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环境-西大经济管理学院

1、.：.；地理环境、社会制度和李约瑟之迷年月日 : 中评网 姚洋 一五三二年十一月十六日，刚在内战中取胜的印加帝国皇帝阿塔瓦尔帕带着八万士兵 ，在现今秘鲁的高地小镇卡加马卡(Cajamaca)迎战由文盲佛朗西斯科皮萨罗带着的 名西班牙入侵者。然而，这场看似力量对比悬殊的战役的结果，却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当望见印加人华美的宿营帐篷和浩大的军队的时候，就连西班牙人本人也觉得是自投罗网 。但是，皮萨罗还是把他的人带到了离印加人很近的地方，然后让一个神甫去劝降阿塔瓦 尔帕。神甫去了，要阿塔瓦尔帕归顺上帝，并把给了他。整个印加帝国没有文字 。不识字的阿塔瓦尔帕把扔出去几步之遥。神甫于是大喊：“基督徒们，

2、快来杀 这群回绝上帝旨意的贱狗们吧！西班牙人手中的枪响了，刀抡了起来，皮萨罗在须臾之 间便杀到了阿塔瓦尔帕华美的辇前。可怜八万之众的印加士兵手无寸铁，他们的木棍在长 枪和钢刀面前毫无用途，七千人被杀，剩下的人那么落荒而逃。阿塔瓦尔帕被皮萨罗从辇上 掀了下来，成了俘虏。印加人为了救回他们的皇帝，给西班牙人送去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 笔赎金 足够填满一间英尺长、英尺宽、英尺高的房间的黄金。但皮萨罗在收到 黄金之后却背信弃义，依然把阿塔瓦尔帕杀了。 很显然，决议这场战役的关键要素是西班牙人手中的长枪和钢刀，而此次战役也不是 西班牙降服者以少胜多的独一一场战役，类似的战役还发生过几次。这些战役对于西班牙

3、降服印加帝国起到了决议性的作用，但却没有消灭印加帝国的人口。真正使南、北美洲几 千万印第安人几乎灭绝的要素，是欧洲人所带来的细菌和病毒。例如，麻疹于年由一 个西班牙人的奴隶带入墨西哥，在以后的一百年间，墨西哥境内的印第安人由大约千万 锐减到万。病菌的杀伤力远远大于刀枪的杀伤力。 那么，为什么是欧洲人、而不是印第安人首先运用刀枪呢？为什么是欧洲人把病菌传 染给了印第安人、而不是反过来呢？这是杰瑞德戴尔蒙德(Jared Diamond)在一书中所要回答的问题。现实上，戴尔蒙德的问题比上 述问题更广泛，他试图解释人类文明的地域差别：为什么人类文明来源于欧亚大陆而不是 别的地方？为什么太平洋一些岛屿上

4、的居民至今依然过着刀耕火种的生活，而欧亚大陆的 文明曾经到达了无与伦比的高度？ 戴尔蒙德对此的回答既传统又新颖：一切这些差别都于各地域地理环境的不同。 此说如何新颖，留待后面再说；它之所以传统，是由于地理环境决议论在十九世纪就产生 了。记得八十年代初刚上北大地理系的时候，胡兆量教授在中首先讲到 的就是地理环境决议论，并对这一实际进展了批判。从此之后，凡是有地理环境决议论之 嫌的言论，我都避而远之，甚至持批判态度。在经济学界，有一些人非常强调地理环境对 一国一地经济增长的作用。比如，原哈佛大学教授萨克斯等人对中国各省的长期经济增长 表现进展了数量分析，得到的一个结论是，省会城市离运河越近的省，其

5、经济表现越好。 可是，运河是人所修造的，因此会不会有意往经济兴隆的地域修呢？如此这样的问题，让 我对地理环境的解释力持疑心态度。因此，当我看到戴尔蒙德又提地理环境时，心中难免 生疑，同时也心生猎奇，开场读这部洋洋四百多页的厚书。没想到，此书的言语和叙事像 磁力普通把我吸引住了，让我在短短一周内读完了全书。戴尔蒙德在书中并没有提供新的 史实，他的过人之处在于以新的视角把人类过去万年的历史重新梳理了一遍。他的奉献 得到了应有的成认，此书获得了普利策奖。 戴尔蒙德的本行是生物学，他对人类社会的兴趣来源于他在新几内亚的长期的田野工 作。在和当地人的长期交往过程中，他发现，当地的许多人其实非常聪明，而新

6、几内亚人 口的整体智力程度绝不低于欧洲人。但是，正如一位当地政治领袖亚力在三十年前问戴尔 蒙德的：“为什么他们就是不如他们白人？正是为了解答亚力的问题，戴尔蒙德才把注 意力转向了对人类历史的研讨。对于历史学家或经济史学家而言，历史只从人类建立了社 会组织开场；而戴尔蒙德的自然科学背景引领他把历史的起点向前推进了一步，去研讨人 类脱离自然界的过程。 人类脱离自然界的起点是定居农业的产生。在此之前，人类过着采集和狩猎的生活， 在本质上和动物无异。定居农业为人类提供了可以储存的剩余，使得一些人可以从消费中 解放出来，专门从事文化、艺术、管理和宗教等事务。与此同时，剩余的产生还导致了对 制度的需求。一

7、方面，人类需求一套一切权制度来界定剩余的归属；另一方面，人类还需 要一个公共机构来实施对一切权的维护。同时，定居生活添加了人们之间的相互交往，因 此也产生了对国家构造的需求。因此，定居农业是人类诸社会走向分岔的起点。在这方面 ，欧亚大陆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世界上有五个无可争议的农业来源中心：美索不达美亚 平原、中国黄河和长江中下游地域、中美洲地域、南美安第斯地域和美国东部地域。但是 ，位于欧亚大陆的美索不达美亚和中国所驯化的植物远较其它地域多，并且，这两个地域 的作物的营养价值更高。比如，美索不达美亚驯化了小麦，中国驯化了水稻和小米。与此 同时，这两个地域也驯化了更多的今天依然在豢养的大型家畜

8、：美索不达美亚驯化了绵羊 和山羊，中国驯化了猪，而其它地域要么没有驯化任何家畜，要么只驯化了小型动物。为 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差距呢？戴尔蒙德以为，这是由于美索不达美亚和中国拥有更多的适宜 于驯化的野生作物和动物。非洲的动、植物资源也非常丰富，但适宜于驯化的却不多。比 如，斑马是非洲非常普遍的动物，但它的性情暴躁，经常咬人致伤；因此，虽然人们也尝 试驯化斑马，但最后都不得不放弃了。另外，可驯化的动物还必需以草为主食、生长期较 短、且体型较大，以便人类在较短的时间内以低廉的饲料换取他们的肉。在这方面，欧亚 大陆具有绝对的优势，它拥有种符合条件的野生动物，而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只需种， 美洲只需种，澳洲仅

9、有种。在迄今为止人类豢养的种家畜中，欧亚大陆就驯化了 种。 欧亚大陆不仅有利于动植物的原始驯化，而且有利于动植物的传播。现实上，在人类 文明的发育过程中，传播比原生扮演了更重要的角色。欧亚大陆的传播优势来源于它的东 西向的地理主轴，地球的气候普通是以纬度来区分的，同纬度的地域根本属于同一种气候 。欧亚大陆的东西向地理主轴因此使得作物和动物的传播变得较为容易。相反，非洲和南 北美洲的地理主轴是南北向的，它们的气候在南北之间存在宏大差别，因此妨碍了驯化动 、植物的传播。比如，公元前年左右在美索不达美亚发源的作物，到了公元前年 就传播到了北欧和英国；相反，在南、北美洲分别驯化的作物和动物，要经过年或

10、更 长的时间才干到达对方同样的气候地域，由于两者之间的热带地域阻断了动、植物的传播 。 然而，定居农业的后果并不总是好的，一个随定居农业而产生的艰苦问题是病菌的传 播。对人类具有杀伤力的病菌都来源于动物，因此，驯化动物较多、人口密度较大的欧亚 大陆成为病菌的发祥地就缺乏为奇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是欧洲人向美洲印第安人传播了 疾病，而不是印第安人向欧洲人传播了疾病。 处理了农业和病菌的来源问题，这以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农业兴隆的地域首先产 生了文字，随后向周边地域分散；同时，技术在这些地域开展起来，人们学会制造刀枪等 杀人武器；最后，社会组织也变得日益复杂，君主制度等集权体制替代了较为平等的部族

11、 领袖制。这些文明的分岔景象因此可以看作是定居农业的副产品，进而又是各文明所处地 理环境的产物。 然而，值得留意的是，戴尔蒙德对待地理环境的态度和十九世纪地理环境决议论者的 态度是不一样的。在后者那里，地理环境起作用，是由于它改动人的性格：生活在温带的 人更勤劳，而生活在热带的人更懒惰。戴尔蒙德所反对的，正是这种种族主义的观念。他 的书的起点是，人类社会不分种族，生来具备同样的平均智力程度。人类诸社会之所以形 成今天这样宏大的差别，是由于各个社会所处的地理环境限制或鼓励了它们的开展。戴尔 蒙德将人类社会分岔的起点上溯至农业的来源，在那个起点上，人类无疑遭到地理环境的 宏大约束，由此而产生他的地

12、理环境“决议论就缺乏为奇了。 但是，戴尔蒙德没有解释的，是各大洲内部的差别。定居农业是人类诸社会分岔的起 点，在此之后，分岔非但没有停顿，而且日益加剧。以今天的目光观之，解释这些导致我 们今天所处的世界的文明分岔也许更为重要。这其中，最令人着迷的莫过于李约瑟之迷： 中国在古代领先世界一千多年，但到近代为什么却落后了呢？近代世界的分水岭是十八世 纪中叶到十九世纪中叶发生在欧洲的工业革命，因此，李约瑟之迷也可以表述为：为什么 工业革命没有在中国发生？ 关于这个谜，有许多解释。戴尔蒙德的书主要讨论人类社会脱离自然界时的分岔，但 在书的结尾处，他也给出了对李约瑟之迷的一个解释。他的出发点依然是地理环境

13、。假设 他们随意地查看一下欧洲和中国的海岸线，马上就会发现，欧洲的海岸线犬牙交错，且近 海岛屿众多，而中国的海岸线平滑有序，近海几乎没有大的岛屿。前者有利于构成众多竞 争的小国，而后者那么有利于构成大一统的帝国，从而也决议了两个区域不同的开展轨迹。 戴尔蒙德以航海为例来阐明他的观念。发现美洲大陆的哥伦布生于意大利，为了他的伟大 的航海方案，先后投靠了三、四位欧洲君主，最后才得到西班牙皇室的支持。假设欧洲统 一在任何回绝了哥伦布的君主之下，那么欧洲对美洲的殖民能够永远不会发生。相比之下， 中国明朝的郑和的命运就要坏得多了。郑和七下西洋，其舰队规模之大，远不是哥伦布所 能及的。但是，在大一统的皇权

14、之下，宦官一旦失势，郑和的远洋航行也就终止了。因此 ，戴尔蒙德将中国的落伍归咎于其完好的地理环境所呵斥的大一致的国家体制。 但是，这个解释虽然对中国在近代的落伍有一定的解释力，但无法解释中国在此之前 为什么可以领先世界一千多年。与戴尔蒙德的解释相类似的是中央集权的税收假说。 年夏天，我到美国巴尔的摩市参与留美经济学会的夏季年会，同室的是一位明尼苏达大学 的博士生。这位美国仁兄高高大大，研讨的却是中国经济史。他的博士论文是关于中国南 宋时期的税收制度的，其根本观念是，在南宋时期中国曾经有了工厂化工业的萌芽，但却 被高度集权的中央税收所扼杀了。南宋时期，江南得到了空前的开展。但是，外患频仍的 南宋

15、王朝为了战争而大肆向工商业课税，而且，税收高度集中，地方政府没有任何税收容 成。由此一来，地方官员无心扶持当地工商业的开展，相反却加强税收力度，以向朝廷交 差了事，工商业因此在重赋之下凋敝了。年夏天，我到厦门参与留美经济学会在国内 召开的年会，恰巧又与这位老兄同住一室。原来，他曾经在台北中研院下属的经济所做了 两年的博士后，并刚刚娶了一位台湾太太；同时，他的研讨任务也有了进展，真是双喜临 门。他通知我，为了更好地了解宋代财政，他不得不了解宋代以前的中国历史，为此，他 曾经回溯到春秋战国时代了。虽然他们用英语交谈，但我置信，他的古文阅读才干一定大 大地超越了我的。几年的研讨更坚决了他当初的看法，

16、即南宋时期高度集权的税收体制是 翻开李约瑟之迷的钥匙。 然而，这个解释也存在一定的困难。假设南宋时期由于战争而不得不把税收全部收归 中央，明、清两代阅历了几百年的和平常期，难道各位皇帝就没有学会“放水养鱼的道 理？更普通化的解释于黄仁宇。在一书中，黄仁宇援用诺 斯等人的观念，以为中国古代社会没有产生资本主义的缘由，在于财富一切权没有得到应 有的尊重和维护。比如，明末清官海瑞的断案方针是：“凡讼之可疑者，与其屈兄，宁屈 其弟；与其屈叔伯，宁屈其侄；与其屈平民，宁屈富民；与其屈愚直，宁屈刁顽。事在争 产业，与其屈小民，宁屈乡宦，以救弊也。事在争言貌，与其屈乡宦，宁屈小民，以存体 也。海瑞是封建官吏

17、的典范，他的思想具有相当的代表性。黄仁宇以为，这种思想不顾 “内在的公平，而只意在维持由血缘关系、社会身份和品德质量所支撑的社会等级制度 ，从而扼杀了社会的商业动机，中国没有产生资本主义也就缺乏为奇了。 黄仁宇从产权维护方面所做出的解释具有相当强的压服力。一方面，他对中国古代社 会以德治替代法治所呵斥的后果有深化的洞察(读一下他的，感受一下万 历皇帝在群臣的品德围攻下的无能为力，他们就会认识到这一点)；另一方面，他对诺斯 的实际的援用也贴切到位。但是，问题在于，一切权的建立能否真如诺斯所说的那样，是 资本主义起飞(更确切地说，是工业革命)的充分条件吗？假设真是这样，经济增长实际、 开展实际，乃

18、至大部分经济学都可以废弃了，而这些领域的开展恰恰阐明，一切权不是经 济增长的充分条件。因此，要解开李约瑟之迷，他们还需求新的实际。 尹懋可(Mark Elvin)的高程度圈套假说就是这样的一个实际。在于年发表的一书中，尹懋可以为，中国之所以在工业革命之前一千多年里领先世界， 而后又被欧洲所赶超，是由于中国遭到人口众多、而资源匮乏的限制。由于中国人口众多 ，她就必需全力开展农业技术，以致于到欧洲工业革命时，中国的农耕技术远远领先欧洲 ，这包括复种、灌溉、密植、耕种工具的改良等等。但是，农业技术的改良所带来的收益 完全被新一轮的人口增长所吞噬；而人口的增长又进一步带动农业技术的改良。如此往复 ，中

19、国在较高的农业程度上维持了宏大的人口。相反，中国工业的开展却遭到了有限的资 源的约束。尹懋可列举了许多史实，试图证明中国在明末和清朝曾经遭遇到了资源约束的 瓶颈，从而无法在旧有的技术条件下获得进一步的开展。由此中国便进入了一个“高农业 程度、高人口增长和低工业程度的高程度圈套之中。 尹懋可关于中国农业的论述具有相当的真理成分，但他关于中国工业的解释却缺乏说 服力，甚至有逻辑错误。所谓的资源约束都是相对的，不存在绝对的资源约束。假设他们 置信中国在明清时期就遭遇了无法抑制的资源约束瓶颈，那么他们今天就可以躺倒睡觉了， 由于任何努力都不会有报答。尹懋可大约也以为资源约束是相对的，中国在明清时期的资

20、 源瓶颈是相对于当时的技术而言的。但是，这里有一个逻辑问题：尹懋可想解释中国为什 么没有产生新的工业技术，却又把新技术当作缓解资源约束的前提条件了。 但是，只需稍做经济学的修正，尹懋可的高程度圈套假说依然可以解释中国为什么没 有产生近代工业。他们可以回到中国人多地少的现实，调查由此而带来的工农业报答的差 距。直到现代时期，中国的农业资本报答不断高于工业的资本报答，这可以从南方大量存 在的不在村地主景象得到证明。这些地主由于在城镇拥有工商业才分开乡村(或者他们原 本就居住在城镇)，但又无一例外地在乡下购置土地。假设这样的人只是少数，他们还可 以说，这是由于他们还没有脱掉土财主的习气；但是，大量不

21、在村地主的存在就不能简单 地以个人偏好来解释了，而只能是由于农业的资本平均报答高于工业的资本平均报答的缘 故。据葛剑雄在中的估计，在清代以前，中国的人口不断在千万到亿 之间彷徨；但是，经过清代的“人口奇观，中国的人口在十九世纪中叶曾经到达.亿 。可想而知，在相对狭小的可耕地上要承载如此众多的人口，土地的价值必然添加。高额 的土地报答诱使人们投资农业，工业因此短少资金，无法开展起来。相反，欧洲由于人口 密度低，较低的农业程度也足以支撑人口的增长，工业报答因此高于农业报答，资金向工 业集中，欧洲因此向一个高程度的平衡开展。 因此，经过修正之后，尹懋可的高程度圈套假说可以解释西欧和中国正反两方面的事

22、 实，而且，这是一个基于地理环境的经济学实际。我在这里还想补充一些细节。依我看来 ，尹懋可的实际有赖于两个根本前提：一个是人口的增长符合马尔萨斯原理，即当人均收 入超越长期平衡工资时人口有的正的增长，相反，人口出现负增长；另一个是工业具有规 模经济。第一个假设保证农业技术提高所带来的剩余被人口的增长所淹没；在十九世纪及 以前，这个假设具有很高的可信度。第二个假设也具有现实性，由于任何工业消费都涉及 一定的起始本钱，而起始本钱带来规模经济(比如，电信业就是这样)。假设工业中不存在 规模经济，那么即使工业品的价钱较低也会有人去消费，由于赢利总是能够的。这显然会破 坏尹懋可的实际。反过来，假设工业具

23、有规模经济，那么只需当规模超越一定限制之后，投 资工业才会开场赢利(如电信业，只需客户群到达一定规模之后才会赢利)。此时，尹懋可 的实际预测才会成立。 以上这些实际都是在经济学范畴内提出来的。在此之外，还存在其它一些非经济学的 解释。第一个这种解释是戴尔蒙德所说的“英雄实际：技术创新是少数“英雄的活动 ，而“英雄的数量以及创新的数量取决于人口的大小和技术创新的难易程度。林毅 夫教授持这种观念。他以为，中国之所以在历史上可以领先世界，是由于当时的技术比较 简单，可以靠阅历积累来完成，所以，中国较大的人口更容易产生技术创新。但是，现代 技术不是建立在阅历、而是建立在科学实验的根底上的，人多因此并不

24、能保证更多的技术 创新。但是，这个解释所忽视的，是工业革命并不是以现代科学为前提的，好像诺斯所指 出的，工业革命(公认的时期为年-年)比现代科学和技术的结合(公以为十九世纪 后半叶)早了近百年。现实上，工业革命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身处其高潮的亚当斯密没 有留意到它，而与他同时代的马尔萨斯更是对人类前景持悲观态度。工业革命中的许多技 术是经过许多人长时间的阅历积累而成熟的。比如，大家都知道瓦特发明了蒸汽机，但事 实是，瓦特只是在前人的发明上做了艰苦的改良，以使得它更为适用。蒸汽机的雏形是英 国人托马斯萨瓦瑞(Thomas Savery)于年发明的，真正适用的蒸汽机是由另一个英 国人托马斯纽可曼(T

25、homas Newcomen)在年发明的。但是，这种蒸汽机极其浪费能 源，由于它不运用紧缩空气。直到年，瓦特才发明了更加适用的蒸汽机，但人类还要 等到年之后，才干看到它被用来驱动车轮。 李约瑟本人也给出他本人所提出的谜语的解答。他以为，中国之所以没有产生现代科 学，是由于中国人重适用，而轻分析。这种说法有多大合理性，还有待于研讨中国哲学的 学者去评判，我在这里想指出的是，即使中国人的思想方式确实和欧洲人有差别，这种差 别也无法解释工业革命为什么没有在中国发生，由于，正如前面所指出的，工业革命并没 有依赖于科学的协助 。 也有人从中国的社会组织构造、特别是科举制度来寻觅李约瑟之迷的答案。科举制度

26、 不仅扼杀了青年人的发明性，而且改动了整个社会的鼓励构造，诱使人们都去争过科举的 独木桥，唯读书、做官是尊，而轻视发明发明和商业活动。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过 于广泛，容易让他们忽视一些详细的东西。同时，一个好的鼓励构造也未必是产生工业革 命的充分条件。假设尹懋可的高程度圈套假说成立的话，一个好的鼓励构造也就只能鼓励 更多的农业创新，工业革命照样不能发生。 看来，以上关于李约瑟之迷的任何解答都不能够单独解释中国在近代的落伍。最近， 有人向我引荐一本新书 ，说这本书提供了一些新的观念。于是，我趁在日本讲课之际，从亚马逊书店邮购了这本 书。谁知，读后大失所望，作者戴维兰德斯没有提供任何新的东西，

27、至少对于他们解释 中国的衰落是如此。老实地讲，岂只是大失所望，我甚至产生了愤怒。这位哈佛大学的经 济史教授是一个大胆的、毫不粉饰的种族主义者(也许，这本书之所以成为 畅销书，也是由于作者道出了美国右翼权利不断想说而又不敢说的心思话？)，不仅堂而 皇之地鼓吹欧洲特殊论，而且对其它地域极尽其蔑视之能事。他虽然认识到研讨中国的重 要性，却对中国历史要么不甚了解，要么带着深度的有色眼镜去了解。 比如，他以为欧洲人在中世纪发明了钟表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顺便提一句，兰德 斯以为中世纪欧洲有许多伟大的发明和提高，因此不像人们所想象的那样，是一个黑暗的 时代)，而中国人把时间看作是皇权的特权，“在城市，鼓和其它噪声发生器(noise makers)被用来报时；而且，皇室的日历在一切地方规定了季节和其中的活动。日历也不 是一致和确定的，每个皇帝都有本人的日历，将他们的封印刻在时间之河上。私人对日历 的计算因此变得毫无意义。(第页，着重号为笔者后加)这种无知和傲慢竟会出自一个 身处现代的大学教授，让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