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多校区大学研究及其启示

1、    美国多校区大学研究及其启示    内容提要 多校区大学是美国高等教育发展过程中出现的新生事物，它对美国的高等教育系统产生了非常深刻的影响，也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本文试图较全面而概括地介绍美国多校区大学的历史和现状，总结其办学经验，展望其发展趋势，进而阐发对我国当前高等教育改革的若干启示。  关键词 美国高等教育；多校区大学；联合主义；高校合并  自1960年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高等教育总体规划（the california master plan for higher education） 诞生出第一个多校区大学系统棗加州高等

2、教育系统以来，美国的多校区大学就如雨后春笋般地发展起来，并成为美国庞大的高等教育系统中一道亮丽的风景。它给大多数改革者带来了成功的喜悦，也给高等教育理论研究者带来了一个新的研究热点，更给我国当前方兴未艾的、以扩招、合并等为显著特征的高等教育改革提供了丰富而宝贵的经验教训。  据科尔和盖德的调查和统计，1990年以前美国公立高等教育系统中就已有半数以上的学生就读于多校区大学。这些学生分布在由120个多校区大学系统所控制的近1 000个校区，由此可见美国多校区大学在美国整个公立高等教育系统中的作用及影响之巨大。科尔和盖德据此将多校区大学界定为：由两个或两个以上高级（即四年制）校区组成、只

3、受某个单极的管理委员会合法管理、管理委员会或多校区大学系统行政部门与各分校区之间的重要职责分工明确的一类高等教育教育系统。 多校区大学是高等教育办学形式、结构变化和发展的结果，因而它显然有别于一般意义上的大学。在欧洲，所谓大学校区基本上只限于一整块单独的地盘，所有的建筑、活动和服务都随意布局于其中。这种布局也曾是美国大学的典型模式。而在多校区大学系统中，系统行政部门的分散性是其显著特征之一：各分校区的行政部门要么直接向位于旗舰主校区（main flagship campus）的多校区行政部门报告，要么间接通过后者向多校区管理委员会报告。  一、美国多校区大学的地位、历史传统

4、与现状  1、多校区大学在美国高等教育系统中的地位  克拉克对十几个国家的高等教育系统所作的比较研究表明，学术系统怎样分配权力和职责并赋予它们以合法性是高等教育研究中的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认为，每个国家的学术系统或多或少地存在六个权力层次，多校区大学是一个中间层次，由于它发展的历史不长，因而有时不太容易明确界定。 尽管如此，但只要对高等教育系统作一下跨国研究就可以很清晰地观察到这一层次的存在。根据克拉克的研究，世界各国的高等教育系统主要分大陆型、英国型以及美国型，它们覆盖了世界大部分地区的高等教育系统。大陆型模式是教授行会与国家官僚之间的结合（英国高等教育权力分

5、配的传统模式则是将教授行会与院校董事和行政人员的适度影响的结合）。在美国模式里，教授控制力量较为弱小，院校董事和行政人员的影响较为强大。由于无论是多校区大学的管理委员会还是多校区行政机构都处于州或国家级管理机构与单所大学或学院之间的层次上，因而似乎可以这样认为，多校区大学在美国模式中最能找到适合生长的沃土。  2、高等教育发展过程中已长期存在的联合主义（the federal principle）传统  罗斯布拉特的研究指出，高等教育中的联合主义传统可以上溯到16世纪。“联合主义”的字面意思不外乎一种将高等教育组织或系统下属的诸多单位与那些更大的或更集权的组织和系统相联结的

6、习惯和实践。这种传统源于办学职能多元化以及教学和考试之间进行学术分工的想法学院负责教学，而大学则掌握考试标准和文凭授予权。牛津、剑桥以及更晚才出现的伦敦大学实行的都是多学院制。罗斯布拉特的研究结果显示，在联合型大学内，最好的学术标准会成为所有成员的标准，这种做法自动地保证了对教学质量的控制。后来，这种理念和传统在美国找到了理想的生存空间。  不过，“联合主义”的做法并未在美国生根开花，这是因为美国人实行的是自主的课程或课程-单位制，从而将考试与教学融于一体。这种做法是市场经济型的美国高等教育系统内部院校之间的竞争和对抗的必然结果。于是，一种不同的“联合”概念在美国产生并得到推广。与英

7、国的联合主义传统相比，它不甚关心学术标准，而是着眼于向着新的领地扩张，进而建立一种既协调又集权的庞大机构，其结果就是出现如科尔所描述的那种“多元化巨型大学”。  3、美国多校区大学的现状  由于多校区大学在整个国家高等教育系统中处于中间层次，因而州一级与多校区大学一级之间的权力范围有时就不太容易明确界定。不过，哈曼为我们描述了为增进大学各组织之间的联系而进行的院校改革，其方式包括院校之间的自愿合作、各院校成员和行政中心之间有着明确责权划分的联合以及将多所院校纳入一个全新的一元化组织之中的整合。6第一种方式不具代表性而不予论述。后两种则无论改革的力度和广度都比较明显，因而可以

8、从中看出多校区大学改革中暴露出来的关键问题。  根据李所提供的资料，到1990年，美国已有23个州通过合并的办法（即整合方式）建立了集权的多校区管理委员会，统一管理州内所有公立四年制学院和大学，有的州甚至还将两年制学校和社区学院也包括在内。7这些相当于州一级的多校区管理委员会，有的由各校区的负责人组成，有的则由各校区主要负责师资管理的副校长组成。有意思的是，其中有4个州（如威斯康星州、北卡罗莱纳州等）的多校区大学系统竟产生于原有多校区系统的再次合并。这种多校区管理委员会机构适合于在州高等教育系统内部不甚复杂、招生人数相对较少的情况。  其余27个州则采用了协调委员会的这类机

9、构（即联合方式），并将这个州级机构放在各院校管理委员会与州立法和行政机构之间。协调委员会与下属院校的管理委员会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例如，有的州每一所院校都各有其独立的管理委员会，有的州所有院校各自受辖于两个或更多的多校区管理委员会，还有的州则是单个院校和多校区管理委员会的结合。因而，与州一级多校区管理委员会相比，州协调委员会的权力运作方式显得灵活多样（如委员会全面负责制、遵章而循的委员会负责制以及仅仅负责有限的规划和建议权力的部分负责制等等）。它的责权范围也要广泛复杂得多，例如，协调委员会通常可以参与诸如申请独立院校或公立院校（如两年制社区学院）这类大学管理委员会责权之外的、州一级的工作，可以

10、从州政府的角度来处理问题。当然，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协调委员会在任何情况下都无权干涉任何下属院校的内部事务，也无权任命下属院校的负责人。在那些相当于州一级的协调委员会与单个院校或多校区的管理委员会并存的州，其高等教育系统就复杂得多，联合招生人数也更多。  二、对美国多校区大学的评价  李和鲍温在1971年概括过美国的9所巨型多校区大学大扩张后带来的经验和教训。8他们认为，从总体上看，多校区大学为社会、经济和文化的大变革提供了高质量的教学、科研和公共服务。由于新的校区层出不穷，老的校区也得到了扩展，这使得成千上万的学生接受了高等教育，科学研究成绩斐然，许多重大的公共事务决策得到

11、了研究和落实。加州高等教育总体规划的成功表明，多校区大学的学术规划既大大促进了各校区之间的专业化、多样性以及合作精神，又有效地保证了研究生教学的学术质量，而且成为社会的“轴心机构”和社区服务站。正因为多校区大学既适应了时代、国家和社会的外来需要，又满足了各高等院校相互竞争以及知识和学科不断分化或综合的内在需要，因而七十年代以来，尽管新校区的创立已不再成为美国大多数州高等教育系统改革的热点，但多校区系统仍在继续发展并膨胀，即使全球性的石油危机以及经济萧条也未能阻挡它的迅猛势头。根据科尔和盖德的统计，从1970年到1990年间，美国多校区系统所属的校区总数量增加了一倍。  当然，多校区大

12、学也有美中不足，这些缺陷至今仍然存在。其中最明显的缺陷在于它与州政府协调机构之间的责权范围缺乏明确的界定，二者无法达成必要的共识政治领导者一方面借集权比大学的官僚阶层更多地掌握了对高等教育的领导权，另一方面又扼杀了他们原先孜孜以求的、来自多校区大学的积极性和响应能力。其次，州政府下放给大学的财权不够充分，而大学也似乎没有能力提出对资助标准的合理预算。此外，从学术规划和计划的角度来看，多校区大学并未作出多少实实在在的革新，院校之间办学重复、职能冲突，研究生和专业计划的成本过高，所谓的专业化和多样性走的仍然是一条老路。  三、美国多校区大学的发展趋势及政策关键  尽管多校区系统

13、有了很大发展，但要最终认定它是否已办成高质量的大学，那还得看各校区是否都已办成了高质量的校区。这其中的关键问题在于弄清决策、管理模式以及州管理机构的不同形式对校区实际发生的管理（如教学和学习、研究和学术等）究竟有哪些影响，在于怎样在州的外来需求与大学的内在需求之间保持适当的平衡。这是因为，美国高等教育系统肩负着来自政府和社会的双重压力以及来自自身生存、发展甚至雄心勃勃地扩张的内在压力，这前后两种压力必然相互矛盾，充满对抗。多校区大学所面临的挑战是如何在满足那些更加明目张胆而强硬的政治领导人的需要与满足自身在原有的势力范围内更加灵活、去中心化而更加独立的需要之间实现平衡。  科尔和盖德

14、认为，在美国，政府在给予多校区大学管理委员会以更多权力的同时，也将以适当的授权方式对以校区为基础的管理委员会给予更多的让步，这是二者实现平衡的结果。 可以断言，未来高等教育政策中的关键就在于努力实现这两者的合理平衡，即每一校区都应该尽可能意识到自己对自身的命运有着重要的影响力，应尽可能地保证个性特征不为合并所淹没；同时，各个校区也不应各行其道而忽视整体的利益，进而陷入无政府状态。各校区的最终目的将是在一个有效的协调系统中形成一个个由非专业人员领导的、自治权力较小的校区“部族”。  四、美国多校区大学研究的几点启示珀金的大学形态史研究告诉我们，如果社会不能从原有机构中获得它所

15、需要的东西，它将导致其它机构的诞生。 美国多校区大学是英国高等教育中联合主义的传统与美国高等教育领域内的竞争和市场经济逼迫这三者创造性结合的产物。近年来我国的高等教育也进入了大发展时期，这同样是适应时代、国家、社会以及院校自身要求的结果，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随着我国高等教育管理体制和办学体制改革的巨大进展，为数不少高等院校已经或正在进行部门与地方共建共管或其它多种形式的联合办学，长期存在的条块分割、自我封闭、服务功能单一的情况已大有改观，这为我国多校区大学的发展创造了良好的条件。教育部制定的全国教育事业“九五”计划和2010年发展规划提出，要通过多种形式的联合办学和校际合作，努力

16、提高办学效益，进一步减少全国高等学校的总校数。以教育部直属高校调整为例，到2000年8月，71所部属高校中已有31所高校完成了合并而成为多校区大学，有3所尚处于合并之中。与美、英等国多校区大学的实践相比，我国的多校区大学改革具有以下一些特点：  1、我国发展多校区大学的直接动因是高等教育大发展，其根本目的是为了提高办学效益，走“内涵式”发展道路，这一特征是由我国当前的高等教育现状所决定的。几年来，多校区大学改革的实践证明，大多数合并使得高校的专业结构得到了优化，办学条件有了较明显的改善，有限的教育资源得到了充分的发挥，规模效益有了显著的提高。 2、多校区大学的一个显著的优势

17、在于学科众多，门类齐全，这非常有助于知识的创新和多（跨）学科研究，因而新知识、新学科、新门类将层出不穷；而这种趋势又可以使它很好地满足我国社会和经济建设迅速发展的需要，真正成为一种如贝尔所说的“后工业社会”中的“轴心机构”。科尔曾在大学的功用一书中生动地描述并由衷地赞美过当时的加利福尼亚大学这一“多元化巨型大学”的教学、科研和社区服务的盛况。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样的盛况也将在我国的某些多校区大学中呈现。这是因为多校区大学的改革不仅是每一所院校图谋生存、发展和竞争、扩张的必由之路，也是我国高等教育系统中国家一级与地方一级的共同的期待和要求。克拉克指出：“改革的成功与否只是相对而言，这在很大程度上取

18、决于人们对改革抱有什么样的期望”。有鉴于多校区大学所具有的独特的优势和价值，从长远来看，我国多校区大学改革成功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当然，诚如美国的多校区大学系统一样，尽管我国多校区大学的优点非常明显，但是它们的缺陷也不容忽视。首先，从合并的方式来看，我国的多校区大学改革主要是以国家或省（直辖市）一级的行政计划和协调为主，改革的动向是从上到下，手段相对单一。有的地方行政和院校一味追求多校区大学的规模效应，却很少考虑到基层学术单位和校区一级的真实意愿和迫切需要。克拉克认为，高等教育系统的协调者所面临的中心问题是如何确定不同院校和不同团体的不同作用，如何使它们发挥最佳状态。而现代组织系统的成功越来越取决于指挥系统的结构是否灵活多变，是否能因时而异或因地而异。这一点值得我们记取。其次，多校区大学各成员之间，尤其是主校区和其它校区之间地位的排列、资源的分配以及办学职能的分化等方面都存在着有时甚至十分尖锐的矛盾和抗争。这种矛盾和抗争如果不及时加以解决，就经常会导致不同程度的改革失败，至少会阻碍或推迟改革的顺利实现。第三，多校区大学在合并过程中不宜要求各校区或各方面都一步到位，改革的力度应该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