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尘沙打磨的灵魂余华《活着》的生命意识

1、为尘沙打磨的灵魂余华活着的生命意识来源：涪陵师范学院学报2003旧期：2010-01-27,八字体：大中小摘要：活着讲述的是关于死亡的故事，令人震惊，却充满温情。它试图帮助 我们，在自己身上把握生命的历史。关键词：生存；苦难；死亡迎接不可逆转的死亡时，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方式。阅读活着，让我们 在百感交集的体验中，留下福贵一生中温情而朗朗欢笑的一切，留下一种疼痛无 比的亲切。余华在致上海贝塔斯曼书友会会员的信中说：很多人告诉我，他们在读活 着时，眼泪常会不期而至。如果你也遭遇到和他们一样的阅读经验，我想对你 说，谢谢。我正是为象你一样善良的人写作。虽然，善良在任何时代都不是会走 红的品质，但它是

2、我们的血与肉。我书中的主人公，也都是一些善良的人，他 们不断遭遇苦难、失败和死亡。但我绝不是在控诉命运的残暴，相反，我希望你 读到的是生命的韧性、力量、爱情、友谊甚至本能焕发的快乐，以及幽默，一切 美而朗朗欢笑的东西，它们无视命运的暴戾而独自存在。善良的人同情一切苦难， 同时也反对假借命运之名的自暴自弃。善良绝不仅仅是悲伤软弱的眼泪，而更应 该是对所有美好高尚事物的关怀与肯定。它举重若轻地保护着我们的心灵，在艰 难世道里保持热情与希望。”余华在活着韩文版（1997年）序中说：作为一个词语，活着在 我们中国的语言里充满了力量，它的力量不是来自于喊叫，也不是来自于进攻， 而是忍受，去忍受生命赋予我

3、们的责任，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无 聊和平庸。作为一部作品，活着讲述了一个人和他的命运之间的友情，这是 最为感人的友情，因为他们互相感激，同时也互相仇恨;他们谁也无法抛弃对方， 同时谁也没有理由抱怨对方。他们活着时一起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死去时又一 起化作雨水和泥土。与此同时，活着还讲述了人如何去承受巨大的苦难，就 像中国的一句成语：千钧一发。让一根头发去承受三万斤的重压，它没有断。我 相信活着还讲述了眼泪的广阔和丰富；讲述了绝望的不存在；讲述了人是为 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福贵的一生是一首行动的诗。人生的悲剧往往是性格的悲剧，福贵的悲剧在于苦尽甘来

4、之时已经没有甜 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岁月，其中的经历、体验、迷茫、反省.都是一种生命 的积累。有时希望苦日子一去不回，但又会时时情不自禁回顾当时的人与事，这 是人类的普遍心态。老人黝黑的脸在阳光里笑得十分生动，脸上的皱纹欢乐地游动着，里面镶 满了泥土，就如布满田间的小道。”【1】福贵牵着一头老牛，在阳光正浓的树荫下向我们讲述着他的一生，在亲人纷 纷离去的孤寂中，老人用自己诙谐乐观的方式演绎生命的韧性和力量，没有悲伤， 没有痛苦，只有怀念，在爽朗笑声中流露出老人仁厚亲切的高远情怀。一福贵的老爹常自豪地到自己的地上走走”，而穿着白色的丝绸衣衫，头发 抹得光滑透亮的福贵就不仅仅满足于这些，他从乡下来

5、到了县城，来到了青楼， 嫖不过瘾，又学会了赌。钱在钱上面哗哗地流，在他，是最美妙的声音。最荒诞 的场面是身为商会会长的岳父正组织人员列队欢迎国军的到来，妓女背着福贵跑 来，他咧着嘴频频向两旁哄笑的人点头致礼，并大声向丈人请早安。“我丈 人当时傻站在那里，嘴唇一个劲地哆嗦，半饷才沙哑地说一声：祖宗，你快走 吧。那声音听上去都不像是他的了。”【2】在声色犬马之中沉溺的福贵，活着，对他已没了意义：行尸走肉，漠视亲人 的关怀，哂薄妻子的情意，若没有那夜豪赌的惨败，他会在这种状况中慢慢地僵 化，直至死去。而恰恰于他，有钱的时光却是不愁吃不愁穿的好日子，什么都不担忧，惟愁 日子不好打发。一夜之间，徐家从“

6、一只小鸡，鸡养大后变成了鹅，鹅养大了变 成了羊，再把羊养大，羊就变成了牛”积攒起来的家资，因赌博拱手送与了龙二， 福贵把日子浸泡在痛苦里。福贵失手打破了天堂，却在天堂的碎片里重拾自己人生的意义。这个从迷梦 中惊醒了的浪子，第一次面对生活的严酷：老父、老母、雏子、待产的妻子需要 生活，而家产却被自己浪荡干净，贫困、茅屋，甚至自己家佃农的一声“少爷” 都让福贵锥心疼痛，这个生活在社会上层的少爷，第一次产生了对家的依恋。作家迟子建说：“在沉重、庸常的生活中慰藉着人心的温情，成了支撑人们 生活下去的理由。”在亲情的关怀下，福贵似乎从这些琐碎的日子忽然得了一些 生气，一些力量。在苦与累之中，福贵第一次作

7、为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他生在这个苦难的家庭里，他属于这个苦难的家庭，但他不能逃避，他必须 活着，什么都替代不了。他放下了架子，摒弃了虚荣，在泪与汗中艰难地活着， 日子既让人心酸又令人感动：老母颤颤地下田帮忙，雏子也懂得体贴父亲，被丈 人接走的妻子也抱着刚生的儿子回了家。在艰难困苦中，老婆孩子是他生命里的 最后一缕温馨，福贵珍惜这份绵绵的亲情，再穷再苦也会有奔头，福贵的生命之 火被拨得更旺，他努力劳动，希望能重振家业，实现家资从鸡鹅”羊”牛”的 宏愿。在自食其力的农家生活的苦累中，福贵以永存期盼的心情活着。正如电影缚住我，捆绑我主题歌$ 我会求生，为生命而战斗，我会变 成钢铁支撑自己，甚至生命之风

8、吹得更强大，我像芦苇般弯低但不折断，我会求 生。”福贵揣着家中仅有的两块银元，到城里为母亲请医生，却被抓了壮丁。生 被死考验着，他不愿意被炮兵连长闭眼随意打死；在炮火纷飞的哆嗦中，富贵颤 粟地活着，他要回到亲人那里，什么也阻挡不住，尽管这愿望是多么渺茫，他也 要争取，生命中让他牵挂的实在太多。在不被炮弹炸死就要饿死之际：战友老全 被流弹击中，死在叫不出名的地方；春生为了找大饼，踩着尸体，迎着枪弹，消 失在满是焦糊和硝烟味的空气里；福贵乍惊乍喜地做了解放军的俘虏。经历了太 多的蹉跎，命运开始对福贵微笑了村里开始搞土地改革，福贵分到了五亩地， 而且是原先向龙二租的那五亩地，而龙二就倒了大霉，被作为

9、恶霸地主枪毙了， 临死前他曾对福贵喊：“我是替你去死啊。”这话让福贵心惊不已“毙掉龙二后，我往家里走去时脖子上一阵阵冒冷气，我是越想越险，要不 是当初我爹和我是两个败家子，没准被毙掉的就是我了。我摸摸自己的脸，又摸 摸自己的胳膊，都好好的，我想想自己该死却没死，我从战场上捡了一条命，到 了家龙二又成了我的替死鬼，我家的祖坟埋对了地方，我对自己说：这下可要好 好活了。”【3】福贵想开了，觉得用不着自己吓唬自己，这都是命；若不是龙二在赌博中做 手脚将一百多亩地赢去，他做不成地主，也不会被枪毙掉；自己输光了财产却捡 回了命。福贵不由得感激那夜豪赌，感激龙二把自己的财产全部拿去，使自己成 为佃农，命运

10、似乎很公允，一下子就可以让人释怀，甚至对它感激涕零。“人心中有许多种感情，其强度足以战胜死亡仇忾压倒死亡，爱情藐视死亡，荣誉感使人献身死亡，巨大的哀痛使人扑向死亡。惟独怯懦软弱使人在还未死之 前就先死了。”（培根人生论）福贵从自身的经历中幡然醒悟：活着，必须 要好好的活了。他的精神有了变迁：大悲大喜之后的平静，更能让人领略一种人 性的粗犷。福贵说到这里看着我嘿嘿笑了，这位四十年前的浪子，如今赤裸着胸膛坐 在青草上，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照射下来，照在他眯缝的眼睛上。他腿上沾满了 泥巴，刮光了的脑袋上稀稀疏疏地钻出来些许白发，胸前的皮肤皱成一条一条， 汗水在那里起伏着流下来”【4】“可是我再也没遇到

11、一个像福贵这样令我难忘的人了，对自己的经历如此清 楚，又能如此精彩地讲诉自己。他是那种能看到过去模样的人，他可以准确地看 到自己年轻时走路的姿态，甚至可以看自己是如何衰老的。【5】回家后的日子并不就是梦中的天堂，福贵一家在贫困中挣扎，浓得化不开的 亲情在酸涩的日子里弥漫为了省钱供儿子有庆读书，福贵迫不得已将女儿凤霞送给别人。凤霞跑回来后，骨肉分离的痛苦撕咬着父母的心，福贵终于决 定：就是全家都饿死，也不送凤霞回去。全家都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出来。村里的羊全宰了吃光了，粮食也快吃光了，为了活命，凤霞和王四争地瓜险 些闹出人命，人在极度饥饿的边缘，陷入道德上麻木不仁的状态，平庸的生活会 将善良

12、、谦和以及一切人性中美好的东西一点点蚕食，直至仅剩下躯壳在风中飘荡。生存危机造成的生活荒诞，有时竟然超出了人的想象。如家珍拖着有病的身 子，到城里去要吃的，她爹从牙缝里”挤给她一小袋米，一家子作贼似的熬粥、 喝粥，其间的苦涩自不待言，而面对村里一伙人又揭锅又掀褥子的情景，福贵一 家沉默无言，生活的辛辣呵，呛得人眼里总有流泪的感觉。生存的希望摇曳着，从生活的隙缝里生长出来。一直熬到收割稻子，日子好 过了些，儿子有庆却出事了：他为县长夫人献血，因抽血过量而死，福贵要杀人， 要杀县长，可偏偏县长又是春生，命运的折腾使福贵心力交瘁，他不想杀春生， 他只关心春生找到大饼没有，患难的真情冲散了他的伤悲，他

13、抱着儿子瘦小的尸 体欲哭无泪，将儿子偷偷地埋在了村西。可福贵没瞒住细心的家珍，她要福贵背 她去看儿子，“走到了有庆坟前，家珍要我把她放下去，她扑在了有庆坟上，眼 泪哗哗地流，两只手在坟上像是要摸有庆，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有几根指头 稍稍动着。【6】活泼可爱的儿子死了夫妻俩老了好不容易为女儿凤霞找了个好丈夫二喜， 一家人还深深地沉醉在幸福之中，女儿却因生孩子而死，那晚上我在二喜他们 灶间坐到天亮，外面的风呼呼地响着，有一阵子下起了雪珠子，打在门窗上沙沙 乱响，二喜和凤霞睡在里面屋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寒风从门缝冷嗖嗖地钻进来， 吹得我两个膝盖又冷又疼，我心里就跟结了冰似的一阵阵发麻，我的一双儿女

14、就 这样都去了，到了那种时候想哭都没有了眼泪。”【7】凤霞死后不到三个月，家珍也死了。临死之前她对福贵说“这辈子也快过 完了，你对我这么好，我也心满意足，我为你生了一双儿女，也算是报答你了， 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过。” ！ #还有什么比这质朴的语言中蕴含的真情更打动 人心呢？这个用全部生命和全部感情挚爱着他的家珍，这个爱他超过爱自己的家 珍，这个在不幸时带给他幸福和安慰的家珍，简直就是生活奉献给他的无价之宝， 以至在十多年之后，富贵谈起她时，心中总是涌上一股难言的温情。福贵的命实在太苦了，女婿二喜惨遭横祸，被水泥板夹死，热热闹闹的一家 人仅剩下一老一小相依为命，这样的日子苦是苦，累也是累，心里

15、可是高兴， 有了苦根，人活着就有了劲头。看着苦根一天一天大起来，我这个做外公的也一 天比一天放心。”【9】聪明伶俐的苦根却被豆子撑死了。往后的日子我只能一个人过了，我总想 着自己日子也不长了，谁知一过又过了这些年。我是有时侯想想伤心，有时 候想想又很踏实，家里人全是我送的葬，全是我亲手埋的，到了有一天我腿一伸， 也不用担心谁了。【10】面对死亡，生命就是一种进攻。读完余华的活着之后，我被这个有血有肉、有泪有笑的故事深深打动: 福贵被泪水濡湿的瞳孔中涌动着的是对生活的渴望，至爱被一夺去，他仍活着， 在阳光下歌唱故事似乎很辛酸，但又具有生命的顽强和亲切，看了不由得要思索，甚至哀 叹，难以轻松，在这

16、篇小说里，包含着远远比小说本身更重要的东西，它表现的 是生命状态和人生形态，我们随处可以感到人、时间和命运的巨大力量，正是因 为生活多艰，我们不能象春生那样，遇到挫折就自杀，把伤痛尽留家人。福贵历 尽沧桑仍有滋有味地活着的意义在于：人生之中，我们应该学习他怎样在血泪之 中活下去的力量。这些人物身上并没有太多的奇特之处，或许他就是我们生活中 的某一位，或许他的人生正是我们不得不过的人生，或许他的悲欢、期望和无奈 也和我们一样，从某种角度看故事并不复杂，惟其简单，更道出了人生的凄凉况 味。这些朴素的道理或许人人都知道，而作家看得更明白，作家的使命不是发 泄，不是控诉或者揭露，他应该向人们展示高尚。

17、这里所说的高尚不是那种单纯 的美好，而是对一切事物理解之后的超然，对善和恶一视同仁，用同情的目光看 待世界。”（活着中文版1993年序）他对生活和人生的深切体验，他对于 生、死和生命的顽强和亲切的领会，他对于人的命运的不可思议和祸福难测的那 种领悟，使他在活着里一次次地走向阐释人生境地，他把辛酸的温情给予那 些挣扎在生活底层的人们，关注磨难中的人生，以清新优美的文学语言，娓娓细 述一个人的生活、友谊、爱情乃至死亡，在细腻处对生命本质作出哲学的审视和 思考。他把自己的笔力倾注于歌颂生命的韧性力量、爱情、友谊甚至本能焕发的 快乐，一切美而朗朗欢笑的东西，而不是放在描写灰暗、肮脏、窒息、腐烂和生 存

18、的倾轧上。作者通过福贵的一生溢出一种昂扬乐观的精神内核，生命在死亡的 深渊中显示了它的韧性，从中，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具有人性光辉的事物在 过去的年代是怎样走过来的，并且又将怎样走下去。为未来开创道路，为历史正 名的是生活，尤其是许许多多“无名氏（的生活。余华以极大的温情描绘了磨难 中的人生，表达了人在面对厄运时求生的欲望，他的创作可以让我们更快更好地 抵达生活的彼岸或者核心。这一点正是活着对于我们最深沉的意义：它不再 从整体来俯瞰人生，不再从人类乃至社会的立场上体验生存，他把生存的真义化 解在一个人的一生中，透过生活细节的点点滴滴，使我们在世纪末重温了作者对 饥饿、苦难、死亡与希望的目击，尤其让我们看到，象大地般坚实的灵魂在历史 的尘沙中伫立，它遍及人类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个人的心灵，关键的是： 我们怎样才能找到它不屈的身影？请让我生活在这一刻，让我好好地享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