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神记》生死观及鬼神观窥探

1、搜神记生死观及鬼神观窥探从文学史的角度来看，在中国古代文言小说的发展历程中，曾出现过三次文言小说的创作高峰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笔记小说、唐宋时期的传奇小说和清代诸多的文言短篇小说。在这三个时期，无论是作品的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值得圈点的。六朝志怪是我国文言小说的先声，搜神记是这批小说中的佼佼者，笔者虽是绝对的朴素唯物主义者，却也对奇闻异事，神怪妖魔有着深深的好奇和兴趣，粗浅的读了一下搜神记，应着孟夫子的“知人论世”，了解了一下干宝和当时的社会背景，浅谈一下自己的搜神心得。（一）搜神中的生死观魏晋时期是一个开放和自觉的时代，人们对生与死的态度较为开明，具体表现为对生命的珍惜和对死亡的坦然两个方面；魏晋

2、时珍惜生命的观念，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看到生命的艰辛，二是高扬生命的价值。其中高扬生命的价值是这种观念中最有鲜明特色的。高扬生命价值即认为：生命的过程只要是有意义的，那就是实现了生命的价值，是对生命的肯定。这种对生命的态度，跨入了珍惜生命的更高境界。搜神记中的许多作品就不自觉洋溢着这种珍惜生命的高境界，尤其是普通人对生命价值的朴素认识。首先，对生命的珍惜。搜神记中有大量作品是以普通百姓为主人公的，在这些人物身上体现出一种不畏强权的精神。如果读者换个角度来思考这些故事，就不难发现其中洋溢着魏晋时期人们对生命的认识。生命是可贵的，失去不免可惜，可是人们同时认为只要生命过程曾经变得有意义过，那么生命

3、的价值也就实现了，不计较死亡所带来的恐惧。三王墓讲述了一个儿子为父母报仇的故事。在这里，赤比认为自己只要能够为父母报仇，生命就活出了价值；为了实现这一价值，对他来说，死与生都是一样的。故事中出现的山中侠客，同样也体现了重视生命价值的生死观：他与赤比萍水相逢，明知年幼的赤比不可能实现为父报仇的目的，因此主动提出帮助赤比实现为父报仇的愿望。虽然最终山中客也搭上了自己的生命，但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他实现了自己的生命价值。只要能够实现生命的价值，面对死亡毫无恐惧，这就是魏晋时人面对生死的坦然态度。李寄讲述了一个小女孩李寄为乡里除害、勇敢斩杀大蛇的故事。当时很多人慑于大蛇的凶猛，没人敢与之抗争，只能满足

4、大蛇无理的要求每年献一个少女给他。面对这种情况，再次祭祀大蛇的时候，李寄毛遂自荐，主动要求把自己当作“祭品，并在祭祀的时候运用自己的智慧和胆量将大蛇铲除。在这个故事中，通常人们往往只是赞叹李寄过人的胆识，而忽略了其中所体现的魏晋时期的生死观。李寄虽然宣称：“父母无相，惟生六女，无有一男，虽有如无。女无缇萦济父母之功，既不能供养，徒费衣食，生无所益，不如早死。卖寄之身，可得少钱，以供父母，岂不善耶?”表面上看，这段话似乎是说：李寄自认为是家中多余的一个，没她也无所谓。然而，从另一个方面来理解，这件事却是李寄实现自己生命价值的一种手段，即“卖寄之身，可得少钱，以供父母”，既然可以实现生命的价值，面

5、对大蛇，李寄才能坦然相对。从中也可以看出当时人们对生死的看法：珍惜生命的更高境界就是实现生命的价值。当然，每个时代都是会涌现出像李寄这样为民请命的英雄。但是，这个故事的独特之处在于，故事的主人公不是一个大男人，而只是一个小女孩。因而，也就更能反映出魏晋时期珍惜生命、实现生命价值的生死观的普及性。其次，面对死亡的坦然态度。魏晋时代的一个风气就是谈玄说道，玄学家的思想往往体现了这个时代人们对一些哲学问题的基本看法，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生死观。“死生变化，无往而非我矣。故生为我时，死为我顺。时为我聚，顺为我散。聚散虽异，而我皆我之，则生故我耳，未始有得；死亦我也，未始有丧。夫死生之变，犹以为一”庄子注德

6、充符）就是说，死生都是我的存在方式，两种方式，虽然不同，但是都是我的价值的体现。缘于这种生死观，魏晋时期的人们对死就不是那么充满恐惧了，更多的则是表现出面对死亡的坦然态度。搜神记卷十一中记载的“贾雍讨贼”的故事，可以作为这一观念的注脚。贾雍“出界讨贼”，为贼所杀，“失头，上马回，营中咸走来视雍。雍胸中语日：战不利，为贼所伤。诸君视有头佳乎无头佳乎雍日。不然。无头亦佳。堋故事中，贾雍对死的态度可谓豁达，就算是丢掉了脑袋也没有悲痛，更无悔恨、懊恼、遗憾的意思。一句轻描淡写的“无头亦佳”，便将魏晋时人对死亡的坦然态度表达出来了。（二）搜神中的鬼神观魏晋时期，人们对鬼怪的认识相对朴素、单纯。鬼怪在人们

7、印象中大致包括以下特点：l鬼的形象非常可怕。搜神记记载的杨度的故事即是如此。鬼两次惊吓杨度都是“吐舌擘目”，“以怖度而去。鬼把舌头吐出，眼睛又睁得极大，人不可能不害怕。2、鬼不受形体和时空的约束，具备人类所没有的“神通”。其中载了史女句死而复生的故事：该故事讲述的是人的传奇经历，但是此人传奇经历的开始乃是死而复生之后，他复生后具有的这种“日行千里的神技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和死后的冥冥世界联系起来了：史女句至少做了七天的“鬼，当他复生后，作为“鬼一的某一项神奇技能“日行千里并没有及时消失，于是在人-史妁的身上体现了出来，但不能否认这是鬼具有的，而不是人具有的。由于鬼魅有不受时空限制的神通本领，也就使

8、得鬼能够非常容易地探知到人类的隐私，而魏晋时期的鬼魅颇懂得通过这些隐私来要挟人，让人即使知道他的劣迹也无计可施，只能任其损害自己的利益，这也是人类敬畏鬼魅的重要原因之一。搜神记卷十七载吴时倪彦思发现有鬼魅进入其家却苦于看不到鬼魅的身形，有奴婢想要告诉主人倪彦思，但是鬼魅要挟奴婢：你说过主人的坏话，小心我告诉你的主人。于是没有人敢告诉倪彦思这件事。后来有两个情节，鬼要挟到了主人，将人的恐惧心理，主要是保护隐私的急切心理表现出来，也写出了鬼魅精明搞怪的一面。很显然这则故事以诙谐的手法展现了鬼魅制造幻觉、知人隐私的本领，并借此来挟制人，使人处在有苦倒不出的窘迫境地。3、鬼不是万能的，人与鬼可以相互帮

9、助。在魏晋人的眼中，鬼虽然有各种各样的不可思议的本领，但也是有捉襟见肘的尴尬境地，有时候甚至需要求助于人。其中讲述了文颖在途中过夜时的奇特经历：这个鬼的形象是孤立无助的，自己非本地人，死后葬于他乡，棺材坏掉，身体被水浸渍，鬼虽然是神通广大的，但是没法迁移自己的坟墓，只好求助人来完成。这则故事中鬼求助于人，彰显了鬼自身的弱点之一，显示了人在某一方面高鬼一筹的地方。鬼虽属于另一个世界，但还是需要求助人，除了迁坟一事外，鬼的冤屈有时也需要人类来伸张。鬼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行为法则，有自己的惩罚手段，对导致自己死亡的当事人应该可以采取惩罚措施的，但是魏晋时期的鬼却没有自己充当惩罚者，而是作为受害者出

10、现在人类面前，借助人类的力量报复自己的仇人，使得人间的坏人经历了阳间的审判，而非阴间的。同样是搜神记卷十六记载了这样的故事：交州刺史何敞在巡游的过程中，就受理了一桩“鬼诉人”的案件，在鬼女苏娥的指点下找到了物证，抓住凶手并绳之于法。基于上述人对鬼的认识和理解，魏晋时期人们对鬼的态度也就呼之欲出了：魏晋时期，人与鬼的关系是“平等的，人对鬼的态度是敬畏的。但是这种“敬畏”只是一种敬而远之，是建立在彼此相安无事的基础上的。如果一旦鬼“不安本分，进入人的生活圈或者是侵犯人的生存权力或生存环境时，人便也不再有所顾忌，就会毫不客气地反抗鬼的无理取闹或肆意侵犯。总而言之，魏晋时期人与鬼怪的关系基本上是人不惧鬼怪的，至少二者是势均力敌的。人具有强烈的自我意识，对本身的力量充满自信，对鬼怪是持蔑视态度的，显示了人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