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离婚案件浅谈与当事人的沟通技巧(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李颖珺律师)

从离婚案件谈谈与当事人的沟通技巧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 李颖珺律师 不要以为婚姻案件是低层次的业务，曾经有一位律师说，离婚官司是最难打的。因为牵扯到感情、财产、子女，这些是人一生中最重大的物质利益，以及无法用金钱衡量和弥补的精神利益，律师承受的压力比一般经济案件大得多。 离婚官司难打，还有一个原因，毋庸讳言，家庭的分崩离析，几乎是除了死亡和重疾之外，人生最惨烈的灾难，处在离婚漩涡的当事人，身心的痛苦焦虑，外人是难以想象的，加上对法律的一知半解乃至完全无知，即使是一个相当理性的人，也很可能变得神经兮兮、竭斯底里。律师和离婚当事人的沟通，要达到畅顺有效，需要高超技巧。 离婚案件中，双方的对立情绪极其严重，甚至到了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地步，不少夫妻在法院开庭时，激烈争吵、大打出手。律师必须做充分的准备，打一场硬仗，而且，要加倍谨小慎微，以防对方的明枪暗箭。 另外一位律师说，离婚诉讼是刚需，意思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婚姻，只要有婚姻的地方，就有离婚案。婚姻业务不会受经济、科技发展和的影响而萎缩。随着离婚率的节节上升，离婚案件肯定会越来越多，随着房价的大幅攀升，离婚案件的标的额越来越大，随着社会经济的飞速发展，离婚案件中涉及的财产类型会更多更复杂。作为诉讼律师，应该好好钻研离婚案。 这几年本人代理了不少离婚案件，谈淡自己对于和离婚当事人打交道的体会： 第一、律师要充分认识“人”。做律师要有丰富的社会阅历和生活经验，要对人性和心理有深刻敏锐的洞悉，这点在离婚案件中更加重要。律师要多看书，掌握心理学的基本知识，清楚各种人格类型，研究微表情和身体语言。律师在和当事人打交道时，不能光听当事人嘴上说什么，而是要细致观察获取大量信息，详细分析当事人的处境、性格特点、人格类型、思维方式、职业学历等具体情况，来读懂当事人心底真实的想法。反之亦然，当事人在和律师打交道时，也在时时刻刻观察评估律师，所以我们在和当事人谈话时，要保持端正的坐姿和严肃淡定的面容，坦然直视当事人的眼睛，最好不要有太多的表情和小动作，以免当事人误读。我们的心不动，大脑就会飞速转动。别忘了，我们的角色是律师，要处处体现律师的专业性，当事人关心的，是其自身的利益能否实现，律师工作是结果导向的，至于律师的“本真”，当事人丝毫不关心。律师在和当事人的心理较量中，决不能处于劣势，否则，当事人是不会尊重并配合律师的，甚至会质疑为难律师，结果可想而知。 第二、在和当事人打交道时，首先要搞清楚当事人的目标及核心价值，当事人追求的最好结果，当事人能接受的最坏结果。 离婚案中，当事人的首要诉求，当然是解除婚姻关系。但是鉴于婚姻和人性的复杂，对是否离婚和离婚条件，很多人会反反复复，纠缠多年，困惑抓狂。所以我们要首先确认当事人的离婚意愿是否坚定，是否有和好的可能，是否有协商登记离婚的可能，这样避免浪费律师的时间和精力。我一开始就告诉当事人，开弓没有回头箭，因为第一、对簿公堂，于感情是致命伤害，裂痕更难弥补；第二、自己所有的证据材料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之下；第三、考虑成本，如果撤诉，诉讼费可以减半，律师费是不退还的。希望当事人考虑清楚再找律师。 无论是起草一份合同，还是代理一起案件，律师要先明确当事人最在乎的核心价值是什么。比如说，有些当事人对子女抚养权是志在必得的，有些则极力主张房子的所有权，律师陈述和举证的重点就要围绕当事人的核心价值。同时律师不能讨好迎合当事人，如果某些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或事实证据，某些是法官拥有自由裁量权的，某些取决于对方的态度，律师必须要让当事人明白风险和可能的不利后果，从而做出正确的取舍。 第三、提问法、填表法迅速掌握情况。律师和当事人初次面谈时，有意无意都在使用提问法来迅速掌握案情以及当事人的想法。我总结，离婚案无非三大块，一、感情问题，离与不离；二、财产分割与债务分担；三、子女抚养（抚养权、抚养费、探望权）。我设计了一系列的问题，循序渐进地问当事人，节省彼此的时间，以免漫无边际、离题万里。据说有律师设计了四张表格，让当事人填写，这也是非常科学高效的方法。1、问当事人，是否已经考虑清楚，决定离婚，对方是否同意离婚；2、有何共同财产，希望如何分割；3、有没孩子，孩子多大，是否要争取抚养权；问完以上几个问题，就了解基本情况了。然后再回过头来细问，比如感情这块：什么时候认识、如何认识、什么时候结婚、主要矛盾是什么，如果涉及婚外情、家庭暴力，有什么证据；比如财产这块，房子具体的购买时间、出资情况、有没贷款，有没其他债务，比如抚养权这块，要问双方的工作、收入、学历，一方父母有没帮忙带孩子等。 第四、仔细聆听、注重细节。很多当事人会絮絮叨叨地把前因后果、恩恩怨怨说上一两个小时，有些东西，在法律上是无关痛痒的。但我认为，牺牲律师的一点时间，让当事人尽情诉说，还是有必要的。因为第一、当事人需要倾吐与发泄。一个陌生人把他（她）最秘密的私隐毫无保留地告知你，你应该珍惜这份信任。第二、在当事人所说的细节中，我们可以敏锐地抓住蛛丝马迹，去组织证据或者着重陈述，争取对己方有利的结果。比如证明由我方抚养，对孩子成长更有利；比如证明双方感情破裂，说服法官判决离婚，避免当事人二次起诉，饱受煎熬又浪费时间。 第五、不做当事人的情绪垃圾桶和心理医生。很多律师怕接离婚案，因为当事人在心理上会依赖律师，无形中把律师当成倾诉对象，哭哭啼地，一说就是两三个小时，甚至深更半夜打电话，周末也要求见面。我觉得，要让律师的态度来决定当事人的态度，主动权应把握在律师手中。律师首先就不要把自己当心理医生，因为律师没有心理学和医学的专业知识，为当事人疏导情绪也并非律师的职责范围，所以律师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做心理医生，律师让当事人感受到理解和尊重即可。当事人的叙述大都是主观片面和情绪化的，或为了博取同情，不惜添油加醋，乃至无中生有。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律师不要做出道德上和价值上的判断和评论，只关注和提炼与争议焦点相关的“法律上的事实”。律师的理性，会感染到当事人，在一定程度上化解当事人的焦虑、偏激。 另外，律师要培养当事人在上班时间到律师事务所当面沟通的习惯，不要从一开始就迁就当事人，否则当事人就会自然而然地“随时”联系律师，要求律师加班服务或上门服务。 第六、和当事人本人直接接触。根据我国的民事诉讼法，所有的案件，都可以由代理人全权代理，唯独离婚案，即使委托了代理人，当事人仍然必须亲自出庭。这条规定，是基于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清楚感情状况，才有权决定是否离婚。 然而，在中国，由于父母对子女、兄姐对弟妹的溺爱与控制，离婚有时不是两个人之间的斗争，是两个家族的斗争。我多次遇到，三十多岁的当事人，每次都有父母或哥姐陪伴，甚至还有单位领导领着来的，当事人往往默不吭声。 我的观点是，无论是当面沟通，还是电话沟通，我要求与当事人本人直接沟通。我会适时打断强势者的喋喋不休，我会对着当事人发问和表达意见，让其他人明白，他们不是主角。因为一、我要明确当事人本人的感受和想法，尽量避免信息传递中的差异、谬误，以制订正确的诉讼方案；二、当事人最终要出庭，法官会直接询问当事人，我要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