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高等教育思想研究-从赫钦斯教育思想谈起

1、    美国高等教育思想研究从赫钦斯教育思想谈起    摘要：赫钦斯是20世纪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教育家，其思想、著作在高等教育研究与实践领域产生了重要影响。党的十九大报告等一系列国家政策文件指出，实现内涵式发展、提高高等教育质量、培养创新型高素质人才是新时期我国高等教育发展的时代主题，特别是在“双一流”建设全面启动、国家教育事业“十三五”规划稳步推进的特定历史时刻，在深化教育体制机制改革发轫之始，在探索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相结合人才培养方式改革的重要节点，在大学应该“适应社会”还是“引领社会”两种观点激烈交锋的关键时期，亟需在思想与理论上对高等教育相关问题开

2、展进一步探讨，这其中，赫钦斯的教育思想与观点，对深刻认识当前高等教育存在的问题及未来改革与发展应秉持的基本理念，具有重要的启示与指导意义。关键词：赫钦斯，教育思想，大学改革赫钦斯是美国著名的教育家，其高等教育思想在全世界具有广泛影响。当前我国正处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阶段，科教兴国战略、人才强国战略、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等一系列重大战略的实施，均对高等教育提出了新的要求。回顾并深入研究赫钦斯教育思想，对推动大学人才培养模式改革，提升大学人才培养质量，破解大学人才培养中的关键问题，科学应对以工业4.0与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未来社会对人才素质的挑战具有重要的

3、意义与价值。1 赫钦斯教育思想的主要内容赫钦斯教育思想集中体现在他撰写的美国高等教育为自由而教育教育中的冲突乌托邦大学学习型社会等著作，以及他在各种会议、论坛、采访中所做的报告。本文正是以其著作与相关报告材料为基础，对其进行系统梳理与分析，从而展现其深邃教育思想的内涵与实质。1.1 对逐利主义高等教育观念与行为的批判赫钦斯对高等教育领域崇拜金钱的观念与行为深恶痛绝，赫钦斯指出，正是由于对金钱的追逐，导致了美国高等教育学制的混乱，导致了美国高等教育“武断和机械”的教育评估制度。当然，赫钦斯为避免误解，也客观地指出，“我的意思不是指大学不需要钱，或大学不应该尽力争取资金。我只是想大学应该有一个教育

4、政策，然后努力为之筹措经费，而不是让财政上的一些偶然事件决定其教育政策”。事实上，赫钦斯的这一论述，本质上是对大学在社会中的地位的辨析，解决的是“谁为谁服务”的问题。大学作为一个独特的组织，其独特性是由其根本任务决定的，即大学的人才培养与科学研究任务，固然说大学也应该承担社会服务，履行公共职能，但是如果没有高水平人才培养与高质量的科学研究成果，社会服务与履行公共职能也只能是一个说辞而已。正是因为大学的这种独特性，赋予了大学更高的价值与地位。所以赫钦斯认为，应该将高等教育或大学置于比政治、经济等更高的位置，只有实现高等教育的卓越，才能有政治、经济、社会的良性发展。从这个意义上说，大学不仅不应该受

5、制于金钱，而且应该得到更大程度与范围的尊重。1.2 对混乱的民主概念的批评赫钦斯认为，民主概念在高等教育领域具有局限性，将民主概念不加区分地应用于处理高等教育领域的问题，会影响到教育的年限、内容和控制，最终导致高等教育的混乱与大学的“无所适从”。关于民主对教育年限的影响，赫钦斯首先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即是什么决定大众免费教育的年限？一般来说，大多数人认同的答案肯定是经济状况，也就是说，一个国家不同时期免费教育年限的确定，是根据当时国家的经济状况决定的。但是，如果按照民主的精神与原则，免费教育的年限可能就会“越长越好”。赫钦斯认为这种目标不仅不可能实现，而且也不符合大学的精神与大学存在的合理性，

6、因为“高等教育应该仅仅面向那些有能力从中受益的人，如果它允许纳税人的子女随心所欲地接受高等教育，大学的学位不再有任何意义，而且大学的确不应该继续存在”。关于民主对教育内容的影响，赫钦斯指出，按照民主观的逻辑，每个公民都有资格享受同样数量和类型的教育，意味着课程从头到尾都要向所有人开放，并允许学生按照自己的学习速度以及在他看来已经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参加考试。然而，这根本就不符合高等教育的特征，因为“在这个国家，确保一所大学的唯一希望是注意到大学是从事独立的智力工作之家，民主并不是要求高等教育向那些具备独立的智力工作所需的兴趣和能力之外的人开放”。关于民主所引发的对高等教育的控制问题，赫钦斯指出，按

7、照民主观念，任何利益相关体，如社区、社区居民、校友、家长以及校董事等都可以控制教育、影响学校的运行，而且事实上，现在的大学也正在经受着这些无理、无知的控制。必须承认，学术自由是大学存在的充要条件，学术自由的内涵是指大学教育与研究的管理应该交由最懂学术本身的专业人员，只有这样才能实现真正的学术自由，大学也才能获得真正的发展并实现国家与公民的期待，以公众为名规定教育的方法和内容，决定研究的目标，这些行为是对学术自由的侵犯。1.3 对“进步主义”教育的讽刺赫钦斯从根本上来说，是一个反进步主义者，其与杜威不间断的争论就是最好的例证。他讽刺说正是进步主义导致了各门学科一个个脱离哲学，然后又相互独立，甚至

8、到最后，连社会科学、法学、哲学和神学本身都变成经验性、实验性和进步性的时候，经验主义就取代了理性主义，而成为了教育的基础，进而通过一些轻易的步骤，逐渐导向职业教育主义。从此，大学变成了职业培训班，教学内容变为经验性的东西，教学方法侧重实验性的方法，学生们的理智培养被抛弃的无影无踪。赫钦斯在担忧美国高等教育外部环境的基础上，坚定地指出，“作为教育，这就是真诚地追求知识；作为学术，这就是真诚地献身于学术进步。高等院校只有献身于这些目标，我们才能对美国高等教育的未来充满希望”。1.4 对美国高等教育面临两难困境的准确分析与应对赫钦斯指出，因为外部环境的混乱，导致了美国高等教育正面临两难的困境，一个是

9、专业主义以及由专业主义引发的孤立主义困境；二是反理智主义的困境。面对专业主义困境，赫钦斯指出，“目前对专业性的重视，就意味着对职业性的重视，而这些重视对大学、专业和学生都是有害的”。而且，正因为专业主义，使大学教授们相互独立、互不来往；使制度化的学科概念不断固化，学科间的交叉与交融变得越来越困难。这一切都不利于学生理智与思辨能力的培养，更不利于实现学生的终身职业发展，最重要的影响是大学之所以能够存在的根基坍塌了。面对反理智主义困境，赫钦斯有些悲观，他说：“一所大学能否用专业界并不认可的方式为人们提供专业培训？一所大学能否不由自主地使该专业成为有学位的专业？一个大学系科，更不用说一所专业学院，他

10、们主要关心的问题之一是他的毕业生找到工作。”在这种情况，大学的理智目标，确实举步维艰。对于专业主义，赫钦斯指出，“专业主义的困境部分可以通过彻底修改我们的专业观得到解决。从大学的角度看，一个专业学科要成为真正的专业学科，必须要有理智方面的内容，而且这完全处于他本身的权利”。对于反理智主义，赫钦斯认为，只要大学坚持自己的理智理想，而且是勇敢的、独立的、决不妥协的坚持，即使在一段时间丧失金钱和学生，依然将理智作为大学的理想，那么这种坚持最终会得到国家和人民的认同。1.5 对普通教育改革的建议在赫钦斯的思想深处，认为普通教育与高等教育之间存在着特殊的关系，这个关系的本质是：普通教育应该作为高等教育的

11、一个共同基础，进行理智方面的系统训练。有了这个基础与训练，任何学生（无论是进入高等教育学习的学生，还是直接进入社会的学生），不论将来过思辨的生活还是行为的生活，都将受。在确立普通教育与高等教育关系的基础上，赫钦斯系统分析了普通教育的内容与方法，指出“永恒的学习应该是普通教育的核心”。那么，什么是永恒的学习呢？赫钦斯所认为的永恒学习，就是其在芝加哥大学大力倡导的“名著阅读”运动。此外，对于如何阅读经典名著，赫钦斯也进行了系统的介绍。他认为，在文法、修辞、逻辑三种学习法的基础上，进行数学的学习也是非常重要的，他说“数学可能比其他任何途径都更能直接和深刻地培养人们思维的正确性”。赫钦斯甚至呼吁道，“

12、时代呼唤建立一种新型的学院，呼唤在一些旧的学院开展一场福音运动，其目标是将每个人，最终乃至整个教师队伍转向真正的普通教育观念上来”。1.6 对高等教育改革的设计在分析美国高等教育所处的外部环境、面临的两难困境，以及构建符合大学精神与美国实际的普通教育基础上，赫钦斯对美国的高等教育进行了分析，同时提出改革美国高等教育的设想。必须再次指出的是，赫钦斯的高等教育理想，是建立在普通教育目标实现的基础上的，或者说，没有赫钦斯希望的普通教育，其高等教育理想很难变为现实。赫钦斯指出，现在大学就像一本百科全书，在教师、学生，各种系科之间，应该有一个像百科全书的字母顺序那样体现其整体性的统一编排方式，即有一个统

13、一原则（也称“首要原则”）。他在分析中世纪大学时，指出中世纪大学的统一原则是神学，“上帝是首要的真理和最终的目标”。随着神学在大学受到限制，学者们开始再次寻找大学的统一原则，按照对智慧的追求与对存在本质的探索，大学的首要原则被统一到形而上学，形而上学成为最高的科学。根据形而上学，探讨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社会科学与研究人与自然关系的自然科学开始成型并相互启发。赫钦斯担忧地指出，“然而在今天，对人与自然以及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探究，已经退化为一波又一波经验主义与职业教育主义浪潮，现在的形而上学只是其本来面目的一个萎缩的影子，在一个叫哲学的系科中苦苦地挣扎”。因此，他提出现在的任务是努力使形而上学重新焕发生

14、机，并恢复它在高等教育中应有的地位；在此基础上，建立起当今大学的合理秩序与结构，即将形而上学、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基本内容作为高等教育的学习内容，并依托这三个内容，在大学中建立三个学院，形而上学学院、社会科学学院、自然科学学院。赫钦斯说：“在这里（即上述三个学院），教授将是考虑这些领域的基本问题的人士，教学将面对这些领域思想的理解，而且不带任何职业性目的。”当然，赫钦斯也不反对在大学进行资料收集、整理与分析，以及基础性、专业性的研究工作，只不过，他认为这些工作不应该是大学的主要工作，而是大学应该成立一个或几个技术性研究所来从事这样的工作。2 赫钦斯教育思想述评：局限与意义赫钦斯无疑是美国教育界

15、乃至世界高等教育领域最有影响的教育家之一，但同样，他也是很有争议的教育家之一。正如上文所述，赫钦斯的高等教育思想形成于美国社会发展的特定历史时期，特定的社会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决定了其思想具有鲜明的时代烙印，导致其理论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定局限。但是赫钦斯教育思想紧扣大学的根本，关注大学的精神与灵魂，无疑又具有永恒的价值。在关于大学的本质特征上，赫钦斯坚守传统的大学观，把大学看作一个学术共同体，看作是独立思考与批评的中心，因此，他反对把大学看作生产学位、文凭的工厂，这虽然在高等教育急剧扩张时代的美国确实有点不合时宜，但他维护了大学的价值和尊严，维持了大学的灵魂与永恒价值。关于大学的功能，赫钦斯认为大学

16、的职能在于培养人才、领导教育发展和科研，坚决将“社会服务”职能排除在大学功能之外，这显然与当前大学组织不断参与社会事务的需求、不断凸显的对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作用不相适宜，但他坚持大学的精神领袖地位，反对单纯地适应社会与为社会服务，则又彰显了重要的价值。在大学人才培养目标方面，他倡导培养完人，坚持要把人培养为“自己”，反对把人工具化，这与当前专业教育逐渐成为大学教育的基本特征、高等教育日益专业化甚至职业化的时代显然不合时宜，但他把人作为终极的目的，重视人自身的价值和尊严，重视人的内在需求，却无疑反映了教育的真谛与大学人才培养的本真。在人才培养的举措方面，他坚守通识教育，倡导普通教育与智力培养，倡

17、导苏格拉底式的教学法，这一点无疑会受到实用主义支持者甚至大多数学生与家长的批判，但同样，培养“完整的人”的思想在当前经济理性、工具主义、功利主义盛行的时代，又是人们内心的期盼与追求。确实，赫钦斯教育思想被许多人斥之为“保守”“复古”，但当今天人们再回头重新审视这一影响全球的思想时，却发现依然具有很多积极的意义。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赫钦斯的思想不但不保守，甚至还是超前的、面向未来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人们今天对高等教育的担忧与批判正是赫钦斯当年所担忧与批判的，而人们今天对高等教育所希望的、倡导的又何尝不能从赫钦斯的思想中找到共鸣。参考文献：1弥尔顿·梅耶.罗伯特·m·赫钦斯传m.加利福尼亚大学出版社，1993.2罗伯特·m·赫钦斯.我们需要的教育m.哈珀出版社，1953.3罗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