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多科技术学院制度变迁研究-基于历史制度主义的分析_2

1、    英国多科技术学院制度变迁研究基于历史制度主义的分析    摘要：英国多科技术学院的制度变迁(从二元制到一元制的过程)经历了制度起始、创新和结束三个阶段，形成了学与教的灵活多样、直接服务社会等显著特征。其制度的变迁是多重因素、多方主体在博弈过程中产生、发展与结束的。基于历史制度主义理论的分析，英国多科技术学院的制度变迁与行动者理性算计、制度环境的影响密切相连，具有明显的路径依赖。其制度变迁说明了高校的发展要遵循高等教育的内在逻辑，在同构化的同时应追求特色与错位发展，将国家的宏观调控和高校的自主选择相结合。关键词：多科技术学院，制度变迁，历史制度主义

2、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面向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高校创新人才培养改革研究”，项目编号：71373274；湖南省教育科学“十二五”教育规划重大委托课题“湖南应用技术型高校标准体系研究”，项目编号：xjk015zdwt001。一、引言20世纪60年代末，英国成立了若干所多科技术学院，与传统大学在管理体制、资金来源、课程设置、学位授予等方面有着明显的区别。前者和其他学院(包括后来并入多科技术学院的教育学院)形成一个新的高教系统，致使英国的高教体系从一元制时期步入二元制时期。发展至1992年，多科技术学院完成了历史使命，并入大学系统，开始了新的一元制时期。多科技术学院的建立与漂移是英国高等教

3、育二元制向一元制转变的标志。多科技术学院经历了怎样的制度变迁过程？高等教育二元制为何会建立并逐渐消失？追寻历史发展的足迹，基于历史制度主义的相关理论进行追本溯源，以探索其中之奥妙与揭开其神秘的面纱。历史制度主义认为制度是嵌入政体或政治经济组织结构中的正式或非正式的程序、规范、规则和惯例148；在制度与行为的关系方面，制度影响着人的行为，制度的差异决定着不同时空背景下的行为和公共政策的差异；在制度与环境的关系方面，环境的变迁会带来制度的变迁，但两者的变迁并不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制度的变迁具有偶然性和不连续性，关键节点上的差异会影响制度的走向。“时间序列分析法”或“阶段序列分析法”是历史制度主义分

4、析制度变迁的常用方法。多科技术学院在发展的过程中中，先后经历了制度的起始、创新和结束三个阶段。由于“制度”是在一定条件下多个参与主体之间博弈达至的均衡，制度变迁的完成标志着新的均衡的完成，当环境一发生改变，这种均衡立即被打破，出现“断点均衡”。英国多科技术大学的制度变迁无疑是一个“断点均衡”的过程，在多科技术大学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之后，由于博弈创新主体的出现和制度环境的变化，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均衡，开始新的演化，导致英国高等教育体系进入新的“一元”制时代。二、制度起始阶段(1965-1973)(一)罗宾斯报告(the robbins report)的奠基作用在20世纪50-60年代，英国社会的多

5、种因素使得“让更多的人接受高等教育”成为不可回避的话题，这些因素主要包括经济的迅猛增长、第三次科技革命浪潮的冲击、舒尔茨的人力资本理论和平等主义思想的兴起与接受、战后人口出生率的激增以及1944年教育法颁布后中学后教育的扩张引起在校时间的延长等。60年代以后，高等教育的性质、类型、结构和发展规模等成为英国社会各界关注的焦点。随着科技、经济发展和劳动力结构的变化，社会对多层次、多规格人才的需求与英国高等教育贵族性、精英型传统的矛盾日益突出。传统大学长期以来形成的学术与理论至上的教育模式已无法满足社会对职业与应用型人才的需求。在大学生比率方面，欧洲发达国家和美国远高于英国。在1960年，英国每百万

6、人口中有大学生20个，荷兰有32个，法国有44个，美国有56个2；在技术人才的培养上，以1954年为例，英国培养的工程师仅3400名，而苏联达到54000名，是英国的近16倍3。环境的变迁达到一定的阈限值会导致制度的变迁，在复杂的国内外形势面前，英国政府加强了高等教育的改革。于1961年成立了以经济学家罗宾斯(lionel robbins)为主席的全国高等教育调查委员会，经过严密的调查与考证，于1963年10月发表了高等教育委员会报告，通称罗宾斯报告，涉及高等教育目的、体制、原则、教学、经费、管理、发展速度和规模等诸多领域4，提出的建议包括扩充高等教育人数、升格高级技术学院、加强与产业界的合作

7、，建立健全一元化的高等教育体系等。虽然该报告所提出的建议与其后的改革存在较大出入，但为高等教育的扩张、多科技术学院的改革计划提供了制度性的保障，奠定了英国现代高等教育的基础，被认为是英国高等教育发展的分水岭。(二)关键行动者的思想与行动历史制度主义认为，制度给予了某些集团或个人更多的接近决策过程的机会，强调权力和权力游戏中的非对称性关系，“不倾向于强调某一结果使人都变得更好的程度，更倾向于强调某些集团的失利和其他集团的胜出”151。英国高等教育二元制的出现，正是因为制度给予了某些人接近决策过程更多的机会。尽管当时国内有不同的意见，但二元制仍得以实施，实际上是韦弗(toby weaver)和克劳

8、斯兰德(anthony crosland)等为代表的集团战胜了以罗宾斯为代表的集团，这是两个集团之间的一场战争。罗宾斯强烈主张发展普通形式的高等教育，韦弗等主张发展培养能力的高等教育。韦弗作为最重要的行动者，其个人经历、教育思想与个性特征是二元制实现的重要因素。韦弗1946-1973年一直在教育部工作，1963年6月成为教育部高等教育部副部长。在进入教育部之前是负责技术教育的地方当局官员，在长期从事地方事业的过程中形成了带有地方特色的教育理念，构筑了反对罗宾斯的哲学和理念，是二元哲学的创立者。其二元哲学的核心思想是将地方当局控制的技术学院与传统大学形成相平行的、功能和大学相异的一个高等教育系统

9、。韦弗认为高等教育的“同一系统将导致高级的技术学院拥有更加低级的地位，将使大学和非大学学院之间的区别更加明显”5182，而高等教育二元制将可以克服大学与技术学院、教育学院之间的层次和等级差别。技术和教育学院将“致力于其最重要的任务，即变成综合性的组织以为更广泛的学生服务和满足不断增长的工业需要”5182。韦弗二元哲学的实质是为技术学院、教育学院建立另一套管理体系，建立特殊的人才培养模式，加强这些学院与地方的融合。由于韦弗擅长人际交往，人际关系甚广(认识许多重要人物)并深谙官场之道，因此在其成为教育部重要官员之后能游刃有余地传播和实现其思想。在韦弗的积极推动之下，英国1965年形成了韦弗报告，进

10、一步协调了地方政府与管辖学院之间的管理权限。克劳斯兰德是二元制实施的另一关键人物。克劳斯兰德于1965年接任教育国务大臣，富有激情并特别欣赏韦弗，在韦弗的影响下于1965年和1967年先后发表了伍尔维奇演讲和题为“高等教育的多元主义”的兰卡斯特演讲，主要阐述了二元制的含义与思想、选择二元系统的原因等。在韦弗、克劳斯兰德等人的努力下英国政府于1966年颁布关于多科技术学院和其他学院的建议的白皮书。白皮书遵循克劳斯兰德演讲所强调的主题，通过合并现有的有关学院以建立多科技术学院；且多科技术学院是与大学“平起平坐”的院校，不再是大学的候补者；并宣布了多科技术学院的标准，包括学额的要求、寄宿设施标准、工

11、业的需要以及全国不同领域的平衡等方面。尽管高等教育二元制一开始就受到罗宾斯等人的激烈反对，但得到了相关的利益集团如技术学院、地方政府的支持。因此白皮书颁布之后的同年顺利地将原有50多所艺术、教育和技术等独立学院合并为30所与大学“平起平坐”的多科技术学院。高等教育二元制初步建立起来。(三)经济上的理性逻辑罗宾斯报告之后高校扩招已成为定局，经济上的理性算计是建立“二元制”的原因之一。首先，20世纪60年代后半期英国经济陷入困顿时期，已无法承担起增设新大学所需的巨额投资。按照罗宾斯报告的实施计划，建立一元化的高等教育体制。通过新建大学和将高级技术学院纳入大学系统的方式扩充大学机构，大学是主要的扩招

12、院校，大学与高级继续教育和教育学院之间的招生比例是77:23；国家将增大资金投入，资金的紧缺与对大学的资金投入成为新的矛盾与冲突。而二元制实施之后这个比例变成58:42686，事实上到1980-1981年，51.63万名全日制学生中有29.72万名在大学，占比58%7。以多科技术学院为主体的非大学高等教育机构亦即以前所存在的“服务部分”的院校承担更多的招生任务，充分发挥现有院校的优势。非大学系统的主要经费来自于地方政府，可以发挥地方和企业的作用，有效利用地方资源，减少国家沉重的经费负担。其次，技术学院培养学生的费用比大学低。当时英国每个大学生平均花费为660磅，每个高级技术学院学生为477磅，

13、每个教育学院学生为255磅623。摆脱等级限制，以低成本实现高等教育的扩招，将原有的“服务部分”进行整合，建立二元制成为政府的选择。事实上也证明二元制有利于政府减少投资，很多学者都提到“将30所多科技术学院指定在固定区域，这主要是为了遏制资源的浪费”8。历史制度主义认为，人具有有限理性，并非知道所有信息的理性最大化者，而在更大程度上遵循着“满意为止”的规则。二元制的产生是具有有限理性的行动者在“算计”的过程中产生的。正因为理性的有限性，二元制的政策意图与政策执行结果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鸿沟，二元制的实施并未完全实现最初的政策意图。(四)路径依赖与偶然性因素在推行二元制以前，英国高等教育由“自治部分

14、”和“服务部分”组成。前者主要由传统大学组成，是经由皇家特许状或议会法案批准的独立自治团体，强调知识的保存、拓展与传播，致力于追求真理或卓越。其主要特征是超然性、学术性、保守性和封闭性，即囿于象牙塔之中，与社会相对隔离。而后者属于继续教育机构，主要由公共学院组成，包括师范学院、设计和艺术学院以及技术学院等，其特征是回应性、职业性、创新性和开放性，主动适应社会的需求。“服务部分”院校主要提供职业技术教育，无学位授予权；可由有关专业团体和教育部颁发各等级技术资格；亦可开设高级课程，由全国技术资格授予审议会对毕业生授予技术学位。20世纪60年代末，建立的二元制(把高等教育分为“自治”的大学和“社会控

15、制”的非大学两部分)是过去已存在事物的延续，因此克劳斯兰德认为二元制早植根于历史当中，宣称他“并没有发明(invent)二元制，在世纪之初便开始稳定发展”99。此外，行动者和现有制度的推动作用、环境的重大变迁是英国高等教育建立二元制的重要原因。但历史制度主义认为，偶然性和时间及其序列会引起制度变迁，“相对小的事件，如果他们在恰当的时刻出现，能够带来大的和长久的后果”10214。因而，一个事件所出现的时机特别重要，错过时机则无效果。1964年工党代替保守党执政，这一偶然性因素是导致二元制建立的重要因素之一，罗宾斯报告是在保守党的领导之下建立起来并于1963年10月颁布，而工党于1964年10月在

16、大选中获得执政权，政党的更换为韦弗等行动者提供了活动的机会，最终导致罗宾斯报告中所提及的一元制并未付诸于实施而开启了二元制时代。在相关制度的推动下，1966年合并而成的30所技术学院在1969-1973年先后得到命名。多科技术学院的建立与命名标志着英国开启了真正的二元制时代。三、制度创新阶段(1974-1987)多科技术学院由国家学位授予委员会(council of national academic awards，cnaa)鉴定和保证学术标准；由地方政府进行管辖，由专门的教育委员会负责管理学院的经费、领导任免、科系设置等方面的事务；建立起与大学不同的管理与运行机制。历史制度主义认为制度既可当

17、做因变量，各种因素影响着制度的变化，制度亦可当做自变量，制度作为一种重要的要素影响着相关的行动、选择、能力和效果11。在相关制度的作用下，在这一时期，多科技术学院在吸收以前的高级技术学院特色的基础上得以发展壮大，形成了“灵活多样”和“直接为社会服务”的鲜明的办学特色与制度创新；主要采用了学分累积制和转换制，开设大量的应用性课程、开辟新的学习领域，加强校地的密切合作与相互作用，尤其以单元制课程、灵活的教学和多样化的评价方式见长。(一)单元制与多学科课程多科技术学院主要培养应用型人才，在课程设置上不断创新。单元制与多学科课程是多科技术学院的显著特征。多学科课程是将具体的学习科目合并而成，以便解决资源紧缺问题，给学生提供更多的自由和提高社会适应能力。单元制课程是把一门课分成几个内容相对独立、符合标准长度的单元。学生学完几个单元，通过经常性的测验与正式考试便通过了这门课程。学生可以选择一专业的几个单元和另一专业的几个单元，甚至跨专业、跨学科选学单元。单元制课程于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