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述施南土司的陆路交通线

1、简述施南土司的陆路交通线作者：刘自兵三峡大学民族学院摘要：施南土司虽地处深山峻岭之中，但陆路交通却相当发达，是楚蜀大道的重要的组成部分，承载者外来文人士大夫、军人及商旅大量往来的功能。施南陆路有两横两纵干线，在保证了中央政府政令畅通的同时，也输入了大量地文化，而食盐、木料、茶叶、硝土等货物进出，加强了山内同山外的经济融合。毫无疑问，这些古道是施州的文化之道，生命之路。关键词：施南土司；陆路交通；楚蜀大道；铺司；驿道李白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诗句脍炙人口，千百年来为人们所熟知。其实，蜀道不仅指川北的剑阁古道，也包括三峡地区的陆路。梁简文帝蜀道难二首：“建平督邮道，鱼复永安宫。若奏巴渝曲，时当思

2、君中”“巫山七百里，巴水三回曲。笛声下复高，猿啼断还续”就是对三峡地区山道崎岖，水道险恶，交通梗阻的哀惋。近代人们常说“蜀道三千，峡路一线”，也是把峡路看作是蜀道的一部分。同属于蜀道的鄂西陆路素以奇绝险峻著称，被人们视为畏途。尽管如此，山高路远并没有阻挡人们往来的步伐，峡谷峻岭也从未隔断外来文化的输入。从唐崖土司古遗址的石刻及建筑遗存来看，这里有与中原风格酷似的石人石马，还有同全国各地一样的张飞庙、玄武寺，表明大山深处的施州土司同外界的文化联系是紧密的。这种紧密的联系应以人们早年开发出来的交通路线为纽带。在通往施州各土司的古道上外来文人士大夫、军人及商旅的大量往来，在保证了中央政府政令畅通的同

3、时，也输入了大量地文化，而食盐、木料、茶叶、硝土等货物进出，加强了山内同山外的经济融合。毫无疑问，这些古道是施州的文化之道，生命之路。研究古道不能不梳理驿站、铺司，因为驿站和铺司是古代交通要道上的重要节点，是行旅往来，铺司邮传的中转站。找出驿站铺递就能寻绎出古道的脉络方向。在古代，驿站的设置有明确的制度。唐六典曰：“凡三十里一驿。天下凡一千六百三十九所。”其中水驿二百六十所，陆驿一千二百九十七所，水陆兼有的驿八十六所。自唐以降，驿站的数目和名称虽有所损益变化，但水陆驿站的体制被固定下来。当然以上所说的三十里一驿只是常态之下的设置。唐六典又补充说：“若地势险阻及须依水草，不必三十里。”对于山地水

4、道驿站则可以灵活设置，不拘泥于此。或远或近，要视地方经济的承受力，道路的繁忙程度，以及其他地理因素而定。除驿站外，还有铺司。蜀海丛谈云：“驿站用马递，铺司则用步卒递送“。相较于驿站，铺司的设置有更多的优势，因而古代铺司的数量也更多，这为后人研究古道提供了大量的材料。除驿站铺司外文人士大夫的诗文也是研究古道不可忽视的资料。在古代文人士大夫出行多是施施而行，慢慢而游，每到一处寻古访胜，赋诗为文，寄情抒意，留下了大量的诗作，这为我们寻找古道提供了重要佐证。一、巴东建始施州利川路线这条路线横跨宜昌、恩施两地的山区。从巴东县衙往西南或从巴东的野三关往西，经过施州、利川一线是古代楚蜀大道的重要一段，也是施

5、南土司与外界互通的主要干道。对于处在崇山峻岭的施南土司来讲，地位相当重要。线路经过的驿铺：（巴东往南）土地塘铺、风吹垭铺、茶店铺、三尖观铺、绿葱坡铺，（建始往西南）红岩子铺，（或从箐口铺、连三坡铺、石门铺、干沟铺、小坝铺、马水河铺、总铺、牛角水铺、龙驹河铺）（恩施）崔家坝铺、滚龙坝铺、南里渡铺、一桶水铺、丫沐峪铺、莲花池铺、施州北门铺（或峦山子铺、鸡心笼铺、沿长坡铺）（往西）方家坝铺、黄草坡铺、罗针田铺，（利川）长嵌铺、下马溪铺、火铺塘铺、小箐塘铺、南坪铺、石灰窑铺、白杨塘铺、杨坡地铺、水田坝铺、建南浦，出利川与四川万县的龙驹坝铺相接。从巴东往建始恩施有两条路线，一是南线，即从巴东的绿葱坡铺进

6、入建始的红岩子铺，一是北线，即从巴东的三尖观铺进入建始的箐口铺。在施州殊途同归。这条线路西面的万县是川东地区的交通枢纽，也是川江航运和楚蜀陆路的重要中转站，是往成都必经之地。范成大吴船录曰：“（万州）邑里最为萧条，又不及恭、涪。蜀谚曰：益、梓、利、夔最下，忠、涪、恭、万尤卑。然溯江入蜀者，至此即舍舟而徒，不两旬可至成都，舟行即须十旬。”东面从夷陵至施州，经巴东南野三关一线，在明代建国之前，开国将领傅友德就修建了百里荒路，全长五百里。明史有记载：“夷陵西有傅友德所辟取蜀故道，名百里荒，抵卫仅五百余里。”但因为该线路上人烟稀少，林深路险，加之虎豹肆虐，故行走的人较少。只是在清朝后期，随着移民的增加

7、，山地的开发，行人逐渐多了起来。在此之前，行人多取道秭归，西往巴东县，再西南行至施州。清代康熙时进士、宜都令柯煜奉命往散毛司勘田，并非走百里荒路，而是绕道秭归巴东进入施南散毛。沿途他作了不少诗作，其中往散毛司勘田日行万山中云：“归州已历万重峦，又入蛮中地屈蟠。”表明作者是从秭归巴东往西南行。宿建始农家施州城外见清江又经建始界施州石门等所反映路线正是入蜀的大道。作者是从这条路线往返的。巴东西行进入建始界首当其冲的是龙潭坪。鲍桂星石门歌并序曰：“入建始境，由龙潭坪西南行四十里有地曰石门。”史铭桂有宿龙潭坪诗，记载了该地地形豁然开朗，良田美池，生气盎然。而石门是北道上的一处必经之地。同治恩施县志云：

8、“石门山，在县东一百二十里，两石对峙，俨若门扉，鸟道盘旋，下临绝涧，真一夫当关之地，襄为入施驿道，今改之。”清朝前石门正是楚蜀大道建始段东北上的一处要隘。不少进入恩施的文人士大夫在途经石门时留下诗作。如吴省钦有石门，鲍桂星石门歌并序，史铭桂将近石门、游石门，顾羹梅道经石门用香山游石门涧韵，范述之石门感书等等。南里渡是巴东进入建始的南线上一处地名，在南陵大道上，史志载，“南里渡，在（恩施）城北八十五里，旧志载，南陵渡，里字即陵字之讹，其源自建始来渡之上流十里许，有两会口，四十里许，有七渡溪，六十里许，有马水河，均设义渡，为恩建交界之大道，渡之下流有渔滩口老渡，亦均设渡船，为邑东入城必经之路。”明

9、清文人经过时也留下不少诗作。如商盘南里渡，史铭桂南里渡。看来两条线走的人都比较多。同治年间施州地方官对东路进行一些改造，时任施南知府蒋宏毅主持其事，工程“六阅月而告成，由是陟山而不知山，登险而不知险。”清朝光绪初湖广总督下令修建楚蜀大道，对施南府楚蜀古道又进行了较大翻修。“险者夷之，曲者直之，狭者广之，阙者补之。”“是役也，经始于戊寅二月，竣工于庚辰十月，东路百二十有八里，西路百四十里，共成石路二万三千四百三十三丈，内石梯二万七千四十一级，沙土路二千九百八十九丈，广六七尺不等，计费钱一万一千七百余贯。”当时督办其事的是施南知府王庭桢。从建始至利川路线告成后，王庭桢撰写三篇路记勒之于石。三篇路记

10、恩施县属修路记利川县属修路记建始县属修路记详细记载了修路的整个过程，是研究古代三峡交通重要资料图一巴建施利路线示意图二、施州建始巫山（施州夔州）该线路经过的驿铺：（恩施往北）北门铺、沿长坡铺、鸡心笼铺、峦山子铺，（建始）龙驹河浦、牛角水铺、建始县。其中龙驹河为巫山建始入施藩篱隘口。这条线路最晚在宋代就延伸至巫山。嘉靖湖广图经志书记载：从施州往巫山有一条陆路：“观音铺（在城东北二十里）、龙谷铺（在城东北四十里）、竹园铺（在城东北六十里），俱通巫山路。宋置今废。”所谓宋置今废并非路线完全废弃不用，只是行人较少，沿路铺司年久废置。这条线路因留下宋代黄庭坚、王周、黄叔达等名宦文人的足迹而著名，他们足迹

11、所至写下了不朽的诗句，因而该路也是一条文化之路。巫山也是三峡地区重要的产盐区，这条通往巫山的路线无疑也是历代一条盐运大道。北宋真宗时期的王周曾宦游四川，从这条路线经过。他写有施南路偶书大石岭驿梅花等诗，大石岭，明代正德夔州府志云：在建始县“北一百里”。顾祖禹曰：“大石岭，一名仙掌岭，其东即南陵山，与巫山县分界。”（读史方與纪要卷八十二湖广八，中华书局2005年，第3858页。）诗人王周所讲的施南路可能就是巫山往施州的大道。宋哲宗绍圣时期诗人黄庭坚被贬官至黔州，是时其弟黄叔达在巫山为县令，诗人在巫山休整后，从巫山县江对岸的南陵山经过，沿施巫路线而下，抵达黔州。竹枝词二首“撑崖拄谷蝮蛇愁，入箐攀天

12、猿掉头。鬼门关外莫言远，五十三驿是皇州。”“浮云一百八盘萦，落日四十八渡明。鬼门关外莫言远，四海一家皆弟兄。”诗中的蝮蛇、箐、鬼门关、一百八盘、四十八渡等渡是诗人经历过的难行山路。其中一百八盘就是巫山的南陵山，陆游云：“（巫山）隔江南陵山极高大，有路如线，盘曲至绝顶，谓之一百八盘，盖施州正路。黄鲁直诗云：一百八盘携手上，至今归梦绕羊肠。”箐，即箐口，是施建路上的一处险地。黄叔达也从此路往返，留下了几首诗作。其中涉及路线地名的有题驴瘦岭马铺、上南陵坡题小猿叫驿马上口号呈建始李令次浮塘驿见张施州小诗次其韵等等。从诗中的地名可知当时这条路是一条重要的交通要道，除铺递外还有驿站设置，如大石岭驿、小猿叫

13、驿、浮塘驿。施州往北方向除了施建巫线之外，还有一条通往夔州的路线。这条路线可能从宋时就开始了。宋真宗年间丁谓为夔州转运使，当时施州的蛮族首领苦于施州驻兵后繁重徭常常发难。丁谓一方面带兵前往平息，与蛮族首领订立盟约，另一方面使用经济手段，用食盐换粟米的方法，加强经济融合，收到很好效果。“秋七月已亥，施州屯兵备溪蛮，岁仰他州馈饷，峡民甚苦之，权知事临汝寇箴请行和糴之法，而偿以盐，兵食遂足。”“先是蛮人数扰边，上召问巡检使侯延赏曰：蛮人何欲？延赏曰：蛮无他求，所欲惟盐耳。上曰：此亦常人所须也，何以不与之？乃召谕谓，谓即取诏传告落，蛮感悦，因相与盟约曰：自今有入寇者，杀之。且曰：天之济我以盐，我愿输以

14、兵食。自是边谷有三年之积焉。”丁谓、寇箴实施了食盐交换粟谷的计策，既解决了施州兵食匮乏的问题，又满足了蛮人对食盐的渴求，从而保证了该地区的社会稳定，从此施州至夔州府的陆路除了邮传之道外，还是一条盐运之道。嘉靖湖广图经志书明确记载了这条路线：“州门铺（在卫治前）、箐口铺（在城东二十里）、银杏铺（在城东四十里）、清江铺（在城东六十里）、皮芜铺（在城东八十里）、三会铺（在三会驿东）、枫香铺（在城东一百四十里）、阿第者铺（在城东一百六十里），俱往夔州府路，洪武十四年建，弘治六年指挥童璋重建。”以上所加附注的“东”应是“北”字之误，否则从施州往夔州就会南辕北辙。明时四川奉节往西南方向也有一条驿铺之路，正

15、德夔州府志该路线经过的驿铺有：马口驿（在府城西南一百四十里，洪武间立）、龙塘驿（在府城西南一百八十里，洪武间立）。铺递有：马口铺（在府城西南一百四十里）、土产铺（在府城西南一百五十里）、柳池铺（在府城西南二百里）、山脚铺（在府城西南二百一十里）、石峡铺（在府城西南二百四十里）、龙塘铺（在府城西南二百五十里）。这条路线虽然未指明是通往施州的路线，但从其方位与走向看，可能与施州北向的路线对接。这条路线当时明朝比较繁忙的交通要道，有三会驿、龙塘驿、马口驿等驿站，又有15座铺递，当是明代一条重要的邮传路线。清代还很繁忙，沿途有渡口、桥梁多处，屡废屡兴。道光建始县志云：建始“又西至麂子渡，距县治三十里，

16、与恩施交界。”麂子渡又名官渡河，亦是通往四川的一处要道。同治恩施县志曰：“官渡河，在城北百五里，旧名麂子渡，嘉庆年安子营统领捐为义渡，故名，系川湖要道也。后渡废，始建大小二桥。”改渡为津梁更便利往来的行人。另在恩施夔州路线上的建始南关河也建有桥梁。郑伟新建迎恩桥碑记云：“建邑南关外河，系夔施要道，河面宽广，每逢山水泛涨，波流汹涌，民之病涉久矣。自乾隆初年守土者欲建石桥未果，厥后或置义渡，或架木梁，旋设旋圮。嘉庆中知县事杨君选举绅耆倡修石桥，城乡缮助者不下两千余金。”但是桥梁只完成七座石凳，上面简单铺以木料。直到道光七年知县郑伟又提上日程，历时七个月建成一座长二十三丈，宽一丈一尺的石桥。这座桥梁

17、在光绪年间又进行重建，并改名为永定桥。光绪施南府志续编记载：“永定桥在南关外，旧有桥名迎恩，同治间桥尽圮。光绪四年，知县卢梦麟新修石桥长二十二丈，宽一丈二尺，高一丈八尺，为孔五，因改今名。”图二施建路线示意图三、施州咸丰来凤路线这条路线经过的驿铺：（施州西南行）南门铺、芭蕉铺、桅杆堡铺、天池铺、丁营坝铺，（咸丰）七里塘、唐崖铺、梅子铺、十字路铺、土老坪铺，（来凤）革勒车铺、散毛铺、来凤总铺。这条路线从咸丰县总铺西南行，经过水车坪铺、张家坪铺还可以到达黔江县，是施州出西南云贵地区的通道之一。宋代诗人黄庭坚在绍圣元年十二月被贬为涪州别驾，黔州安置。他可能从此道进入黔州，他从巫山建始施州道南下，是进

18、入黔南的捷径。诗人谪居黔南十首，等表明他在黔州居住。诗人弟弟黄叔达曾经去看望他，在路上还写有几首诗作，其中诗题驴瘦岭马铺中的驴瘦岭正在此道上。同治施南府志曰：驴瘦岭在施州卫“西七里”。同时，这条路线还是散毛宣抚司、唐崖长官司、金峝安抚司、龙潭安抚司等土司出入之道。清代的诗人柯煜就是沿着这条路线进入散毛司的。其中往散毛司勘田日行万山中入施南司界入箐散毛司即事大田道中大田至施州途中偶记显示的路线非常清晰。诗中所提到的大田道就是大田所在地，在今咸丰县。清代改土归流后设立咸丰县，县治即大田所。大田道南行至土老坪与来凤革勒车交界为罗二箐路，亦是施州咸丰来风路线上的一处要道，清代有过整治。林翼池修罗二箐路

19、序记曰：“邑之西五十五里为革勒车塘，越十里为总管寨，有茅店数家，历寨几里许，入罗二箐口，怪石堆突-盖自箐口抵分水岭，与咸丰土老坪壤接，而自酉阳彭水驼背盐铁者率皆由此-深以为此川楚商旅来往之区，不可刻缓于修治也。”除了驿道外，这条路线及其支线也是四川酉阳等盐厂的行盐之道。四、施州宣恩来凤路线这条路线经过的驿铺：（施州南行）南门铺、天桥铺、干溪铺，（宣恩）椒园铺、县总铺、干沟铺、茅坝铺、东门关铺、板寮铺、高罗铺、头道水铺、干坝铺、崖脚铺，（来凤）峡口寨铺、在城铺。这条路线还有两条分支线，一是从宣恩县衙出发，东行到刘家庄铺、东乡铺；二是从宣恩县衙出发，南行至头道水铺，再东行可至忠峝铺。这两条路线是明

20、清时期高罗安抚司、东乡五路安抚司、忠峝安抚司的出入之道。据方志记载，施州、宣恩等地是唐朝大诗人李白流放夜郎之地。恩施县有月台、问月亭、太白楼等遗迹，宣恩县有太白宅、太白祀、李溪、高罗等地名和遗迹。咸丰县有歌乐山。同治时期宣恩县令苏于洛力主李白所流放的夜郎即施南，他连续作了夜郎考李太白流夜郎说高罗访太白宅高罗太白祀记等文章，从地名、文献、前人记述等方面论证宣恩等地即是李白流放的夜郎。如此则施州宣恩等路线留下了诗仙的足迹。当然反驳这一说法的人不少。如李一凤夜郎辨，李崇汾、陈诗、罗德寰等纷纷作施非夜郎考，批评此说为臆说。或是或非有待进一步研究。或许从这宗文案中我们也感受到一点地方官争夺历史名人以提高知名度的用意。五、余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