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楚降齐,华夏统一的最后冲刺

第 1 页 共 4 页 灭楚降齐 华夏统一的最后冲刺 如果仅从战事的精彩程度看 秦灭楚之战可谓战国末期最为精彩的一幕 韩 燕 魏的灭亡 如清风细雨般毫无悬念 赵国的柱国大将死在自己人手里 楚国的灭亡则是以 战而始 以战而终 此间 秦军遭遇了战国后期少有的一次惨败 这更增加了这段历史的 戏剧性 与之相比 齐国的覆亡更像一本书最后可有可无的一篇后记 然而 华夏民族 的分封制时代 也正是在这最后一抹绚烂后 余晖尽失 先楚后齐先楚后齐 的战略决策的战略决策 秦王政 22 年 公元前 225 年 华夏大一统的进程终于进入到最后阶段 在此之前 秦国在 5 年之内先后灭了韩 赵 燕 魏 4 国 俘虏了 3 位国王 燕王喜此时还在辽东流 亡 至此 山东 6 国 只剩齐 楚两国 相对于齐国 攻楚的难度显然要大得多 就疆域而言 楚国涵盖了现今中国华中及华 东的大部分地区 面积要远大于其余山东 5 国 在战国后期 齐国一直奉行被动的偏安政 策 而楚国则要主动得多 不仅在与秦国的小规模战争中多次获胜 而且从理论上说 还 是几次列国合纵抗秦的 盟主 为此 秦国选择了先难后易的顺序 即先攻楚 再灭齐 从全局而言 这其实非常好 理解 假设先攻齐国 相对更为强大的楚国必然会设法援助齐国 即便再醉心于偏安的国 家 面对亡国之危 又有可以依托的外援 都必然会放手一搏 这样一来 灭齐必然要大 打一仗 这之后还要面临一场规模更大的灭楚之战 假如把顺序颠倒过来 先灭楚国的话 相对弱小的齐国对此的影响力就可以忽略 更 重要的是 在强楚被灭之后 齐国不战而降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此外 从文化角度看 当时的楚文化自成体系 与中原文化差异极大 在战国时代 中国其实存在两支文明 作为主轴的黄河文明 以及南方自成一体的江淮文明 而楚国 恰恰是江淮文明的载体 在东周时期 诸侯国对两个国家非常不屑 一个是西边的秦 一个便是南边的楚 而 这两者之间还存在着微妙的差别 诸侯小视秦 大体因为它落后 但依旧将之视作自己文 明体系中的一部分 秦作为 文明人 却满身戎狄之风 所以才被嘲笑 而诸侯对楚的不 屑 则有些 非我族类 的味道 商代末期 楚部族背叛了朝歌 转而臣服于西方的周人 周文王则仅仅册封楚的部族首领鬻熊为子爵 如此低的爵位 意味着在周人眼中 楚还仅 仅是南方化外之地的蛮夷 换言之 秦国的灭楚之战 除了政治层面的统一外 还包括文明上的统一 不止于此 秦国的战略目标还包括更加靠南也更荒蛮的岭南地区乃至中南半岛 对这些区域的治理同 样需要以楚地为跳板 因此 从未来治理天下的角度考虑 自然是越早征服楚国越好 反 之 如果楚人在秦齐纠缠之时向南拓展战略纵深 那么日后秦国对南部疆域的管理必将存 在更多不确定因素 两相比较之下 先楚后齐更符合帝国的长远战略 封建封建 之困之困 此处所谓 封建 与教科书中的含义不同 是指封地自建 在古代 受交通等技术水 平的限制 天子能够实际控制的区域非常有限 多数土地都是由当地大氏族或是天子身边 的有功之臣实际控制 天子则通过 分封 赋予这种实际控制以 合法性 换来的是封地 诸侯名义上的臣服 诸侯们除了象征性地向天子进贡外 在自己的封地内享有经济 司法 外交 军事的绝对主权 这其实就是之前几篇文章中常常提到的 贵族擅权 自战国初期 李悝变法开始 列国变法的根本 都是在根除这种 封建制度 以让国家资源能形成合力 同时让百姓尽量少受贵族阶层的盘剥 七大战国中 受 封建 之患影响最重的 正是楚国 与中原地区不同 在中国南部 第 2 页 共 4 页 楚国是当时唯一的强国 根本无须考虑他国掣肘 也正因此 在七大战国之中 楚国是灭 国数量最多的一个 春秋 战国两个时期共计灭国 40 多个 楚国的灭国策略是 两条腿走 路 对于周边文明程度较高的部族 采取常规的军事兼并模式 对于距离遥远 文明程 度较低的部族 则采取 和平统一 的模式 在第二种模式下被兼并进楚国的部族 除了象征性纳贡以及在某些重大政治问题上服 从楚国王室的号令外 其它基本如常 氏族首领依然保持着在自己领地的大部分治权 其 中包括保留自己的私兵武装 此外 为了保证这些部族对楚国的忠诚度 朝堂之上还必须 为这些氏族的子弟保留固定比例的官位 而官阶高低 官位多少 则完全取决于氏族需要 安抚的力度 楚国前期最大的权臣氏族 如敖氏 蔫氏 伍氏以及中后期的项氏 都是通 过这个途径形成的 而通过战争方式并入楚国的部族 则逐渐与楚部族相融合 最终成为楚部族中相对独 立的分支 最初 这些氏族虽然仍留在自家的故地 但治权已全部归属中央政府 郡县制 便始于春秋时代的楚国 然而随着楚国的进一步扩张 后来通过柔性扩张加入楚国的氏族 开始出现稀释王族权力的问题 于是 楚王室开始采取 水多了加面 面多了加水 的方 式来应对 给予前期兼并的氏族更多治权 以换取他们的忠诚 通过这些老氏族来制衡新 氏族 活跃于楚国政界的昭 屈 景三大族以及庄氏 黄氏部族 便是由此而来 楚国自东周初期的急速扩张 使它的疆域远大于任何一个中原诸侯国 但也使得它的 封建 制模式被彻底锁死 战国时代的楚国 其实更像是一个氏族共和制国家 经济上 国家税收基本全指着王族的直领土地 氏族封地几乎不承担税负 军事上 各个氏族都拥 有自己的私兵 王族要时刻警惕国内爆发兵变 而在外作战时 这些私兵武装 国君能不 能调得动都是问题 即便能调出来 指挥协调也必须同他们所属的氏族商量着来 在政治 上 大氏族几乎垄断了楚国所有的政治资源 布衣子弟基本没有挤进官场的可能 这无疑 堵住了人才上升的渠道 强大的 封建 制同时还断绝了楚国一切改革的可能 战国时代 中原各国都不同程 度开展了旨在抑制贵族统一治权的变法运动 而楚国的变法运动很可能仅仅停留在纸面上 众所周知 楚国有吴起变法 但细算下来 吴起入楚第一年只是一个地方官员 宛守 第 二年才在中央政府任职令尹 这之后还连续指挥了 3 场战役 救赵伐魏 吞并陈蔡 南并 蛮越 第三年 便被贵族们杀死在了楚悼王的葬礼上 如此算下来 其真正可以操作变法 的时间很可能只有几个月而已 总之 在强大的 封建 制之下 楚国就如同泥足巨人一般 而这恐怕也是秦国高层 敢于 舍易取难 的原因之一 堂堂之阵 正正之旗堂堂之阵 正正之旗 在伐楚之前 秦国的朝堂第一次在战略问题上出现了严重分歧 此前指挥灭赵 灭燕 的老将王翦一口咬定 吞灭楚国必须有 60 万的兵力 而年轻的新锐将领李信则认为 灭楚 至多需要出兵 20 万 在反复争论之下 秦王政决定采纳李信的意见 站在秦王的角度来考 虑 调动 60 万规模的兵力和 20 万绝不是一个概念 这不光是要保障 60 万兵力的马匹 兵 器以及甲胄 更重要的是后勤 60 万人从关中远征至江淮地区 以一年时间计算 需要消 耗粮食 50 万吨左右 如果算上马匹 则更是天文数字 即便富足如秦国 这么大规模的调 动对国家经济而言 也很可能要伤筋动骨 秦王政 22 年 秦军 20 万大军 以李信为主将 蒙武 蒙恬之父 为副将 浩浩荡荡 地向南开拔 与此同时 老将王翦则选择了辞官归隐 战争是最公平的评判者 第一次伐楚之战中 秦军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惨败 秦军在李 信的指挥下 很快攻克了平舆 今河南平舆西北 蒙武所率的偏师也很快攻下了寝丘 今 河南沈丘东南 攻克平舆后 李信马不停蹄地继续南下 直逼寿春 楚国都城 位于安徽 第 3 页 共 4 页 省寿县城关寿春镇 秦军正面的楚军往往稍作抵抗便迅速后撤 与此同时 项燕所率的楚 军主力则在李信背后悄无声息地尾随着 李信所率的秦军主力推进速度越来越快 逐渐把 自己的补给基地和蒙武友军一起甩在了身后 在接连攻克鄢郢 今湖北江陵 襄阳一带 城父 今安徽省亳州市东南 之后 秦军 主力与后方的间距已经拉得足够大了 项燕率楚军主力在垓下 今安霉省宿州南地区 秘 密集结 之后从背后攻击秦军 此时 原本归降秦军的楚地也纷纷降而复叛 战场形势由 此急转直下 楚军连续追击秦军 3 天 3 夜 此前李信攻占的淮北之地尽数又吐了出来 史 书记载 此役中秦军共有 7 名都尉阵亡 在秦军建制中都尉相当于今天师级的中高级军事 主官 由此推测 秦军的伤亡必然异常惨重 这一次伐楚之战 秦军的打法与二战中德军的 闪电战 有些相似 由此问题就出来 了 后世德国人这么干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两面受敌又缺乏资源 只能寄希望于以精锐 部队在短时间内击败对手 而当时的秦国 根本没有这些问题 韩 赵 燕 魏被灭后 秦国在地缘上毫无后顾之忧 国力上 秦国更是居压倒性优势 而秦军在组织体系 兵员 素质 武器装备方面也具备绝对优势 一句话 秦国在当时根本没有任何短板需要靠战术 上的奇诡来加以弥补 相反 李信的轻兵突进战术 等于放弃了上述的所有优势 去和项 燕拼智慧 拼运气 此外 秦军数量过少加之推进速度太快 也导致对占领区难以消化 战争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 那就是取胜 战法没有什么奇与拙之分 相反 越是简单 直 接的战法 越不存在不确定因素 战胜的几率也就越大 过于醉心于奇谋妙算 最终只能 让自己成为 谋略综合征 患者 没过多久 秦王政亲自到王翦的老家频阳 今陕西富平县美原镇古城村一带 向这位 老将表示歉意 并请王翦再度出山 王翦的回应则依然如故 伐楚必需 60 万兵力 这次 秦王很痛快地就应允了 而秦国的动员工作也由此展开 数月后 一支 60 万规模的大军连 同后勤辎重一同集结完毕 这正是秦国的可畏之处 在刚刚经历一场严重的军事失败后 竟然可以快速动员起一支 3 倍于前的武装力量 最能体现国家真实实力的地方 并非是你 赢了几次 而是你能承受输几次 秦王政 23 年 公元前 224 年 秦军以王翦为主将 二度南下 征伐楚国 秦军所选 的进兵路线与上一次李信的路线别无二致 只不过 这次秦军采取的是步步为营的策略 前军稳步推进 后面的部队迅速驻防新收之地 很快 咸阳的官吏便赶来接手政务 修改 田制 官制 肃清大氏族对地方的实际控制 在秦军的压力之下 楚国的贵族们不得不选 择 一致对外 各族的私兵纷纷归于项燕所率的官军麾下 如此一来 楚国竟然也拼凑出 一支五六十万规模的军团 天下归一天下归一 秦军与楚军由此在淮北地区展开了史无前例的大对峙 而对楚军主力 实力上占优势 的秦军并未急于寻找机会决战 相反却修筑起了坚固的营垒 每天就是吃饭 泡澡 睡觉 史书记载 休士洗沐 而善饮食 秦 楚两支大军 就这样在秦军的大吃大喝中整整 耗了一年 凭借秦国雄厚的国力以及社会动员能力 加上南方密布的水网河道 这种长期 消耗对秦国来说并算不上什么压力 相反 在这一年里 原先被占领的楚地基本已被秦国 改造得差不多了 这使得秦军越发没有后顾之忧 也越来越耗得起 极具讽刺意味的是 在家门口打仗的项燕 此时反倒耗不住了 封建 制下的贵族们 短期内或许可以 同仇敌忾 但只要时间一长 本性便会暴露无遗 军队长期对峙 粮草 消耗 各家如何分摊 家族私兵 谁家该去舒服点的地方驻防 谁家的封地被秦国占着 更是跳着脚要求项燕快点决战 好让自己能快点回老家 秦王政 24 年 公元前 223 年 春 最终 项燕大军没有坚持住 开始向东调动 王翦 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就如同两个拳手对峙当中 其中一个忽然转过身子 把肋骨暴露给对 第 4 页 共 4 页 方一样 这之后的战事变得毫无悬念 秦军主力全军掩杀过去 楚军大败 项燕在留下了 楚虽三户 亡秦必楚 的遗言之后 最终死于乱军之中 王翦则亲率一支偏师 一举攻 破楚都寿春 俘获楚王负刍 至此 这个始于殷商末期的南方大国 在短短一年里 便宣 告亡国 值得一提的是 兵败之后的李信并未因此在历史上消失 秦王政 25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