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新历史主义的眼光审视窦娥之形象汉语言文学论文

1、用新历史主义的眼光审视窦娥之形象摘要窦娥不是封建孝女、节妇的典型，她是一个纯洁、善良、具有叛逆精神的弱者，一个符合当时社会标准的完美的人。本文以新历史主义的眼光，从窦娥的“节”与“孝”两方面进行阐述，以求窦娥之真实形象。关键词窦娥 贞节 孝顺 窦娥冤是关汉卿杂剧中最出色的作品。王国维在宋元戏曲史中认为它“即列之于世界大悲剧中,亦无愧色也”。关于这篇作品的主题,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写的中国文学史说它“有力地抨击了封建社会的黑暗、腐败的政治,异常强烈地表现了长期遭受压迫的人民群众的反抗情绪”。剧中关汉卿着力描绘的窦娥形象是贞节和孝顺两个方面。窦娥出生在一个贫寒书生家庭,命运多舛。三岁时母亲去

2、世。窦娥在高利贷的残酷盘剥下，七岁便被卖给蔡婆作童养媳，这是她一生悲剧的开始。接着由赛卢医的阴谋害命引出张驴儿父子的恃强霸占，以及桃杌的严刑逼供，草菅人命，一步步把窦娥推向悲剧的结局，也一步步突出了窦娥善良坚强的性格，窦娥这位弱女子不甘心现实的安排,对周围社会具有很强的抗争性,到关键时刻演变为刚强与贞烈,乃至不惜一死,为我国悲剧艺术提供了典范。窦娥的凛然气概令人赞叹不已，但从某些论者的话里话外看，窦娥虽死得激动人心，却未必“大义”，理由是窦娥“头脑里充满了贞节、孝顺等封建伦理观念”，“可称是封建社会的杰作孝女、节妇的典型了。”如果照此逻辑推之，窦娥充其量不过是封建殉道者，而“即列之于世界大悲剧

3、中亦无愧色”的窦娥冤自然也就有些愧色了。本文拟从窦娥的“节”与“孝”两方面做一番重新的梳理，以求窦娥之真实形象。一、窦娥不是封建节妇典型封建节妇的主要特征就是从一而终，有些论者常以窦娥在天下乐曲子中的三句唱词作为论据，大作窦娥“节妇”文章。这三句唱词是：“我将这婆侍养，我将这服孝守，我言词须应口。”其实这三句唱词不值得那样大作文章，因为它不是剧中的主要事件、主要情节和主要矛盾冲突，也不囊括主人公的整个思想性格，它只是主人公一时间的心理活动，尽管也能接触到一点人物跳动的脉搏。让我们看一看主人公产生这种心理活动的背景：婆婆外出讨债，家中只剩下她一人，她感到无限的孤独，回想起自己人生道路上的诸多不幸

4、，不但觉得自己命运的悲苦，同时也思索着前边那未竟的人生之路如何走。背景就这么简单明了，其中“我将这服孝守”无非是表达了她对亡夫的追思之情。当时她的丈夫已亡化3个年头，“服孝将除了也”，但仍“服孝未满”，还处于居丧之时。她决心要将3年的“服孝”守满，3年后她会不会改嫁，我们实在没有必要操这个心，因为人生之路变化莫测。单凭决心为亡夫守丧3年就断言窦娥为“封建节妇”是难以令人信服的。要确定窦娥是不是“节妇”，就必须从与“节”相关的婚姻问题入手，即从“招赘”事件所展现的戏剧矛盾冲突来探索主人公窦娥形象特征，那才是有的放矢的谈论问题。其中有两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必须思考，那就是窦娥应该不应该招张驴儿做“接脚

5、丈夫”?窦娥责备蔡婆对张驴儿父子的许诺对不对?答案是极容易得出来的。关汉卿笔下的张驴儿父子不是司马相如、张君瑞般的形象，而是一对泼皮无赖。张驴儿父子在未见到窦娥之前，其恶德丑行不但昭然于观众、读者面前，而且通过蔡婆诉说，聪明的窦娥对张驴儿父子也自然会有所认识的：乘人之危逼婚，不会是好人。张驴儿闯进蔡家后，一见到窦娥就十分不规矩，放肆地调戏窦娥，露出了十足的流氓嘴睑。张驴儿父子不是好人，不应招这样的“接脚”丈夫，这不但是观众、读者的心声，也未必不是窦娥的潜台词。显然，在观众(或读者)与剧中人物之间是能够得到充分沟通的，这种沟通就是作品的艺术魅力所在。 “怎么能嫁给这种人?”我想古人今人都会有这种

6、认同的，而绝不会说窦娥拒嫁张驴儿是“贞节”之类的封建伦理观念作怪吧。反对“招赘”张驴儿父子并不是因窦娥信奉“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那套封建伦理观念使然，窦娥是这样劝说婆婆的：“婆婆，这个怕不中么?你再寻思咱：俺家里又不是没饭吃，没有衣穿，又不是少欠钱债，被人家催逼不过；况你年纪高大，六十以外的人，怎生又招丈夫那?”从中可以看出，尽管窦娥提出的理由在今天看来不怎么充分，却有不少的道理。窦娥与大多数人一样，在她的心灵深处，仍然把吃饭穿衣放在生活中的首位，而不是“贞节”之类的。可见窦娥也并非什么特殊人物，说窦娥是封建社会的杰作“节妇”的典型岂不冤哉?她不过是中国古代有起码生活欲望的活生生的一个普通妇女

7、而已。蔡婆听不进窦娥的劝告，欲嫁的的念头犹存，留张驴儿父子在家中，以期待窦娥有朝一日“回心转意”。可是，窦娥对留张驴儿父子这件事是不满的：“婆婆也，我这寡妇人家，凡事也要避些嫌疑，怎好收留那张驴儿父子两个?非亲非眷的，一家儿同住，岂不惹外人谈议?”窦娥的担心、不满，是可以理解的，比如“寡妇门前是非多”的俗语久已在中国广泛流传。可知，张驴儿父子住在婆媳双寡的蔡家，窦娥心理上所承受的舆论压力之大，是不言自明的，更何况这期间她竟遭到张驴儿的“数次调戏”。因此，她如何能不责怪婆婆呢?她甚至气得嘲讽婆婆:“多淫奔，少志气。”“没的贞心自守”。她就是在婆婆不听劝告，打算“招赘”的情况下，在张驴儿父子住在她

8、寡妇家惹人“谈议”的环境中，而且又是在她遭到张驴儿数次调戏的情形下，说出了如此气愤的话，这是不该受到非议的，是情有可原的，这也不足以说明窦娥头脑里充满了“贞节”之类的封建伦理观念。窦娥的这些气愤话，未尝不是对蔡婆欲接受这件强迫的屈辱的婚姻的一种难以容忍的表示。张驴儿的父亲被误药死之后，张驴儿以尸讹诈，威逼窦娥婆媳，企图使窦娥就范。这时蔡婆几乎被张驴儿吓破胆，以致要窦娥立即答应张驴儿的要求：“你就随顺了他罢”可是窦娥却拒绝了婆婆的要求。“我一马难将两鞍备，想男儿在日曾两年匹配，却教我改嫁别人，其实做不得。”在这尖锐矛盾冲突中，让主人公屈从、就范，显然与人物性格的发展规律不相符；让窦娥再次讽刺婆婆

9、，于气氛不对，于情理不通，因为婆婆此时几被“吓杀”，在这紧张险恶的场面，她以“贞节”为由拒绝婆婆的要求，反应是适度的、得体的。此时，窦娥何尝不是以“贞节”为武器，对处于同一场面中的张驴儿的逼婚所做的有力反击呢?更确切地说，是窦娥对自己起码的人的尊严的一种维护。如果把这种自卫行为视作是“守节”的话，那也没错，窦娥的这个“节”诚然该守，守得理所当然，这就是主人公窦娥在这特定环境中的具体的“守节”表现，应该得到人们一致的赞同，而不是非议。实际上，窦娥无论以什么理由拒嫁张驴儿都是无可非议，就如同在豺狼面前无论拿起石头、棍棒、投枪或别的什么武器来保护自己一样，都是无可非议的。再者，封建统治阶级可以祭起“

10、三从四德”之类的“法宝”对付百姓。百姓亦可理直气壮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免遭束手待毙恶果。我们的评论者应该跟随主人公窦娥步入她那特殊世界，介入那个特殊事件，与主人公一起同那里的人物打交道。如此，就不难理解主人公的内心世界，也就会领略主人公一言一行的全部或大部分的意义了。同时也就能更准确、深刻地理解窦娥不是封建节妇典型这一客观实际了。二、窦娥不是封建孝妇典型为婆婆尽孝是窦娥冤剧作者着力描写的内容，以婆媳关系为内容的情节贯穿着全剧。窦娥小时候就被寡妇蔡婆看上“生得可喜，长得可爱”，后因债务关系加上窦天章上朝取应而苦于无盘缠，七岁的窦娥就成了蔡家的童养媳。蔡婆对待窦娥非常之好，如同“亲女儿一般

11、看承。尚幼小的不能自食其力的窦娥很自然地会对蔡婆产生感情，蔡婆对窦蛾也确有养育之恩。窦娥17岁时与蔡婆儿子成婚，可是没多久丈夫便死去，她同婆婆一样成了寡妇，两人相守度日。相同的遭遇，使她们之间原本产生已久的感情更加深厚，感情的纽带将婆媳二人紧紧连在一起。正因为如此，窦娥格外关心、爱护婆婆，决心“将这婆侍养”，以尽养老送终之孝。从现状看，婆婆年事已高，无儿无女，赡养的义务、责任很自然地落在窦娥的身上。十几年风雨同舟的生活不仅密切了她们的感情，而且把那种令人窒息的婆媳间的“宗法味”涤荡得一干二净。窦娥不但非常关心孝敬婆婆，而且敢于当面责备婆婆，这种感情密切、平等和谐的婆媳关系，在“宗法味”十足的封

12、建婆媳间是找不到的。剧作中有这样一个情节：蔡婆被张驴儿所逼，从郊外将张驴儿父子往城里的家带领。当走到家门时，蔡婆没有直接将张驴儿父子领进家门，而是要张驴儿父子“且在门首等”，她先进屋里。这是一个颇值得深思的细节。很明显，这是出于对窦娥的考虑，因为她十分了解窦娥，她担心，如果贸然将张驴儿父子领进家门，很可能引起窦娥的种种反应，甚至遭遇难以收拾的麻烦，她深知自己是无力独断专行的，故此她要先进屋和窦娥商量一下这件出人意料的“招赘”大事。可以推知，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大事处理，婆媳二人一定是商量的，窦娥在婆媳关系的天平中也一定是个很有分量的法码。因此蔡婆才对张驴儿的父亲说道：“只是我那媳妇儿气性最不好惹的

13、，既是他不肯招你儿子，教我怎好招你老人家?待我慢慢的劝化俺媳妇儿，待他有个回心转意，再作区处。”蔡婆的这番话是很说明问题的，这绝非蔡婆故意拿窦娥为挡箭牌来对付张驴儿父亲，而是蔡婆十几年来与窦娥共同生活中的切身感受。显然窦娥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孝妇”形像，更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摆布的会说话的工具，而是一个有独立见解的人，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与婆婆平等的家庭成员。窦娥为婆婆尽孝完全不同于封建孝道，窦娥婆媳间的感情是十分深厚的，而在封建孝道支配下的婆媳关系，则表现出感情匮乏的特点。封建孝道特别是在封建社会后期，充斥着浓烈的“宗法味”，晚辈对长辈盲目服从，不能与之争辩是非，上下辈是很不平等的，感情常常被“冷酷

14、”所取代。而窦娥婆媳间的感情是十分密切的，并且表现在多方面，其中有关窦娥反对婆婆“招赘”的内容描写，则是从另一角度表现了窦峨对婆婆的关心和负责，因为在窦娥眼中的张驴儿之父，不过是个“村老子”、“半死囚”的泼皮，她是绝不会同意婆婆招张驴儿的父亲为“接脚”的。最能体现窦娥为婆婆尽孝的地方，就是舍命救婆婆。张驴儿为了霸占窦娥，诬栽窦娥药死了张驴儿的父亲。窦娥宁愿与张驴儿去见官弄个水落石出，也不肯嫁给张驴儿而“私休”。可是桃杌太守只听张驴儿一面之词，打得窦娥“肉都飞，血淋漓”三次昏迷，然而坚强的窦娥至死不屈，桃杌只好下令打蔡婆，在这危急时刻，窦娥急忙阻止：“住住住，休打我婆婆，情愿我招了罢，是我药死公

15、公来。”窦娥就是这样以自己的生命挽救了婆婆。孝是窦娥形象的核心，在其中感情因素起着重要作用，这正是区别封建孝道的重要之点。如果平日间婆婆对她非打即骂，没有感情纽带连结，那么她为婆婆尽孝也一定不会是自觉的，一定会呈现出僵硬、勉强的形态，就会带有“宗法味”。事实上，在婆婆即将受酷刑的危急时刻，窦娥的反应是那么迅速，甚至是不假思索的，其原因，就是“自觉的伦理精神”和婆媳之间的深厚感情在共同起作用，二者相互交融，缺一不可，这就大大区别了感情木然的有强烈“宗法味”的封建孝道。窦娥后来不止一次地表白了屈招的原因：“我怕婆婆年老，受刑不起，只得屈认了本一点孝顺的心怀，倒做了惹祸的胚胞。”这可说是窦娥对自己行

16、为的概括。一点也不错，窦娥把关心、保护、赡养婆婆看做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这就是她尽孝的内容。她把尽孝视为自己未竟的人生价值的取向，作为判断人与人关系中的行为标准的价值观，已潜藏在窦娥的深层意识之中，所以其行为就显得那么主动、自觉。她有如此的行为并不意味她不知道生命的重要和可贵，她和所有的人一样非常珍视自己的生命，因为求生存是所有的人的一种渴望。她在去法庭前就曾对婆婆这样说道：“人命关天关地，别人怎生替得?”她却“替”了，她以生命为代价替代了将要降临在婆婆身上的痛苦与灾难。她并非不知道屈招将意味着什么，她说得十分清楚：“婆婆也，我若是不死呵，如何救得你！”在被押赴刑场的路上，要求刽子手带她走后

17、街不走前街，怕走前街碰上婆婆，担心婆婆见她披枷带锁而伤心难过，此时她还牵挂着婆婆，为婆婆着想。作为珍视、留恋人生的她，在生命将要完结之际，可能想得很多很多，然而她首先想到的、牵挂的却是婆婆。可以推知，平日里她对婆婆该是多么关心了。生前是如此，化作鬼魂后仍念念不忘她的婆婆，叮嘱父亲替她尽孝：“爹爹，俺婆婆年纪高大，无人侍养，你可收恤家中，替你孩儿尽养生送死之礼，我便九泉之下，可也瞑目”。这与她生前讲的“我将这婆侍养”之言是相吻合的。她为婆婆尽孝生死如一，矢志不渝，并以血肉之躯展示了她的人生价值，振撼着人们的心灵。她虽然被毁灭了，可她却留给人们以最美好的东西。三、对窦娥形象的一点异议一些文学史将窦

18、娥说成是“从一个严守妇道的善良的普通妇女,发展成为具有强烈的反抗精神,敢于反抗官府,控诉天地的女性”,本人仅就窦娥反抗精神的有无如此高度作一点评议。如果说窦娥反抗官府,我不这么认为,作为古代中国普通妇女,她没有那么深刻的认识,也不会产生那种想法。窦娥将自己的冤屈认为都是张驴儿父子和桃杌昏官造成的,并将自己遇到他们也认为是自己的命。作者这样处理,显得窦娥到死都不明不白、糊里糊涂,其实这些处理更突出了窦娥的冤。如果说窦娥反抗官府,那窦娥的性格前后就不统一。窦娥和古代普通中国妇女一样,对官府是抱有希望的，她死后灵魂不散,就是要寻找仇人报仇。她在报仇之后给父亲说：“父亲也,你现掌着刑名事,亲蒙着圣主恩,端详着文册,那厮乱纲常者当合败,便万剐了乔才,还道报冤仇不畅怀。”希望父亲“从今后将金牌势剑从头摆,将滥官污吏全杀坏,与天子分忧,万民除害。”前句是整顿纲常,针对的是张驴儿父子；后面是清除吏治,针对桃杌。而她只须“万剐了乔才”,到时她还能说“冤仇不畅怀”?只要除了她的两个仇人,窦娥便无怨气，因此窦娥诉冤只是停留在个人层次上。以现在的眼光看，窦娥是一个顺民,一个纯洁、善良、具有叛逆精神的弱者，一个符合当时社会标准的完美的人。结果,她的美德不仅没有得到肯定,受到表彰,反而遭受摧残,作了屈死鬼。用窦娥自己的话来说：“我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