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有企业产权改革的逻辑冲突及两难选择

1、国有企业产权改革的逻辑冲突及两难选择     一、问题的提出 我国国有企业改革经过了“放权让利”、“承包经营责任制”等一系列的历程，初期的这种改革仍然停留在计划体制的框架之内，未能跨入明晰产权之门，更谈不上形成了明晰的产权格局，没有形成有效的动力机制，不可能使国有企业彻底脱胎换骨。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国企改革开始以制度改革为核心展开，通过建立所有权和法人财产权相分离的现代企业制度从根本上解决国有企业的现实困境。但改革并非一帆风顺，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存在的大量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在04年郎咸平的指责中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香港中文大学财务学系讲座教授和长

2、江商学院首席教授郎咸平博士，在各种场合公开追问某些企业有关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并指出当前我国国有企业改革问题的突出问题，"不是民营企业与国有企业争利的问题，而是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都在联合起来侵吞国有资产。现在不存在竞争问题，现在是比谁快。谁快，谁侵吞国有资产就多。"。一石激起千层浪，挺郎派与反郎派针锋相对，各抒己见，构成04年学术界的一大热点。挺郎派直指某些国有企业在产权改革过程中出现的资产流失的现象，认为这样的改革直接导致了社会财富向少数人手中集中，严重影响了社会公平，应该立即叫停。反郎派在经过了短暂的“集体失语”后开始新的争论，认为国有企业产权改革不能停止，更不能开倒车。

3、 其实，无论是叫停国有企业产权改革，还是继续进行，都面临一个逻辑上的冲突和现实中的两难选择。 二、停止改革不能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更不能解决国有企业自身的发展问题 郎氏及其支持者叫停国有企业产权改革的核心观点是现有的改革造成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但停止改革能避免流失吗？其实，在没有产权改革前，国有资产就已经开始流失，只不过没有现在如此“赤裸裸”。在产权改革前的流失大致包括两个方面： 一种是显流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被经济学家和社会公众所关注。具体表现为国企领导人（也可能包括政府相关领导人）利用自身的权力和信息优势，在产权不明晰的情况下，挥霍、浪费企业的各种资产并采用各种手段占有国有资产。 另一种是潜

4、流失，由于原有的企业产权制度无法保证选出合适的企业领导人（参见张维迎），也无法起到很好的激励作用，有能力的领导人有可能出工不出力，没有能力的国企领导人能将一个又一个企业搞跨，从而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 其实改革开放后我国一部分私有企业的发展迅猛也与国有资产的流失有相当的关系，一方面是私有企业都是小企业，它们的所有者、管理者、员工是一个人或几个人，不存在委托、代理的关系。另一方面这些小企业的所有者可能就是国有企业管理者的亲朋好友，他们可以内外勾结，利用各种制度漏洞侵蚀国有资产。 现在停止改革，新旧矛盾都没有解决，怎么能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呢？停止改革，国有企业在现有的制度下不可能得到长足的发展。 三

5、 现在的各种国企改革方案都不能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问题 国有企业改革自抓大放小以来，中小企业通过以下几种方式进行改革：1把部分或全部产权转让给内部职工，成为合作制企业或股份合作制企业。2整体出售给非公有法人或自然人。3按公司法规定的程序，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4通过兼并、联合，使之成为其他国家控股大企业的组成部分或子公司。5把企业全部或部分资产租赁给其他企业或本企业的管理人员、职工经营。但在中小企业改制过程中出现了一些不良做法，特别是在企业财产定价决定和职工的社会保障方面尤为突出。其中，企业转让价格的决定直接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在我国资本市场尚未形成的情况下，企业价值高低难以准确确

6、定，常见的偏向是作价过低，有时几乎等于无赏奉送。 大型企业通过成立国资委加强监管。这种改革方案的基本假设是国资委及各级国资局的政府官员比现任企业领导更关心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在政府职能未完成转变，政治体制改革未能及时跟进的情况下，这种假设不能完全成立，国有资产依然存在流失的可能。 从现代企业发展的沿革历史来看，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是大企业的普遍特征。大企业由于资本规模较大，产品种类繁多，涉及多方利益相关者，经营管理大企业需要具备多方面知识和专门的技能，企业所有者不一定就是合格的经营管理者。因此，企业的所有者往往将公司委托给具有良好信誉与具有专门知识和技能的经营管理者进行管理。政企不分是我国国有企

7、业长期存在的一个突出问题，推进市场取向的国有企业改革，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实现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使国有企业真正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市场主体和法人实体。国有大企业在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不少属于关系国家安全和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推进国有大企业的改革，必须坚持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改革方向，重要的企业由国有资本控股。实施管理层收购并控股，是将所有权与经营权合一，这不利于形成有效的公司治理结构，不利于建立市场化配置经营管理者的机制，不利于维护国有经济的控制力，与我国国有企业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推进股份制改革的方向不相符合。由于国有大企业资产总量较大，一般情况下，管理

8、层自有的和可以规范筹集的资金难以或无法达到控股所需资金的数额，脱离我国实际情况推行管理层收购，难以避免不规范的融资行为发生，很容易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在我国目前情况下，国有及国有控股的大企业不宜实施管理层收购并控股。 在前一时期的企业改革中，我国很多乡镇企业已经进行了MBO，只不过不是国有企业，没有涉及到国有资产，也就没有引起学者和公众的广泛关注。乡镇企业无师自通的完成了自身的产权制度改革，在改革过程中肯定有一些集体资产的流失，但陈年旧帐已无法追溯。 国有大型企业即不能拍卖，也不能MBO。现阶段只能通过国资委（包括各地的国自局）的工作来实现对企业的监管，这种方式前面我们已经讨论过。 针对以上种种

9、不可解，许多经济学家提出，通过制度完善，公开交易来防止国有资产流失问题，但在人力资本与资产要素并未市场化的情况下，同样存在难以解决的两个问题，一是如何选择经营者，谁有权、并且依据什么来确定经营者具有经营企业的才能。二是如何为企业定价，谁又有权、并且依据什么来给企业定价。众所周知，如今公共(不仅仅指国有)资产转制归原负责人的情况很多，而且在不少地方得到"转制应当让经营者持大股，经营者中让法人代表持大股"的红头文件鼓励。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原来企业经营者是否具有经营才能，都存在逻辑上的冲突。如果原来企业经营者不具有经营才能，改制后的企业也就不可能得到很好的发展，这样的结果违背了改

10、革的初衷。如果原来企业经营者具有经营才能，在自身掌握信息优势和追求自身利益的驱使下，很有可能故意把企业搞成"穷庙"以压低资产价值，低价买下后再发挥“才能”使企业妙手回春。那么这人岂不是有犯罪之嫌？或者说是“合理利用规则”。反过来说，如果有经营才能者在转制前经营极好，又不挖"庙"自肥，致使企业升值，如今却要他出高价赎买，岂不是惩能奖庸乃至惩廉奖贪。进一步假设，优质资产贱卖以鼓励改制前做出巨大贡献的有才能经营者，而将"穷庙"贵售以惩罚平庸者，这种改革是不可能行得通的。 综合上述，各种方案的实施不可能一相情愿的按照设计者的思路按部就班的运行

11、，一切可能的各种国企产权改革思路从逻辑上就存在严重的冲突，不可避免的出现国有资产或明或暗的流失问题。其实，在改革过程中有些损失是不可避免的，不可能实现“零成本”的改革。即使领导人再尽职尽责，也不可能对改革的每一步都了如指掌。 四 对问题的进一步讨论 如何对待我国包括国企改革在内的经济体制改革进程中的阴暗面，其实涉及到两个问题，第一，旧体制是否可持续？第二，新体制带来的弊端是否可以在较大程度上得到克服和是否正在逐步克服？实践证明，旧体制是不可持续的，新体制带来的弊端可以在较大程度上得到克服而且正在被逐步克服，因此，我们绝对不能停止改革。 就国有企业改革而言，其核心问题在于构建有效的产权制度安排，

12、国企产权改革中出现的种种问题，其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是我国产权管理相关法律法规不健全，产权交易市场不完善，产权交易监管不到位等。而创造竞争的环境是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成功的重要外部条件，也就是说，在企业内部信息分配不均匀，管理层占据信息优势的情况下，如何把国有资产卖个好价钱，需要在国有资产交易中引进竞争机制，改善游戏规则（特别是定价规则）。国有资产谁来买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规则问题，要保障国有资产的有效定价。同时要协调企业内部非交易性和约和企业外部市场交易性和约的关系。如果违背了这些原则，必然导致某些内部人为自己定低价，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另一个规则就是公开化规则，防止并遏止改革中大量存在的“暗箱

13、操作”现象。 法制的完善、公众的参与和透明的游戏规则是减少流失的一个重要砝码，但时间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变量，各种措施不可能一夜之间形成并完善。在国企产权改革的探索和实践中，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流失问题。一方面，改革所导致的部分国有企业的全部或部分私有化在我国现阶段有其必然和合理性。另一方面，加快各项改革进程，也是防止国有资产长时间流失的重要因素，但过快的改革速度可能会造成某些领域更大的混乱，甚至会激化各种社会矛盾。我们不仅需要改革的勇气，更需要智慧。 （作者单位：东营职业学院经济系） 国有企业产权改革的逻辑冲突及两难选择 文/孟凡超 一、问题的提出 我国国有企业改革经过了“放权让利”、“承包经

14、营责任制”等一系列的历程，初期的这种改革仍然停留在计划体制的框架之内，未能跨入明晰产权之门，更谈不上形成了明晰的产权格局，没有形成有效的动力机制，不可能使国有企业彻底脱胎换骨。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国企改革开始以制度改革为核心展开，通过建立所有权和法人财产权相分离的现代企业制度从根本上解决国有企业的现实困境。但改革并非一帆风顺，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存在的大量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在04年郎咸平的指责中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香港中文大学财务学系讲座教授和长江商学院首席教授郎咸平博士，在各种场合公开追问某些企业有关国有资产流失问题，并指出当前我国国有企业改革问题的突出问题，"不是民营企业与国

15、有企业争利的问题，而是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都在联合起来侵吞国有资产。现在不存在竞争问题，现在是比谁快。谁快，谁侵吞国有资产就多。"。一石激起千层浪，挺郎派与反郎派针锋相对，各抒己见，构成04年学术界的一大热点。挺郎派直指某些国有企业在产权改革过程中出现的资产流失的现象，认为这样的改革直接导致了社会财富向少数人手中集中，严重影响了社会公平，应该立即叫停。反郎派在经过了短暂的“集体失语”后开始新的争论，认为国有企业产权改革不能停止，更不能开倒车。 其实，无论是叫停国有企业产权改革，还是继续进行，都面临一个逻辑上的冲突和现实中的两难选择。 二、停止改革不能防止国有资产流失，更不能解决国有企业

16、自身的发展问题 郎氏及其支持者叫停国有企业产权改革的核心观点是现有的改革造成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但停止改革能避免流失吗？其实，在没有产权改革前，国有资产就已经开始流失，只不过没有现在如此“赤裸裸”。在产权改革前的流失大致包括两个方面： 一种是显流失，能 够在一定程度上被经济学家和社会公众所关注。具体表现为国企领导人（也可能包括政府相关领导人）利用自身的权力和信息优势，在产权不明晰的情况下，挥霍、浪费企业的各种资产并采用各种手段占有国有资产。 另一种是潜流失，由于原有的企业产权制度无法保证选出合适的企业领导人（参见张维迎），也无法起到很好的激励作用，有能力的领导人有可能出工不出力，没有能力的国企

17、领导人能将一个又一个企业搞跨，从而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 其实改革开放后我国一部分私有企业的发展迅猛也与国有资产的流失有相当的关系，一方面是私有企业都是小企业，它们的所有者、管理者、员工是一个人或几个人，不存在委托、代理的关系。另一方面这些小企业的所有者可能就是国有企业管理者的亲朋好友，他们可以内外勾结，利用各种制度漏洞侵蚀国有资产。 现在停止改革，新旧矛盾都没有解决，怎么能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呢？停止改革，国有企业在现有的制度下不可能得到长足的发展。 三 现在的各种国企改革方案都不能防止国有资产的流失问题 国有企业改革自抓大放小以来，中小企业通过以下几种方式进行改革：1把部分或全部产权转让给内部

18、职工，成为合作制企业或股份合作制企业。2整体出售给非公有法人或自然人。3按公司法规定的程序，改组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4通过兼并、联合，使之成为其他国家控股大企业的组成部分或子公司。5把企业全部或部分资产租赁给其他企业或本企业的管理人员、职工经营。但在中小企业改制过程中出现了一些不良做法，特别是在企业财产定价决定和职工的社会保障方面尤为突出。其中，企业转让价格的决定直接造成了国有资产的流失。在我国资本市场尚未形成的情况下，企业价值高低难以准确确定，常见的偏向是作价过低，有时几乎等于无赏奉送。 大型企业通过成立国资委加强监管。这种改革方案的基本假设是国资委及各级国资局的政府官员比现任企业

19、领导更关心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在政府职能未完成转变，政治体制改革未能及时跟进的情况下，这种假设不能完全成立，国有资产依然存在流失的可能。 从现代企业发展的沿革历史来看，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是大企业的普遍特征。大企业由于资本规模较大，产品种类繁多，涉及多方利益相关者，经营管理大企业需要具备多方面知识和专门的技能，企业所有者不一定就是合格的经营管理者。因此，企业的所有者往往将公司委托给具有良好信誉与具有专门知识和技能的经营管理者进行管理。政企不分是我国国有企业长期存在的一个突出问题，推进市场取向的国有企业改革，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实现所有权与经营权的分离，使国有企业真正成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市场主体

20、和法人实体。国有大企业在我国经济和社会发展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不少属于关系国家安全和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推进国有大企业的改革，必须坚持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改革方向，重要的企业由国有资本控股。实施管理层收购并控股，是将所有权与经营权合一，这不利于形成有效的公司治理结构，不利于建立市场化配置经营管理者的机制，不利于维护国有经济的控制力，与我国国有企业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推进股份制改革的方向不相符合。由于国有大企业资产总量较大，一般情况下，管理层自有的和可以规范筹集的资金难以或无法达到控股所需资金的数额，脱离我国实际情况推行管理层收购，难以避免不规范的融资行为发生，很容易造成国有资产流

21、失。在我国目前情况下，国有及国有控股的大企业不宜实施管理层收购并控股。 在前一时期的企业改革中，我国很多乡镇企业已经进行了MBO，只不过不是国有企业，没有涉及到国有资产，也就没有引起学者和公众的广泛关注。乡镇企业无师自通的完成了自身的产权制度改革，在改革过程中肯定有一些集体资产的流失，但陈年旧帐已无法追溯。 国有大型企业即不能拍卖，也不能MBO。现阶段只能通过国资委（包括各地的国自局）的工作来实现对企业的监管，这种方式前面我们已经讨论过。 针对以上种种不可解，许多经济学家提出，通过制度完善，公开交易来防止国有资产流失问题，但在人力资本与资产要素并未市场化的情况下，同样存在难以解决的两个问题，一

22、是如何选择经营者，谁有权、并且依据什么来确定经营者具有经营企业的才能。二是如何为企业定价，谁又有权、并且依据什么来给企业定价。众所周知，如今公共(不仅仅指国有)资产转制归原负责人的情况很多，而且在不少地方得到"转制应当让经营者持大股，经营者中让法人代表持大股"的红头文件鼓励。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原来企业经营者是否具有经营才能，都存在逻辑上的冲突。如果原来企业经营者不具有经营才能，改制后的企业也就不可能得到很好的发展，这样的结果违背了改革的初衷。如果原来企业经营者具有经营才能，在自身掌握信息优势和追求自身利益的驱使下，很有可能故意把企业搞成"穷庙"以压低资产

23、价值，低价买下后再发挥“才能”使企业妙手回春。那么这人岂不是有犯罪之嫌？或者说是“合理利用规则”。反过来说，如果有经营才能者在转制前经营极好，又不挖"庙"自肥，致使企业升值，如今却要他出高价赎买，岂不是惩能奖庸乃至惩廉奖贪。进一步假设，优质资产贱卖以鼓励改制前做出巨大贡献的有才能经营者，而将"穷庙"贵售以惩罚平庸者，这种改革是不可能行得通的。 综合上述，各种方案的实施不可能一相情愿的按照设计者的思路按部就班的运行，一切可能的各种国企产权改革思路从逻辑上就存在严重的冲突，不可避免的出现国有资产或明或暗的流失问题。其实，在改革过程中有些损失是不可避免的，不可能实现“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