北京大学“哲学导论”课程第三讲《斐多》第一个证明.docx

第三讲柏拉图，斐多篇（2）第一个证明（63e-72e）今天从苏格拉底的申辩转向从斐多角度来看苏格拉底之死这个事件。整个希腊哲学，希腊人对哲学生活的理解，在苏格拉底传统中理解为对智慧的爱，主要通过对人世生活的考察实现，这是爱智慧最主要的方式。从申辩来看，这个考察并不是那么单纯的非常平静的考察，这实际上是和对哲学通常的理解稍微有一些矛盾。如果说哲学对生活的考察实际上是一种“观看”，那么它实际上和一般意义上的做事是不一样的。这是我们说哲学理论的一个很大的经典问题，观看世界or改造世界。苏格拉底所说的对人世生活的考察为什么会带来这么大的敌意和冲突，这是很难理解的事情。申辩对话，实际上是从哲学家的口吻中讲出来的；从所谓的声称去“看”生活、审查生活方式这一边讲出来的。这样的对人世生活的审查，苏格拉底要说明“为什么”。实际上在申辩中要讲：为什么我这样一个人并不像你们想的不信神，研究一些虚无缥缈的自然的东西，其实是为神谕所做的服务这样一个人，会带来如此大的敌意。整个哲学生活方式本身实际上凸显了非常根本的东西，人的生活方式是多种多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由去追求对自己而言比较好的生活方式。苏格拉底在申辩实际上要讲，多种多样的生活方式之间有相当大的冲突，这个冲突往往不会是简单的和平相处，在极端的情况会导致非常强烈的仇恨甚至暴力；但是，这样的不同生活方式之间的冲突不完全等同于哲学对生活方式的观察导致的冲突，生活中有很多种冲突；这种冲突，并不是非常容易妥协的东西，多半只有一方是对的，但也有可能两方都是错的，很难说两方都是对的。为什么这样一个日常生活中的冲突，会在苏格拉底申辩的哲学的最关键的处境中具有非常大的意义，哲学和其他生活方式之间内在的冲突有什么不同。高尔吉亚篇。一开始，在苏格拉底成功地驳倒了两个人的观点之后，当时跳出一个雅典人卡利克勒斯，最根本的就是说苏格拉底实际上就抓住高尔吉亚和波卢斯的弱点，高尔吉亚是一个外邦人，还是一个有廉耻的人，不可能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得那么极端；苏格拉底利用了两个人这方面的弱点，苏格拉底没有看到城邦的法律和政治不过是城邦里面的弱者（奴隶）设计出来用来保护他们自身利益的（非常赤裸裸的表述）；实际上这些奴隶用法律来吓唬生活中真正的强者，一方这些人得到他们应该得的；强者应该得到更多的东西，强者本来应该有资格得到和他们的能力相称的东西，但是这些弱者害怕失去自己的那一份，所以这些弱者涉及法律而且宣传一些学说，说正义就是遵守法律，拿到更多的东西是不正义的。他认为，其实强者拿到更多东西是更正义的；所以弱者从小就吓唬优秀的人，“我们使我们中间最优秀最强有力的人知道他们是狮子，从小就引诱他们，用巫术诱骗他们，其实是弱者对强者的奴役”。所以说，苏格拉底讲的“城邦的法律不过就是高贵美好的生活”，利用这些东西来驳倒前面的学说。卡利克勒斯说，这就是哲学家做的事情，不过学了能够进行辩论、歪曲事实真相（强者应该得到更多，弱者应该得到更少，这才是真正的正义）。苏格拉底实际上是说，如果你把哲学放到一边，迈向一个更伟大的东西，你才能理解生活中的真实的东西。因为哲学这个东西，确实是一个很高雅很美妙的东西，但是需要一个人在他合适的年龄适度地搞一搞；如果一个人在哲学消磨了太多的时间，超出了应有的限度，哲学就是对人的败坏；一个人无论天赋多好，只要搞哲学搞的时间太长，这个人其实对许多人生中真正重要的东西一无所知。这是一个人成为真正的君子，所必须熟悉的东西。哲学家其实对人的生活一无所知，只要进入到任何私人事务或公共事务，他都会显得非常可笑。卡克勒斯说，哲学对教育非常重要，年轻人读一点哲学，如果不懂哲学实际上显得缺乏文雅；但一个人成年了还在搞哲学，就应该吃鞭子。“哲学这项技艺又有什么智慧呢？从事他的人既不能拯救自己，也不能让自己和别人避免最大的危险，被敌人剥夺自己全部财产，在自己城邦中完全不受尊重，甚至遭受死亡的威胁。”柏拉图这一段给出了城邦中真正的以政治为生活的这些人，对哲学的非常根本的看法，这些看法认为，哲学对于生活方式的考察，如果它是教育的话，它是有意义的；但是如果一个人一辈子以哲学尾声，以考察人的生活为自己的事业，这是非常令人羞耻的事情，意味着这个人不能从孩子或青年这种人生的准备阶段逃离出来，不能真正面对人生中那些残酷的生存真相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哲学不是构成生活中许多不相容的、相互冲突的生活方式中的一种，在这个批评看来，哲学从根本上是逃避生活，是没有能力生活。卡克勒斯对苏格拉底的批评，哲学是不能进入生活中真正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是任何人之间幸存能力的比拼，人的力量之间的真正的竞争，看你是否能超过另一个人；哲学家没有这样的能力，他其实代表无数软弱的奴隶，所以他实际上最终通过躲到“观看”中获得自我的满足，但其实哲学家是非常可悲的不能变成成年的孩子，永远不能脱离人生的准备期进入真正的生活。这是非常深的批评，这个批评背后有一些非常重要的洞察力。读柏拉图的作品（类似的经典作品也是一样），他能把对自己的思想最有力的批评展现在自己的著作里面。如果是这个样子，哲学怎样有一个真正的作为生活方式的意涵？我们说哲学是一种努力想活得更好的对灵魂的看护，如果根本不能进入生活中真实的一面（最残酷最危险的地方），那么怎么能够宣称哲学是一种希腊人说的生活方式？为什么申辩那501个人会不停地喧哗？一定是苏格拉底的东西包含了一些他们根本不能接受的东西，“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需要我们特别严肃对待。我们需要特别严肃对待哲学在这里面临审判的性质。这个性质在什么地方能够看得更清楚？梭伦：人世幸福非常不确定，要到终结（死）的时候才能最终判断是否幸福；对于一个人的幸福生活来说，至少要到你终结的那一刻，你才能判断出这个生活是不是好的。斐多，一个哲学家当他宣称他的生活是一个更好的选择，而和他对立的雅典人，他们的生活选择是值得检讨的，而且是必须放弃的生活方式。斐多在人生终了的这一刻提供了检验哲学生活最有力的东西，这个检验包含两个方面：一，道理的检验；二，过哲学生活的人，到人生的最后他是怎样面对他的命运的。这是最有力的对哲学生活的检验，这个检验在斐多里和在克里同、申辩相当不一样，大体上申辩、克里同对哲学生活和其他生活不同的理解主要在政治层面，看到的主要是政治层面的冲突，大部分人过的生活都是奥林匹克比赛中的比赛者或卖东西的，而哲学家是观众，申辩和克里同大体是在比赛者的眼中哲学和他们的生活到底有什么不同，这是一个在政治生活的舞台中展现的形态，也就是说哲学的规定“对生活的考察和对智慧的爱”本身实有政治意涵的。哲学会和其他生活发生冲突，尤其和这些生活中共同的特点发生冲突。苏格拉底在申辩中说，你们这些人关心的是身体、金钱、权力，政治生活关注的是名声和利益。申辩里面有大量政治的东西，怎样做是哲学家真正有荣誉的做法。在克里同对话中，有许多经验的理由。为什么我留在这里不跑？苏格拉底举了许多非常现实的理由，我一个老人会跑到什么地方，我在那个地方还能不能过我认为值得过的那种生活？所有克里同里面讨论的理由，是苏格拉底在政治层面对哲学家生活的一个讲法。但是，这个生活之所以值得过，根本上是因为有一个更根本的哲学上的理由，这个理由其实苏格拉底在申辩里讲得非常尖锐：雅典人认为死是人生中最大的恶事。如果死是人生最大的恶，如果一以贯之地持有这个原则，那就应该不顾一切活下来，或者永远是最重要的；如果为了自我保存，那么做的一切事情都有道理。这样的观念使苏格拉底的哲学生活完全不能立足。怎么能活得好？苏格拉底在灵魂不朽的论证中，苏格拉底说，在某种意义上，“活得好”与“活着”有非常大的冲突。整个这样的问题其实是隐含在申辩中的，那里并没有对活着以及用什么方式活着这个问题进行最严格的哲学探讨；而斐多要在关键的问题上为哲学生活作哲学意义上的辩护。最终斐多没有止于辩护，但一开始是为哲学生活辩护。苏格拉底之死无论在黑格尔笔下或者在画上，都是极端悲剧性的场景，非常庄严，悲怆的气氛达到了顶峰。但是，黑格尔把苏格拉底之死和苏格拉底的经历看作希腊伦理生活与新出现的以哲学家为代表的主体性之间的悲剧性冲突，忽略了这件事情里面非常不同的一个色调。斐多一开始，艾克格拉底问斐多苏格拉底死的时候是否在场，能否给他讲一下；斐多说“我非常乐意讲这个东西”，对任何人讲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是最快乐的东西，每次回忆起苏格拉底临终前最后的时刻，我都有非常矛盾的感情，一方面我觉得那一刻我非常快乐，但我又觉得这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斐多里面不只是有悲剧性的冲突，里面有一种力量，对现场的人来说，死亡确实是非常大的悲痛，但里面又包含了特别大的快乐；而且，快乐和痛苦有特别内在的关联。你越是觉得苏格拉底身上带给大家的快乐，你越觉得失去他是悲痛的；你越觉得失去他是悲痛的，你越觉得和苏格拉底最后去探讨灵魂不朽问题中包含的道理极端重要，而且会给人在“对智慧的爱”上带来最大意义上的满足。这是斐多里面非常奇怪的腔调，与 申辩里面的愤怒、苏格拉底面对雅典人时表现出来的庄严的气概&克里同里面对待朋友是所描述法律和自己人生对话的君子式的优雅 完全不同，斐多的对话，悲痛的色调越来越多得带上了一种哲学讨论的快乐，这是对话超出黑格尔理解的非常重要的地方。 毕达哥拉斯在菲利普斯回答哲学与政治、经济三种生活哪一种最好。菲利普斯这个地方，古代传统一直认为是毕达哥拉斯派的圣地。斐多开篇就讲有14个人。开篇的神话故事：特修斯杀死米若陶的神话传说。究竟要把14个人从什么困难或危险中解救出来，是苏格拉底在斐多中面临的问题。对话的主题是“灵魂不朽”。但是对话开始并没有从灵魂不朽入手，因为一开始就有人讲“苏格拉底开始作诗”的事情。苏格拉底讲：做一个自由人或受过教育的人，你一定是有music（风雅文雅等，与音乐有关）的人。苏格拉底以前一直因为所谓的music是指哲学（哲学是最好的音乐），到最后，他在想是不是搞错了，所以也试着作诗。斐多和申辩、克里同、游叙弗伦这几篇对话，是非常特殊的对话，所有读的人都非常清楚的意识到这个对话和苏格拉底自己的故事有关系；反过来，对话中的证明、论述在表面上看来极端的没逻辑。整个文本的结构似乎证明一点，斐多里面苏格拉底对灵魂不朽做了3-4次证明。这可能说明每个证明都不够坚实。对话中最核心的哲学道理部分和故事部分到底是什么关系？61E2，整个对话实际上是要通过这些故事来讲出道理。一开始他说他做不来这件事情，但整篇对话就是要通过苏格拉底的故事讲出有关的道理，那么故事和道理怎么结合的？或者是为什么在某些地方，道理讲得并不像我们希望的那样确定？这个问题其实是整个对话开始的重要原因，因为一开始苏格拉底说，听了我的话都应该赶紧追随我（哲学家都应该去死）。听众都难以遏制地认为，这是在太荒谬了，一致要求苏格拉底给个理由。苏格拉底第一次证明，也许我们死后可以和神相聚。这是最初的讲法，宗教色彩很重。当时来自忒拜的两个人责备他，这样的理由站不住脚。他认为，苏格拉底不论在申辩表现得多么勇敢和有气概，以及在克里同里面表现出对城邦法律的尊重，但是最终如果没有哲学理由，你面对死亡的选择就是轻易的，而且你的哲学生活是非常轻易的选择，你是基于对谁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神的相信，这个实际上是苏格拉底下面必须回答的问题，“现在我要面对你们这帮朋友再做一次申辩”。第二节课斐多在最初的开篇过后，在相当轻松的气氛，也许是苏格拉底有意把临走的气氛搞得不那么悲剧性。从当时听众的反应来看，显然苏格拉底讲了一些某种程度上非常不合时宜的怪话；周围的朋友实在忍不住一定要反驳他。如果仔细读真正的讨论和辩护开始之前的段落，可以感觉到苏格拉底有意诱使他的朋友把最后一次见面从一次悲伤地告别变成了哲学讨论，促使他们提出挑战，然后苏格拉底来辩护。苏格拉底讲的非常明确，真正的法官，道理的法庭对哲学的审判或者对苏格拉底的审判才是最高的，从苏格拉底死后至今，这个审判从来没有结束。每一个选择对哲学关切的人，都需要重新审判苏格拉底的做法是否是真正有根据的。雅典人指控宗教罪和教育罪。严格来说，这两个罪的共同特点是指苏格拉底的行为破坏社会秩序：宗教罪是指苏格拉底破坏城邦政治生活神圣性的基础，通过引进新的神扰乱了城邦人对现有城邦生活背后神圣基础的单纯的信念；教育罪某种意义上使年轻人因为去过“审查人的生活”的生活而丧失了真正行动的能力。而我们看到，苏格拉底在这次申辩中面临的指控不是这样，这次的指控某种意义上更根本，不是关于哲学生活的政治后果，可以说雅典城邦所说的审判完全有道理，哲学生活确实带来了各种各样的社会的危险，但哲学生活仍然完全有可能站得住脚。哲学生活可能是好的，但搞哲学的城邦一定政治上是不稳定的；也有更根本的可能，确实你搞的哲学生活本身没有道理，并不是政治后果，而是哲学生活本身不是哲学家自己宣称的是值得过的。这个是苏格拉底这次面临的挑战：你能否告诉我，你是否真的有根据以这样的方式面临死亡，而不是轻易地做这次选择。这是更大的挑战。申辩中苏格拉底并不认为自己有对世界真正秩序的知识；而现在苏格拉底需要回答赴死的决定究竟是不是轻易的选择。如果斐多站不住脚，申辩、克里同中的政治的、法律的理由都站不住脚，因为哲学生活是没有意义的。如果为了一个荒谬的生活、完全毫无意义的生活去死，不能增加这件事情的德性，只能增加愚蠢，这是苏格拉底面临的挑战。申辩部分是斐多里面比较麻烦的部分，64-70。在这一部分，苏格拉底讲了一套非常明确的对哲学生活的理解：一辈子在哲学中度过的人，应该敢于面对死亡，因为他抱有很大的希望他死后在那里可以得到最好的东西。哲学就是去死或死去，这是哲学家练习的东西。通常我们认为死亡要么是一次性的事件，没有机会排练；要么“死去”是一种状态，似乎更难成为练习的状态。哲学家一生想要或一直在练习的东西是什么？这个生活是不是斐多全部对哲学生活的描述？这个对哲学生活的描述是否与申辩里面苏格拉底因此而被判处死刑的哲学生活是一样的？为什么哲学是对死去或去死的练习？因为这是从最基本的对哲学家的道德理解出发的。毕达哥拉斯学派被认为是这种哲学理想的最重要开创者。这种观念集中在一个词净化。哲学家道德一定不想要普通人想要的东西，而追求德性；哲学家想要真理、智慧这些东西是什么？。其实这些东西与身体想要的东西很像，只不过这些东西是更纯粹的一些东西，似乎也能以某种形式像一个有形物那样被抓住。如果灵魂想要的东西凑巧与身体有关，身体要抓住的东西就会干扰灵魂要抓住的东西；所以人在此世追求的生活，人是身体与灵魂绑在一起的东西，灵魂追求的东西是哲学家追求的目标，但这些东西与身体要抓住的东西是矛盾的，所以身体是灵魂追求目标的障碍。哲学家要做的就是尽大可能摆脱身体的障碍，摆脱它对灵魂追求的干扰；所以哲学家的生活目标是追求最纯粹的东西，所以要把自己身上不纯粹的东西、束缚灵魂的东西摆脱掉。总之，只有在灵魂最少接触到身体的时候，灵魂才最直接最纯净地能够触及到存在本身正义、美、好等。这些东西都不能靠身体感官把握。灵魂要真正获得智慧，追求哲学，要做什么呢？它的外在标志是追求德性而不是金钱、身体，灵魂本身的标志是他能看到美、善、正义本身。在苏格拉底这个阶段的描述来说，哲学家的工作是以某种方式了解洞察这样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以“本身”来表达意味着一定有一些不是它本身的形态，混杂在别的东西里面。比如我们的眼睛看到水里的太阳，不是太阳本身，水有波纹，会波动，上面还有很多灰尘，所以看到的太阳是模糊不清的；而太阳本身是哲学家追求的东西，哲学家自己也得达到本身的状态：灵魂要练习从身体的束缚中出来。身体是绑在灵魂上的障碍、拖累，灵魂只有脱离这些东西才能最终去观看最真实的存在，身体使我们不能到达真理。既然身体是哲学家生活最大的障碍，所有哲学家要远离的那些道德、理智，哲学家不会贪吃贪喝，哲学家所做的最大工作，为了到达真理，就是要摆脱身体。这就是为什么哲学家在此世所做的净化工作的真正含义就是把不知道为什么结合在一起的灵魂和身体分开。我们所在的人世世界，每个人的身体和灵魂连在一起，哲学家的工作就是想办法把两者分开，“申辩”阶段讲的东西就是分离。斐多从一开始到最后证明灵魂不朽，“死亡”定义是一样吗？申辩（部分）阶段的死亡即是灵魂与身体的分离。净化的动作就是使我们尽可能趋近于分离的东西，只不过在此世似乎只能练习这种事情，“练习”是指没法彻底做到分离，只能以某种方式后世哲学家：冥想、论辩练习分离。最终当我们真的面临死亡的时候，哲学是否达到了最终想要的东西。以前爱智慧是因为得不到智慧，因为有身体，没了身体，摆脱了获取智慧的最大的障碍；这个带来了非常根本的结果，意味着“活着”是哲学生活最大的障碍。哲学要考察生活，考察怎么活得更好；但哲学家是带着身体去考察。所以，申辩部分带来一个非常悖谬的结果：哲学家通过联系、净化建立的分离，如果是哲学生活最根本的描述和最终的理由，那么哲学生活与“活着”有根本上不能解决的冲突。某种意义上证明了身体是我们不能得见真的障碍，所以我们要摆脱身体让灵魂自己去看事情本身。活着的人只有尽可能接近像“死”一样，才是哲学的。这是“申辩”部分的表述。什么是真？完全纯粹不混杂的东西。因此“真”的定义，在这个阶段实际上是纯粹的灵魂摆脱身体，和存在本身接触。哲学家被描述为终其一生，尽可能接近死亡。首先，死是哲学家追求的目标；其次，哲学家在此世所做的净化的努力就是摆脱一切感情，怕死是一种情绪。灵魂自身不会害怕，灵魂和身体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感到害怕。偶像的黄昏，苏格拉底问题：智慧这种东西，智慧的人与生命的人相互敌视，有智慧的人对生命有同样的判断，以一种怀疑、厌倦的态度看待生命，哲学家都是一群活腻了的人。苏格拉底非常清楚，生命就是一场常年的疾病。苏格拉底把智慧比作乌鸦，闻到死亡的气息它就会到来；智慧是衰败、颓废、没落，是缺乏生命气息的表现。苏格拉底长相丑陋，出身低贱，行为怪诞。苏格拉底本人是一个病症，表面以一个医生的形象来诊断雅典的病，其实雅典没有病，苏格拉底本人就是病。苏格拉底其实就是不能生活的自欺欺人的，他的死亡是因为本人已经活腻了，实际上需要一碗药去死，只不过他迫使雅典人递上这碗药，因为苏格拉底根本没有活下来的愿望。这是对苏格拉底在斐多申辩部分的一个重要的理解。哲学家所要追求的东西意味着在根本上与“活着”相冲突。苏格拉底的对话者认为，整个讨论，其中的主题是毕达哥拉斯学派非常熟悉的主题哲学生活是一种净化，毕达哥拉斯学派是宗教和哲学结合非常紧的哲学流派。格贝：你说的其他东西都不错，但关键是你有关灵魂的讨论有许多不可信的地方。关于哲学的净化、身体与灵魂的分离、此世哲学家所做的死亡的练习都不错，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情，你说灵魂纯净的、比身体要高的东西，在死亡的那一刻，灵魂很可能像烟一样飘散了。这是格贝的质疑，苏格拉底的讲法并没有能够证明一点：当苏格拉底死的时候，哪怕是灵魂确实和身体分离了，你的灵魂并没有继续以苏格拉底的方式存在下去；这是苏格拉底在申辩时候讲的东西，你说你将来死后可以和先贤去谈话，但要做到这点不仅需要灵魂脱离身体存在，而且需要作为苏格拉底存在。斐多申辩到了70的时候发生了重要的变化，真正从哲学家在现世的命运转向非常哲学的问题：灵魂究竟是什么？只有证明了灵魂在脱离身体/死后，仍然存在，我们才会有真正的希望。这实际上明确了格贝和辛弥亚究竟想要苏格拉底做什么。苏格拉底要证明自己死这件事情不是坏事，或者是值得选择的事情，或者是不应该逃避的事情，你认为他需要证明什么？苏格拉底之死的意义并不是一个道德的或哲学的烈士，为哲学理想付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斐多真正意涵不在这里。这意味着非常危险的结果：哲学虽然在道德上证明自己是更高的，但是哲学没有意义；哲学家并没有用哲学本身的理由给予证明。哲学是值得去从事的，但值得从事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意义上的生活？哲学生活的意义在于向对话的人从日常生活关切的主题打开哲学生活关切的视野，只有真正知道有一个东西存在，这个存在和钱、身体不一样的时候哲学生活才是有意义的；如果只有这些东西，或获得、触及到这些东西的方式和手里的粉笔一样，那这些东西只不过是更纯净，这样的生活并不见得更有价值；哲学生活追求的是存在本身，并不是一块更纯的石头、更纯净的水。这是苏格拉底面临的格贝问题真正的东西：要求证明灵魂摆脱身体之后存在。这个时候实际上是从申辩阶段真正前进到哲学阶段：苏格拉底需要明确证明灵魂是不朽的。这个主题是从苏格拉底的故事前进到苏格拉底活着的道理。格贝承认，这个道理的证明非常困难。从这里开始，斐多给出了三个或四个有效证明。（当然证明不是全部，在证明之后还有一段神话）斐多结构：申辩部分-四组证明-神话。第一组：从对立生成角度给出的证明第二组：从学习是回忆的角度给出证明第三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