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低工资政策对就业的影响是推力还是阻力—基于北京市制造业的分析

1、最低工资政策对就业的影响是推力还是阻力 作者简介 张超（1989），男，汉族，山东青岛人，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劳动经济学院硕士研究生。孟续铎（1983），男，汉族，北京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中国劳动保障科学研究院助理研究员，经济学博士，研究方向为劳动就业。？基于北京市制造业的分析张超1 孟续铎2（1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北京，100070）（2中国劳动保障科学研究院，北京，100029）摘 要：本文以北京市制造业为研究对象，利用VAR模型分析了在劳动力市场买方垄断的条件下最低工资对就业的影响。估计结果显示，在其他影响就业水平的因素不变时，最低工资对北京市制造业就业起推力作用。政府应根据地域、行业性质

2、、劳动力市场结构等因素调整最低工资标准，可以在不损失就业的情况下，提高最低工资以保障劳动者基本生活。关键词：最低工资 制造业 就业效应 北京一、引言最低工资制度是各国政府管制劳动市场的重要手段之一，但学者们对最低工资的就业效应一直存在争议。（张五常，2010）、（蔡昉，2005）、（周培煌、朱飞，2009）认为最低工资政策能够导致失业的增加，他们的分析是基于劳动力市场是完全竞争的，工资由劳动力供求所决定，提高最低工资会增加企业的用工成本，导致成本优势损失及失业的增加。（罗小兰，2007）、（石娟，2010）、（韩兆洲、安宁宁，2007）、（Card et al., 1994）认为最低工资政策对

3、就业具有促进作用，他们的分析是基于劳动力市场的买方垄断，认为最低工资只要在合理的区间就不会导致失业，甚至可以促进就业。这些研究主要是针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进行的，但摒除假设前提、时间段、样本及研究方法等因素，结论的差异更可能源于各地劳动力市场的结构差异（姚先国、王光新，2008）。这表明在分析最低工资的就业效应时，将劳动力市场结构纳入分析框架具有重要意义。北京市实行最低工资至今已有20年，但对其就业影响效应的实证研究相对较少。本文从实证到理论分析在劳动力市场买方垄断条件下最低工资对北京市制造业就业的影响效应，并对该结论给予分析阐释。二、模型构建与分析（一）模型的构建最低工资政策对各行业就业影响

4、效应不同。虽然我国的最低工资政策采取统一的地区性模式，即在省级区划内实行同一的最低工资标准，但由于不同行业对劳动力的需求存在差异，统一的地区性最低工资政策忽略了劳动力市场结构、行业上的差异性等因素。因此在做实证分析时，有必要针对最低工资对某一地区某一行业的就业影响开展研究。本文选择北京市制造业作为研究对象，主要出于以下几方面原因：首先，对近年来北京市最低工资与职工平均工资的比重进行分析，发现最低工资与平均工资的比重逐年下降，最低时不足职工平均工资的30%，本文认为最低工资标准仍然偏低，并且最低工资的调整可能影响到低收入群体的就业。其次，通过对北京市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行业平均工资比较，发现北京

5、市制造业工资低于第二产业中建筑业、采矿业、电力、燃气及水的生产和供应业，推测制造业就业可能受最低工资影响较大。第三，选择北京市作为研究对象，是因为北京市的整体收入水平较高，而制造业收入水平相比其他行业较低同时就业人数相对较多，通过本文的研究为一些收入较高地区的低收入行业调整最低工资标准和行业最低工资的建立提供借鉴。因此本文在对最低工资政策的就业效应进行分析时，将以北京市制造业为典型行业进行考察，以便能够准确分析出最低工资的就业效应。在模型构建上，本文在（Bell, 1997）提出的最低工资就业效应模型的基础上对其进行修改。Bell采用以下计量模型对墨西哥和哥伦比亚的最低工资就业效应进行了研究：

6、其中，为就业率即就业量与劳动人口的比值，为最低工资与平均工资的比值，为国民生产总值，为价格因素，为时间趋势。本文在此模型上做了修改，建立了以下估计方程：其中，EMP表示就业率，数据使用北京市制造业年末从业人数与全市从业人口数的比例来表示；MW为最低工资与制造业平均工资的比值，GDP为北京市人均地区生产总值，、分别表示最低工资及GDP增长对就业的影响系数，其他影响就业的因素为控制变量，为期望为零的随机误差项。本文使用1995至2012年北京统计年鉴和中国劳动统计年鉴的时间序列数据，为了保证跨年度数据的可比性，根据1995年不变价格对数据进行了价格指数处理和对数变换，运用静态回归和向量自回归模型来

7、探讨最低工资对制造业就业的影响。（二）静态回归分析首先通过观察MW、GDP的偏相关系数来具体确定它们对制造业就业的影响。对上述估计方程作OLS回归，估计结果表明，回归方程的判定系数R2=0.9741，F值为263.54，DW值为1.827，反应方程的残差序列存在一定的相关，这会导致参数估计不准确。因此我们使用CO迭代估计法，经过模型转换后的DW值改进为1.89。对处理后的模型检验，发现残差项已无自相关，也不存在异方差，表明该模型优于原模型。根据模型结果可知，最低工资政策对制造业就业具有促进作用，变量系数为0.495，说明最低工资相对于制造业的平均工资每提高1个百分点，则制造业就业人数比重将会增

8、加0.495%（如表1所示）。表1 最低工资就业效应的估计结果OLS估计结果CO迭代法估计结果解释变量系数T-值解释变量系数T-值常数项1.7944.01常数项1.8243.99MW0.5192.02MW0.4951.90GDP-0.301-4.17GDP-0.306-4.18调整后的R20.97040.9624DW值1.8271.890F统计量263.54205.56（三）向量自回归分析在考察最低工资对就业的长期动态影响时，本文采用向量自回归（VAR）模型。向量自回归模型的优点是不需要对各变量的经济关系进行预设，从而可以避免理论预设的误差。首先，估计向量自回归模型，本文估计的VAR模型简化式

9、表达式为： 其中为内生变量向量，根据研究需要包含最低工资标准对数的一阶差分项（），制造业就业比重的一阶差分项为（），人均GDP的一阶差分项为（），是滞后算子多项式矩阵，是简化式残差项向量，是简化式残差向量方差-协方差矩阵。为提高估计的可靠性，我们对这些时间序列数据进行平稳性检验，包括ADF检验和PP检验，检验结果列在表2中。从检验结果中可以看到，序列均是一阶单整。表2 VAR系统中各变量的单位根检验变量ADFPP结论CT and CNoneCT and CNone-1.25-1.572.741.27-1.702.70I(1)-3.36*-3.48*-2.43-3.34*-3.46*-2.40I

10、(0)-1.72-1.261.82-1.85-1.191.92I(1)-4.44*-5.13*-3.53-4.42*-5.13*-3.56I(0)-0.98-1.2711.19-0.96-1.5210.33I(1)-3.23*-3.29*-0.98-3.23*-3.31*-0.81I(0)注：*、*、*分别代表1%、5%、10%的显著性水平，C代表常数项，T代表趋势项，None代表不含常数项或趋势项由最低工资标准对数一阶差分项（）、制造业就业比重的一阶差分项（）和人均GDP的一阶差分项（）构建的VAR模型的估计结果如表3所示。从模型估计结果来看，变量的滞后期为2，变量之间的内在结构关系得到较好

11、反应。该模型所有的AR根均位于单位圆内，故模型是稳定的。一般认为，当t值大于2时，参数是显著的。从表3中可以看出，制造业就业水平受到最低工资调整的显著影响，这印证了前面的分析结果。表3 最低工资、制造业就业与人均GDP的VAR模型估计结果-0.395-2.44-0.333-2.53-0.029-0.181.0695.270.1240.75-0.154-0.740.8392.47-0.310-1.12-0.315-0.90注：方括号内为t值4. 格兰杰因果检验为了进一步验证最低工资与制造业就业水平的关系，本文对变量序列进行格兰杰因果检验。首先对数据的平稳性进行检验，发现数据是不平稳的，因此进行一

12、阶差分（如表4），发现数据都是同阶单整。本文使用差分项进行格兰杰因果检验，检验结果如下：表4 变量序列的因果检验零假设 P值 结论MW不是EMP的格兰杰原因 0.000 拒绝原假设EMP不是MW的格兰杰原因 0.028 拒绝原假设GDP不是EMP的格兰杰原因 0.003 拒绝原假设EMP不是GDP的格兰杰原因 0.278 接受原假设由检验结果可以得出，最低工资在5%的显著水平上是制造业就业的格兰杰原因，且GDP在5%的显著水平上是制造业就业的格兰杰原因。因此，我们可以确认最低工资标准确实与制造业就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5. 脉冲响应分析考虑到企业消化成本上升以及劳动力转移都需要一段时间，本文运用

13、脉冲响应函数来分析最低工资对制造业就业的长期影响。基于上述模型构建脉冲响应函数需要确定乔利斯基分解的基本次序。从经济理论对变量预测的关系来看，最低工资对就业存在先验的正向效应，最低工资对就业的影响机制与工资对就业的影响类似，工资变动，均衡就业量也会发生变动。就业相当于劳动要素的投入，就业变动会导致产出发生变动，但产出变动不一定立即影响就业的变动。鉴于此，上述VAR模型中乔利斯基分解的基本次序是。图1给出了正交化的脉冲响应分析图，图中横轴为脉冲响应函数的追踪期，纵轴为因变量对自变量的响应程度。从图中可以看出，最低工资的一个标准差的扰动对制造业就业产生正向冲击响应，在第1期达到最大值，之后呈递减趋

14、势，逐渐趋向于0。长期而言，最低工资对制造业就业影响很小甚至为0。图1 最低工资标准冲击各期效应对制造业就业水平的预测误差进行分解，以分析最低工资标准变化对解释制造业就业水平变化的重要程度，结果如表5所示。从表5中可以看到，最低工资标准对制造业就业水平的影响很明显，虽然本系统以外的其他变量也会引起制造业就业水平的变动，但足以说明最低工资标准会影响制造业就业水平。表5 最低工资和制造业就业水平的方差分解预测变量预测期12345678解释程度（%）8.0941.8151.9836.9137.0736.9137.6237.550.0014.5214.1039.0538.9338.7238.2138.

15、3391.9143.6733.9224.0424.0024.3724.1724.12三、买方垄断劳动力市场下的最低工资就业效应分析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工资对就业的影响效应离不开劳动力市场的作用。对于最低工资与就业正相关的一种解释就是劳动力市场垄断原因（姚先国、王光新，2008）。受政策及体制等因素的影响，我国劳动力市场可以分为以城市正规部门就业的职工为主体的正式劳动力市场和以农民工为主体的从属劳动力市场（李建民，2002）。就北京制造业劳动力市场而言，以农民工为主体的从属劳动力市场总体上符合买方垄断市场的特征。一方面，由于近些年北京市经济结构和产业结构的调整升级，企业需要的是更多的高学历和高技能

16、人才，而从属劳动力市场上的劳动力自身素质较低，这就导致企业在劳资谈判中占有主导优势，很大程度上可以决定工人的工资和福利水平。另一方面，劳动力市场买方垄断的重要原因在于供过于求的市场关系（孙妍，2010）。与正式劳动力市场相比，从属劳动力市场的劳动力供给充分，有庞大的农村劳动力作为市场储备。此外，由于农民工的分散性，在劳资谈判中农民工往往缺少工会的支持处于弱势地位，企业在雇佣劳动力时具有一定的垄断势力，因此这个市场是典型的买方垄断市场。买方垄断模型是由于1946年提出的，考虑到实际情况，本文只介绍无歧视的买方垄断模型。模型内容具体如下（如图2所示）：当劳动力市场处于买方垄断的状况时，如果不存在其

17、他干预，则垄断买主所雇佣的劳动力的边际成本处处高于其供给价格，雇佣的数量决定于在边际成本和边际收益相等的点A。此时雇主支付的工资为，雇佣的劳动力数量为，低于完全竞争条件下的均衡就业点及均衡工资水平。如果政府规定最低工资标准为，则垄断买者成为价格的接受者，此时雇佣水平上升到。因此如果高于且低于，则提高最低工资会使就业增加，增加量为（）。最理想的状况就是制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等于，这时的工资和就业量与完全竞争的工资与就业量一致，即依靠政府的干预消除了劳动力市场上的垄断势力，在这种情况下，提高最低工资可以增加就业。恰当的最低工资标准应该在之间，而不能高于点，否则会增加失业。图2 买方垄断下的最低工资就业

18、效应模型从上文的实证分析可以看出，北京市实行最低工资政策对其制造业就业水平具有推力作用，即在其他影响就业因素不变的情况下，最低工资标准的就业效应显著为正。北京市最低工资与制造业就业的正相关关系主要是由于劳动力市场的买方垄断结构。最低工资主要影响的是低技术行业的劳动力，根据买方垄断模型，本文推断在制造业行业中最低工资水平低于市场均衡工资，政府未实行最低工资政策时，工资水平为，雇佣水平为。政府提高最低工资标准，垄断买主成为价格的接受者，此时工资水平为，部分劳动者由于工资的提高会加入到就业队伍中，雇佣水平上升到。这一逻辑关系背后的原因主要在于最低工资政策的施行有利于城市低技术行业劳动参与率的提高，鼓

19、励劳动力进入北京的制造业行业，从而增加了市场就业水平。长期以来，一些阻碍劳动力市场发育的短期政策（如户籍制度）造成的制度壁垒提高了劳资双方的交易成本（蔡昉，2005），这从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劳动力向城市和制造业这样的劳动密集型行业的流入。同时，由于北京农民工市场的买方垄断属性，雇主在劳资谈判中的主导优势导致制造业市场工资低于劳动力价格，也低于农民工从事其他行业（如服务业）的收入；加之北京市的生活成本较高，制造业企业薪酬偏低直接导致一些外地来京劳动力从事制造业意愿的下降。再加上国家和各地政府出台的很多鼓励农民增收的政策，也相应地降低了农村转移劳动力来京工作的积极性。因此，北京市提高最低工资可以改变

20、这部分劳动力的工作意愿，一定程度上会提高制造业的劳动参与率水平，相应地促进这部分劳动力的就业。从这个角度来说，北京市提高最低工资水平是弥补市场失灵、顺应市场发展的必要选择。四、政策建议本文的研究表明，在劳动力市场买方垄断的条件下，最低工资政策对北京市制造业就业起到推力的作用。针对研究结论，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议。首先，北京市最低工资处于合理的市场水平并仍有上调空间，应进一步完善最低工资的调整机制，保证最低工资适时、适度地提高。根据上面的模型和理论分析，本文推断北京市的最低工资水平处于合理的市场水平，即处于图2中的之间，提高最低工资对制造业就业起到积极的推力作用。另一方面，近年来北京市的最低工资仅

21、占职工平均工资的30%左右，按照最低工资占平均工资比重的国际最低水平的40%来看，北京市最低工资仍有上调的空间。对于全国而言，最低工资占平均工资比重过低的地区及不同行业，应适时适当调整最低工资标准，充分发挥最低工资政策纠正劳动力市场的失灵和不完善的功能。其次，政府在制定具体的最低工资调整方案时，应充分考虑各方面因素。一方面应考虑不同行业的就业现状、工资水平、劳动力市场结构等宏观因素，另一方面还要考虑企业的经营情况和支付能力，同时还需结合地区未来产业发展的方向做出具体测算和调整决策。各地区可以根据行业工资水平制定行业最低工资标准，尤其是一些高收入地区的低收入行业。通过制定合理的最低工资政策，可以

22、进一步促进经济社会发展和产业转型升级。最后，从方差分解的结果来看，最低工资并不是影响就业的最主要因素。即使最低工资对就业产生影响，政府可以运用其他政策来保障就业水平。从长期来看，虽然最低工资政策能够保证劳动力的有效供给和收入水平的提升，但政府更应注重的是提高农民工等低端劳动力的素质和技能，人力资本水平的提升是有效促进“产业就业匹配”和增加收入的根本途径。参考文献：1. 张五常：新卖橘者言，中信出版社，2010年。2. 蔡昉：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劳动力市场制度，载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 2005年第5期：第29-35页。3. 周培煌，朱飞：最低工资对广东制造业就业效应的实证研究，载广东行政学院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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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eview, 2000, 90:1397-1420.7. 韩兆洲，安宁宁：最低工资、劳动力供给和失业基于VAR的模型的实证研究，载暨南学报，2007年第1期，第38-44页。8. 姚先国，王光新：最低工资对就业影响的理论研究，载重庆大学学报，2008年第1期，第17-22页。9. Linda A. Bell. The impact of minimum wages in Mexico and Colombia . Policy research working paper, 1997(9):1514-1517.10. 同811. 李建民：中国劳动力市场多重分割及其对劳动力供求的影响，载中国人口科学，2002年第1期，第1-7页。12. 孙妍：从实际失业率看我国行业劳动力市场买方垄断，载经济导刊，2010年第6期，第94-96页。13. 蔡昉：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劳动力市场制度，载吉林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05年第5期，第29-35页。14. 黄伟等：北京市最低工资制度实施状况与就业影响中介效应分析，载经济社会体制比较，2013年第1期，第217-227页。Is the Influence of Minimum Wage on Employment Thrust or 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