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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1、制度工作研究综述与展望摘 要:制度工作是“个人和组织旨在创建、维持和破坏制度的有目的的行动”,它的出现为新制度理论的发展打开了一扇门。本文采用“六何”分析法,对185篇制度工作相关文献进行梳理、评析与展望,构建制度工作的理论框架,挖掘后续研究议题。研究结论表明:第一,制度工作原始定义过于精简,难以深刻揭示其内涵及边界,“何谓”制度工作尚未真正解决;第二,制度工作主要研究成果可纳入“制度工作的触发点制度工作的发生机制制度工作的策略制度工作的结果”这条逻辑链之中,其中,制度工作的触发点涉及“何人”、“何时”、“何地”,制度工作的发生机制涉及“为何”,制度工作的策略和结果涉及“如何”;第三,对“何时
2、”、“何地”、“何人”、“为何”、“如何”进行清晰界定,然后将其整合至“何谓”之中,是完善制度工作定义的可行思路;第四,在后续研究中,与“如何”相关的研究议题最值得关注,此类议题主要基于服务主导逻辑的视角,探讨制度工作的高阶结果以及制度工作动态循环的机制。本文可以为制度工作相关研究有序开展以及研究成果之间对话与整合提供指导,对于缓解制度工作研究在我国极度匮乏的现状具有积极作用。关键词:制度工作;制度创建;制度维持;制度破坏;“六何”分析法中图分类号:F27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一、引 言没有制度,何成方圆。但是早期的新制度理论(neo-institutional theory)一般来说
3、,新制度理论可以分为社会学的新制度理论、政治学的新制度理论、经济学的新制度理论三类(Scott,2014),本文所指的新制度理论是社会学的新制度理论。由于过度强调制度对于人或组织的制约作用,而忽视他们的主观能动性(Meyer和Rowan,1977;DiMaggio和Powell,1983),常常被诟病为仅能对“什么是不可能的”做出有说服力的解释,在解释“什么是可能的”时候却无能为力(河连燮,2014)。然而现实中却存在大量冲破制度束缚的例子,例如,由于现行制度功能有限(Mena和Suddaby,2016)、组织间权力和利益分配格局不断发生变化(Sandfort,2000)、不同群体价值观存在差
4、异(Wright等,2017)或制度矛盾丛生,导致某些个人或组织在制度的约束下难以实现自身利益,这时他们会冲破制度的束缚,通过种种手段,有意识地破坏旧制度、创建新制度,或竭力维持现有制度,这就是制度工作(institutional work),它的出现为新制度理论的发展打开了一扇门,意义举足轻重。综观学术界,自Lawrence和Suddaby(2006)正式提出制度工作,并将其定义为“个人和组织旨在创建、维持和破坏制度的有目的的行动”以来,国外学者对其展开了一系列研究,研究成果不断丰富着制度工作的理论积累。但国内学者对制度工作的研究尚处于萌芽状态,笔者于2021年10月10日,以“制度工作”为
5、“篇名”或“关键词”,在中国知网上检索出与Lawrence和Suddaby(2006)所指的“制度工作”相关的文献仅有6篇(黄纯和龙海波,2016;魏江等,2019;代江虹和葛京,2020;杜晶晶等,2020;樊霞等,2021;李婵等,2021),且未发现综述类文献。这一数据足以彰显制度工作研究在我国学术界之匮乏,这与制度工作的重要理论意义与实践价值是不匹配的。为了使国内学者全面了解制度工作的研究现状及主要研究议题,推动相关研究尤其是扎根于我国管理实践的研究蓬勃开展,十分有必要对制度工作现有文献进行述评与展望,这正是本文的着力点。本文以“制度工作”、“institutional work”为“
6、篇名”或“关键词”,在国内外主流学术论文数据库中进行检索(主要包括中国知网、Elsevier Science Direct、Web of Science、IEEE/IEE Electronic Library、Springer Link、EBSCO、Taylor & Francis、Emerald、Wiley等),共检索到文献453篇,通过阅读题目、摘要和结论,筛选出185篇与本文主题关联度较高的文献,其中,英文文献179篇,中文文献6篇,作为本文的资料库。根据Whetten(1989)的经典论述,一个完整的理论应包含6个要素“何谓”(what)、“何人”(who)、“为何”(why)
7、、“何时”(when)、“何地”(where)、“如何”(how),本文将其统称为“六何”分析法。基于此,本文首先对上述185篇文献进行述评;在此基础上,对未来研究进行展望;最后,给出研究结论,构建制度工作的理论框架,指出后续主要研究议题及本文的研究意义。总体上看,本文可以得出四点结论:第一,Lawrence和Suddaby(2006)提出的制度工作定义虽然被学术界广泛采用,但过度精简,并未很好地揭示制度工作的内涵及边界,“何谓”制度工作尚未真正解决;第二,制度工作的主要研究成果可以纳入一个逻辑链“制度工作的触发点制度工作发生机制制度工作的策略制度工作的结果”,其中,制度工作的触发点涉及“何人
8、”、“何时”、“何地”,制度工作的发生机制涉及“为何”,制度工作的策略和结果涉及“如何”;第三,对“何时”、“何地”、“何人”、“为何”、“如何”五大因素进行清晰界定,然后将其整合至“何谓”之中,是在Lawrence和Suddaby(2006)观点的基础上进一步完善制度工作定义的可行思路;第四,关于“何时”、“何地”、“何人”、“为何”、“如何”五大因素,本文均挖掘出了后续研究议题,其中,与“如何”相关的议题最值得关注,此类议题主要基于服务主导逻辑探讨制度工作的高阶结果和制度工作动态循环机制。本文有助于促进制度工作相关研究有序开展以及研究成果之间的对话与整合,可以为国内学者从“六何”的角度系统
9、把握制度工作的核心要素与理论框架,全面了解该领域重要研究议题,提供指导与帮助,对于缓解我国学术界对于制度工作研究极度匮乏的局面具有积极作用。二、制度工作研究述评本节采用“六何”分析法,对制度工作的相关文献进行梳理与评析。(一)制度工作的定义“何谓”制度工作制度工作的概念由Lawrence和Suddaby(2006)提出,他们将其简明扼要地界定为“个人和组织旨在创建、维持和破坏制度的有目的的行动”。此定义意味着个人和组织是目标导向的和有能力的,他们的行动聚焦于创建制度、维持制度或破坏制度。还有部分学者没有直接给出制度工作的定义,他们采用“借代”或者“隐喻”的手法对“何谓制度工作”进行了解释。例如
10、,Slager等(2012)用组织中的标准化工作代指制度工作;Cloutier等(2016)将公共部门的改革视为一种制度工作;Kurtmollaiev等(2018)将组织中的服务设计看作制度工作。仔细研读这些文献不难发现,无论是标准化、公共部门改革,还是组织中的服务设计,其根本目的都是为了创建制度、维持制度或者破坏制度,它们与Lawrence和Suddaby(2006)所界定的制度工作实质上是一脉相承的。总体上看,作为制度工作概念的提出者,Lawrence和Suddaby(2006)对制度工作进行的定义奠定了该领域研究的基础,被认可程度也比较高。然而这是一个极其精简的定义,仅直观地描述了“何人
11、”(个人和组织)和“为何”(旨在创建、维持和破坏制度)两个因素,并未涵盖“何时”、“何地”和“如何”,因此,难以对制度工作的内涵及边界做出完整和精准的刻画。(二)制度工作的行动者“何人”开展制度工作如Lawrence和Suddaby(2006)所言,制度工作的行动者是个人和组织,该领域相关研究也基于这一观点展开。第一,学者们发现组织中的管理者是制度工作的重要推动者。例如,Cloutier等(2016)在公共部门的改革中将公共部门管理者视为制度工作的行动者,并发现改革最缺乏的是位于上下力量交汇处的中层管理者;McCarthy和Mena(2020)则探讨了各层级的管理者如何参与到制度工作中去。第二
12、,也有学者观察到组织中的一线工人具有高度的自由裁量权,他们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自主性为客户提供服务(Durose,2011;Rowe,2012),由于管理者对于他们的具体工作产生直接影响的程度有限(Marinetto,2011;Teodoro,2014),因此,一线工人也可以被视为制度工作的行动者(Kaine和Josserand,2018),他们根据自身工作的实际情况,为管理者革新组织的制度环境提供创新性的见解(Durose,2011)。一般而言,当制度工作的行动者主要由管理者担任时,组织往往会发生自上而下的变革,当制度工作的行动者主要由一线工人担任时,组织变革的方向则是自下而上。第三,以医生
13、、律师为代表的专业人士是制度工作的重要行动者(Lawrence等,2013;Sofiane和Innan,2016)。此类行动者通常是特定领域内高度组织化的同质性行动者群体,可以通过参与集体行动、采取有利的社会地位以及在面临阻力时制定理想的实践来影响产业联盟的制度环境。这类行动者群体通常关心保护管辖权主张,抵御对其领域的挑战,并根据新情况调整角色(Trank和Washington,2009)。他们能够同时创造、合法化和控制秩序以及管理日常生活各个方面的知识和实践(Scott,2014)。但专业人士对改革也可能产生强大的抵制作用,例如,在公共部门的改革中,加拿大医生是一个强大的专业团体,由于拟议的
14、改革并没有给他们带来明显的好处,所以他们对改革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态度,甚至抵制改革(Cloutier等,2016)。第四,还有学者发现制度企业家(institutional entrepreneur)也是制度工作的重要行动者(Greenwood和Suddaby,2006)。制度企业家首先归属于追逐利润的“企业家”范畴,但并非一般的企业家,他们对制度缺失环境中潜藏的盈利机会高度敏感,具有强大的制度领导力(institutional leadership)(代江虹和葛京,2020),并敢于突破制度壁垒来获得可观的收益,由此推动所在产业联盟乃至整个社会的发展。第五,处于边缘地位的行动者,可能有机会接触
15、到更多的实践活动,所以他们或许更容易放弃现有制度,引入新的实践以促进制度工作的开展(Leblebici等,1991;Greenwood和Suddaby,2006)。不同于强大、有组织的行动者,这些社会地位较低甚至没有社会地位以及“乏力、权利被剥夺、资源不足”的行动者群体(Marti和Mair,2009;Xiao和Klarin,2019),更依赖于实验性、不具攻击性的策略,他们侧重于挑战或诋毁神话和传统、建立临时制度以及跨越制度逻辑。依据边缘行动者的这些特征,Sofiane和Innan(2016)提出了“加强自身能力建设、进行制度工作扩展、改变制度环境”的制度工作三步法,为资源匮乏的小角色开展制
16、度工作提供了指导。第六,也有个别学者探讨了政府如何通过制度工作改变国家的制度环境。例如,Zara和Delacour(2020)通过研究发现,为了推动国家变革,塞尔维亚政府通过修改现有法律、颁布新法律、建立监管机构等形式对变革的全流程进行管理,进而在最大程度上争取国际社会的财政支持和技术支持;Zara和Delacour(2020)还发现,在国家变革初期,政府起主导作用,而在国家变革后期,政府仅起辅助作用。综上所述,现有文献重点关注了个人(如管理者、一线工人、专业人士、制度企业家、处于边缘地位的行动者等)作为制度工作行动者所发挥的作用,仅有个别文献探讨了组织(如政府)如何推动制度工作。然而,无论哪
17、类文献,都仅仅是针对具体人物或具体组织的研究,难以从中提炼出更具一般性的规律,这就导致各研究成果之间很难对话和整合,因此,有必要针对制度工作的行动者开展更具一般意义的类型学研究,在此问题上逐渐形成更具统合性的话语体系。此外,现有文献一般仅探讨某一种行动者在制度工作中发挥的作用,并没有重视不同类别行动者之间的联动对制度工作的效果有何影响,因此,所得结论对于实际活动的指导意义也相对有限。(三)制度工作的发生机制制度工作“为何”发生起初,行动者在面对制度环境时,仅考虑如何被动地迎合制度环境,保证自身具有合法性(legitimacy),提高生存率。这种背景下,行动者信奉“合法性机制”,倾向于与制度环境
18、进行强制同构(coercive isomorphism)、模仿(mimetic)同构或规范(normative)同构(DiMaggio和Powell,1983),或者“仪式”(ceremony)性地采纳社会规范或社会文化之中的某种“神话”(myth)(Meyer和Rowan,1977),由此导致的结果就是所有组织都具有相似的结构和形态。随着实践活动向纵深发展,行动者逐渐发现,如果只注重制度环境对自身行为的影响,但忽视行动者自身如何影响制度环境,即不重视行动者的“能动性”和“利益”,那么,就只能解释成功实现制度化的组织形态如何进行扩散和再生产,而与组织相关的很多其它问题就难以得到合理理解(DiM
19、aggio,1998)。例如,如果同构的趋势如此强烈,全世界的组织形态就应该保持一致,但现实中为什么会存在如此多样化的组织形态?组织结构变迁又该如何解释? 在这些问题的驱动下,行动者意识到自身并非只能被制度牢笼所“绑架”,他们也可以依据自身意图改变制度环境。因此,行动者不再一味地固守制度形成的供给侧(supply-side),尊崇“合法性机制”,而是开始考虑如何从制度形成的需求侧(demand-side)出发,通过引入“效率机制”(efficiency mechanism),创建、维持或破坏制度,即实施制度工作,进而更加高效地实现自身利益或目标。可以说,“合法性机制”与“效率机制”在行动者思维
20、中的辩证统一,是立足作用机制层面解释制度工作“为何”会发生的一把钥匙。从更加宏观的理论视域来看,这不但意味着两种机制在新制度理论中的有效统合,即不再是Meyer和Rowan(1977)所谓的“解耦”(decoupling),同时也意味着新制度理论开始正式承认组织或个人存在意图性行为和利益追求。实际上,这与Giddens(1984)的结构化理论(structuration theory)也是一脉相承的,在Giddens看来,社会结构既是制约个人行为的因素也是个人行为的产物,Giddens将此称为社会结构的两面性(duality of social structure),借用Giddens的话就是
21、“行为和结构互为前提”,这里的结构不仅具有制约行为的功能,还具有引导和支持行为的促成因素(enabling factor)的含义。值得注意的时,制度工作行动者虽然改变了传统行动者否定个人意图和效率追求的做法,开始承认“效率机制”的存在,但有一个重要问题仍需引起制度工作行动者的高度重视即使承认个人意图性行为和利益追求,但个人偏好也只能在制度脉络中被界定和形成。也就是说,现有制度环境及其特征界定了制度工作者所追求的目的和为实现目的而采取的手段(Scott,2001),即“效率机制”只能在“合法性机制”的制度、历史的脉络中才会具有意义。正如卡尔·马克思(Karl Marx)所言:“人们自己
22、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承继下来的条件下创造”(高放等,2016)。(四)制度工作的时点“何时”开展制度工作依据Lawrence和Suddaby(2006)对制度工作的定义,当行动者的利益不被既有制度所服务时,他们会打破既有制度并创造能够维护其利益的新制度,或者当既有制度能给行动者带来利益但该制度难以维持时,行动者则会倾力维持既有制度(Oliver,1992;Greenwood和Suddaby,2006;Hardy和Maguire,2008;河连燮,2014;Chandler等,2019)。更加具体地讲,在
23、以下四个时点上,行动者倾向于开展制度工作:第一,当行动者感受到功能压力(functional pressures)时倾向于开展制度工作。功能压力是指现行制度因其功能问题而导致绩效不佳时,行动者就会感到压力,并会产生优化制度功能进而改善绩效的动机。这是在现有的制度框架内无法提高绩效时,也就是在制度化实践(institutionalized practices)丧失工具价值(instrumental value)时出现的一种现象。例如,当组织计划不周、沟通不畅(Cloutier等,2016)或出现负面事件(Mena和Suddaby,2016)而严重影响绩效时,行动者倾向于开展制度工作。第二,当行动
24、者感受到政治压力(political pressures)时倾向于开展制度工作(Sandfort,2000)。政治压力是指源自于权力和利益分配格局的变化,会驱使行动者产生改变现行制度的动机,以使制度与政治格局相匹配。这是在制度化惯性的有效性和正当性受到严重质疑时出现的一种现象。换言之,这是一种现有制度框架所受支持力度减弱时可能会出现的一种去制度化(deinstitutionalization)和再结构化(restructuration)现象。第三,当行动者感受到社会压力(social pressures)时倾向于开展制度工作。社会压力源自于社会规范、预期的变化以及社会冲突,它们会导致行动者对现
25、行制度的正当性提出质疑。概言之,这是一种现有惯性的有效性受到威胁,或现有秩序的支持力度减弱,或支撑现有惯性正当性的社会共识变弱时发生的一种现象(Ahmajian和Robinson,2001;Hargadon和Douglas,2001;Zietsma和Lawrence,2010;Wright等,2017)。第四,当行动者感受到制度矛盾(institutional contradictions)时倾向于开展制度工作。制度矛盾可能体现为合法性与效率的矛盾、制度嵌入与适应性的矛盾、遵守一种制度逻辑与其它制度逻辑不兼容的矛盾、组织同形与组织不同层级中利益不均等的矛盾、监管对象与监管者资源不对称的矛盾等。
26、综上所述,学者们已经发现,当个人或组织感受到较强的功能压力、政治压力、社会压力或制度矛盾时,它们倾向于开展制度工作。但有必要从制度工作的发生机制出发,对上述观点进行进一步思考,以增强制度工作作为一个独立理论框架的统合性:首先,功能压力直接体现为制度功能失效,行动者在现有的制度框架中效率低下,难以改善绩效,此时,行动者会遵循效率机制,通过制度工作打破以往的制度惯性,维护自身利益;其次,政治压力、社会压力源于现有权力和利益分配格局、现有社会规范、预期的变化以及社会冲突等对行动者的冲击,会使行动者发现自身的合法性受到威胁,进而在合法性机制的指引下,通过制度工作来改变现状;第三,制度矛盾主要体现为组织
27、期望实现的不同类型的效率、不同类型的合法性难以同时得到保障,即不同效率机制之间、不同合法性机制之间或效率机制与合法性机制之间的统合出现问题,为此行动者会考虑开展制度工作。(五)制度工作的地点“何地”开展制度工作在现有文献中,部分学者立足微观视域,以单个组织为观测单元,探讨以管理者(Cloutier等,2016;McCarthy和Mena,2020)、一线工人(Durose,2011;Marinetto,2011;Rowe,2012;Teodoro,2014;Kaine和Josserand,2018)为代表的组织内部行动者如何通过制度工作改变组织内部的制度环境;也有部分学者立足宏观视域,以产业联
28、盟为观测单元,探讨医生、律师等专业人士(Lawrence等,2013;Scott,2014;Cloutier等,2016;Sofiane和Innan,2016;Trank和Washington,2009)、制度企业家(Greenwood和Suddaby,2006;代江虹和葛京,2020)、处于边缘地位的行动者(Leblebici等,1991;Greenwood和Suddaby,2006;Marti和Mair,2009;Sofiane和Innan,2016;Xiao和Klarin,2019)如何通过制度工作改变产业联盟的制度环境;还有个别学者立足更加宏大的视域,以国家为观测单元(Zara和Del
29、acour,2020),探讨政府如何通过制度工作来改变国家的制度环境。然而,这些针对某种具体地点的制度工作研究很难提炼出一般性规律,各研究成果之间也很难展开对话,究其原因,主要是由于在这些研究中缺失具有统合性的话语体系。为此,后续研究中可以考虑引入组织场域(organizational field)这一概念。组织场域由新制度理论学者提出,是指“包括关键的供应商、原料与产品购买商、规制机构以及其它提供类似服务与产品的组织等聚合在一起,所构成的一种被认可的制度生活领域”(DiMaggio和Powell,1983),可以立足更高的视域,对组织、产业联盟乃至国家进行表征。在这一话语体系内,“在何地开展
30、制度工作”,就可以概念化为“在组织场域中开展制度工作”。(六)制度工作的策略“如何”开展制度工作根据Lawrence和Suddaby(2006)对于制度工作的定义,“如何”开展制度工作主要涉及行动者通过哪些策略来创建、维持或破坏制度。1.创建制度的策略当现有制度难以为行动者提供所需要的监管、规范或社会认知支持时,行动者可能会通过创建新的制度来实现自身利益(Chandler等,2019)。综观现有文献,用于创建制度的策略主要有三大类:政治工作(political work)、行动者信念体系重构(reconfiguration of actors belief systems)、意义体系边界变更(
31、change of boundaries of meaning systems)(Lawrence和Suddaby,2006),它们对应制度的三大支柱规制(regulation)、规范(norm)、文化-认知(culture-cognition)(Scott,2014)。(1)政治工作政治工作是指行动者通过定义(defining)、倡导(advocacy)、授权(vesting)等具体策略,改变制度环境中的规制性制度(regulatory institutions),以达成自身利益(Lawrence和Suddaby,2006)。定义、倡导、授予在一个正强化的循环中运作,定义规则是倡导的先决条件
32、,倡导为授权工作提供基础,而授权工作反过来又增加或减少了行动者定义规则的主动性,这种正强化的循环通常会导致革命性的制度变化,而非渐进性变化。定义是指建立规则体系以赋予行动者地位身份,或明确行动者的成员资格并在一个领域内创建地位等级。定义可以进一步拓展到正式的认证过程和标准的制定。定义是倡导的先决条件,定义取决于行动者所属的组织领域,因为这决定了现有或即将出台的制度是否适用于他们(Perkmann等,2008)。倡导通常是指行动者通过直接的社会劝说来获取政治和监管方面的支持。例如,Elsbach和Sutton(1992)发现边缘行动者可以通过倡导来操控认知合法性进而获得创建制度的机会。Suchm
33、an(1995)则将倡导具体化为游说、广告和诉讼,并展示了边缘行动者如何借助这些手段来创建新制度进而获取认知合法性。授权是一种由政府完成的制度工作,旨在通过重新分配公共权力来重建产权规则。例如,Russo(2001)针对美国电力行业的研究表明,州政府为了制衡公用事业的垄断权,赋予公用事业委员会定价权,在这个过程中,授权改变了市场关系规则。授权的一个共同要素是国家或另一个强制当局与其他利益相关者之间就“监管交易”进行谈判,授权过程涉及一定程度的强制或监管权力共享。(2)行动者信仰系统重构行动者信仰系统重构是指行动者通过构建身份(constructing identities)、改变规范关联(ch
34、anging normative associations)、构建规范网络(constructing normative networks)等策略,改变制度环境中的规范性制度(normative institutions),以达成自身利益(Lawrence和Suddaby,2006)。这三种制度工作策略构成了一个正循环,即行动者通过构建身份为改变规范关联奠定基础,而改变规范关联又是构建规范网络的前提条件,最后,规范网络的形成对行动者的身份又会起到强化作用(Zvolska等,2019)。构建身份是指行动者通过努力,尤其是集体努力,引导外部利益相关者对行动者的形象产生重新认知,这种重新认知有助于提
35、升行动者在市场中的竞争力。构建身份主要与职业发展有关,通常涉及新职业出现或现有职业转变时,从业者如何塑造自身形象,从而改变外部认知,获得有利于自身的社会地位(Perkmann等,2008)。例如,Närvänen等(2021)的研究发现初创企业在进行与减少食物浪费有关的制度工作时,重构了自己在食品供应链中的身份,以代替传统零售商和批发商。改变规范关联是指重新界定社会实践活动之间的联系以及这些实践活动的道德基础或文化基础。这种制度工作策略往往会在价值观、诚信规范、声誉等方面创建出非正式制度规范,但是这些新制度一般不会直接挑战现有制度,而是作为现有制度的补充或者与现有制度相平行
36、(Lawrence和Suddaby,2006;Song,2020)。构建规范网络涉及组织间的联系,通过这种联系,新的实践得到规范性认可,并在规范遵守、监测和评估方面形成相关的同类小组。构建规范网络没有挑战现有实践,而是扩展了先前的理论解释。如果行动者不仅要保护自己的地位和现有制度,而且还要提高自己的地位,可以通过构建规范网络来吸引更多的支持者(Guler等,2002)。(3)意义体系边界变革意义体系边界变革是指行动者通过模仿(mimicry)、理论化(theorizing)、教育(educating)等策略,改变制度环境中的文化-认知性制度(cultural-cognitive institu
37、tions),以达成自身利益(Lawrence和Suddaby,2006)。这是三种平行的制度工作策略,它们通过提供有意义的和可理解的互动模式来指导行动的信念、假设和框架,由此推动新制度的创建。模仿是指行动者将新的制度和已经获得公认的制度联系起来,由此推动新制度合法化。新旧制度的并列有助于行动者向公众重申社会共同的规范和认知理解,增加新制度的吸引力,使其更易于理解,更容易被接受(Gray等,2015)。例如,爱迪生就曾模仿燃气灯对白炽灯的形状、亮度进行设计,由于市场中已经存在对燃气灯的预先理解,这就使得白炽灯这一新生事物得到了快速推广(Hargadon和Douglas,2001)。理论化是将新
38、制度系统化与简明化,通过说明抽象事物并详述新实践与因果关系,使新制度便于理解及应用。理论化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命名新概念,使其成为某领域认知地图的一部分(Mena和Suddaby,2016)。例如,德国汽车通过创造“报废汽车未来处理”(the future processing of end-of-life vehicles)这一概念,使得与汽车环保相关的制度得到了创建和推广(Orsato等,2002)。教育是指创建制度的行动者对受众进行必要的知识和技能培训,以使他们对新制度产生更多认知,尤其是认识到自身可以在新制度中受益,从而积极地支持新制度。例如,爱迪生为了推广其发明,曾游说学校制定相关的培
39、训计划,以提升潜在使用者的知识、技能及认知能力,当游说计划失败时,爱迪生选择自己组织培训(Hargadon和Douglas,2001)。2.维持制度的策略维持制度受到的关注远远少于建立制度(Scott,2001),这是因为制度理论家们长期以来都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制度功能的延续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制度不需要维持。但是Lawrence和Suddaby(2006)发现,很少有制度拥有强大的延续能力,以至于不需要某种形式的维持策略就能持续地发挥作用,即使是高度制度化的技术、结构、实践和规则也需要行动者持续地开展制度工作才能保证它们发挥效用(Oliver,1992;Chandler等,2019),在这个
40、过程中,行动者通过履行社会角色发挥着关键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讲,制度维持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它根植于相关规范和做法的反复颁布,旨在维持制度的策略涉及支持、修复或重建能够确保社会成员遵守的社会机制。成功的制度维持并不是维持现状,而是保证制度能够更好地适应变化。通过制度维持,新的做法变得根深蒂固和常规化,但并不扰乱现有制度安排,而是与现有制度完美融合。由于制度在很大程度上是通过语言形成的,因此有目的地创造或维持制度的努力通常涉及话语(Lawrence和Suddaby,2006;Goodrick等,2020)。维持制度的策略主要包括规则型策略和象征型策略两类: (1)规则型策略规则型策略包括使能工作(e
41、nabling work)、监督(policing)、威慑(deterrence),此类策略的核心逻辑是通过建立并实施能够确保制度正常运行的规则体系来维持制度的功效。使能工作是指设计出便于制度实施的具体措施,使制度所蕴含的思想或内涵在实践活动中更好地发挥效用。这些措施可能包括设立授权代理人或履行制度惯例所需的新角色,或转移确保制度生存所需的资源等。使能工作还通过在制度安排中规避不确定性,使行动者避免制度内冲突,由此来维持制度。监督是指通过监测、审计、制裁、激励等措施,抑制违反制度要求的行为发生,进而强制性地维持现有制度的权威和合法性(Russo,2001)。例如,Campbell和Lindbe
42、rgh(1991)发现美国政府在战争期间同时使用制裁和激励措施来维持劳工稳定;Currie等(2012)的研究表明精英行动者偏好通过监测和审计来维持现有制度;Crawford和Dacin(2020)的研究则挑战了监督工作完全由国家执行的假设,认为普通行动者(ordinary citizens)也可以代替国家执行监督工作。威慑的主要目的在于为制度改革设置强制性障碍,包括政治、经济、声誉等方面的胁迫和威胁,使得期望推动改革的个人或组织降低变革的意愿,使现有制度得到维持,虽然这种维持有时并非发自受众的内心。通过威慑进行制度维持,事实上存在着较大的随时爆发制度破坏的风险。Gill和Burrow(201
43、8)通过对恐惧情绪的实证研究发现,对恐惧情绪的体验或激发也可以成为维持现有制度的重要元素之一,因为恐惧促使行动者将注意力集中在对现有制度的精确复制和遵守上,进而限制了其对制度规范的挑战。(2)象征型策略象征型策略包括赞扬和妖魔化(valourizing and demonizing)、神话化(mythologizing)、嵌入和常规化(embedding and routinizing),此类策略通过再现现有的规范和信仰等象征性因素来维持制度。赞扬和妖魔化是通过阐述关于制度规范的特别正面或特别负面的例子来维持制度。例如,Angus(1993)在对澳大利亚一所学校的研究中指出,在该校推崇某些道德
44、规范的时候,那些没有达到这些道德规范的学生会被广泛地妖魔化。可以说,通过赞扬和妖魔化评估个体的道德状况,既是制度化信仰的一种体现,也是维持信仰力量的一种方式。神话化是一种侧重于过去,而不是侧重于现在的制度工作策略,使用这种策略时,行动者努力维持制度规范基础的一个关键方法是将某些关键人物的历史神话化。例如,Angus(1993)在研究澳大利亚的一所学校时发现,学校教师对学校校长的光辉历史神话化,使得孜孜不倦的工作、乐于奉献的精神等制度规范得以维持。嵌入和常规化是指将制度规范注入到个人或组织的日常实践之中,通过形成固定惯例或通过培训教育,使得制度得以维持和复制。例如,Townley(1997)在对
45、英国大学绩效评估制度的研究中发现,大量高校将这一制度所倡导的价值观具体化,通过体系化的规则或措施落实到学校的绩效评估实践之中,并辅以常态化的培训,使得这一制度得以长时间良性运行。3.破坏制度的策略在现有制度环境下,行动者的利益若无法得到保障时,他们就可能采用一系列策略来破坏制度(Hardy和Maguire,2008;Chandler等,2019),Oliver(1992)将此过程称为“去制度化”。通常,致力于创建新制度的行动者可能会无意中破坏现有的规则、实践和技术,因此,破坏制度的目的可能是建立新制度,但也可能仅仅是为了摧毁已有制度,使其失效(Zietsma和Lawrence,2010)。但也
46、有学者指出,失败的破坏会加强已有的制度安排(Yngfalk和Yngfalk,2019)。破坏制度的关键在于破坏支持制度的规范、认知和调节机制,这不仅会改变现有的政策和实践,而且会加强有关利益相关者所遵循的规范(Mena和Suddaby,2016),从而导致政府和非政府行动者的角色发生更根本的变化(Alexander等,2015;Davidson等,2016;Niedziakowski等,2016)。常见的破坏制度的策略有三种:使现有制度与制裁/奖励不再关联(disconnecting sanctions/rewards)、使现有制度与其道德基础相分离(disassociating moral
47、foundations)、破坏现有制度的假设和信仰(undermining assumptions and beliefs)(Lawrence和Suddaby,2006)。(1)使现有制度与制裁/奖励不再关联大多数旨在破坏制度的策略都涉及政府和非政府行动者通过政府机关将奖励和制裁与一些实践、技术或规则不再关联(Lawrence和Suddaby,2006),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直接颁布能够使先前强大的制度失效的司法制度。例如,在Jones(2001)对早期美国电影业的研究中,法院在破坏关键制度方面就发挥了重要作用。除了这种直接破坏之外,国家还可以成为一个重要的杠杆,使行动者通过破坏建立制度所依据的技
48、术定义和假设来破坏制度。此外,此种策略的一个重要方面是重新定义一系列概念,其方式是重组行动者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2)使现有制度与其道德基础相分离制度工作有可能通过在特定的文化背景下适当地将实践、规则或技术与其道德基础相分离来破坏制度(Chandler等,2019)。例如,Ahmadjian和Robinson(2001)通过研究发现,日本企业的用工制度中出现了与裁员相关的条款,并强调其根本目的是为了提升企业利润,是对更多的员工负责,实质上,这与日本之前一直倡导的永久性用工制度所秉承的让所有员工享受终生福利这一道德基础是相分离的,因此,其目的就是为了破坏永久性用工制度。再如,Närv&
49、#228;nen等(2021)发现初创企业在进行与减少食物浪费有关的制度工作时,首先侧重于从道德基础上破坏一项规则或规范,例如与食品有关的质量标准与条例。(3)破坏现有制度的假设和信仰最后一种策略是通过破坏现有制度所遵循的假设和信念,使现有制度瓦解。例如,在Leblebici等(1991)对美国广播业的一项研究中,小型独立广播电台破坏了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模板,它们提供了一种替代方案,以取代那些无力承担赞助整个节目制作费用的国家和地区的广告商。此外,也可以通过与公众认知相反的实践活动来破坏既定的认知假设(Wicks,2001)。综上所述,关于“如何”开展制度工作,在现有文献中可以梳理出18种策略,
50、这些策略相互联系、甚至相互交织(Zara和Delacour,2020)。然而,学者们仅直接或间接地指出,这些策略导致的结果无非是现有制度得到维持、破坏,或者创建了新制度,并未深入地探讨不同策略间的组合方式影响制度维持、制度创建或制度破坏的机制究竟如何,对于实践活动缺乏更具实操性的指导意义。更加值得关注的是,从制度工作背后潜藏的效率机制和合法性机制来看,行动者开展制度工作的根本目的是追求个人利益,这种利益既可能包括经济利益,如效率、利润,也可能包括社会利益,如组织合法性。从这个角度讲,现有文献仅将制度工作策略所导致的结果停留在制度维持、破坏或创建上,并没有触及制度工作的最根本诉求,也就无法完整地
51、展示出制度工作的逻辑链条。三、制度工作研究展望本节在前文研究述评的基础上,对制定工作的未来研究进行展望,主要目的在于挖掘有价值的研究议题。(一)关于“何谓”制度工作的提出者Lawrence和Suddaby(2006)将其定义为“个人和组织旨在创建、维持和破坏制度的有目的的行动”。虽然该定义被广泛采用,但过于精简,仅直观地描述了“何人”(个人和组织)和“为何”(旨在创建、维持和破坏制度)两个因素,并未涵盖“何时”“何地”“如何”等重要因素,无法全面而准确地表述出制度工作的内涵及边界。后续研究可以首先对“何时”、“何地”、“何人”、“为何”、“如何”五大因素进行清晰界定,然后将其整合至“何谓”之中
52、,进而对制度工作的定义进行更加精准的阐释。(二)关于“何人”现有文献缺乏对于制度工作行动者的类型学研究,以及不同类别行动者联动对制度工作效果有何影响的相关探讨,因此,无论对于发展制度工作理论或者指导制度工作实践活动意义均相对有限。事实上,在新制度理论视域下,学者们习惯于将行动者一般性地区分为“焦点组织”与“合作者”两类,在此基础上,对互动网络中的相关问题展开研究(DiMaggio和Powell,1983)。因此,后续研究可以尝试从“焦点组织”与“合作者”两个类别出发,对制度工作中的“何人”进行初步界定,在此基础上,再根据具体研究问题,展开进一步分析,重点在于揭示不同类别行动者具有哪些基本特征,
53、以及这些基本特征驱使其遵循哪种机制开展制度工作。例如,在前期研究中,笔者对小米生态链中的合法性获取(李雷和朱钱晨,2019)、合法性溢出(李雷和刘博,2020)等问题展开研究,后续可以进进一步探讨小米公司这一“焦点组织”与生态链企业、政府监管机构、原材料供应商、消费者等“合作者”,联合开展制度工作的问题。(三)关于“为何”制度工作行动者承认人的行为不只是按照“在此种情况下采取何种行为是适当的”的“合法性机制”,有时也会根据“效率机制”来权衡成本收益,在他们看来,两种机制不再是互斥的,其相对重要性会随着制度工作者行为形成的脉络而改变(Grendstad和Selle,1995)。从这个角度出发,有
54、必要进一步探讨何种情况下何种机制对于制度工作的行动者更为重要?已经形成的制度环境为制度工作行动者提供了哪些支撑或束缚?这些问题的答案,对于我国立足新时代,采用继承式创新手段推动制度改革,完善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具有指导重要意义。(四)关于“何时”现有文献仅离散地探讨了行动者面对功能压力、政治压力、社会压力或制度矛盾时,开展制度工作的相关问题,然而,在现实中,行动者往往会同时面对多种压力以及制度矛盾,因此,后续研究可以关注这些因素的交织对于行动者开展制度工作有何影响?尤为制度关注的是,在我国社会制度变革和制度转型过程中,行动者(尤其是制度企业家)面对重重制度矛盾,如果通过实施制度工作
55、,既满足了制度环境的合法性要求,又实现了自身的效率追求,进而巧妙地推动创新创业等开拓性工作。(五)关于“何地”如前文所述,现有文献在处理“何地”这一因素时,缺乏具有统合性的概念或话语体系,导致各个研究成果之间很难开展对话。为此,笔者建议引入组织场域这一概念,将“在何地开展制度工作”,概念化为“在组织场域中开展制度工作”。根据组织场域的结构化程度,可以将其分为成熟场域和新兴场域。组织场域的结构化程度越高,各主体间结构的一致性就越强,主要体现在“支配性组织间结构的出现”,以及“从事同一事业的系列组织中的参与者相互知悉的形成”,这种情况下,组织场域也就越成熟(DiMaggio和Powell,1983
56、;Lamin和Zaheer,2012)。有学者认为在成熟场域中,稳定的既得利益使场域内的行动者缺乏变革动机,因此,他们更有可能把现有的制度传递给新参与进来的行动者,以起到维持现有制度的目的。也有学者认为成熟场域里的行动者更容易发生制度破坏,因为持不同意见的行动者由于被压制而被迫保持缄默,其利益和权力更容易被忽视(李雪灵等,2015)。这些相互矛盾的结论究竟是孰对孰错的问题,还是解释视角或解释逻辑的问题,值得进一步探索。相比之下,新兴场域的制度大多处于建设之中,场域内的行动者互动较少,且未形成资源共享联盟,也没有形成稳定的规制、规范或文化,即制度薄弱甚至空白(Gong和Hassink,2019;
57、Smolka和Heugens,2020),这种情况下,行动者往往致力于创建制度,以保证组织场域的基本运行(项国鹏等,2011)。但这些资源匮乏的行动者通过何种途径才能创建制度,其基本范式如何,均值得进一步讨论。此外,学者们还应关注的是,“何时”、“何人”、“何地”三个因素实质上约束了一个理论的边界(Whetten,1989),因此,有必要探讨三个因素的混合效应对制度工作策略选择有何影响,力求对制度工作产生更加系统的认知。(六)关于“如何”在对待“如何”这一因素时,现有制度工作文献将着力点放在了制度工作策略本身,进行了比较翔实地分类与界定,但是并没有深入探讨这些策略带来的结果,而仅仅将此问题的答
58、案定位于现有制度得到维持、破坏,或新制度得以创建,事实上这是对Lawrence和Suddaby(2006)所界定的“何谓”制度工作的简单重复,并没有揭示出制度工作的高阶结果,也无法形成一个相对完整的制度工作的因果链。通过整合资源理论、营销理论、新制度理论发展起来的服务主导逻辑(service-dominant logic),可以为我们完善“如何开展制度工作”这一逻辑链条提供有效的视角(Vargo和Lusch,2017)。服务主导逻辑将达成价值共创(value co-creation)和规避价值共毁(value co-destruction)价值共创意味着参与互动的主体都获得了满意的结果,福祉均
59、实现最优。价值共毁意味着没有实现所有主体及其所在网络的福祉最大化。价值共毁不能简单地被视为价值共创的对立面,它代表了价值创造的中性或负面的结果。在价值共毁的情形下,参与互动的主体的福祉可能降低,也可能提高但未达到最优,还可能提高但未达到期望值。价值共创与价值共毁可能同时发生(Stieler等,2014;Prior和Marcos-Cuevas,2016;关新华和谢礼珊,2019)。视为各类社会性和经济性主体进行互动时需要同时实现的双重目标,而价值往往能从经济、社会等维度进行界定和测度。服务主导逻辑指出,这些社会性和经济性主体对于内外部资源的配置,尤其是对于那些以知识和技能为代表的操作性资源(operant resources)进行拼凑(bricolage)(Baker和Nelson,2005)或编排(orchestr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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