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马锡五审判方式的回归

1、也说马锡五审判方式的回归 也说马锡五审判方式的回归 【摘要】马锡五审判方式产生于抗日战争时期陕甘宁边区，这一审判方式的灵活、简便、无规定形式化，适应当时自然经济与特殊战争环境，符合边区实现和贯彻群众路线的政治需要。近十年，为了重拾司法公信力，司法实务界提出要回归马锡五的审判方式。然而马锡五审判方式产生的经济根底与现代司法产生的经济根底不相同，利益观念和权力配置的原那么也不同，有些观念和原那么不仅不能适应现代经济开展的需要，而且有可能阻碍社会的进步。 【关键词】马锡五；审判方式；回归；质疑 “党的事业至上，人民利益至上，宪法法律至上是新时期人民法院工作必须始终坚持的指导思想。面对新形势、新任务，

2、为回应新时期人民群众对司法工作的新期待、新要求，最高人民法院提出“要研究和吸收博大精深的中国传统法律文化精髓，认真学习和总结我们党自中央苏区和陕甘宁边区以来积累的珍贵司法经验。于是马锡五审判方式又回归到了人民的视野，成为了热门话题。 一、马锡五审判方式的背景与特点 马锡五审判方式产生于抗日战争时期陕甘宁边区。边区政府按照列宁“司法由广阔人民群众直接行使理论，先后建立了一整套坚持群众路线司法制度和审判方式，其中包括公开审制、就地审判、巡回审判和人民陪审等。时任陕甘宁边区高等法院陇东分庭庭长的马锡五，忠实的执行人民群众直接行使司法权的路线，在办案的过程中，注重调查研究，纠正了一些错案，破解了一些疑

3、难案件，受到了群众的欢送。马锡五的这种依靠群众办案，实行审判与调解相结合的方式是从1943年开始推广的。其特点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一是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客观全面深入的进行调查，反对主观主义作风；二是把审判与调解结合起来，让司法工作人员与老百姓同场断案；三是忠于职守，依法办案，廉洁办案，对部属言传身教；四是实行简便的利民手续。 在政治方面，陕甘宁边区为适应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需要，于1934年建立起了共产党领导下的工农联盟为根底的抗日民主政权。边区的社会属于民主主义社会。在法律方面，制度是历史的产物。马锡五审判方式有其产生的特定社会背景。陕甘宁边区主要实施的是边区政府公布的各种政策性条例，

4、包括政治纲领，行政标准，人权、财产权利义务、司法组织、诉讼程序等。这些纲领性标准，内容相对简单。1941年边区高等法院曾明确指出过，“边区缺乏各种明文规定的法律和各种健全的制度。面对实体规那么缺失的现实，边区人员解决纠纷只好依据一些政策性的规定与民间邻里和睦，息事宁人的理念习俗。这是一种大的历史背景，促成了马锡五的审判方式。这样一种将司法手段与民间解决方法相结合的方式，是古老的中华民族解决纠纷传统的延续，也是中国民主革命的特殊历史时期的政治需要。马锡五审判方式具有灵活简单，无规定形式化的特点。这种特点表达了当时自然经济与特殊战争环境的需要，到达了边区实现和贯彻群众路线的政治需要，是一种有效地发

5、动群众，教育群众的手段。脱离了这一背景和特定的历史要求，马锡五审判方式就不可能产生。 二、马锡五审判方式淡出的原因 新中国成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由于马锡五审判方式赖以存在的条件没有发生根本性改变，因此这种方式一直受到青睐，毛泽东就曾经说过：“我们办案子还是靠马青天的方法，调查研究，就地办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经济政治格局发生了史无前例的变革，特别是上个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以后，曾经一度为人称道的马锡五审判方式，悄无声息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这种波澜不惊的平静地淡出，符合新旧事物交替的规律和逻辑。究其原因，就是我国由熟人社会步入了陌生人社会。这是市场经济的必然结果。熟人社会是马锡五审判方式得

6、以植根的土壤，而陌生人社会极大地限制了马锡五审判方式作用的发挥。陌生人社会是什么样的社会呢？美国著名法学理论家劳伦斯弗里德曼做过这样大致的描述：人们的健康、生活和财富，被他们自己不曾谋面生人支配着。当人们从包装和罐子中取出并吃下那些不曾谋面的陌生人制造的食品，住进不曾谋面的陌生人建造的房屋，坐进不曾谋面的陌生人生产的小汽车、公交车、电梯、飞机等飞快运转的机器，人们生活中的很多时间就被锁在危险中。这些陌生的制造者的制造工序中的一个错误步骤，都会给人们招致恐惧和灾难。然而作为消费者个人，对于这些可能发生恐惧和灾难是无能为力的。为了防止各种危险和灾难，人们必须找到一种控制方法，控制虽然不可能是面对面

7、的，但必须是强而有力的，这就是建立各种法律法规，包括陌生人社会的实体规那么，程序规那么和解决争议纠纷的司法程序的规那么等等。在彼此陌生的消费者与生产者、销售者之间，环境污染者和受害者之间，各种侵权者与被侵权者之间，一旦发生纠纷，就需要按照陌生人都必须遵守的一定的程序规那么进行解决。程序的无情性，裁判的中立性，双方当事人的陌生性，使得大家别无选择的只能相信规那么，规那么是超越权威和情感的。而马锡五审判方式的最明显特点是非程序化，非程序化与陌生人社会对程序规那么必然性要求不相适应，因此它退出人们的视野是必然的，马锡五审判方式只能作为一段曾经有效而发挥了很大作用的过往历史而存在。 三、马锡五审判方式

8、回归的质疑 近十年，我国司法的公信力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这是不争的事实。在司法公信力低迷的日子，司法实务界的同仁分外留恋马锡五的司法在民众中威信崇高的年代。为了重拾司法公信力，他们提出要回归马锡五的审判方式，要重走马锡五办案的路子，要做马锡五式的好法官。在不少地方，马锡五审判方式正在炽热的实践中。然而不少在基层实践马锡五审判方式的法官却对马锡五审判方式回归现代社会提出了质疑。他们认为马锡五审判方式的产生的经济根底与现代司法产生的经济根底不相同，利益观念和权力配置的原那么也应当是不同的，有些观念和原那么不仅不能适应现代经济开展的需要，而且有可能阻碍社会的进步。 1、马锡五审判方式追求的是应然事实

9、而不是法律事实。马锡五依靠群众办案，案情弄清楚了，把是非清理摆出来然后再发动本地的干部和老百姓群众一起来给当事人评判是非，说理讲法，在民众认识一致后，再进行审判。这种审判采用的是一种自由心证的原那么，是由法官依据经验法那么，逻辑规那么和理性良知来判断证据和认定事实，是一种应然事实。这是由于公法占据重要地位，法律体系不全，群众法律文化素质不高从而使得法律环境和条件不具备而造成的。而法律事实就是由法律规定的能够引起法律关系产生，法律关系变更，法律关系消亡的消亡的现象。主体行为的事实只能是一种法律规定的实然状态。对于每个案件来说，不仅能看到法律事实，还要看到客观真实。因为依据证据性质推定是断案的一个

10、手段，法律真实的过程也是实事求是的过程。目前，我国正处在经济和法治高度开展的时期，“私人本位和“权利本位已成为社会的根本要求。然而，正如人们所知，司法具有滞后性的特征，因此，案件的原来客观事实是可望而不可达的。而只能按照具体的规那么进行评判。这就是依程序办案，程序适当才能保证审判公正。 2、马锡五审判方式偏重于用调节方式终结纠纷。由于当时陕甘宁边区实体规那么的缺失，解决纠纷无法可从，而只能从习，传统伦理、民间习惯、当地习俗和一些政策标准，成了解决纠纷的主要依据。调解矛盾一般也就是说服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让渡，以这种模糊形式替代实体刚性规那么，掩盖了实体规那么极度贫乏的为难。众所周知，调解的结果就

11、是“打折，权利人放弃自己应得的局部权利，义务人也相应不履行自己应该履行的局部义务。这在当下已实行市场经济，社会关系调整已让位与法治的我国来说，是不可以的。因为偏重于调解的价值导向的负面效应远远大于正面效应。我们的法治社会还处于初成期，需要人们树立法制观念，权利观念，规那么观念，如果此时强调调解，必然起到弱化这些观念作用，导致法律权利的虚无化。当然我们不是反对调解终结纠纷，相反，在当事人双方完全自愿的前提下，提倡用多元的形式进行调解。对于人民法院来说，调解不是终结纠纷的主要手段。 3、马锡五审判方式突出法官个人的人格力量。一种审判方式以个人名字冠名，本身就说明了审判的人格化。它表达了整个社会的“

12、清官情节，使人们对程序自身公正的关注转移到裁判者自身的关注上，人们相信，只要有清官人格，就能保证裁判结果的公正性。这是中国长期形成的一种管理传统，是人治的表达与要求。而现代法律文化精神强调的是法治，而不是人治，表达了对裁判者人格魅力的减持。我们勿须讳言，近些年的司法腐败，司法地方保护主义给法官和司法机关蒙上了不公正的阴影，法官的人格力量与当年的马锡五们相比，差之甚远。延安时期在田边地头开设审判法庭，马锡五居中一站，就代表了正义与公平，当事人双方与旁听群众无不拥护。而现在却是大不一样。据在基层推行马锡五审判方式的河南省登封市王台区法院的法官反映，他们在田边地头开设的巡回审判庭难以形成权威，当事人

13、之间、与当事人利益相关的旁听者之间相互攻击谩骂，法官劝阻无效。更有甚者对就地开庭有潜在的抵触情绪，竟无视法官的存在而公开咆哮、哄闹，法官只好求助110来维持审判秩序。由此看来，在今天的社会现实中，依靠裁判者个人品性已无法完全获得结果正当性的认同，人们对审判公正性的认同就只能更多地依赖于规那么和程序，当然我们不应当放弃法官的职业道德和品性，要求人民法官为人民，力求每位法官都象马锡五那样，但这种道德上的教化只是一种道德要求，并不能成为一种普遍现实。再说我们也不能要求当事人对法官品性的认同。 4、马锡五审判方式增加法院处理案件的诉讼本钱。马锡五审判方式，对案件证据的提出，不是采取谁主张谁举证的原那么

14、，而是由法院代替当事人深入案发现场取证调查。同时，为了方便当事人的诉讼，法官要进行巡回审理，在田边地头开设法庭。这无疑将解决纠纷的本钱转嫁给了法官和法院，增加了办案本钱。从减轻当事人负担的角度而言，这些做法似乎是可以理解的，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应对大量民事诉讼的正确策略和机制，应当是利用双方的对立性，让当事人在维护自己的最大利益的驱动下，以最快的时间、最少的费用揭示最有利于自己的事实真相，这种本钱要比法官调查取证小得多，对于社会来说无疑是一种节约。还有更为重要的是，法官替当事人采证，容易犯先入为主的错误，有违法官办案的中立原那么。失去中立，何来审判的公平正义。这是一种产出与投入的背向运动，无司法效率可言。另外，现在基层乡镇都设有法庭，这本是就是一种制度化的巡回审判，舍此再搞田边地头开庭，不过是形式正义对司法资源的浪费而已。 综上所述，作为一种民事审判方式，“马锡五回归中国现代社会是不适宜的。人们之所以重提马锡五审判方式，反映了人们在解决纠纷方面的现实需要，是基于对现状的不满，而自然流露对马锡五审判方式的思念。我们应该从中得到启示，需要做深层次的思考。比方怎样建立解决纠纷的多元机制，民事诉讼制度和程序设计怎样正视我国社会经济开展不平衡的因素，比方构建诉权制约裁判权以表达司法民主等诸多问题。在现今法律秩序已经逐渐成为一种最重要、最主要和最广泛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