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的时代遭遇与自媒体转场省略信光谷客和访谈

1、传媒SHANGHAI JOURNALISM REVIEW深度的遭遇与自媒体转场“光谷客”和“”访谈陈刚DOI:10.16057/j.31-1171/g2.2017.04.008“光谷客”“光谷客”创办于 2015 年 4 月，专注思想和深入调查的深度。2016 年 3 月推出深度武钢减员 5 万背后 一个普通钢铁家庭运沉浮，纷纷强烈反响，、网易、新浪等媒体，并掀起一场关于内容保护的讨论。“”“高的更新率，创办者为”创办于 2013 年 7 月，保持着较，同时还办有“卖杏花”，其查新京报南方都市报等知名媒体担任深度调近十年之久，现任大豫网总编辑，代表有被爆炸出租的童年宁波 ：“二等农民”新困境前

2、 12 小时等。本期的两位访谈对象在知名媒体做过多年深度调查，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在媒体人转型的大潮下，他们均转向了网络新媒体和自媒体，在创办、运营的实践中，他们不断思考和探索着深度报道新的生存方式。谈及深度于深度调查的公共价值和的未来，光谷客说 ：“对需求，我从不怀疑。只是互联网，传统媒体封闭化的深度内容生产模式陈 刚 /系大学与传播学院博士生；系大学与传播学院副教授。本文受到大学 2015 年人文社科科研青年项目资助。56 | 2017 NO.04（总第410期）传媒SHANGHAI JOURNALISM REVIEW要变。”则认为，“转场网络媒体”“精分什么特殊的含义，只是觉得有意思还醒目

3、。光谷客 ：如果说“光谷客”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的话，我在从光谷客为什么不刷数据，市场”“以众筹推动众阅”是深度的救赎之道。深度调查与思考（以下谈谈谷歌对于新媒体，企业如何传播的理解“王陈”）：2013的时候还在南与思考一文表达了对光谷客“用户粉丝年开通个人人群”的思考，我希望“光谷客”代表的是这样一个人群，是以光谷创业者为代表，在这样一个方都市报做深度号各自的初衷吗？：我开，两位能谈谈开办公功利化，依然有思想、有情怀，在整个貌似还算晚的，当时只是狂热而盲目的逐利氛围之外，对人生意义与觉得有这样一个新的媒体形式，想尝试下，并没有认真运营，更谈不上长期规划。三四年来，微价值依然保有思考与坚持追

4、求的人，也是在柴米油盐、衣食住行之外，依然对世界会问题充满好奇与理性追问的人。这样的人群，我相信，也是这个与社信博客和成为仅次于我职务写作外的都几乎不玩了。了，真正光谷客：最初开通“光谷客”这个，有创新精神和创新能力的。我希望“光只是作为来到光谷的一名创业者，观察后觉得光谷比较特别，需要一个能真正代表它的形象气质和城市定位的自媒体，这个媒体需要符合光谷中谷客”能以提供媒体内容的方式，成为这样一个人群的连接者。因为，他们注定是这个的少数人，而且因为分散，他们在各自的领域注定都很孤独。王陈 ：现在有不少媒体人选择以团队的形许多知识精英人群的品味与精神价值观。在实际运营中，“光谷客”其实也包含了我个

5、人多年媒体从业经历沉淀的思考和愿景。就是式用团队，两位的的方式呢？：因为我为什么没有采希望能跳出所谓的左右之争，回归公共媒体的本质，做一个不受任何利益和捆思考， 思想的定位和调性，主要用绑，就问题和现象深度调查，以，考虑自我思考和价值观的输出，以光谷为样本，用传统虽然也追热点，但并没有迎合大众需求。所以，的视角与价值观去深度观察和解读变迁的新媒体。其商业价值微乎其微。团队化的基础，便是商业化，与这个不太搭。王陈 ：除了“”，孙还有光谷客 ：因为是初创阶段，受限于公共自另一个“卖杏花”，“卖杏花”和“光谷客”媒体尚不清晰的模式和，“光谷客”这两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一直是“个人兼职化”，主要靠

6、个人创业的“”去年因为两篇稿子，其他性新媒体运营业务来输血，其间也尝试分别被禁言一，然后审核就非常严格，大多招募过一两名年轻的“90 后”参与“光谷客”的内容运营，但他们可能不太适合“光谷客”这种比较严肃、深度的内容生产吧，所以目前仍是个数时间都发不出文章，所以就启动了之前但的没有用的“卖杏花”。“卖杏花”语出诗句，“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朝深巷卖杏花”，没人。2017 NO.04（总第410期）| 57传媒SHANGHAI JOURNALISM REVIEW深度的困境与“转场新媒体”想跨入这个门槛，目前看来非常难。光谷客 ：根本上讲是问题。伴随传统媒王陈 ：很多人说现在的深度处在或困厄的境地，这

7、从报社内部压缩深度部、体统媒体的急剧的传统广告，支撑深度模式的和传深度的流失中也可以看出些端倪。为什的基础已出现这种境况？这跟传播技术的迭代有经被消解 ；而互联网新媒体，受内容、怎样的？：深度分散、模式缺失等多种因素影响，目前的“先天隐忧”首先表现还没有建立起一个完整的产业模式去支撑深度报道的内容生产与深度调查的生存。在它对是“环境和尺度的依赖，最典型的例子就”的崛起，这固然有一部分理想等使然，但更有说服力的是南，当然，在传统媒体，受，媒体方的思想理念与媒体体制环境等多种因素影响，深度是当时相对其他地方而言比较宽松和开放。和调查也受到各种职业天花板的制约，如果同样的媒体尺度放在河南或者，有收入

8、与职业发展不匹配，调查的专业价可能出现“”或者“系”。但是，这值没有被真正重视和发掘出来，无法由调查个尺度一旦收紧，他们的版面和员工马上就变成型，本质上始终是靠稿件数量存活会发生变化。其次，媒体从业者因为长期持有话的民工，也就只能是吃青春饭，在互联网资语权，所以很容易高估解释现实的能力，深讯传播节奏越来越快的情况下，付出与度也如此。媒体人的这种自我膨胀在话获得的越来越不成正比 ；人往高处走，当传语权消解重构的当下，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无论统媒体连满足基本生存需要的障时，当然也就更加留不住人了。基础都无法保你的无。还是评论，对公众来说已经变得可有可另外，还有一个更次的。原有，大多是所谓来临，社此外

9、，作为“麻烦者”，它往往是注定的传统媒体的深度和调查要被边缘化的。在任何一家有深度部门的媒，花钱多， 和领导带来的“会多元化播时，调查”。当互联网体里，“麻烦风险大。者”就是深度发的稿子越猛，给可以通过互联网直接交汇碰撞和传相的复杂性、系统性和多元性的麻烦就越大。所以，除非领导有特别偏好，深也被呈现出来，支撑传统“非黑即白”的扒度部在报社内也是被边缘化的部门，边缘化粪式调查的“不对称”的也不再符合基础之后，从业者的晋升空间、薪资水平自然就会受被解构了，传统的深度的需求了。即便没有媒体到限制，这一点容易在媒体经营状况良时期被掩盖，但现在就变得很明显了。不少报社裁并基础的变化，传统媒体时深度部，即

10、在于此。代，缺乏学术研究能力和专业素养积淀的传统揭新媒体技术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但并不是黑型深度调查和也失去了生存空说深度缺乏读者，而是说在此冲击下，要想间。而且，这种把所有问题指向的、片面的进入受众的视野或者刺激受众的关注度，门槛越性的所的争议和情绪对立，来越高了，而深陷裁员、减版泥潭的深度要环境也容纳不了。58 | 2017 NO.04（总第410期）传媒SHANGHAI JOURNALISM REVIEW王陈 ：那么，如何自救，未来的出路在哪非常严重，无论是成熟的老，还是刚毕业的里？大学生，没多少人再愿意坚持从事这一行。更让：据我观察，深度一是转场网络媒体，目前门户转型的方向之也在做一些

11、自人不安的是，以后做严肃的、深度的可能会更少。的采的深度，对他们来说，成本相对较小，但光谷客：这个问题相对比较复杂。本质而言，规模不大。随着管控的加强，这些东西能否持久，不妨保持期待。第二个方向是精细市场，我现在媒体其实是思想与的中心，是社，这种舆会价值观的引导者。而传统媒体的想法是，能不能把喜好阅读深度的人群在论中心地位是靠对断来实现的。由于传播和话语权的垄互联网上做一个划分，形成粉丝群，形成，和话语权寻找买点。问题是这些人有多少、在哪里、购，行内所知并不多。第三个是以众筹驱被在少数机构化媒体手中，媒体传播的整体内容范式是受精英阶层的动众阅，对写作感的人能不能通过这种模式主导，因此，传统媒体

12、的主流思想和语言表达方式本质上体现的都是一种精英思维 ；从新华体到都市报，可以说整个传统媒体的内容生产、文字表达都是规范化、标准化、模式化的“八在网上找到一些同道，精分市场，形成合作机制，这群合伙人感的话题从事调查。中国现在还没有这种模式尝试。的先例，但可以股文”，透着浓浓的腔调 ；但同时，这也灌输与思想传统媒体的的引光谷客 ：对于深度调查的公共价值和需求，我从不怀疑。所以，我也相信一定有解决方导是以严肃内容和严肃表达为主，个性化表达案。只是互联网，传统媒体封闭化的深度报非常少，媒体公共总体上呈现一种正统的，道内容生产模式要变，用非黑即白的价值观板着脸、端着、不说人话的状态，缺乏趣味性看世界的

13、深度调查要变。我坚信，只要深度和人性化，甚至连传统媒体都是如此。互联网的去中心化，彻底的文娱类的需求和公共价值还在，无论怎么变，调查不死，调查不死，终会有凤凰和解构了传统涅槃，否极泰来的一天。王陈 ：整体来看，从报纸到网络，严肃表媒体的，也因此解构了传统媒体的中心地位和精英化表达方式。以为代表达似乎逐渐被冲淡，而上的表达更加“随的互联网新媒体，宣扬的是“人人都是自媒体”，性”和个人化，少了一些严谨。从这个角度看，赋予了每个个体个性化言说的话语权和表达我们是否可以说，严肃表达在内在逻辑是什么？的的机会 ；因此，在这个商业主导，“大众狂欢”的娱乐化、功利化，互联网新媒体的主流表：我们通常理解的严肃

14、表达，其实一点也不严肃，只不过是议题和话语方式看起来阳达方式和主流话语体系反而摇身变成了草根自媒体调侃、戏谑、张扬的个性化和娱乐化为主 ；但春白雪而已。此外，就深度本身而言，在话语权的同时，也导致传播的规范性流失、失准的情况很严重。我负责过一个新媒体和严肃性缺失，各种为追求用户流量，项目调查组的招聘，发现这一行的断层情绪的标题党和横行 ；严肃、理性的媒体声2017 NO.04（总第410期）| 59传媒SHANGHAI JOURNALISM REVIEW音反而日益“稀缺”和边缘化 ；从的角下完全随机的“阅读”，正在逐渐扼杀度看，这算是互联网大众完成的、对传内容的传播力和用户黏性。所以，作为新媒

15、体渠统媒体思想管制和精英主义的一种道，并非不可取代。王陈 ：两位在报纸媒体工作的时候，做了和矫枉过正。但同时，这肯定也不是一种成熟、理性、许多为人称道的深度，这是事实、写作健康的媒体和，因为如果把探寻。，相比之下，现在看作一个有机生命体的话，媒体其实是分析事实和表达观点，两位更喜欢哪一种书写的状态？：就个人喜好而言，我更喜欢前者。因为观点写久了，受众比较固化，成为一种自我是一个群体思想意识的体现。正如一个理性、成熟的人，是一个情绪剧烈波动的人，一个真正理性、成熟、健康的，它的主流喧嚣纷媒体乱的媒体也是一种情绪化的、。的消耗，而深度则会走的地方，见的人，受众也，外部效应更明显。光谷客 ：光谷客专

16、注于提供有思想和深作为一种延续职业生活方式的王陈 ：对于一个昔日的号写作的最大吸引力是什么？写作来说，入调查的深度。作为一个从业十年的社公会调查，我看到的是，一切都建立在多面的事实基础之上 ；当基于复杂事实的调查日益稀缺，所谓的事实分析与观点表达，如同盲人摸象，都只是站在各自经历背景的观念与利益立场：吸引，就是的价值观市场，和思考给的人，在更广阔的不再局限于媒体机构的议程设置和尺度审查。光谷客 ：第一是。因为脱离了任何媒体上的自说自话，除了的喧嚣和的洞察和群体理性的，并不能带来机构，不再受任何媒体和价值观约束，共识的建构。事实我手写我心。第二是开放。传统媒体，是皮，思想观点是毛，皮之不存，只是

17、内容生产者，并不知道谁，是谁在阅读，也无法与的内容生产给了的用户互动交流。毛将焉附？正如一位转型的资深调查感言 ：“当来自现场的越来越少，我们在网上传播而借助互联网社交化传播，作为媒体渠什么呢？”所以，光谷客的坚持，源自我个人对于公共媒体本质的认识。我始终相信，无论任何道，让我写的内容能直接抵达我希望抵达的用户人群，也能让之互动 ；这是曾经做到的。正接触、了解用户，并与，媒体最宝贵的的建构，来自是它的公，而媒体化传播的传统媒体不可能公经过深入、严谨、专业的调查后，从解决不对称，建构理性共但杂，碎片化也有它的弊端，就是太多太识的公共价值出发，所反映与提供的，是不受任的，客观、真实、深入的多元化事

18、实与因果逻辑的。一个，如果严重过剩，公众注意力分散，而流传播”的特性，决定了用户在且“超载的状态下，无法通过快速有效地过剩状态这样的媒体缺失，媒体只受不同的获取最希望阅读的内容，这个主导，其主流场一定是乱象纷呈，对立60 | 2017 NO.04（总第410期）传媒SHANGHAI JOURNALISM REVIEW的。正如 2013 年我受邀媒体人想象中，被视为媒体无论媒体和媒体形态怎么变，对媒体人媒体时发现，的这种内在需求也并没有改变。当然，这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媒体人是基于典范的媒体，其实同样受到严重的现实考虑，把写作当作从传统媒体利益与党派价值观的。在问题、问的媒转型的一种谋生。对我个人

19、而言，创立光谷题等体突出的根本问题上，客，坚持写作的内在驱动，既有现实需同样呈现出的是一种众声喧哗、左右对立求，也有媒体理想情怀的驱动。基于多年的媒体分化的状态，而并没有一家媒体能够跳出左右利益观念之争，通过深入的事实调查，去提供相对从业经历，个人对深度的内容形态及其公共价值的理解，并不因为互联网的冲击而改变。、客观、全面，去帮助理解这些深度算是媒体行业里难度最高的一种问题和了，对立，媒体现象，建构上台，已经分化的理性共识 ；这也注定出“手艺活儿”，所以，坚持深度的写作，跟很多传统手艺人面对现代工业文明的冲击，依然坚必然更为严持的传统手艺，希望的手艺能传承下去重的群体对立与。是超越的心态没有本

20、质区别。哪怕不挣钱。哪怕越来越多的人迫于生计选择了放弃。而的媒体的分化对立，还是步其后尘呢？王陈 ：我们发现，现在许多媒体人已经不这也是我看百年时，心有、深有共鸣的值，与百鸟。因为深度调查中被导演的公共价做了，但依然进行写作，保持着对形象符号化手艺，背的表达。这是职业生活方式的一种延续的唢呐一样，其实并不仅仅是一吗？就您而言，现在进行什么？写作的动力是后背负着的是一种对精神的传承与守望。文明价值观和传统：不但是生活方式的一种延续，也是保持能力的最。三五天不写就会手作为一种交流方式的“赞赏”按钮王陈 ：有人认为，生，对于靠写作和传播吃饭的人来说，无论是否的赞赏按钮只做，都应该不断磨砺。现在动力是

21、，是一种交流方式，支撑不了生活。您怎么看我马上将进行自媒体商业化的尝试。中的广告、赞赏行为以及模式的问题？光谷客 ：受传统媒体，传统媒体的媒体观念教育、：广告必不可少，赞赏有胜于无。在中，真正能仅靠赞赏活下去的写作者，可能万不存一。光谷客 ：除了极少数头部自媒体，的赞赏按钮确实只能算是作者与读者的一种情感的媒体多数都算得上是这个受过知识教育的一群文化精英，骨子里始终有一种参与，推动与进步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所以，虽然互联网解构了传统媒体的生存基础，但媒体交流方式，不具有持续性，也不支撑媒人参与，参与价值建构的内心需求的角度看，体人生存和自媒体发展壮大的模式。动力并没有被完全消解。从不仅如此，由于

22、自媒体不再具有传统媒体的2017 NO.04（总第410期）| 61传媒SHANGHAI JOURNALISM REVIEW优势，也决定了“用内容换流量，再用以前做，大不了发表不出来，或者被全网查流量换广告”的传统广告模式同样支撑不了删稿件，现在则是直接封喉，自我审查也渐渐成为习惯了。新媒体的生存与发展。即便是极少数享受红利，能获得广告收入的头部自媒体，也只能光谷客 ：任何都有边界。没有边界的自。而只要是媒体，就算是一个作坊式的中小企业而已，与传统媒体时代动辄数亿元的广告收入和成百上千人的采编经营团队不可同日而语。由，恰恰不叫应该了解和，叫生产的内容在传播什么样的价值观，在产生怎样的不是非黑即白的，效果。是灰色的。从光因此，我在阅读量打假，戳穿的，其实是披着新媒体外衣的传统媒体直言，谷客的角度看，光谷客希望传播的内容思考，是理性，是探问，是创新，是是的依靠内容吸量，再用流量换广告的所谓新媒体，其实是披着新媒体外衣的传统媒体。因为这背后，依然还是传统媒体思想精神 ；希望达到的效果也是触发社为会理性思考，思想创新，推动理性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