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法分则结构及其理论基础

1、刑法分则结构及其理论基础文海林长期以来，关于刑法各论一般理论的研究始终是整个刑法学中的薄弱环节。刑法作为一个 庞大的系统，刑法各论不能仅是关于罪名的简单归纳或罪名的集合而已，它还应有一定的结构， 甚至复杂的结构，才能满足市场经济对它的要求，展现市场经济的内在规律。但从宏观上看， 诸如刑法典分则节以上的体系包括哪些内容？如何建立？建立的科学依据、基础何在？有无规 律可循等基本问题，固有的理论没能予以回答。这在研究刑法分则体系的重构问题中更是突出 地反映了出来。刑法各论一般理论无大的突破、发展，要克服原有表面的、经验的、粗线条的 思想、观念指导下闭门造车的弊端，从而建构科学的刑法典分则体系，进而修

2、订出一部好的刑 法典几乎是不可能的。笔者在此试对上述问题进行分析、研讨，以求于立法及理论的完善有所 助益。一、刑法分则结构的特点刑法典分则体系的宏观建构无疑要受到该国的国内政治、经济、文化、其他法律等诸多因素 影响。这些因素归纳起来，又不是起内因的主导、决定作用，或外因的制约、辅助作用。法律 的影响相对刑法典自身内在因素而言是起外因作用的，但因其系建构刑法典分则体系的一种参 照标准，对刑法典分则体系的建构又发挥着很重要的作用。法律是包括刑法在内的各部门法组成的有机整体。研究“法律与刑法的关系”是研究除刑法 外其他部门法与刑法的关系。其他法律与刑法是互动联系的紧密系统，而不是静止孤立的老死 不相

3、往来。其中，刑法对其他法律的依赖表现得更为显著。其他法律涉及的基本问题、解决办 法均植根于现实生活之中，无须刑法帮助即能自己解决。刑法却以其独特手段而不是独立的调 整对象区别于其他法律，刑法分则调整对象是要依赖于其他法律的。刑法调整的范围，体现的 价值、思想，反映的理念、目的，惩罚手段的运用、掌握的适度等问题，往往与其他法律相同。 一个国家的刑法都是建筑于本国其他法律之上的。其他法律的特点、结构就是其刑法结构的雏 型。很多刑法问题，其实也就是其他法律的问题。探求刑法与其他法律的关系，实质就是找刑 法的支点、基础。法律是有机组合、具有整体功能的综合体。法律制约刑法是整体制约，不仅是某一问题、某

4、一领域的制约，也不仅是分则，还包括总则的制约。对分则的制约，包括宏观、整体的制约和 微观、部分的制约。当法律发挥整体系统功能的作用时，法律时常被人们称为法律体系。法律体系，是一国现行全部法律规范构成的有机统一体。从法律体系的整体来看，主要在以 下几方面制约、影响着刑法典分则的宏观结构：第一，刑法典分则内容是以整个法律体系为保护对象的，因而其体系是按重要性比例微缩了 的法律体系。法律体系由宪法及各部门法组成，部门法下又由其分支、子法组成，各分支下又 有自己的层次、体系法律体系的上述体系、层次，为建构刑法典分则体系提供了标本。法 律体系因此是刑法典分则结构的宏观基础。第二，刑法典分则结构既然以法律

5、体系为蓝本，就必须折射出法律体系的个性、结构层次， 反映法律体系所体现的规范国家生活各个方面的客观要求。以往，刑法学界也曾从法律体系与刑法典的宏观关系提出、研究问题，取得了一些成果。但 是，研究不够系统。要系统、全面认识法律体系与刑法典的关系，应充分注意到法律体系现刑 法典都具有庞杂这个特点。法律体系庞杂的个性，是其调整、规范内容庞杂的必然的表现形式。随着正反两方面经验、 教训的总结，随着改革、开放导致的社会条件的变化，随着市场经济对稳定、安全、公开、效 率的法律规则的强烈需求，法治的观念知中华大地已逐步觉醒、确立、强化。各项法律制度着 手建立、渐趋完备。国家生活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

6、大到国家政事，小到平民琐事， 法都起着它应有的规范、评价、裁决的规制作用。国家结构层次的中央、省、市、县等各个层 次、各种行为、各种利益，都逐步纳入了法制的轨道。中国已完成市场经济乃是法制经济的观 念转变，并初具法律体系的雏型。国家生活的综合、广泛、多极、细碎，决定了当代法律体系 也必然是庞杂的。当适应市场经济的庞杂的法律体系制度的初步建立、成熟，同时也意味着订 刑法典的时机已经成熟的时候，刑法典分则体系的庞杂已悄然无声息地步入我们的视野，要求 我们认它存在的合理性。法律体系庞杂和刑法典庞杂的参照标准是不同的。法律体系的庞杂相对一国法律法规整体而 言，刑法典庞杂则是相对一个部门法法典而言的。刑

7、法典庞杂虽然不能与法律体系的庞杂相提 并论，但作为法律体系模型的现代刑法典分则体系出现复杂、庞大是无法避免的正常现象。庞 大的刑法典是一种客观需要。对此，应深刻认识、充分理解。并且，只要成熟，只要实际需要 又完全可行，刑法典的结构体系复杂一些，条文数量多一些，如几百上千条，都是应该允许的。 在此基础上，应当理直气壮地明确指出：现代刑法典的内容、层次庞大复杂一些，解决问题的 刑法手段多一些，立法技术精巧艺术化一些，是当代社会文明发展对罪刑法定的客观要求。关于这个问题，专门、明确地从正面反对刑法典应庞杂的观点比较少见，它主要从人们关于 两个立法问题的分歧观点上间接体现出来。有一种意见强调刑法典应以

8、粗为特征，认为条文越少越好，内容越粗越好，体例越单一越好。 这样便能适应我国地物、人口众多、情况复杂的现实，便于法官裁量，也利于老百姓学习、理 解、掌握。这种观点，实际玉是对现行刑法典的肯定。应该说，我国七十年代末国门刚刚开开 启，刑法学研究刚刚恢复，对很多问题认识模糊，缺少可资总结的立法经验，法官的素质和人 民群众的法律意识、知识十分不够。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并贯彻这种立法指导思想制定我国第 一部刑法典，适应了当时的需要，因而是唯一可行的。但当时代已进步到九十年代，上述各方 面不足都得到很大甚至根本转变，我们对刑法的庞杂有深刻、成熟的认识和解决的情况下，再 坚持这种指导思想修订刑法典，追求不适

9、当的“简约”，以期通过小修补延续现行刑法典的寿命， 不顾罪刑法定原则要求的明确性标准，就不合时宜了。当然，主张刑法规定宜粗不宜细的观点， 在刑法典颁行的初始很有市场，现在，持该论的已不多见。我们应注意的，主要是另外一种倾 向，即将刑法典分则肢解为军事刑法、经济刑法、行政刑法、环境刑法、税务刑法等多个单行 刑法。表面看，分解后的刑法结构简单，内容单一，条文也少，但如果把它们统一起来，其结 构和条文，是决不会次于完整刑法典的庞杂程度的，也不会次于我国现有一个刑法典、二十余 个单行刑事法律和七十余个非刑事法规中规定的附属刑法所造成的刑法立法的繁杂现象。这种 观点突出强调了刑法中各分则部分的地位、作用

10、，是以牺牲刑法典的统一、完整为代价的，实 质是将刑法典的庞杂转嫁为刑法的庞杂。继续保持刑法典分则体系的完整性，具有以下突出的优点：1.有利于按刑法典分则体系的内 在规律，进一步优化其内在结构、体例，保证这一系统的科学、合理、高效。而分解为各单行 刑法，由于相互间划分标准不一、层次不一，必然时常出现相互间重复、遗漏甚至冲突的现象。 在这方面，应该说，我国的刑法立法是有一些教训的。如现行某些单行刑事法规，从一定意义 上讲就是单行刑法（当然与典型的单行刑法有一些区别有些学者称之为板块式立法），就是因为 这些单行刑法把具体犯罪分割为条条、块块，从而与刑法典总则、分则，以及单行刑法间的矛 盾、冲突十分明

11、显，严重破坏了刑法的协调统一、系统完整，十分不利于严格执法、自学守法， 损害了法律的权威。这些问题，如果制定统一刑法典，由于有了通盘的考虑，就可以大大减少 或避免。当然，我并不是要完全否定板块式立法，倒认为这种立法方式主要采用客体分类法， 与刑法典分则体系相契合，具有很多优势。在把握好运用它的范围、条件、时机，注意克服自 身缺陷的情况下，应该保留这一方式。但不应运用过多。2 .统一的刑法典自成体系，有层次、 要素之分，内部结构浑然一体，衔接紧密，逻辑清晰，条文使用相对节省，只要运用好修改、 补充的立法技术，在满足有限度庞杂要求的情况下，它就既不会杂乱无章、一盘散沙，更不会 出现条与条重复、互相

12、矛盾、相互脱节的浪费立法资源的现象。3.总则是为分则服务的，分则 是为各类罪才设置的，单行刑法分别独立后，总则、分则以至刑法典存在的必要就值得考虑了。 4.在一国民众心目中，刑法典占据了很高的地位，容易为他们所关注、学习、遵守，而单行刑事法 规、附属刑法一般只为司法人员所注意，因其过多、过散，关注过累，不易为一般民众注意， 不利于其学法、守法。从这个意义上讲，尽量刑法典化，乃罪刑法定的应有含义。承认刑法典分则体系应有的庞杂，不等于无视各单个犯罪的共同特点。我认为：1.对客体同 一、行为类似，有必要集中规定的一些犯罪，够章的可以单独规定一章，不够章的可以设为一 节，但这种立法方式必须符合刑法典分

13、则分类标准和其他统一要求，不能因重视某部分犯罪的 立法而损害刑法典分则的统一、完整。2.对于体现了各单个犯罪的共同特点而必须在刑法典中 加以规定的内容，根据需要可在相应的章或节开始时分别专门用一节、一条予以规定。二、分则的分类基础刑法典分则体系是依据犯罪客体理论将犯罪客体分为一般客体、同类客体、直接客体三 个不同层次而建构起来的。我们可能看出，按社会关系的不同建构起来的刑法典分则体系，与 同样也按社会关系隶属的不同作了部门法结构、子部门法结构的不同划分的法律体系有一种内 部对应的关系，即法律体系与刑法典分则的一般客体相对应，部门法结构与刑法典分则的同类 客体相对应本部分探讨刑法典分则体系各部分

14、内容的基本分类及其与一般客体的关系同 题。刑法典分则既然是一个系统，就应反映事物本身具有稳定状态的结构、层次、要素等基本要 求，做到条理清晰、纲举目张、一目了然、稳定可靠。然而，现行刑法典虽按同类客体的不同 性质作了八章的统一划分，并按充分体现了立法意志的各罪章之间社会危害程度和重要性的重 轻排列了先后顺序，但各章间的关系并不清晰、明确、稳定，给人以杂乱、易变的印象。如果 说刑法分则罪章的排列有标准的话，那就是立法者的主观评价，即以其对某一类罪危害性和重 视程度的看法为转移，因而具有很大的随意性，并没有反映出应有的客观、稳定状态。从我国 刑法典最初起草到最终颁行的三十多稿的立法过程中，分则罪章

15、的排列顺序先后变动、调整的 情况就可以得出这一结论。在刑法典修订的讨论中，分则体系总的趋势是增加章数，少则十数 章，多则二十、三十余章，众多罪章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前后为什么这样排列而不那样排列？ 它们到底是否有基本归类（这种归类不同于具体犯罪作同类犯罪客体的归类，是在一般客体层 次展开的对同类客体所作的类型化，我借用法律体系中基本归类的说法描述它，以示与具体犯 罪归类的区别）的必要？到底应以怎样的标准排列罪章？诸如此类的问题也是不清楚的。重要 的是，至今很少有人对刑法典分则体系作基本归纳，这就难免使刑法典分则体系缺乏整体考虑。如果说现行刑法典由于只做八个罪章简单划分，相对节省了分类层次，对它们

16、进行基本归类 的问题尚不突出的话，那么，重订刑法典后肯定会增加罪章数量的新刑法典是否应作基本分类， 已是我们不容回避的现实问题。刑法典分则体系出现罪章增多现象，本质上是由法律体系的庞杂决定的。就象法律体系有基 本分类一样，刑法典分则体系作基本分类是无法避免的。我认为，应对被犯罪侵害的社会关系即客体按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个人利益的标准对 刑法典分则进行最基本的分类，简称为基本“三分法”将利益一词引入犯罪客体中代替原社会 关系的位置，并不表明了对社会关系应有作用的否定。相反，它是在肯定社会关系原有积极作 用前提下，作为社会关系的实质、核心，是对社会关系的具体化、实在化。，“利益在本质上 是一个社会

17、关系的范畴”。以“基本三分法”作为分类的理由有以下两点：第一点，刑法的自身因素及其内在需要基本“三分法”能在较高层次上决定各类犯罪社会危害性的轻重。分则体系各种层次的分 类作用，归根结底都是为了科学地将具体罪类型化，并在些基础上划分类罪间的不同危害程度， 和类罪内各具体罪危害程度的差别，以避免凭感觉为各类罪划分危害轻重。经验是粗线条的， 理性是类型化的，它说明了类罪间危害程度轻重的不同，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类罪的整体危害 程度。当然，决定具体罪的危害性大小还要受到该罪侵犯的直接客体等因素的影响。公法因其涉及国家的根本制度、根本利益，因而违反公法侵犯国家利益的是最严重的一类 犯罪。侵犯社会利益的犯

18、罪，使不特定的数人或某一领域、部门受到损害，因其涉及面广而有 较大危害，因而是重于侵犯个人利益但轻于侵犯国家利益的犯罪。私罪涉及私人或特定少数人 的利益，因面小而是危害最轻的一类犯罪。边沁曾说：“半公罪和公罪（这种罪自己传播恶）之 恶，要同样条件下私罪之恶大。把瘟疫传播给整个大陆的恶比把瘟疫传播给一个很少居民，几 乎没人去的小岛要大。这种情况犹如使火灾和水灾蔓延扩大。”从我国现行刑法典设置的法定刑尤其是规定的最严厉的刑罚方法一一死刑的适用上也可得 出这一结论。侵犯国家利益最极端的表现是反革命罪，该章有罪刑单位的条文共12条，其中， 可判死刑的有10条，占83.3%。侵犯社会利益最极端的表现是危

19、害公共安全罪，该章有罪刑单 位的条文共有11条，可判死刑的有2条，占18.2%。侵犯个人利益最极端的表现是侵犯公同人 身权利、民主权利罪，该类罪有罪刑单位的条文共18条，其中，可判死刑的有2条，点11.1%。 虽然由于刑法条文规定罪名和立法技术以及各罪的实际发生率等原因，挂死刑的罪名和实际判 处死刑的罪在数量上并不同一，导致这种比较并不能真正反映出各类罪实际判处死刑数量的差 异（最突出的是侵犯社会利益和个人利益的犯罪之间），但是，这仍大致反映出了侵犯三种不同 利益犯罪的危害程度的明显差异。基本三分法不仅决定了分割三类不同利益的犯罪危害性轻重不同，而且还决定了评定三类 犯罪危害性的方法、侧重点上

20、的不同。侵害国家利益的，主要从国家利益遭受损害的侧面来测 定；侵犯社会利益的，主要从社会秩序稳定等社会这一侧面来测定；侵犯个人利益的，面就窄 得多，也现实、突出得多，它主要从个人利益这一侧面对危害性予以确定。基本“三分法”的目的，也是为了更准确地把握不同危害程度的犯罪的本质，最终提出相 应的解决问题的刑法办法。“对于任何法律法规，若不究其属于公法或属于私法，就不可能了解 其内容和意义，不可能正确解释和适用。”参见吴雪松：论犯罪客体，载全国刑法硕士论文论文荟萃，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1989年版。陈桢：是“正确引导”还是误导，中国法学1995年第5期。吉米.边沁：立法理论一一刑法典原理，李贵方等

21、译，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7页。课题组：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法律体系的理论思考与对策建议，法学研究1993年第6期。犯罪的差异决定了刑法手段的多样。单一刑法手段的国家在我们生存的地球上恐怕是不存 在的。公法、社会法、私法之间维护的利益不同，体现的精神、原则不同，掌握的尺度、分寸 不一，运用的刑罚方法、追述程序、其他手段自然也就不同。侵犯国家利益的往往涉及国家的 根本制度和一些重大政治利益，刑法便需要对此类犯罪采取严厉的刑种并可能附加剥夺政治权 利，或予以量刑从重。因此，这是贪污应比盗窃从重处罚的根本原因。侵犯个人利益的，设立 自诉制度，将追述权交予受害人，才更符合社会稳定的国家

22、利益。对侵犯社会利益的犯罪应采 用以上两种方法之间怕、综合的策略、处置手段。有些应采用较重刑种、刑期，有些则需采用 较轻的刑种、刑期。基本“三分法”有利于具体罪的基本分类。这里涉及两个问题。一是跨两大利益以上具体 犯罪的基本分类，原则上应当是归入最重一类利益犯罪中。一是侵犯单一利益的犯罪，自应归 入同类利益犯罪中。如，贪污罪、挪用公款罪，由于它们都侵犯了立国基础的廉政和作为社会 主义国家的“公共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宪法精神，理应归入侵犯国家利益犯罪中。以前，在贪污罪的归类问题上始终有一些诸如将基本分类、同类客体分类混同使用导致的 误区未能澄清，最终影响正确归类。贪污罪，如前所述，属侵犯国家利益

23、的经济性行政犯罪， 未侵犯个人利益，不能与盗窃、诈骗等罪并入一类。况且，财产罪是以手段的不同分设具体罪 名的，贪污是以渎职的性质区别于盗窃、诈骗等罪的，手段上它们因是包容关系而无法区别， 所以，贪污罪也不符合财产罪设立罪名的标准。基本“三分法”是刑法立法的客观需要。在现行刑法立法中，已现雏型。（1）现行刑法典 分则的客体分类法主要是按客体性质不同作了政治关系、经济关系等类别的划分。但是，也有 按利益不同分类的。如同是经济领域犯罪，却并未将那些归为一章，而是按私罪、社会罪的不 同分为财产罪、破坏经济秩序罪。（2）现行立法已较明显地出现按利益不同作犯罪基本分类的 趋势。如贪污罪中分解出侵占罪；挪用

24、公款中将企业、公司资金与公款区分；公款中还分出 了救灾救济款物；贿赂罪分化出商业贿赂罪。理论界如不能对这一现象作出科学解释、归类， 难免会处于无法自圆其说的尴尬境地。所以说，我国现行刑法分则客体归类的混乱是执行了利 益、类别两个分类标准的结果，它不仅从反面证明了划分不同利益犯罪的必要，而且证明了对 侵犯不同利益的犯罪的应当“三分法”的必要。现行刑法的客体（类别）分类法，虽适应了其 制定年代社会关系简单的形势，但无法满足市场经济条件下社会关系复杂的要求。面对修订刑 法典必然显著增多的罪章，如仍按现行分类方法，对于类别相近的犯罪，如经济性质犯罪（三 个利益系统均有，在侵犯个人利益中甚至还有两种这类

25、犯罪，且为数均足以成章），将无法理清 它们之间的关系，从而无法阻止罪章之间关系的混乱。如果说刑法用几十个罪章将几百个具体 罪名分门别类是为了理顺具体罪名之间的关系的话，再用基本“三分法”归纳几十个罪章，则 就是为了建构科学的刑法典分则宏观体系。体系的科学不仅仅惠及罪名合理归类，而且，还能 避免将罪章的堆砌取代罪名的堆砌成为现实。基本分类是犯罪一般客体发挥应有作用的实际体现。翻开众多刑法理论著述可以看出，犯 罪的客体理论中，最薄弱的环节就是一般客体理论。除了笼统地提出一般客体理论，便再没有 更深入的研究、阐发。同样，在刑法立法尤其是刑法典分则中，一般客体理论并未发挥出应有 的基础、整体建构、区分

26、不同类别犯罪的作用，甚至在其中根本就没有它的位置和表明它存在 的形式。从而使一般客体无论在理论上还是立法中，都实际处于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不起多 少作用的地位。关于惩治违反公司法的犯罪的决定中的此类规定，与熊继宁走出企业“法人财产权”认识的误区 一文（中国法学1995年第2期）将企业分为担负不同职能的公法人、私法人的见解十分契合。基本分类是在同类客体之上的分类方法，它的作用实质就是一般客体功能的体现。如果这 个基本分类的理论设想能被立法所接受，将不仅促进刑法典的科学性，而且可以丰富犯罪客体 尤其是一般客体理论。基本分类法将激发一般客体理论的活力。第二点， 刑法以外的因素及客观需要符合作为刑法典

27、分则结构基础的法律体系的基本结构分类。面对法律体系的庞杂，西方国家历来把全部法律分为公法、私法两类。此后，私法因反映了 它们间具有的不同甚而相反的立法目的、规范主体、社会关系、适用原则和运用的法律手段， 区分它们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作用而被普遍接受。但自二十世纪以来，伴随个人本位向社会 本位思潮的转变，放任个人自由、幸福让位于追求社会整体进步、发展。统治者为实现社会整 体利益平衡所制定并实施的涉及诸如资源、机会、风险、利益分配等方面的政策，导致国家干 预个人自由、限制个人权利，产生了以维护社会整体利益为标志的体现了社会保、社会福利的 一大批社会立法。“政治统治到处都是以执行某种社会职能为基础，

28、而且政治统治只有在它执行 了它的这种社会职能时才能继续下去。”这会立法在本世纪得到了惊人的迅猛发展。是否认社 会立法为代表不同于公法、私法的一类独立利益的基本法律，只能表明认识者洞察事物能力的 一把标尺而已。我国法学理论界是在探讨建立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法律体系的过程中才开始接受，继而较 为盛行公私法的分类，晚近，又大有接受公法、社会立法、私法的基本三分法法的趋势。无论“二分法”还是“三分法，它们对刑法典分则体系的提示价值在于：可否把作为微缩法 律体系的刑法典分则体系庞大的罪章也按侵犯社会关系代表的利益的不同再作一基本归纳、分 类，予以条理化，从而理顺罪章之间的关系呢？回答是肯定。当然。这种分

29、类，我认为按“三 分法”更科学些，即按侵犯国家利益、侵犯社会利益、侵犯个人利益来划分。若此，一盘散沙 就变成了摩天大厦。刑法典分则体系将因此结构严谨。基本“三分法”具有坚实的法律基础。作为其它法律所调整的社会关系体现的，是那些醒目 的权利、利益的字眼。这在私法中表现得更明确一些。刑法在总则的第2条规定其任务的内容 中，也多处提到“权利”一词。以其它法律调整对象为依据，受总则指导的刑法分则规定的犯 罪，没有理由不保护其它法律同样予以调整的各种利益。这是理解刑法关于犯罪规定的法律基 础问题，也是最基本的理论问题，是理论著述中权益字眼频频出现的根本原因。基本“三分法”符合我国现阶段利益的实际结构。十

30、一届三中全会以前，由于实行高度集权 的计划经济，个人、集体利益虽客观存在，但个人利益被抹杀，集体利益消融于国家利益之中， 国家利益几乎居唯一的地位。改革开放尤其是实行市场经济体制改革以来，我国的利益格局发 生了深刻、全面的变化，呈现为国家、社会、个人三方面利益并存的新局面。大众媒介中时常 可以看到的“兼顾国家、集体、个人利益”，“国家、社会、个人一起上”等等口号，就是这种 利益格局的现实存在的佐证。基本“三分法”符合古今中外刑事立法例和理论观点。基本分类法不仅为我国法学界普遍接 受，在全世界也达成了共识。反映了世界范围立法的趋同现象。法学界的一致看法必然在刑事 立法、理论中得到回应，烙下印迹。

31、由于我手头资料匮乏，这方面知识知之甚少，但我仍愿不 揣浅陋地在此作一斑全豹的介绍。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19页。中国唐律在其首篇名例律中就已将犯罪概括为公罪、私罪了。据名例律注云:“公 罪，谓缘公事致罪而无私曲者。”“私罪，谓私自犯、及时制诈为以实，受请枉法之类。我台 湾学者林山田所著刑法特论一书，其分则的理论结构体系就是按犯罪侵犯的不同法益而编 为侵害国家利益之犯罪、侵害社会法益之犯罪、侵害个人法益之犯罪三册。在国外，将所有犯罪作侵犯公法、私法，或公法、社会法、私法的基本分类是比较普遍的。 贝卡利亚也曾按基本“三分法”的层面作了犯罪分类。“第一种罪称为大逆罪，它

32、是最有危险 性的犯罪，因此也是最重的罪”。“在大逆罪下面是妨害个人安全罪”。“最后，第三种罪是扰乱 社会治安和公民的个人安宁”。边沁也按“最普通的犯罪分类方法，根据受害人身份进行分类” 的方法，将犯罪分为私罪、反叛罪、半公罪、公罪四类。并紧接着在犯罪类别中以上述分类为 基础，又对各类罪的类别作了划分。如将私罪分为人身犯罪、财产犯罪、名誉犯、身份犯罪。 将公罪分为对外部安全的犯罪、妨害司法与治安的犯罪等九类。应当说，这一划分与贝氏的 划分方法相同，都是先作层次分类。这种分类有层次之分，适合复杂犯罪的归类，对我们有着 重要的作用。古今中外立法例和理论、观点不约而同地提出按侵犯利益的不同对全部犯罪作

33、二元或三元 等基本分类，令人深思，应予以高度重视。对此，简单地以“资产阶级刑法理论”、“没有反映 出各类犯罪的阶级实质”等看法予以批判、摒弃，不是科学的态度。基本“三分法”符合分类的逻辑要求。分类应需而设。事物简单，可按一种标准分类；事 物复杂，自应采用多种标准，多层次多类别地分类。可见，运用利益分类、类别分类的多种分 类方法，是刑法典及刑法理论适应市场经济条件下犯罪复杂化的客观需要。三、分则体系的分类方案现行刑法典分则体系及通行刑法理论均是按侵犯客体的类别不同作犯罪分类的。这是一种 简单分类方法，不以适应新刑法典规定的复杂犯罪的分类需要，既不应、也不能代替利益划分 法。因为，这两种方法是在不

34、同层次上运用的不同方法，利益运用在一般客体层次，类别法是 在利益法划分出的同一利益系统内运用的方法。它们虽都是对客体的一种分类方法，但若予混 淆，不仅起不到梳理、有序的作用，反而只会添乱。基本“三分法”的立法可考虑如下方案。在编之上增加卷，即整个刑法典分卷、编、章、节 的层次。分则是第二卷。侵犯国家利益的犯罪、侵犯社会利益的犯罪、侵犯个人利益的犯罪为 其三编。在这个方案中存在着与总则相协调的问题，即总则卷下也分编的相应层次。随着我国 刑法立法经验、认识等条件的进一步成熟，从刑法立法的细密所必然带来的结构的复杂来看， 这又不是不可能的。如总则可分绪论编、犯罪编、刑事责任编、刑罚编。当然，能否这样

35、划分 完全可以进一步讨论。所谓国家利益，是指维系国家政权的利益。这部分犯罪是反对统治关系、政治利益性质的。它是宪法的保护对象，公法的基本法是宪法。这类犯罪计有：（一）危害国家安全罪，即现在的反革命罪。（二）危害国家军事利益罪，即现在的军职罪。转引自高铭暄主编：刑法学原理第1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371页。同上书，第213页、479页。贝卡利亚：论犯罪和刑罚，西南政法学院1980年翻印，第20页以下。前引（3），边沁书，第1页以下。（三）危害廉政罪，即贪污、贿赂等经济危性行政犯罪。（四）危害国家行政职能罪，即以现在的渎职罪为主，包括了除经济行政犯罪以外的其他所有 行政犯罪，如妨害

36、公务罪等。（五）危害司法活动罪。（六）危害国际安全罪。所谓社会利益，是指社会公共秩序及及社会公共利益。它是社会法规范的保护对象。社会法的 基本法典现尚没有，但有大量的法律法规。这类犯罪计有：（一）危害公共安全罪。（二）妨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罪。（三）妨害社会风尚罪。（四）妨害国边境、文物、公共卫生管理罪。（五）扰乱社会治安罪。所谓个人利益，是指自然人、法人基于生存、发展所拥有的由刑法保护的各种重要利益。它是 私法的保护对象。私法的基本法是民法。这类罪计有：（一）侵犯人身权利罪。（二）侵犯民主权利罪。（三）侵犯财产权利罪。（四）妨害商事秩序罪。（五）侵犯婚姻家庭罪。由于刑法所要保护的利益众多、

37、复杂，它们之间能彼此区别，也易混淆。具体犯罪中，各种利 益常常有交叉，有时某种行为虽直接侵犯一种利益，但又会间接侵犯另一种利益。因此，上述分 类只是原则性的，具体某一种犯罪应划归为哪一类，有时需作具体分析。如妨害商事秩序罪与妨 害市场经济秩序罪的一些行为，应如何划分其类别，就需要作具体分析。分则体系的分类，除了上述基本分类之外，还应对与部门法相对应的罪章进行划 分。章这一层次的划分应遵循两个原则：一个是按部门法范围进行划章的原则。确立 这一原则有两个理由，即部门法在法律体系中有层次地位与其划分标准同一；并且，这与刑法典 分则的客体分类方法相适应。另一个是繁简适当原则。考虑到设大章的需要，每章罪

38、名可安排在 三十个左右。第一个原则是主要的，第二个原则是辅助的，它照顾到了刑法典完全可能出现的对 应法律体系结构不完整的自身特点。这两个原则表明，划章主要是按部门法为依据的，但也有一 些由于接近部门法的综合性且罪名数足可够章的要求的准部门法，也可独立为罪章。部门划章法，有两层含义。一层是指部门法之间横向分类的标准同一。即划分 部门法的依据同一。如按客体分类法；就都按客体分类法；按行为分类法，就都按行为分类法， 而不应将客体分类法与行为分类法混合运用。另一层含义是划分部门法的层次要保持同一。法律 体系调整的社会关系是一庞大的系统，具有多重层次特性，刑法典卷、编、章、节、条、款、项、 目的层次应反

39、映这一特征，在章的划分时应保持法律体系中部门法这一层次所厘定的社会关系， 而不能在不同层次上跳跃式地选择章的范围、内容。否则，不利于章这一层次的划分，必然带来 刑法分则整体结构及其标准的紊乱。罪章划分应一一如既往承继现行刑法典按同类客体为标准的做法。这样才能既符合刑法典分则罪章按客体不同进行科学分类的要求，又能同法律体系中部门法层次的调整对象即社会关系的标准同一。由于部门法的层次清晰、关系明确、范围确定，故易于彼此区别。按部门法的同一层 次划分章，必然使罪章之间的关系如部门法之间的关系一样井然有序、层次鲜明。如按部门法 以下的分支即单一的法律法规作为章的标准，由于社会关系的错综复杂，导致这些分

40、支往往掺 杂了两个或两个以上部门法的内容，虽有一个主要的调整对象，仍免不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按此分章，不符合犯罪客体理论，不利于建立章这一层次的科学体系。因此，我们一方面要坚 持按部门法划章的原则，一方面应充分注意章以下调整的社会关系的统一性，应注意按部门分 类，不应图简单省事而将不同类犯罪规定在一起。这已在一些单行刑事法规中有所反映。在晚 近颁布施行的诸如关于惩治违反公司法的犯罪的决定所规定的犯罪中，既有涉及公司利益， 又有行政管理的；既有财产罪，又有破坏经济秩序罪。将它们规定到一起，明显违反归类原则。 当然，某一犯罪有双重客体时，根据主要客体作规定或因需要考虑繁简适当而按次要客体的性

41、质分类，有时也应当允许。现行刑法典分则体系按同类客体将各种犯罪分为八章。由于当时对刑法典分则体系的理 解，认识不深，加之那时的犯罪实际情况，政治、经济、文化环境的影响，上述八类罪划分法 是粗放、经验式的结果，其科学性不强，不能适应改革开放后十余年已经发生很大变化的今天 的形势，更不能适应市场经济条件下犯罪新形势的客观要求。因此，对其作较大改动势所必然， 这一点已在刑法界形成共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改动，十分引人注目，争议也最大。全国人大法工委刑法室副主任李淳在全国刑法学会1993年学术讨论会上发言中介绍的 一种方案，将现行刑法典分则中的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罪、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罪这两个包容 较多内

42、容的类章，划为一些小的同类客体，分别为十二个、九个小章，即把应作为节的那些罪 提升为章（如走私罪、毒品罪）。这种方案所体现的基本观点，经由一些知名刑法学家的赞同， 现已很有代表性。（11）对于将现行刑法典分则中破坏经济秩序罪的内容均分解为小章，我认为不妥。我认为， 原破坏经济秩序罪章中的行为，有的可以独立为一章，而绝大多数应继续作为破坏经济秩序罪 大章下的内容。理由是：1.与刑法典分则罪章划分理论相吻合。将侵犯同类客体的犯罪进一步 划分为数个不同的小的罪章，将只具备节或直接客体属性的罪名作为罪章，就意味着刑法典分 则体系分类层次不再具有同一性，按部门法划章的原则因此将被损害。由此，必然导致刑法

43、典 分则体系分类的紊乱。带来学习、理解、研究等诸多不便，从而损害刑法典分则的科学、统一、 权威。2.将原刑典分则本应为节或具体罪的那些行为提升为章，必将使章以下缺乏应有的节， 使罪章题和具体罪名混用、同一，其结果不科学是很明显的。3.人为增多罪章的量。不能与法 律体系相吻合，缺乏法律基础。4.具体分析原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罪的组成可以看出，这里 面既有商法的内容，更主要的是经济法的内容。在法理界，商事法从民法中独立出来成为私法 系统单独的部门法渐成一种趋势。因此，在刑法中，涉及商法内容的，按部门法划章的原则， 应独立为章。有的应归入侵犯个人利益犯罪中；其余属于经济法内容的，仍应作为一个大章。 由于经济法调整对象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