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语词典的另类思考.doc

双语词典的另类思考传世汉英辞库所给的启示曾泰元 刘云适先生独立研编的传世汉英辞库(以下简称辞库)跳出传统汉英辞典的思考模式，是一本具有开创性的辞书，值得双语辞典界注意。本文针对辞库的优缺点作一评价，并且指出它们对汉英辞典乃至于双语辞典的重要启示。一、辞库简介 辞库含序言、目录的68页和查字表的32页共计2122页，原以二册平装16开的中英译写词库出版于1996年，1997年以原开数合订为精装一大册，1999年修正错误后改以25开的传世汉英辞库重印发行。乍看之下，其规模似乎胜于外研社的汉英词典(1995年修订版)，直逼吴光华先生主编的汉英大辞典(1993年初版，1999年修订版)。然而仔细一翻，才发现词库正文只有885页，尚不到全书的一半(41.7%)，剩下的一千多页绝大部分都是索引，其中细目索引有18页，中文索引有520页，英文索引有593页。 辞库的编排方式乃是汉英辞典编纂上的一大创新。由于汉字的特殊性，传统编法上汉英辞典都是以字领词，少数的例外都源自美国。1945年美国的作战部(War Department)出版了以词为本位的汉英辞典Dictionary of Spoken Chinese，不再以字领词，打破字词界线，甚至不收汉字，完全以汉语里自由语素的耶鲁方案(Yale Romanization)之拼音顺序为词目编排的根据。其后耶鲁大学1966年修订的同名辞典，除了在耶鲁方案的汉语词目后附上汉字以为辅助之外，其余均同。而Fred Fangyu Wang 1967年所编的Mandarin Chinese Dictionary，以及30年后DeFrancis主编的ABC ChineseEnglish Dictionary (1996)，除罗马拼音弃耶鲁方案采汉语拼音方案之外，宏观结构都是如此。不管是传统的以字领词，还是创新的以词为本位打破字词界线，都是以汉语的字词带出英文的对应说法，这不仅早已为汉英辞典固定的做法，世界上其他语言的双语辞典也是如此，少有人去认真思考其他编排方式的可能性。然而辞库却勇敢地挑战了大家习焉不察的做法，开启了汉英辞典编纂上的另外一种可能性，也为其他语言的双语辞典编纂带来一种新的刺激。 辞库正文的宏观结构参考了罗热首创的分类辞典之编排方式，分六大类：“抽象关系”、“空间”、“物质”、“智能”、“意志”、“情”。每一大类再分若干中类，每一中类再分若干小类，而每一小类再分若干细目。全书共有1 281个细目，如“纸”、“书法”、“印刷”、“文书”、“书籍”、“献书”、“书名”、“百科全书”、“经典”、“史籍”等。虽然二者的宏观结构类似，但是彼此的微观结构并不相同。辞库每个细目底下所条列的并不是罗热分类辞典的同义词或近义词，而是内容与该细目相并的，注明作者姓名、来源出处、年代日期的书证。每条细目的书证数量不一，少则一条，多则数十条；书证的长度也并不一致，短则一句，长则数句而自成一个完整的段落；同一细目下书证的排列并无规则可循，不按年代，不按长短，也不按任何其他有系统的方法。辞库在书证里用粗体标出关键的表达方式，随后立即附上中文对应的说法。整体而言，辞库书证的微观结构是十分松散的。 另外，所谓用粗体标示的关键表达方式，大部分在广义上都是与细目直接或间接相关的。譬如说在“纸”的这个细目中，我们可以找到slip“纸条”，bamboo slips “竹简”，the virgin paper “白纸”，cloth matrix “蜡纸”，可是我们竟也意外地发现了facsimile“传真”，stationery of the Presidents Office “总统府用签”，jade lion paper weights “纸镇玉狮子”，pulled out a scrap of paper “拿出一片纸”，甚至是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表达方式，如in less time than it would take to eat a meal “没有顿饭功夫”，register “登记”，work unit “工作单位”，expensive silk cloth “昂贵的丝织品”。这些紊乱的编排违反了一本辞书该有的系统性，显然辞库的编者对于语义场(semantic field)、上义关系(hypernymy)、下义关系(hyponymy)的知识是有明显缺陷的。 因为辞库1 281个细目下词语的编排是如此无法预测，我们只能依赖书后的索引。事实上，为了既坚持罗热式分类法又照顾读者查阅的方便性，厚厚的索引似乎是妥协之下必然的产物。例如由Chapman主编，1992年出版的Rogets International Thesaurus全书近1200页，索引就占了近1/3。如此看来，兼具中英文索引的辞库，索引占了近3/5就不足为奇了。 辞库的细目索引把1 281个细目按照第一个字的笔画数加以排列，对于不清楚哪些是可能细目的读者而言，并无实质作用。英文索引可帮助外国汉学家找到对应的中文说法，像是一本英汉辞典；而以汉语为母语的我们着眼于如何把中文译成英文，所以用到英文索引的机会非常小。中文索引的查阅是颇费周章的，像迷宫一样的复杂。读者要先从中文索引前的查字表着手，先依总笔画数或汉语拼音查到字，然后再依查字表里该字的页码栏位，翻到这个字在中文索引的位置，才可以找到若干以此字为首的词目。这个中文索引就像是传统以字领词的汉英辞典，只不过只有词目的空架子，而无英文对应的说法和其他微观结构的成分(如发音、词类、标笺、例证)。找到要查的词目之后，再依其所标示的页栏位回翻至辞库正文，才能找到读者想要查阅的英文对应说法。相对于一般汉英辞典一次到位的查阅方式，辞库要查三次才会到位，既耗时又费力。二、辞库的优缺点 辞库最大的成就，就是首创以丰富的书证，弥补了传统汉英辞典脱离上下文、只提供孤立的词汇对应之不足。给华人用的汉英辞典应该是积极型的、产出型的辞典，帮助读者找到英文里对应的说法，并能用正确、地道的英文说出、写出脑子里面的想法。传统的汉英辞典提供了中文词目、其合成词、和其词组在英文里的对应词或解释，但这不仅不够，而且危险，因为跨语言的词汇对应关系是流动的；也就是说，在不同的语境里，同样的中文词目会有不同的英文对应说法。Hartmann早在1980年就说过，在积极型的双语辞典里，词对词的对应是无法取代语篇比较(textual confrontation)的。他认为外语学习者所需要的是真正的(而不是刻意的、表面的)对应词，以及这些对应词于不同情境之下在搭配上的限制，而惟有使用对应的话语类型(discourse types)的平行语篇(parallel texts)才有可能确保行文等值(textual equivalence)(Hartmann，1980: 8990)。传统的汉英辞典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即使提供了例句，也多半是脱离上下文，刻意造出来的没有语料库基础的单句。 辞库在这点上，避开了一般汉英辞典孤立的语际词汇对应，是符合辞典学的学理的。而其采取罗热分类辞典的概念分类作为其宏观结构，结合牛津英语辞典发扬光大的丰富书证作为其微观结构，也是具有独创性的。另外，编者认为台湾的英文教育过度重视引介西方的事物思想，反而忽略了该如何用英文精确地表达自己的文化，所以辞库书证的来源，大都是关于中华文化事物及风土民情的书报杂志，像是英文中国邮报(The China Post)、英文中国日报(The China Daily)、英文亚洲杂志(Asia Magazine)、亚洲华尔街日报(The Asian Wall Street Journal)、英译中国古典文学名著(如四书、金瓶梅、红楼梦、聊斋志异、三国志演义、镜花缘)、著名汉学家的英文作品。编者强调这些书证的英文流畅、自然、优美、巧妙，是翻译工作者及英文学习者不可或缺的好伙伴。 不妨举个例子来说明辞库使用方法之独特及内容上的优点。“缘”、“缘分”这个概念原由佛教传入，经过千百年来在中国落地、生根、发芽、茁壮，现在已成为一个不折不扣，具有强烈中华文化色彩的词了。传统的汉英辞典，如以吴光华先生所编的汉英大辞典为例，读者按照“缘”的汉语拼音WTX1yun找到了该字，并在第二个义项里找到了该字英文对应的说法predestined relationship，以及常见的单词、复合词、词组或例句，如“人缘儿”relations with people; popularity，“姻缘”predestined marriage，“有一面之缘”happen to have met once。再往下看，在多字词目里找到了“缘分”lot or luck by which people are brought together，以及两条例句(1)“咱俩又在一起了，真是缘分。”So were together again. It must be fate. (2)“烟、酒跟我没有缘分。”Smoking and drinking dont appeal to me. 然而辞库的做法却是完全不同的。虽然事后才发现原来“缘”是一个辞库分类系统下的概念，一个独立的细目，可以从最前面的分类目录表查起，不过谁也无法确定它是属于哪一大类中的哪一中类的哪一小类，因此绝大多数的读者都应该会从中文索引开始着手。在查中文索引之前，读者得先从总笔画或拼音查字表查到“缘”在索引里的页码栏位，然后就可以在中文索引的“缘”字底下找到若干个以此字为核心(用粗体字标出)的表达方式，如“天缘”、“化斋/缘”、“井缘”、“外缘”、“情缘”、“诸事只要随缘”、“何缘下凡一走”、“缘分”、“有缘分”、“缘木求鱼”、“缘法儿”、“我有我的缘故”、“缘起”以及“缘着前进”。确定了“缘分”及“有缘分”后面的页码栏位，翻回前面的辞库正文，便得到了以下完整的书证： I must be bound to her by some karma 缘分 from a past life. John Minford，tr by，The Story of the Stone，1982，Vol 4，p.179 Its our fate，you see. People and places have an affinity 有缘分. Their karma 缘分；因缘 brings them together. John Minford，tr by，The Story of the Stone，1982，Vol 4，p.162 The Chinese like to talk about “predestination 缘分；宿命”，and although Keng Erh was no longer a believer，he had not doubted it at all when he first met Hsiao Ching. How else could he explain his finding her in a city as big as Peking? Nancy Ing & Howard Goldblatt: The Execution of Mayor Yin and Other Stories from the Great Proletarian Cultural Revolution，1978辞库就是以这种注明来源出处的英文原典，用粗体字标出关键的表达方式，随后附上中文里对应的说法。英文关键表达方式并非刻意造出来的、脱离上下文的孤立词，亦非无法插入英文语句的解释性对应词(explanatory equivalent)。相反的，辞库的英文关键表达方式是正确而地道的，有它的上下文，而且都是可以立即插入语句的翻译性对应词(translation equivalent)。这种做法在汉英辞典史上，甚至在全世界的双语辞典史上，都前所未有，其开创性值得我们喝彩。 然而，辞库也有几个明显的大缺点。首先，整个宏观结构就是一个使用起来很不方便的设计。编者自己也知道，所以附上了厚厚1163页的查字表及索引，以方便读者查阅。事实上，当今英语世界出版的各种文词库，已经渐渐扬弃了罗热式分类法，即使是少数坚持不改者，也很少有不附字母索引的，原因就在罗热式分类法理想虽好，但使用不便。如果辞库也能扬弃罗热式分类法，以音序检索为其宏观结构，必能大大地减少篇幅的浪费，有效而显著地提高信息密度。 其次，中文索引里所列的“词目”，完全违反了辞典学的学理，因为很多词目既不是任何形式的词，也不是固定搭配，而是自由组合。就拿上面提到的“缘”来说，14个“词目”里，就有“诸事只要随缘”、“何缘下凡一走”、“有缘分”、“我有我的缘故”以及“缘着前进”五个自由组合。信手翻翻，我们惊讶地发现，连“我不饿”(页165)、“最少二十个人”(页243)、“你认识小儿库拉姆吗?”(页309)这样的词目都收录进去了。这种以自由组合当词目的做法，辞库里俯拾皆是。 第三，辞库索引所列的词目与正文书证里真正出现的有差距。同样地以“缘”字为例，索引里以“缘”字为首的词目只有上述的“天缘”、“化斋/缘”、“井缘”、“外缘”、“情缘”、“诸事只要随缘”、“何缘下凡一走”、“缘分”、“有缘分”、“缘木求鱼”、“缘法儿”、“我有我的缘故”、“缘起”以及“缘着前进”十四个，可是在正文里“缘”这个细目底下的书证里，我们却又找到了索引没有的“夙缘一了”、“俗缘已毕/了”、“尘缘未断”、“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等。虽然这四个带“缘”字的表达方式因“缘”不在词首而只能在索引的“夙”、“俗”、“尘”、“有”四字之下找到，却无法解释为什么“天缘”、“化斋/缘”、“井缘”、“外缘”、“情缘”等这些“缘”字也不在词首却收在以“缘”字为首的词目里。这个结构上的不一致是辞典编纂的一个重大的瑕疵。第四，辞库的书证取材范围不够广，资料不够新，也不够多元化。在文学方面，过分倚重英译的中国古典文学名著，因此我们在“缘”字之下看到了“何缘”、“天缘”、“井缘”、“外缘”、“缘法儿”这些难以令现代人理解的文言文词目。辞库书证的来源只有85种，除了上述的书报杂志之外，还有少数有关中国历史社会的书、演讲稿、广告、英文单语辞典等，资料多来自于20世纪七八十年代，甚至还有20世纪初的文献。当然，辞库编者刘云适完全是靠一己之力，孜孜FJF筞筞FJJ地完成了这样一部有创见、有突破的巨著，没有任何政府单位、学术机构、出版社在财力、人力、技术上给他帮助，实在不能求全责备。不过如果可能的话，辞库应该在这方面多下点功夫，既然引用书证是仿效牛津英语辞典的做法，在收集书证的方法上也应参考其最为人称道的阅读书目(Reading Program)，应用足够的人力，广泛地阅读近年来英语世界所出版的诸多与大中华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相关的文学、非文学、学术作品以及新闻报道评论，注意到书证取材上资料的广度、时间性以及多样性。 第五，辞库的收词量明显不足。尽管编者在自序里强调辞库并非要完全取代汉英辞典，而是要与其相辅相成，不过这样的说词无法规避、掩饰其收词量明显不足的严重缺点。辞库号称所收的“字、词、片语与成语词汇条目，以中文计算共有65000多个”(页(11)，然而这是言过其实的说法，因为辞库把自由组合的句子都算成了词目，而且词目重复普遍。有心者拿几个想查的词试试看，就可以知道词汇量明显不足。关于这方面，一样可借由扩大书证的取材范围来改善。 第六，辞库中文的翻译有些还有斟酌的空间。由于辞库是先有英文书证，再由其中英文的关键说法翻译而得出中文的词目，双语对译的方向与一般汉英辞典的中译英完全相反。书证取材自中国古典文学名著的部分有无对照原典确定词目，我们不得而知，不过由于中文词目多是翻译的结果，因此似乎还有斟酌推敲的必要。如讲到食物时stuffing不用馅”而用“填料”，appetizer不说“开胃菜”而说“开胃物”(页165)；在引用红楼梦讲饮料的片段时出现的astringent编者译成了“收敛东西；收敛剂”(页168)，似乎牛头不对马嘴，很明显地编者并未翻阅中文原典以确定地道的中文说法。 第七，辞库对英文书证的引用应该要更有选择性。编者在不同版本的英文之中要有所取舍，只取最好的、最通用的，而不是照单全收。像“嗑瓜子儿”的“嗑”用crack就比用bite来的高明，辞库收录时就应舍去用bite的书证，而只收用crack的书证，尽ite melon seeds 这样的英文也是出自名家的手笔(第164页)。又如“天坛”，现在通行的译法Temple of Heaven未取，反而取了二则旧译Altar of Heaven (第75页)。三、辞库给汉英辞典及双语辞典编纂的启示由此看来，辞库有创新也有问题，不过不管是创新还是问题，对于当前汉英辞典编纂的理论与实践，甚至对于任何双语辞典来说，都有重要的启示。一般的汉英辞典，不管是传统的以字领词，还是创新的打破字词疆界、以词素为词目，都有一个明显的缺点，就是英文的对应词是脱离上下文而孤立存在的。这孤立的对应词，在以阅读理解为主、消极型、接受型的辞典里，倒没有太明显的问题。然而目前市面上的汉英辞典大都是针对中国人学习英文而设计的，本质上应当是积极型的、产出型的，理想上应当能够帮助读者讲出、写出正确而地道的英文。可是显然真实的情况并非如此。由于孤立的英文对应词在读者的英文学习上作用有限，所以为了让华人读者能讲出、写出好英文，比较有规模的汉英辞典多半会附上例证，或以固定搭配，或以短语，或以句子，来说明用法。然而，这些单字、单词、固定搭配、短语、句子的英译准确而地道吗?还是如Hartmann所说，这些表面上的对应词语只是刻意的近似(ad hoc approximation)而已?另外，找不到英文对应词的，一般的汉英辞典会诉诸解释，然而解释只对阅读理解这样的接受性任务(receptive task)有用，对讲话、写作这样需要翻译性对应词的产出性任务(productive task)是个很大的障碍。辞库见到了一般汉英辞典的缺点，以有来源出处的书证提供读者，而又从中撷取关键的字眼，附上中文里对应的说法。如此一来，这些英文的关键说法(字、单词、固定搭配、短语、句子)有其上下文，自然每一个都是可作语篇插入的(text insertable)，出自名家手笔的英文应该是比较地道的，准确度肯定也是比较高的。辞库的这个做法十分值得所有汉英辞典借鉴。 然而我们如何撷取这两类汉英语文辞书的优点呢?以音序为主，按照汉语拼音来排列汉英辞典的宏观结构，有其检索上的便利性，而辞库所采用的罗热式分类法势必会因为检索不便而被淘汰。至于是长久以来大家习惯的以字领词，还是Defrancis及其他西方学者一直在大力推广的单一检索系统，我们还需要再多加研究探讨。在这样的宏观结构之下，汉英辞典的微观结构可以大幅仿效辞库的作法，从丰富的书证当中撷取适当的英文当作是翻译性对应词，并以这些准确、地道的翻译性对应词补充(甚至是取代)目前一般汉英辞典未经语篇考验的英文译词。在这些对应词之后，编者可视辞典大小或读者需要，列上数量不等、长短不同的书证。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词目都需要书证，也并不是所有的英文对应词都要经过书证的萃取。SnellHornby曾经把语际词汇关系分成五大类：(1)术语，如“气氛”oxygen；(2)国际性词汇，如“星期六”Saturday；(3)具体物品、基本活动、表态形容词，如“椅子”chair，“煮”cook，“技术的”technical；(4)表达感受及评估的词汇，如“热闹”the hustle and bustle；(5)文化特有词，如“随缘”go in accordance with karma (1990：210)。这五级显示出词汇对应的复杂程度，由(1)(2)的完全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