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干大洋洲青铜器上的虎形象

1、新干大洋洲青铜器上的虎形象摘要：新十大洋洲商代遗存是中国考古史上的重要发现之一，是中国南方青铜 文明的重要代表。本文以新十大洋洲青铜器中虎的形象为研究对象，以新十大洋 洲等遗存的考古成果及相关历史文献为基础，试图通过神话学、图像学、人类学 等方法，探究新十青铜器上虎形象的造型思想、装饰观念、政治意义等，并以此 窥见新十大洋洲文化的审美价值和信仰世界。关键词：新干大洋洲；虎形象；审美价值；信仰世界1989年，江西省新干县大洋洲乡发现了一座大型商代墓葬，共出土随葬品1900余件， 以青铜器最为引人注目，不仅数量众多，种类齐全，其纹饰之美，造型之奇，铸造之精，也 是全国罕见，更为中国南方地区所仅见，

2、被马承源先生誉为长江中游的青铜王国”。其中，以虎为造型或纹饰的文物备受瞩目，既与殷墟、三星堆装饰风格相类，又有浓郁 的地方特色，既表现出中原文明的威严肃穆，又蕴藉着商代江南的轻灵朴拙。一、新干大洋洲青铜器装饰中的虎形象虎形象在新干大洋洲青铜器装饰中十分普遍，詹开逊1将其分为“立体雕虎”、“图案化 的透雕式的虎足”和“线刻虎纹”等三类，赵寅2则将其划为“以虎为造型的独器、“以虎为造 型的的立体雕虎和变形透雕虎足”、“以虎为母体的变形虎纹”等三类。二者的分类，虽然有所 不同，但都在试图建构起新干青铜器以虎为主要元素的造型与装饰体系。新干青铜器中的虎形象，主要表现在以虎为造型和以虎为纹饰两个方面。以

3、虎为造型的 青铜器主要包括伏鸟双尾铜卧虎”，及部分鼎耳上的立体虎雕。以虎为纹饰主要是指大部分 扁足鼎的鼎足，青铜戈的内端，箕形器的柄部，及仿青铜器造型的虎形玉扁足”。伏鸟双尾铜卧虎（图一），是新干青铜器中最具特色文物之一，内空无底，立体圆铸， 卧虎獠牙尖长，双目圆凸，血盆口开，背上却停着一只尖嘴圆睛的小鸟。相比之下，兽面纹虎耳虎形扁足青铜鼎（图二）则是将虎的形象置于鼎耳、鼎足的装饰 上。双环状立耳，两耳上各有一只卧虎，双耳耸立，尾部卷曲，利齿历历可见。鼎足一改圆 柱足、锥形足的常见形式，采用图案化的透雕式的虎足”，虎也是怒目圆睁，利齿外露，屈 足，展体，足膀部以加粗的线条，表现肌肉的张力。青铜

4、戈（图三）则是将其内端铸成扁平的虎首，眼珠浑圆，圆额，牙齿突出，以线刻居 多。实际上，新干青铜器上的虎形象，还可以从“写实的虎”与“虎元素”的角度来理解，前者 包括“伏鸟双尾铜卧虎”，附于鼎耳的立体虎雕，后者则包括扁足鼎的虎形鼎足，青铜戈的内 端，及仿青铜器造型的虎形玉扁足”。按照林巳奈夫的研究，兽面纹的主要构成部分的耳”、 牙”实际上是虎耳”、虎牙”3，而饕餐纹，也是一种虎纹4，新干青铜器上的兽面纹、饕 餮纹也可以视为蕴含了虎元素。、虎形象的内涵探究关于新干青铜器上虎形象内涵的探究，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其一，虎纹与虎方的关系。 如彭明瀚以甲骨卜辞、历史文献、神话学为基础并指出，新干大洋洲青铜

5、器上的虎，并不代 表虎方，也不是一种图腾崇拜，而是沟通天地神人的中介”5。但同时又以新干青铜器为基 础，探究虎方的地望和文化面貌6。傅聚良也认为虎纹作为图腾无法确认，所谓虎纹代表 某一民族，也就无法确认”7。其二，探讨虎形象的象征意义。张光直指出，商周青铜器上 的动物纹样有其图像上的意义，它们是协助巫觋沟通天地神人的各种动物的形象8。张潮 从文献学、神话学的角度，将古代虎形象的内涵总结为“崇拜物”、“四象之一”、“镇守天门的 神兽”和“传说中的月神”，并指出虎形象的各种含义之间是相互联系的，“这可以从两个层面 来理解。第一个层面是对虎的崇拜，包括图腾崇拜与月神崇拜；第二个层面是对第一个层面 的

6、引申发挥，演进为西宫白虎与镇守天门之神。”9其三，侧重不同地区出土的类似母题的 器物的对比。如艾兰通过新干虎纹饰与中原虎纹饰的对比研究，指出自新石器至殷墟时期， 南方（文化）对中原（文化）有着重要的影响，因此，晚商文化是多元、融合而非排它 的。10杨晓能曾致力于“检视纹饰、图形文字、图像铭文这三个相互作用体是如何与中国青铜 时代早期的礼制、宗教和统治相联系的”11，并试图从“视觉媒体”的角度，理解早期中国文 明。其实，对于新干青铜器的虎形象而言，除了上述三个方面的探究外，更应该注意的是虎 形象的呈现，或者说，是从找寻纯粹的象征意义，重新回到虎形象本身的塑造。无论是立体 雕，还是线刻，无论是鼎足

7、还是鼎耳装饰，新干青铜器上的虎都具有一个突出的特点，虎口 及利齿。或者说，虎口和利齿是青铜器装饰所试图表现的重点。东京国立博物馆藏“虎纹镜”， 虽是“以细微曲线来展示老虎主纹”12，但虎的形象已经简化成图案，虎口、利齿仍然是被刻 划得非常突出，也表明其是虎的主要象征。林巳奈夫、艾兰等人的研究，也着重考察了兽面 纹、饕餐纹中的口与齿。“虎者，阳物，百兽之也，能执搏挫锐，噬食鬼魅13，在阐释虎的同时，指出其有“噬 食鬼魅”的能力。这也自然联想到了商周时代的虎食人卣，强调的也是虎的吞噬”。阿留申人、 爱斯基摩人的萨满雕刻及印度尼西亚的巴塔克人的剑柄上的雕刻也有类似的食人”形象，“被 神兽吞噬的人，经

8、过此神秘过程，便可获得它的神力及保护14。张光直明确指出：兽食人 母题即代表动物是巫师沟通天人的助手，张开的兽口可能是把彼岸（如死者的世界）同此岸 （如生者的世界）分隔开的最初形象，青铜器上的人形非巫师莫属，他正在动物的帮助下升 天。”15新干青铜器的虎形象，无一例外地对虎口、牙齿做了特殊的表现，而数量众多的虎 足鼎，作为最重要的礼器之一，是祭祀场合必须使用的器物，通过祭祀的仪式，与祖先、上 天沟通，而虎口及利齿的突出形象，则表明在古代新干大洋洲地区，虎即使不被视为一种特 殊的图腾崇拜，也暗含着通天”之意。三、余论新干大洋洲青铜器群出土后，受到海内外众多专家和学者的关注，多次举办学术研讨会，

9、相关论文、著作层出不穷，对青铜器的形制、年代、性质、特色、族属及其与中原王朝的关 系等方面的探究都取得了极大的进展，并推动了商代南方文明、南方青铜文化的渊源、商王 朝的疆域、商代南方和中原交通等问题的讨论。长江流域同黄河流域一样，也是中华民族的重要发祥地，探索长江流域的文明，对研究 中华文明的渊源具有重大意义。长江流域存在过多处青铜器中心，如新干大洋洲、三星堆等， 已经改变了人们对长江流域乃至对整个商周文明的认识。新干大洋洲的青铜器上，虎的形象，不仅以写实主义的形式出现，也以一种简化的，或 是变形的样貌出现，不仅被铸造成虎形器物，更作为新干青铜器装饰的基本元素，成为新干 青铜器迥异于中原青铜器

10、的一个突出特点，表现了商周时期南北方青铜文明的相互交融，和 而不同。参考文献:1彭适凡.商代大墓M文物出版社，1997： 82叶杨，彭明翰.商代遗珍M.文物出版社，2010： 9.3中国南方青铜器研究M.上海辞书出版社，2012.9朱凤瀚著.中国青铜器综论M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5岳洪彬著.殷墟青铜礼器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6马承源著.中国青铜器研究M.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7（美）贝格利著.罗越与中国青铜器研究M.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14注释：1詹开逊：新干商代大墓青铜器装饰纹样初探，载江西省博物馆等编著：新干商 代大墓，北京：文物出版社，1997年版，第

11、308335页2赵寅：新干大洋洲商代大墓出土器物审美特征与文化研究，湖北师范学院，2012 年硕士学位论文3林巳奈夫著，神与兽的纹样学：中国古代诸神，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9年版，第717页4Florence Waterbury. Early Chinese Symbols and Literature： Vestiges and Speculations.New York： E. Weyhe， 1942.5彭明瀚：关于新干商墓虎形象的几个问题，载南方文物，1993年第2期6彭明瀚：商代虎方文化初探，载中国史研究，1995年第3期7傅聚良：长江中游地区商时期铜器上的虎纹，载南方文物，2005年第2期8参见张光直：美术神话与祭祀，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9张潮：神话考古历史，北京：文物出版社，2015年版，第96页10艾兰：虎纹与南方文化，载迎接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考古学国际学术讨论会论 文集，北京大学考古学系编，科学出版社，1998年11杨晓能：另一种古史：青铜器纹饰、图形文字与图像铭文的解读，北京：生 活读书新知三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