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的补偿责任的法理与适用研究

1、第一章 建筑物抛掷物补偿责任的界定1、 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补偿责任的定义及我国法律规定民事补偿责任作为一种民事责任形式早已经出现或者存在于我国民法之中, 在民法通则，合同法，婚姻法等具体法律条文中均有相关规定。它具体是指民事主体基于特定的事由或者原因,依法应向受损害人承担的以补偿财产义务为内容、带有弥补损害特性的特殊的民事责任。虽然它在现行立法中, 没有被民法通则第134条和侵权责任法第15条规定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方式，但它作为具体的民事责任形式也出现在特定规则之中，这是因为，与其他的民事责任形式相比，它具有鲜明的、能够与之相区别的法律特征。第一，民事补偿责任不是“公平责任”或者“公平责任

2、原则”的适用，行为人承担责任主要基于社会公平观念，它没有包含了否定性的判断；第二，民事补偿责任实质上具有道义性，但形式上具有法定性和强制性，它是由法律明确规定的；第三，民事补偿责任是补偿责任而非赔偿责任，数额少于损失数额；第四，民事补偿责任中承担补偿责任的主体有行为人或者受益人。行为人有加害人一方，既包括实际行为人也有为他人加害人行为负责的民事主体。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补偿责任作为民事补偿责任的一种，它是指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致他人受到损害，而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时，由可能实施加害行为的建筑物使用人对受害人予以补偿的民事责任。笔者认为在理解该概念时需要明确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抛掷的物品是从建筑物中

3、抛出，限制了抛掷的范围，排除了其他诸如从观众席或者高空缆车等抛掷物品的情形。梁婵认为，对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要从这个词的通常用法当做出发点。因此在对建筑物下定义时采用的建筑学中的定义。在建筑学上建筑物包括了房屋、城墙、纪念碑、电视塔以及其他类似的建筑物。 梁婵.高层建筑不明抛掷物致人损害民事责任研究.笔者认为如果按照建筑学上建筑物的含义来界定法律上建筑物抛掷物补偿责任有点扩大之嫌。比如建筑学中建筑物包括城墙。但是侵权责任法第87条却不能适用当从城墙抛掷物品造成行人损害的情形。该条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

4、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如果是不对外开放的城墙，那么当从城墙抛掷物品造成他人损害，此时责任人明确，属于一般侵权。而如果是供游人参观的城墙，由于游人的流动性大，把受害人受害时站在城墙一边的所有游客列为被告也是较为荒谬的。因此必须对建筑物的范围作出一定的限制。同时从侵权责任法本身条文来看，第85条和第86条使用了“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的概念，而第87条仅限于“建筑物”，说明在立法时有意区分第87条和前两条的适用范围，即第87条是不适用于“构筑物”等其他不动产设施的。第二，当发生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的情形时，难以确定具体的侵权人是此类情形最重要的特征。这也是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案

5、件成为大家关注的一个问题的重要原因。在建筑物区分所有权越来越普遍的今天，建筑物分属于不同的区分所有人。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意味着抛掷物从上往下坠落，危险性随之增加，即使是轻微物件砸在人身上也容易造成严重的后果。而且抛掷的物品从天而降，具有突发性，受害人对其所知损害无法预见，而且在现实情况下，当发生损害后，一般很少有行为主动承认。但是具体的侵权人难以确定，并不意味着实施抛掷行为的范围也不能确定。由于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是发生在一定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内的，因此，有可能实施抛掷行为的人也必定集中。第三，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的补偿责任性质上区别于建筑物倒塌致害的赔偿责任。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补偿责任性质上

6、是一种民事补偿责任。建筑物倒塌致害引起的民事责任性质上赔偿责任。两者主要有以下几点区别：第一，补偿责任产生的原因并非基于过错，而赔偿责任产生的原因带有过错的特点，即行为人对受损害人实施了推定过错行为；第二，补偿责任重在追求公平价值并且不具有惩罚性；赔偿责任侧重于维护秩序，它有时不可避免的会体现某些偏离公平价值而向安全与秩序价值倾斜。这一点使得赔偿责任具有惩罚性的特点；第三，补偿责任不具有任何惩罚性，故总体而言，民事补偿责任在责任大小上要小于或者轻于赔偿责任。2、 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补偿责任的典型案例及其评析（1） 重庆烟灰缸案 王利明主编：判解研究，人民法院出版社2004年版，第83-84页

7、。1.案件回顾2001年5月11号凌晨1时40分，重庆市民郝某与朋友李某在街上谈事情，被邻路楼上坠落的烟灰缸砸中头部造成重伤。事后，其家人对抛掷烟灰缸的肇事者调查无果，且公安机关机关也无法确定烟灰缸所有人。在此种情况下，2001年8月，郝某将位于出事地点的两栋居民楼上的产权人以及两栋居民楼一定楼层以上的25户居民告上了法庭，要求他们赔偿自己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2.审理情况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反复查证，仍难以确定烟灰缸的所有人。一审法院认为，因难以确定该烟灰缸的所有人，除事发当晚无人居住的两户外，其余房屋的居住人均不能排除扔烟灰缸的可能性，根据过错推定原则，由当时有人居住的王

8、某等有扔烟灰缸嫌疑的20户住户分担赔偿责任，最后判决，郝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补助费、生活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78233元，由王某等20户住户各赔偿8101.5元，由判决生活后立即付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也由22名“嫌疑”被告负担。判决后，王某等住户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20户房屋的居住人均不能排除扔烟灰缸的可能性，虽然损害结果的发生不是该楼全部住户共同所致，但根据过错推定原则，事发后该两栋房屋的居住人都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故维持原判。（2） 济南木墩案 中国民商法律网：1. 案件回顾2001年6月20日中午12时许，济南市民孟老太在其居住的楼下与邻居谈话，

9、突然被从该楼二单元楼上落下的一只木墩砸中头部，当场昏倒在地，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而事后公安机关调查此事时，菜墩“神秘”失踪，无法查明谁是肇事者，也无法确定木墩的所有人。于是，孟老太的5位子女把该楼二单元二楼以上的15名住户告上法庭，请求判令上述被告共同承担责任。2. 审理情况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在起诉时无法确认谁是致其母亲死亡的加害人，不能具体指明是谁侵害了其民事权益或其与谁发生了民事权益争议”，其将该楼二单元的15名住户诉为被告，“显然欠缺明确具体的被告”。原告主张被告应该承担民法通则第126条的建筑物搁置物、悬挂物坠落致人损害的民事责任，但该坠落物“没有明确的所有人与管

10、理人，且坠落物位置不明确，无法确定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据此，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08条第2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9条第1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一审裁定，提出上诉。后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提审、再审、再审二审，以“原告不能举证证明造成其母死亡的木墩的具体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即证明侵权主体的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从实体上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3） 深圳好来居案 深圳特区报网：1. 案件回顾2006年5月31日下午5时40分许，深圳南山区的一名四年级的学生钟某在放

11、学回家路上，当经过南山区一栋名为“好来居”的住宅楼前面时，恰好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玻璃砸中头部，直插入脑门，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南山警方对“好来居”大厦的每家每户进行了调查。为方便取证，警方调来了消防车，架起云梯检测“好来居”大厦北面73户住户指纹，并进行室内方位勘察，但案件一直没有进展。时隔一年半，由于肇事元凶始终没找到，小宇的父亲将该栋楼宇的同一面73户业主集体告上了法庭并提出76万元的民事赔偿。2. 审理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场勘察工作记录、公安机关调查的记录，并结合发生事故的现场的地理位置分析，可以确定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玻璃是出自“好来居”的楼上，本案属于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

12、悬挂物、搁置物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案件，应当由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者承担赔偿责任。而涉案的楼房是一栋高层建筑，建筑物内每套房屋均有独立产权，分别属于不同的所有人，在本案中的各个被告除被告深圳市锦峰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外，分别是该栋楼北面的不同房屋的业主，并非该栋楼房的共有人，各被告之间均是独立的主体，事发前没有联系，没有共同的侵权合意，所以各业主不是共同的侵权人。从公共危险行为的角度分析，本案也不存在共同危险行为，因为本案事实上只有一件坠落物，也就是说每一户都有可能有将玻璃抛掷而出发生坠落，但仅仅发生一个行为，并不是每一家都发生了玻璃坠落的危险行为，而共同危险行为成立的前提条件是每位被告都实施了危

13、险行为，故本案中各被告不可能实施共同危险行为。本案中，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6条主张权利，必须举证证明明确的侵权人、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再由被告举证证明自己是否有过错。原告在不能举证证明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要求全体业主作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深圳市锦峰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涉案的物业管理者，应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月底，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相关区域的环境卫生和秩序，同时，物业管理条例明确规定，对物业管理区域内违反有关保安、环保、物业装饰、装修和使用等方面法律、法规的行为，物业管理企业应当制止，并及时向有

14、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最终法院判决深圳市锦峰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同时驳回了原告对大厦73户业主的诉求。（4） 对上述案件处理结果的评析上述三个典型案例，从本质上看没有太大的差别。第一，都存在侵害行为，如例1中侵权人扔烟灰缸的行为。第二，损害后果的发生，如受害人死亡或者身体受到伤害；第三，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找不到真正侵权人。这是此类案件的特殊之处。案件没有本质区别，但法院的判决却截然不同。在重庆烟灰缸案中，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依据过错推定原则，判决两栋居民楼中20户住户分担赔偿责任，从性质上看住户之间承担的是按份责任；而在济南木墩案中，法院依据中华人民

15、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有侵害嫌疑的住户不承担任何责任；在深圳好来居案中，法院判决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驳回对其他业主的诉讼请求。学者杨立新认为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的基点不在于推定过错。对于推定过错，他认为虽然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包括推定过错的成分，但是让没有实施致害行为为仅仅是具有嫌疑的人承担责任，究竟依据何在，在这一点上，和共同危险行为有相似之处；共同危险行为责任是按照行为人事实行为所造成损害的概率，将没有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的行为人的行为，视为有因果关系。建筑物抛掷物同样具有这样的性质。但是由于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的责任与共同危险行为并不是一样的侵权行为，所以建筑物抛掷物致人

16、损害责任的基础不在于共同危险行为。 杨立新.对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的几点思考.学者王利明认为不应扩张解释民法通则的建筑物侵权责任，因为这些侵权都是建筑物的物件致人损害，而不是基于人的行为致害。在抛掷物不是建筑物，其致人损害是基于人的抛掷行为；其次在建筑物责任中，责任人是确定。抛掷物侵权在行为人不能确定时，才构成特殊的侵权类型。 王利明.论抛掷物致人损害的责任.他在对待抛掷物致人侵权的基础是否是建筑物责任上与学者杨立新相同。但是认为类推适用共同危险行为是有一定道理的。主要在于抛掷物责任与共同危险行为一样都采取了因果关系推定的方式；同时在共同危险的情况下，真正加害行为人并不确定。笔者认为关于这三个

17、案件的处理结果都是值得商榷的。在侵权行为法中，除了特别的情况，“自己责任”应当为损害分担和风险分配的一项准则，每个人只应对自己的行为所造成他人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没有侵权行为就没有侵权责任。但在重庆烟灰缸案中，依据法院判决，实际上是让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且过错推定原则是过错原则的一种特殊形式，本质上仍是过错原则，以过错为归责根据。但是依法院的判决，承担按份责任的住户，除了真正的侵权人，其他无辜的住户并没有实施致人损害的抛掷行为，更谈不上过错了。法律不能毫无理由的让他人负担受害者的损失，否则社会将失去激励与活力。所以贝勒斯将侵权责任分担原则总结为：当事人最终

18、以其对损害的责任比例，就损失负责。 【美】迈克尔·D·贝勒斯著，张文显等译：法律的原则一个规范的分析，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6年版，第303页。而Emanuel教授在研究了美国侵权法的发展历史后也指出：“经过了自20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责任的大量增加（此期间法院似乎更多地将代价转移到能够找到的最有钱的人那里了），已经有迹象表明90年代法院更加关注经济效率了。” Steven L.Emaniuel.Torts,Aspen Publishers,Inc.,New York,pp2.法院在重庆烟灰缸案中时依据民法通则第126条作出判决。该条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

19、物上的悬挂物，搁置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但是建筑物抛掷物致害行为与搁置物、悬挂物致人损害行为是存在区别的。第一，责任发生的原因不同。建筑物责任一般是由于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疏忽或者过失造成的，不是责任人的主动行为，而是消极和被动的。而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是行为人积极行为造成损害。第二，建筑物致人损害的责任人是确定的，即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但是在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中加害人无法确定。如果能够用证据指明具体侵权人，那么构成一般侵权。第三，侵害的物件不同。建筑物责任中包括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建筑物的组成部分如建筑物上的

20、搁置物，悬挂物。而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责任中的致害物件一般是建筑物以外的其他物。同时民法通则第126条中，免责事由恰好是过错，而不是行为。证明自己没有实施某种行为要比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可能要更加难一些。因为在很多情况下，要证明自己没有实施某种行为是很困难的。在济南木墩案中，具有侵权嫌疑的住户不承担任何责任。法院认为受害人不能举证指明真正侵权人，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依据法院的判决，受害人得不到任何的救济。但是无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来讲，济南法院的判决都是值得商榷的。在实体上，无辜的受害人得不到法律的救济，这对受害人来说是不公平的。民法越来越注重实质正义，在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的案件

21、中，虽然受害人举证能力的欠缺，无法指明具体的实施抛掷行为的行为人，但他的损失应该得到法律的救济；在程序上，济南法院的判决明显体现了我国诉讼法上理论上利害当事人理论。依据该理论，当事人必须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如果民事主体的民事权益没有被侵犯，那么该民事主体是不能成为诉讼当事人，因为他与案件没有利害关系。这其实是混淆了当事人和正当当事人之前的关系。正当当事人理论要求法官在立案既要审查起诉的形式要件，又要审查当事人是否有利害关系，这实际上是将审理过程中应该做的工作提前立案阶段，这会导致法院的开庭前审理工作极其繁重。因此在济南木墩案中应该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起诉有明确的被告并且是在原告的起诉状中

22、列明，那么法院就应当受理，如果法院经过法庭调查，辩论等程序发现被告不是正当当事人，可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不是简单的在立案阶段就割断了当事人的救济之路。在深圳好来居案中，物业管理公司被法院拉出来当做了“替罪羊”，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笔者认为物业公司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即可，即它必须根据一个诚实善良尽到与其活动性质相适应注意义务。在个案中依据不同情况进行判定。如果物业公司尽到相应义务，如在必要公共场所安装监控措施，配置足够数量的保安进行巡逻，并专门告诫住户不要进行抛掷物行为，以及在侵害情况发生时物业公司对受害人进行必要的救治措施等，则物业公司即可免责。3、 从上述典型案件看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补偿

23、责任的适用上述三个案件均是发生在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前，法官分别依据过错推定原则，民事诉讼起诉的要件不足以及民法通则第126条的规定对三个案件进行判决的。判决出来之后无论是当事人还是社会各界对判决结果都表示了一定的异议，其原因在于法律对于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的案件没有明确规定，法官在碰到此类案件时必须进行自由裁量，如重庆烟灰缸案。如果三个案件发生在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判决结果和判决理由都会有所不同。对于“重庆烟灰缸案”，判决结果为位于出事地点的两栋居民楼一楼以上的25户居民承担补偿责任。理由在于：第一，烟灰缸是从位于出事地点的两栋居民楼中抛出，那么这两栋居民楼与发生损害的地点来看具有发生损害的可能

24、性；第二，造成损害的烟灰缸不是稀有之物，任何家庭都有可能持有。在事故发生之前，烟灰缸曾经处于由造成损害的可能的建筑物使用人控制之中；第三，抛掷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从建筑物中抛掷烟灰缸是造成郝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没有抛掷行为受害人的损失也不会发生；第四，烟灰缸由何人抛掷无法查明。公安机关经过排查，运用各种手段均未能查明究竟何人实施了抛掷行为；第五，事发当天除了有两户居民证据证明自己不在家，其他住户均没有足够的证据足以排除自己的嫌疑，因此不能免责。对于“济南木墩案”，依据侵权责任法第87条判决结果不再是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是由孟老太居住的居民楼二单元二楼以上的住户承担补偿责任。判决理

25、由：第一，该二单元二楼以上的人都是可能实施抛掷木墩行为的人。该栋居民楼与损害发生的地点来看具有发生损害的可能性；第二，作为造成损害的木墩本身是寻常之物，不存在住户不持有该物的可能；第三，抛掷木墩的行为与孟老太的死亡有因果关系。孟老太的死亡是由于木墩从住户中抛出砸中头部造成的，是抛掷行为的结果；第四，木墩为何人所抛掷无法查清。在深圳好来居案中，判决应该是面向钟某出事地点那一侧的“好来居”住宅楼的住户承担补偿责任。判决理由：第一，“好来居”住宅楼面向钟某出事地点的一侧住户都是可能实施抛掷行为的人。该住宅楼与损害发生的地点具有发生损害的可能性；第二，作为造成损害的玻璃也是寻常之物；第三，抛掷玻璃的行

26、为与钟某死亡具有因果关系。钟某的死亡时由于玻璃从住户中抛掷砸中头部造成的。第四，玻璃为何人所抛掷无法查清。综上所论述的关于侵权责任法对施行之前三个典型案例的影响，笔者认为一个案件如果要适用该法第87条需要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建筑物所在的位置与损害发生的地点来看具有造成损害的可能性。即位于该建筑物中的住户是有可能实施抛掷行为的主体；第二，造成损害的物具有普通性。因为如果造成损害的物本身具有特殊性，那么还是可以通过公安机关的侦查和住户的举证等方式知道物的所有人。如果知道物的真正的所有人，侵权人也是大有可能可以被确定，此时属于一般侵权，由受害人向实施侵权行为的人行使损害赔偿请求权，不属于建筑物抛掷物

27、致人损害的案例；第三，抛掷物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受害人的损失是抛掷物的行为的结果，没有抛掷行为，损害就不会发生；第四，物品被何人抛掷无法查明。第二章 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补偿责任的理论基础1、 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补偿责任的确立：法学界的争论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责任在古罗马法中作为了一项独立侵权类型，但在近代大陆法系国家民法典中，这些国家都将规定的重心放在了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致人损害的问题，而没有对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问题做出了具体规定。如法国民法典，德国民法典，意大利民法典等。仅智利民法典第2328条规定：“因建筑物内的物体从高处坠下所致的损害，被害人有权向居住在该建筑物内物

28、体下坠处的所有的人提起诉讼，在无法证明是他们中的谁的过失或者故意行为导致损害时，由所有的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责任没有普遍性。在英美法中也同样如此。在纽约砖块案中，原告被从大厦中的一块石头砸伤，于是以过失侵权将第一被告和两个承包人都诉至法院。法院认为受害人所主张的在受害人无法通过证据找出真正的加害人的情况下使19个承包商或者其中的任何一人找出加害人的观点是正确的，但是确立这样一项重大而又有危险的原则是无法得到法院赞同的，最终二审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转引自：周波.中美两国高空抛物侵权责任认定之比较分析.而在我国，一直都没有关于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补偿责任的明确的法律规定，如

29、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司法解释都没有做出规定。但是在侵权责任法中做出了规定，说明了这三个典型案例引起了立法者的关注。 全国人大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民法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文说明，立法理由及相关规定，北京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355页。在进行侵权责任法的立法过程中，是否要在条文中加入该项，法学界有争论。持赞成意见的有学者王利明，学者杨立新，学者张玉敏等；持反对意见的有学者张新宝，学者田土城以及王文杰等。学者张新宝认为，高空抛物中可能行为人的补偿义务的责任基础虽也是对损害后果的公平分担，也不以

30、侵权责任为前提，但其适用条件又不可归类于“行为人无过错”。高空抛物的行为很难说没有过错，此类案件的特殊之处在于无法确定具体行为人。如果说法律将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推定为实际行为人，那么基于这种推定，行为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非补偿义务; 如果说法律没有做出此种推定，那么这些建筑物使用人就成为了与案件无关的人，既不是受害人、也不是行为人、更不是受益人。 张新宝，宋志红：论<侵权责任法>中的补偿，载暨南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2010年第3期。学者田土城认为这种与罗马法”流出物投下物诉权“基本相同的规定，实质上是让同一建筑物、甚至相近的建筑物使用人对由此造成受害人的损失埋单。 田土城

31、，张喜超：抛坠物致害责任的法律思考，载国家检察官学院学报，2010年第2期。王文杰则认为高层建筑坠落物致害事件中的受害人可以先通过责任保险获得经济上的补偿，保险费从物业管理的公共基金中支付，待具体的责任确定后，再由其承担补充责任，业主委员会也有权向其追偿，以归还公共基金。 王文杰主编：侵权行为法之立法趋势，清华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168页。侵权责任法最终还是对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补偿责任做出了规定，说明还是采纳了持赞成意见的学者的观点。该条的规定填补了法律的空白，解决了困扰司法实践的难题，体现了本法促进和谐稳定的立法目的。具体来说，本条的规定有以下几点意义：填补被侵权人的损失，实现社会公

32、平正义；合理分散损失，促进社会和谐稳定；有利于维护社会秩序。2、 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补偿责任的理论基础：法学界有关学者的观点及其评析持赞成意见的学者为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补偿责任的必要性与合理性提出了若干种，可以说学者也是将这些观点作为该种责任的理论基础来提供的。下面笔者就几种主要的观点作出阐述并进行评析。（1） 保护公共安全说此说为学者王利明所持有。他认为：人们在社会生活中生活，首先必须要维护社会秩序的安全，社会生活空间需要最基本的安全保障，这是人类生存的起码条件。安全保障本身，就可以看成是公共利益的组成部分。安全是侵权法所要追求的重要价值之一。社会的安全与个人自由与财产相比在价值序列上居

33、于更为重要的地位，假如没有一个安全的公共环境，那么无论如何强调对个人财产和自由的保护，其效果将导致个人和财产安全的丧失，公众在公共空间不敢雷池一步，个人自由最终也无法实现。 参见王利明：抛掷物致人损害的责任，载中国政法大学学报，2006年第6期。学者田土城，张喜超对此说持否定态度。他们认为：因为,无论从法定义务还是现实情况来讲,与侵权人相邻的建筑物使用人虽然均有善管义务,但其并没有监督其他人的监管义务和监管权利。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只能保证自己不实施侵权行为,保证履行好自己的善管义务,确保不因自己的原因导致损害事实的发生。但是,其即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去监督、管理他人不实施侵权行为或者履行善管

34、义务。 田土城，张喜超：抛坠物致害责任的法律思考，载国家检察官学院学报，2010年第2期。笔者认为高层建筑抛掷物案件中那么住户在显然没有抛掷物品的情况下被课以数目不菲的赔偿责任，那意味着这个社会当中每个人都有可能在没有从事任何有害行为的情况下被以法律的名义进行处罚，人们将无法预见自己的行为在法律上产生的评价和后果，法律也就丧失了它最基本的功能。这与我们建设一个稳定并有安全感的社会相违背。（2） 损失分担说此说为学者王利明所持有。他认为认为让一个已经遭受不幸的受害人来承担全部损失时不合理的，某些或者全体的业主的负担能力明显强于受害人，由业主来分担总比受害人来分担更公平合理。这也体现了朴素的公平责

35、任基本价值理念。现代侵权法的发展趋势，从强调制裁过程到强化补偿功能，转向以强化保护受害人为中心， 王利明著：侵权责任法研究（下册），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版，第713-714页。同时，现代侵权法关心的基本问题：不是加害人之行为在道德上应否非难，其行为所重视的是，加害人是否具有较佳之能力分散损害。当某种损害发生以后，法官不应当过多注重行为人的过错，而应当考虑再行为和受害人之间谁分担损失更为公正。学者张俊岩对此说持否定态度。他认为虽然保险制度促进严格责任的产生，但不能说责任保险决定了严格责任的产生，从而得出侵权行为法的危险分担发趋势的。原因就在于可归责性的问题。从逻辑上看，决定从事危险作业的

36、企业承担责任的依据在于其可归责性，因而损害转移功能在严格责任场合并没有被损害分担功能替代。 张俊岩.抛掷物致害责任在价值与逻辑之间.危险分担较之于损害转移是第二位的，补偿性的，所谓“侵权行为法的危险分担发趋势”是不存在的。笔者认为，学者王利明认为之所以让被告们承担责任更多的是因为他们比单一的原告更能负担这种损失。但是公平正义并不等于“均贫富”，也不是要达到以一种所有人在经济上都完全平等一致的状况，不能因为他人口袋里的钱多就毫无理由的让他去负担别人的损失，否则社会将失去激励与活力。贝勒斯将侵权责任分担原则总结为：当事人最终应依其对损害的责任比例，就损失负责。 【美】迈克尔·D·

37、;贝勒斯著：法律的原则一个规范的分析，张文显、宋金娜、朱卫国、黄文艺译，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6年版，第303页。（3） 损害预防说此说为学者王利明所持有。楼房的住户是最有可能实施抛掷行为的，最接近侵权法上所谓的损害源，因此避免损害发生的能力也是最强的。 王利明著：侵权行为法归责原则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179-182页。虽然只有一个侵权人或者一小部分业主知道侵权人，但是全体业主更能接近这个损害，所以有理由去采取措施预防这个损害。而受害人去承担责任，从效率上说，受害人与损害发生的来源远比业主远，让受害人承担责任，那么这种责任的承担是没有效率的，让受害人承担损害的后果无助于

38、避免损害的发生。学者田土城，张喜超对此说持否定态度。他们认为：无论从法定义务还是现实情况来讲,与侵权人相邻的建筑物使用人虽然均有善管义务,但其并没有监督其他人的监管义务和监管权利。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只能保证自己不实施侵权行为,保证履行好自己的善管义务,确保不因自己的原因导致损害事实的发生。但是,其即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去监督、管理他人不实施侵权行为或者履行善管义务。立法者是想通过该立法强加给其他建筑物使用人这种监管的权利和义务,但这种权益配置从成本效益上讲亦极不合理。笔者认为当社会让一个人承担维护公共安全与预防损害的义务时，必须考虑个人履行该项义务的可行性与公平性。对建筑物内居民课以保护公共

39、安全与预防损害发生的义务，其前提必须是该居民可以控制建筑物致人损害发生的风险，这是危险控制理论的要求。在属于不作为责任原始形态的对他人侵权行为之责任领域内，监督者控制潜在危险的义务通常来源于他对危险源的控制能力。对于普通居民而言，对建筑物或者附属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是能够做到的，因此如果由于维护不善造成他人损害，让其承担致人损害责任也是完全可行的。但如果再让居民承担更多的注意义务即防止和注意其他住户从楼上随意抛掷物体，则是不行的，因为这大大的超出了普通居民的预防与监督能力了。此外，在现代社会中，作为普通民众，每个人都应有自我控制的义务和能力，但没有监督与控制他人的

40、权利因为这在法律上是属于公权力的范畴。从侵权法基本功能的角度看，“阻吓功能只能在其去哦为或者不作为导致损害发生的人就是那些应当赔偿损失的人时，才能发挥作用。” Paula Giliker&Silas Beckwith,Tort,2nd ed,Sweet&Maxwell 2004,p.6.所以法律让普通居民个人承担监督和避免抛掷物事件发生的义务也是没有法理依据的。即使抛掷物侵权事件发生，让全体住户承担连带责任，也是出于对特定受害者的救济，而非出于对公共安全的维护或者对其邻居行为的预防及其注意义务。（4） 同情弱者说此说为卜燕鸿、韦吉锋所持有。他们认为保护弱者是民法同情弱者思想的主

41、要体现。随着社会的发展，民法越来越注重对公平正义的维护，更加注重实质正义，注重对弱者的保护。在高层建筑不明抛掷物致人损害责任中，受害人因信息掌握上的不对称等原因，不能指明具体加害人，诉讼举证时处于无法抗衡的地位，是这一特定侵权关系中的弱者，应当获得法律的保护。 卜燕鸿、韦吉锋：论抛掷物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载广西社会主义学院学报，2006年第4期。因此法律对其在举证方面给予倾斜性照顾，将举证责任课以可能实施加害行为的人，由不能举证排除实施加害行为的人共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学者张俊岩对此说持否定态度。他认为随着近代社会向现代社会的转化，民法越来越注重对公平正义的维护，更加注重实质正义，注重对弱者的

42、保护。 张俊岩.抛掷物侵权责任在价值与逻辑之间.在侵权法领域，过错客观化，过错推定或者严格责任等制度的出现实际上都是出于“受害人往往是弱者”的认识。但是在此需要明确的是，优先保护弱者不是绝对的，不需要任何条件的。将受害人的损失移转给他人是自担损失的例外，因而他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以他人具有可归责性为前提。笔者认为依据同情弱者说，假如承担责任的无辜者当中有生活比较困难的家庭的话，那么这无疑会给他们的生活增加负担，这显然不是民法的同情弱者思想所希望达到的结果。而且这种做法也会使真正的致害人因为他人的分担而减轻其责任从而使侵权法本应由的惩罚，警戒功能受到削弱。（5） 公平责任说此说为学者张玉敏所持有

43、。他认为让无辜的受害人平白无故遭受这种飞来的横祸而得不到赔偿时极不公平的，也是极不利于对受害人的保护的。 张玉敏主编：民法，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第32页。民法基本原则之一是公平正义，法院在法律缺乏具体规定时，应遵循公平的精神作出判决，以期产生良好的社会效果。要在住户和受害人之间公平合理的分担责任，看各个住户和受害人谁最有能力负责，谁分担责任更公平，而不考虑过错问题，这是一个对于不幸的损害如何分担责任的问题。学者田土城，张喜超对此说持否定态度。他们认为：从公平责任的角度讲,其是否可以成为一项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目前理论界尚有争议。根据多数学者的观点,我国侵权责任法并未将公平责任作为一

44、项归责原则。其只是在“责任构成和责任方式”一章的最后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 田土城，张喜超：抛坠物致害责任的法律思考，载国家检察官学院学报，2010年第2期。可见,这只是一种损失分担方式,并不是一种归责原则。所以,侵权责任法第87条关于,“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的规定,根本无法用公平责任原则来解释。笔者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适用公平责任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但是根据高层建筑抛掷物致人损害的特点来

45、看，高层建筑抛掷物致人损害的过错责任人是存在的，只是由于别的原因不能确定致害人；再者，从责任承担的角度来看，公平责任强调的是加害人与受害人共同承担责任或者说由加害人对受害人的损失给予部分补偿，而不是应当由被告方承担全部责任。也就是说即使可以适用公平责任原则，也只能判决被告方承担部分责任，而作为原告的受害人也应承担一定的损失。（6） 建筑物责任说此说为学者杨立新所持有。他认为如果把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的责任认定为建筑物责任，那么就有法律依据责令建筑物所有人或者使用人承担连带责任。基于建筑物责任，建筑物中的物件致人损害，就应当由建筑物的占有人承担责任，如果是建筑物中的抛掷物致人损害，那么不论是建筑

46、物属于单独的占有人或者是共有的所有人的共有，建筑物的占有人或者共有人都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以，对于建筑物中的抛掷物造成的损害，即使建筑物是数人或者数十人区分所有或者使用，不能确定谁是真正的加害人，因而责令全体占有人承担责任，并没有与建筑物责任发生原则的区别，其基于建筑物责任而产生的请求权，也就是合情合理的。 杨立新：对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责任的几点思考，载判解研究，2004年第2期。学者王洪亮对此说持否定态度。他认为：在本质上，抛掷物致损加害人不明之责任，既不属于物件致损责任，也不属于建筑物致损责任，根据既有的侵权法理论，让“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承担责任，并无根据。 王洪亮：安全交往义务基

47、础上的物件致损责任<侵权责任法>第11章“物件损害责任的理解与适用”，载政治与法律，2010年第5期。故侵权责任法第87条特别规定了抛掷物、坠落物致损加害人不明情况下的责任。侵权法是建立在行为自由与保护受害人平衡的基础上的，而第87 条基于公共安全或者社会正义的考量，着重保护了受害人的利益。在解释与适用上，应当严格把握。笔者认为我国民法通则第126条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但在高层建筑抛掷物致人损害责任中，抛掷物既不是“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

48、上的搁置物、悬挂物”，也不是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而是被行为人以作为的方式抛掷出；其次，建筑物致害责任主体是确定的，或者是建筑物所有人，或者是建筑物的管理人；而高层建筑抛掷物致人损害责任真正责任主体难以确定。又民法通则第126条规定建筑物致害责任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因物件非人为自然致害的案件，高层建筑抛掷物致人损害显然与该说的意旨相去甚远。3、 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补偿责任的理论基础：对事实自证理论的改造（1） 英美法中的事实自证理论介评1.事实自证理论的来源英美法中的事实自证理论来源于1863年的“伯恩诉博德利案”，英国大法官皮洛克第一次将事实自证理论运用到司法实践中，用以推定被告有过失

49、行为。他认为：“许多事故的发生本身不能导致推定过失，但如将决不能从事故的发生本身的事实推定过失确立为一条规则，就大错特错了。” 参见潘维大编著：英美侵权行为法案例解析，高等教育出版社005年版，第121页。原告在经过被告的商店时被从二楼窗户里滚落的面粉桶咋成重伤。有几位证人证实了面粉桶确实砸在原告的身上，但原告未能用有分量的证据证明被告搬运时是否违反了谨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有过失，并因此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但同意给予附条件之判决，给予原告上诉至财务法院的机会。最终法院判决原告足以证明他在经过面粉商时被面粉桶砸伤，即足以证明被告有过失。 许传玺：侵权法事实自证制度研究，载法

50、学研究，2003年第4期。在该案中，被面粉桶砸伤的原告并不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如果没有被告或者其受雇人的过失，面粉桶就不会落下来。因为面粉桶从窗户落下来的事实是被告或者其受雇人存在过失的表面证据，如果被告要否认这样一种过失，提出相反的意见，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2.事实自证理论的基本内容根据布莱克法律词典，事实自证是指：“让事情自己说话。该理论认为在某些情况下，只要有事情发生的事实就可以推定该案已经有表面证据表明是过失侵权。”“该规则的适用几乎总是假定因果过程的某些部分是已知的，但没有与被告作为或者不作为有关联的证据。当控制的事实被用来证明推定被告的过失应承担责任时，当然必须显示在被告控制之下的物

51、实际上引起了损害的发生。在这个意义上，在该规则适用之前，损害的原因必须是已知的。” Bryan A.Garner,Black´s Law Dictionary,8th ed,Wes,Thomson Business,2004,1173,595-596.3. 事实自证理论的适用条件尽管存在争论，但是所有的判例与学说都肯定在适用事实自证的案件中，原告必须证明以下两点：第一，在通常的情况下，若不是被告之过失则不可能导致损害的发生。如果这一点不满足则不能适用事实自证法则。例如，患者手术后发现一把手术钳或者一块纱布留在体内，如果没有医生的过失是不可能发生这种损害的。一般说来，人们根据经验或者生

52、活常识通常可以确定某一时间的发生是否为被告过失行为的后果。第二，被告的行为与损害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这一要求在以前的判例中经常表述为“发生事故的物件或者工具在事故发生之前处于或者曾经处于被告的完全的支配或者使用之下”。 李亚红著：美国侵权法，法律出版社1999年版，第974页。 该要件符合与否应当依据具体的案情确定。例如在上述所举的加州椅子案中，原告路过一家旅馆门口的时候被楼上窗户中飞出的一把椅子砸伤，法院认为，该案不能适用事实自证规则，因为“椅子不是由旅馆完全控制的，而是由房客控制着，至少部分控制着”。而且事故发生之后，这把椅子也可能处于清洁工或者房客的其他来访朋友的控制之下，总之原告不

53、能证明它完全处于旅馆的控制之下。4. 事实自证理论的构成要件第一，事实如无过失通常不会发生。原告必须证明该事件如没有他人的过失（或过错）通常情况下不会发生。第二，原告没有被告行为的直接证据。事实自证规则只适用于推定被告可能是过失的间接证据，假如知道被告行为的细节就没有必要适用该规则。高层建筑抛掷物致人损害案件中原告是没有直接证据的。第三，造成伤害的媒介或者器具一直处在被告排他的控制中。即原告必须证明造成他损害的器具在损害发生之时是由被告排他控制，反之如果该器具由几个人共同所有的话，单单指控被告是不公平的。但是实际案例中，越来越多的法院倾向于对“排他控制”这一条件进行宽泛的解释，用权属控制的概念

54、取代了被告一定要按实际控制的要求。 李响编著：美国侵权法原理及案例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第267页。第四，事件不是有原告主动或者共同行为造成的。这一条件可视为对原告提出适用事实自证规则的限制。如果原告的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诱因之一，那么受害者并不是无辜的，其也有相应的过错。此时享受事实自证规则的特殊保护对被告是不公平的。第五，被告比原告更易获得有关争议事实的证据。在美国，该要件得到一些评论家和法院的认可：即对于能够真实解释事件发生原因的证据，被告比原告更易获得。的确，事实自证规则的一个强有力的理论根据是，迫使那些最了解伤害事故事故发生原因的人站出来提供和解释有关案件的情况。5.

55、 事实自证理论的评析事实自证的作用在于帮助原告用合理的推断来弥补残缺的事实链并且提供一种关于事发原因的可能性的解释。在美国法院审理侵权案件时，原告除了要依据理性人标准、习惯和惯例以及法律规定向法院具体说明被告对自己肩负的谨慎义务，还必须确凿无疑的证实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这种义务的违反，而原告在向法院说明被告违反义务时，应该同时顾及两方面的内容，即该义务的确被违反了和违反义务的就是被告或者与被告有某些连带关系的人。然而在现实中会存在让原告感到棘手的案子，例如有些时候原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受伤的，是谁造成自己受伤，以及对方是如何让自己受伤的，这时如果还是要原告依照通常的举证程序来证明被告违反

56、义务恐怕无从谈起。如果适用事实自证规则，就解决就解决了这种原被告双方获取和占有的信息严重不平衡以至于阻碍案件得到公平合理的审理及被害人获得法律适当救济的困境。在事实自证原理对于举证责任的影响上，我国学者和美国学者持不同观点。我国学者对事实自证规则在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的理解是以举证责任的主观方面和客观方面，亦即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和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但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仍有主张侵权责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负担。但是在美国学者看来，事实自证规则不仅不改变客观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分配，即仍需由主张事实存在的当事人负担事实真伪不明时的不利后果，而且该原则也不改变主观

57、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主张待证事实存在的一方当事人仍然有责任提供证据对待证事实加以主动证明。6. 事实自证理论的不足学者王利明认为事实自证理论是证据法上的规则也是侵权法上的规则，其适用大大减轻了受害人的举证负担，对于受害人有利。但也有不足的地方，因为事实自证理论对于建筑物抛掷物致人损害案件中被告无法确定的问题不能解决。 王利明主编：判解研究，人民法院出版社2004年版，第99页。笔者赞成此种观点。依据事实自证理论，原告必须提供证据证明以下两个事实：某物是在被告的管理之下，且是由于对该物具有管理义务的人没有尽到谨慎义务。如果对该物进行支配和管理的人尽到谨慎义务，受害人的损失就不会发生。即在一个案例中，原告必须指出不合理的行为是什么以及应归责的当事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