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古代文体论研究范式的转换

1、论中国古代文体论研究范式的转换摘要作为中国古代文体论的核心范畴，文体的根本内涵是指具有丰富特征、构成和层次的文章整体。文体范畴的产生，标志着中国古代文章整体观的自觉和成熟；各种辨体理论的兴起，反映了古人对文章整体特征认识的深化和细化；文体创造过程中的体用规律，表达了文章整体观念的多层次展开和转化。在此根底上建立的“一体多层的文章整体论式古代文体论研究范式，克制了传统的“体裁风格二分式研究范式的学理缺陷，为古代文体论提供了统一的本体论阐释，实现了本体论与方法论的结合，并在本体论和方法论两个层面建立了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在联络，彰显出古代文体论深沉的传统文化内涵。关键词中国古代文体论；文体；辨体；体

2、用论；范式转换在中国古代文体论研究中，人们对“文体或简称“体范畴一般有“体裁和“风格两种不同释义。其详细做法是将文类文体论有关诗体、赋体等的文体论中的“文体或“体范畴解释为“体裁，而将作者文体论如“太白体、流派文体论如“竟陵体、时代文体论如“盛唐体等中的“文体或“体范畴解释为“风格。在这两种释义的根底上，学界建立了一种“体裁论与“风格论二分的文体论研究形式，并长期普遍遵循。这种研究形式的形成既与中国古代文体论的内部构成有关，又深受西方TheryfGenres宜译为“文类论和Stylistis宜译为“语体学并存互异的理论格局的影响，这种影响可以直接从中国学界通常将genre和style译为“体裁

3、和“风格、并将TheryfGenres和Stylistis译为“体裁学和“风格学看出来。i这一具有西方学理背景的二分式研究形式，为中国古代文体论的现代阐释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分析工具；人们借此对古代众多的文表达象和文体理论展开研究，并在中国古代文体论与西方TheryfGenres和Stylistis之间进展比拟和寻求沟通，近百年间获得了丰富成果。但与此同时，“体裁论和“风格论二分形式中一个根本的学理缺陷却一直未能得到足够的重视，这就是：在这种分而治之的阐释视野中，中国古代文体论仅仅保持了形式上的完好，而缺少一个统一的本体论说明。虽然研究者注意到了被称为“体裁论的文体论和被解释成“风格论的文体论有亲

4、密关系，但是由于这两部分从核心范畴“文体或“体内涵的界定到整个理论的诠释都判然有别，根据逻辑自洽的学理原那么，这两部分文体论本质上应该分属两种不同的理论类型。为了弥补“二分形式的这一缺陷，近年来有学者提出应该根据“文体范畴的“体裁和“风格二义，重新界定中国古代文体论的范围，认为中国古代文体论应指关于“文学体裁的常与变的理论，而那些被理解为“风格论的文体论如?文心雕龙体性?篇之“八体和“盛唐体、“山谷体、“竟陵体等文体论那么应被排除在古代文体论之外。ii从外表上看，这种做法确乎到达了学理自洽的目的；但从更深层看，这一思路又难免简单和保守。其简单主要表如今把那些理解为“风格论的文体论撇开了事，其保

5、守那么表达在对古代“文体范畴的两种流行释义完全承受，几无疑心。其结果是中国古代文体论的很大一部分必须为“二分形式前提下的学理自洽做出牺牲，徒具“文体论之名而无“文体论之实。鉴于此，这种做法与其说解决了问题，毋宁说更充分地暴露了“二分形式的理论危机。这也促使我们去反思一些更根本的问题，诸如：人们参照西方TheryfGenres和Stylistis二分并存的理论格局对中国古代文体论所作的二分式阐释是否符合中国古代文体论的实情？是否阻碍了我们对中国古代文体论特殊性的认识？对中国古代文体论的核心范畴“文体或简称“体所做的“体裁与“风格两种主要释义是否妥当？这两部分文体论中的“文体或简称“体范畴是否存在

6、一个相对统一的根本内涵？其中后两个问题最为根本，假如我们既可以指出对古代“文体范畴二分释义的不当，又可以重新提醒古代“文体范畴相对统一的根本内涵，便可以在不割裂中国古代文体论完好性的情况下对其进展自洽的理论阐释，从根本上消除“二分形式的学理缺陷。这个目的可以实现吗？下文笔者将尝试以中国古代文体论的史料为根据，通过文献实证与逻辑分析、本体论与方法论相结合的方法，重新解读古代“文体范畴的根本内涵，同时辨析二分式释义的失误和缺乏，并在此根底上建立一个更切合中国古代文体论特征的新的研究范式。一中国古代以“体论文和“文体一词大约产生于汉魏之际。如汉末卢植?郦文胜诔?：“自龀末成童，著书十馀箱，文体思奥，

7、烂有文章，箴缕百家。iii蔡邕?独断?论“策：“三公以罪免，亦赐策，文体如上策。iv这是目前所见最早在“文章之体的意义上使用“文体的两个例子。在稍后的魏晋六朝文论中，以“体论文便成为一种普遍现象，形成了中国古代文体论的第一个顶峰，古代文体论也在此期间开展成熟。从有关文献可知，在“文体观念产生之前，人们已经在“文的观念框架内对有关文章的诸多问题有了相当丰富的认识，即使在“文体观念产生之后，“文的观念仍然占据着中国古代文论的中心位置。由此便引出了这样一些问题：为什么在有了“文的观念之后还会出现“文体观念？“文体范畴从哪些方面开展了“文的观念并丰富了人们对文章的认识？“文体范畴依靠什么独特的理论内涵

8、确立了它在中国古代文论中的重要地位？这些问题构成了本文解读古代“文体范畴内涵的根本途径。文体范畴给人们最直接的印象是，它提出了一个关于文章之“体的问题，因此首先应对“体一词的涵义有所理解。?说文解字?称：“体，总十二属也。段玉裁注：“十二属，许未详言。今以人体及许书核之。首之属有三：曰顶，曰面，曰颐；身之属有三：曰肩，曰脊，曰尻；手之属有三：曰肱，曰臂，曰手；足之属有三：曰股，曰胫，曰足。藉此可知“体本指由“十二属构成的人的完好身体。“文体之“体显然是“人体之“体的一种比喻用法，那么我们可否推测：“文体一词也可指“文章整体？这一推论得到了一些古代文体论文献的直接证实。?文心雕龙?作为古代文体论

9、最重要的著作之一，其中诸多表述一再明指或暗示文体具有文章整体性特征。如?附会?篇：“假设统绪失宗，辞味必乱；义脉不流，那么偏枯文体。刘勰借用“偏枯这一中医术语，并从同为中医术语的“血脉和“气脉中化出“义脉一词，形象地说明文体应该是与人体一样的气血流通的有机生命整体。再如?总术?篇：“况文体多术，共相弥纶，一物携贰，莫不解体。此句意为，文体应该是由多种创作方法互相结合、协调共同完成的文章整体，假如这些创作方法互相背离、对立，文体就会解散，无法构成一个整体。又如?章句?篇：“据事似闲，在用实切。巧者回运，弥缝文体，将令数句之外，得一字之助矣。所谓“弥缝文体，意为恰当使用虚词可使文章整体结合得更加严

10、密。再有?论说?篇：“假设夫注释为词，解散论体，杂文虽异，总会是同。这里的“解散论体那么是从“论这一文类文体的角度说明文体所具有的整体性特征。还有?序志?篇：“去圣长远，文体解散，辞人爱奇，言贵浮诡，饰羽尚画，文绣鞶帨，离本弥甚，将遂讹滥。句中的“文体解散意为圣人所创立的经典文体，并没有作为完好的文章范式被后世作家所继承，现实中的文体已经支离破碎。v在上面这些表述中，刘勰所说“文体的详细所指虽然有所不同或泛指一般文章之体，或专指某类文章之体，或特指经典文章之体，但都是将这些文体作为文章整体来对待的。另外，文体的文章整体性特征并非是明确界定的，而是从其行文中自然表达出来的；由此也可见，对著者来说

11、“文章整体乃是文体范畴的题中应有之义，无需刻意强调。假如再将上述有关文体的表述置入?文心雕龙?整体语境中作进一步参照，还会发现，文章整体观乃是刘勰关于文章的一个根本观念，而有关文体的整体性特征的描绘不过是其文章整体观的详细表现。vi事实上，任何一篇文章或一类文章都是一个完好体，这一客观事实与“文体范畴没有必然关联。但是考察中国文论史可知，在文体论产生之前，人们并未对文章的整体性形成自觉关注，故极少直接论及文章的整体性特征。文体范畴的出现，说明古人已经认识到文章整体与人的生命整体之间的相通性和相似性，标志着古人关于文章整体观念的自觉和强化。“文体范畴在“文范畴之后出现，其重要意义之一即在于将文章

12、的整体性特征突出出来，将此前潜在的文章整体观彰显出来“文体范畴的意义还不仅于此，后文将继续阐述。自此，中国古代的文章整体观有了一套自觉的、贴切的理论话语；正是在文体论产生之后，古代文论中有关文章整体特征的阐述迅速丰富起来，并开展成为系统的文章整体论。在中国古代文体论视野中，文章不仅具有整体性，而且是一个有生命的整体。中国古代文体论所反映的文章生命整体观，不仅直接涵蕴在“文体这一广泛使用的范畴中，而且表达在以“文体范畴为中心所衍生的有关文章生命整体的详细描绘中。如?文心雕龙附会?篇云：“夫才童学文，宜正体制必以情志为神明，事义为骨髓，辞采为肌肤，宫商为声气。?颜氏家训文章?云：“文章当以理致为心

13、肾，气调为筋骨，事义为皮肤。都是以人的生命整体喻文章整体。其他古代文论中常用的诸多描绘文章生命整体的术语如“体气、“体格、“体调、“体韵、“体趣、“神韵、“精神、“风貌、“风韵、“风格、“气韵、“气格、“气脉、“骨鲠、“风骨、“骨髓、“骨劲、“骨韵等，也与文体论关系亲密。钱钟书先生曾在?中国固有的文学批评的一个特点?一文指出中国传统文论具有“把文章通盘的人化或生命化的特点，vii并列举大量中西方文论资料进展分析和比拟。沿着钱钟书先生的这条思路，我们可以进一步将“中国固有的文学批评的这一特点与中国古代文体论联络起来。“文体范畴是中国古代文章生命整体观的集中表达，钱先生所列举的众多范畴和命题，其实

14、都是对文体的规定和描绘，都可归入古代文体论的名下。中国古代文体论中的文章生命整体观不是一个孤立的文论现象，而是作为中国传统文化根本思想的生命整体观在文体论中的表达，蕴涵着深沉广阔的生命整体意识。这种生命整体意识滥觞于中国传统文化的源头，流布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各个分支和各个层面，浸透在传统文化的很多重要观念中。?周易?所总结的“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周易系辞下?是这一生命整体观的思维方式基矗“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是一种整体性思维，其根本特点是将思维着的主体人的生命形式和生命构造扩展到所有或有生或无生、或天然或人为的事物，其结果便是万物与人同体，天地与人同体，宇宙与人同体。方东美先生在?中国形上学中之宇

15、宙与个人?一文中曾说：“中国哲学上一切思想观点，无不以此类通贯的整体为其根本核心，故可藉机体主义之观点而阐释之。他又将这一思想称为“机体主义：“机体主义旨在：统摄万有，包举万象，而一以贯之；当其观照万物也，无不自其丰富性与充实性之全貌着眼，故能统之有宗、会之有元，而不落于抽象与空疏。宇宙万象，赜然纷呈，然克就吾人体验所得，发现处处皆有机体统一之迹象可寻，诸如本体之统一、存在之统一，乃至价值之统一等等。进而言之，此类披纷杂陈之统一体系，抑又感应交织，重重无尽，如光之相网，如水之浸润，相与洽而俱化，形成一在本质上彼是相因、交融互摄、旁通统贯之广阔和谐系统。viii方东美先生所说的“机体主义也即“生

16、命主义，以此理念观照中国古代文体论，会有更深的领悟。据此，我们可以初步认为，古代的文体是指各种文章的整体。二但问题显然不会这样简单。“文章整体是古代文体范畴一项最根本的规定性，却并不是其全部规定性；文体范畴显然还有更为丰富的内涵，这是由古代文表达象和文体论的复杂性决定的。我们注意到，中国古代文体论中有非常丰富的“辨体理论。南宋严羽?沧浪诗话诗体?曾根据不同标准将“辨体分为五类，以此为根底，再综合其他文论著作中的辨体论，可以归纳出以下几种：其一可称为文类文体的辨析。这类辨体所得就是人们所熟知的各种文章类别，古人常常称之为“诗体、“赋体、“词体等，或直接称为诗、赋、词等。其中一些文体类别还可作更细

17、的划分，如诗体又可分为古体和近体，古体又可再分为四言古体、五言古体等，近体又可再分为五言律体、七言律体等。这种“辨体理论中的“文体或“体范畴，学界一般解释为“体裁。其二是严羽所谓的“以时而论的“辨体形式，如建安体、太康体、元嘉体、永明体等。其三是严羽所说的“以人而论的“辨体形式，如苏李体、曹刘体、徐庾体、少陵体、太白体、山谷体等。其四可称为“以派而论的“辨体形式，如元白体、西昆体、太学体等。其五可称为“以品而论的“辨体形式，如形似体、质气体、情理体、飞动体、婉转体见?文镜秘府论?“十体等。其六是以写作技巧为标准的“辨体，如五韵体、五平体、五仄体、失粘体等见明杨良弼?作诗体要?。在这几个较大的辨

18、体形式之外，还有效汉武帝与群臣所赋之诗的“柏梁体，效?文逊所选之诗的“选体，效南朝徐陵编?玉台集?之诗的“玉台体，效韩偓艳情诗而有“香奁体，效梁简文帝诗而有“宫体等等，不一而足。这些“辨体理论中的“文体或“体范畴，学界一般解释为“风格。如今的主要问题有两个方面：其一，“体裁与“风格这一流行的二分释义是否准确反映了各种辨体论中的“体范畴应为“文体的简称的根本内涵？假如不是，这些“体范畴的内涵是否具有某种统一性？而且是否具有“文章整体这一根本规定？其二，除了“文章整体这一根本规定性之外，这些“体范畴和“辨体论还反映了文体的哪些属性？这些文体属性与“文章整体这一属性之间是什么关系？首先需要指出的是，

19、上述各种形式“辨体中“文体范畴的涵义并不应该作截然两分的解释；换言之，“诗体、“赋体等与“建安体、“太白体、“西昆体、“婉转体、“五韵体、“柏梁体等两类文体称名中的“体范畴应该具有某种统一的根本内涵。对此我们首先可以通过逻辑分析加以说明。这些不同形式的“辨体，实即是从不同角度对文体进展分类。凡文必有“体，文体是一种广泛存在的现象。古人为了对文表达象作更详细深化的理解，便需要对文体进展各种形式的分类。因为分类的根据不同，所以区分的文体类别便不尽一致；但又因为分类所得仍然是某种文体，古人便称之为“XX体。这样，在作为所有文体总称的“体这个概念与作为各种详细文体名称的“XX体等概念之间，便形成了“属

20、概念和“种概念的关系。显然，在各种形式的表示详细文体的“XX体等种概念中，作为属概念的“体本身并无根本差异，不同的是对“体的限定和修饰。进而言之，上述各种形式“辨体中的“文体范畴是否都含有“文章整体之义？这个问题可以分三层说明。首先，前文已从一般层面论析了古代文体范畴最根本的内涵乃是指文章的整体存在，而在上述各种形式的“辨体中，“体范畴所表示的对象并没有因为辨体标准的不同而改变，因此这些“体范畴的仍然含有“文章整体这一根本内涵。其次，就上述第一种“辨体即文类文体的辨析来说，其分类所得即为一系列详细的文章类型，“诗体、“赋体、“颂体等那么是这些文章类型的名称。每一种文章类型，无论所含文章数量是多

21、是少，都应该是一个整体存在，如前引?文心雕龙论说?篇的“解散论体可以直接说明这一点。古人在辨析文类文体时，始终着眼于各类文章整体的特征和构成，这一点可以从挚虞的?文章流别论?、刘勰的?文心雕龙?、吴讷的?文章辨体序说?等很多辨析文类文体的著作中看出来。尽管这些论著在描绘每种文类文体的特征时并非面面俱到，而是各有侧重，但是从整体上看那么论及了包括文章内容和形式在内的各种因素。反之，假如“诗体、“赋体等中的“体范畴不含“文章整体之义，它们是不可能作为某类文章的名称的。另外还需说明的是，古人在论及文类文体时，常常会用到“体裁、“体制等词，如徐师曾?文体明辨序?称：“夫文章之有体裁，犹宫室之有制度，器

22、皿之有法式也。“文章必先体裁，而后可论工拙。?围炉诗话?称：“诗文体裁有异。但考诸有关文献，“体裁、“体制应是指文章整体的标准性和特征性构成，与“文体一词的根本内涵区别明显。从范畴层次看，“文体应为古代文体论的一级范畴或核心范畴，“体裁、“体制那么是由“文体范畴衍生而来的次一级范畴，二者之间不能划等号；从有关理论表述看，当人们谈到文类文体时，其整体的标准性和特征性构成总是会被特别强调，因此与其说“体裁、“体制等词是对文体范畴根本内涵的界定，毋宁说是对有关文类文体的标准性和特征性的详细描绘。总之，“文体所指是文章整体，而“体裁那么是文章整体的标准性和特征性构成，是对文体的某个层面的说明。第三，需

23、要着重辨明的是，学界将上述后一类形式“辨体中的“文体范畴解释为“风格并不准确，这些“文体范畴应该同样具有“文章整体之义。将这些辨体中的“体理解为“风格、“风貌等，不仅与上文的逻辑分析不合，更重要的是与古代文体论的实情不符。唐代皎然?诗式?“辨体有一十九字中的“辨体之“体，是人们作为“风格之“体一个常见的例子，但是我们再看皎然本人终究是怎么说的：“评曰：夫诗人之思初发，取境偏高，那么一首举体便高；取境偏逸，那么一首举体便逸。才性等字亦然。体有所长，故各归功一字。偏高偏逸之例，直于诗体；篇目风貌，不妨一字之下，风律外彰，体德内蕴，如车之有毂，众美归焉。ix这里的“辨体之“体终究是什么意思？其实不必

24、费心揣测，皎然本人已经说得很清楚：所谓“一首举体便高、“一首举体便逸，说明这里所辨之“体乃是一首诗的“举体，也即一首诗的整体。此其一，其二，皎然又说：“体有所长，故各归功一字。这里的“体自然即前面所说的“举体，而“体有所长意为每首诗在整体上都有一个最突出的特征，这些特征即下文概括为“一十九字的“高、“逸、“贞、“忠等。研究者之所以把这里的“体理解为“风格，主要原因在于既没有充分注意到皎然所说的“举体一词，又没有将“体即“举体与“体有所长区别开来，也即没有把一首诗的整体与这首诗整体上最突出的艺术特征区别开来。在很多研究者看来，这里的“体即是指“高、“逸、“贞、“忠等诗歌特征；又因为这些诗歌特征习

25、惯上可以称为“风格，因此便“顺理成章地将这里的“体理解为“风格。但是，正如诗的“举体不等于“体有所长，诗的整体也不等于诗的“风格。x皎然所说的“体有所长，故各归功一字，对正确理解古人有关文体的表述很有启发意义。每种文体都是一个整体，但是每种文体又总是表现出一种或几种最突出的特征，并成为古人命名这种文体的标志。这些突出的特征可以是语言形式层面的，可以是题材内容层面的，也可以是审美特征层面的；可以是比拟“实的，也可以是比拟“虚的；可以与作家个性有关，也可以与时代风会有关但是任何一种特征都不等于文章的整体即文体。对照?诗式?中的这段话，许多围绕文体范畴内涵的纠缠便可迎刃而解。“体有所长，可以“归功一

26、字，也可归功二字，如?文心雕龙体性?篇“八体之“典雅、“远奥、“精约、“显附等；可归功四字，如?沧浪诗话?“诗辨之“优游不迫与“沉着痛快等。古代文体论中有很多“文体如何或“体如何之类的表述，其实也都是将“举体之“所长，“归功假设干字。如钟嵘?诗品?称张协“文体华净，少病累，称郭璞“文体相辉，彪炳可玩，称陶潜“文体省净，迨无长语，称袁宏“虽文体未遒，而鲜明劲奖等。钟嵘所说的这些“文体，研究者也多理解为“风格、“风貌等，但钟嵘其实已经在另一个地方点明了他所说“文体的根本涵义。“晋平原相陆机条，钟嵘称陆机诗歌“才高词赡，举体华美。xi这里的“举体与皎然所说的“举体是一回事，都是指诗的整体。所谓“举体

27、华美，意为陆机的诗在整体上具有“华美的艺术特征。依此，前面所说的“文体华净、“文体“彪炳、“文体省净等，都应理解为这些诗人之诗整体上具有“华净、“彪炳、“省净等艺术特征。研究者将这里的“文体理解为“风格，原因与将皎然?诗式?“辨体有一十九字之“体理解为“风格根本一样。其大致思路是：因为“华净等诗歌艺术特征也可称为诗的“风格，论者便将“文体华净等同于“风格华净，如此一来，这里的“文体似乎便相当于“风格了。但是这种置换的错误是明显的：尽管既可以说“文体华净，也可以说“风格华净，但前者是从诗歌整体谈“华净这一特征，后者那么是在诗歌整体的“风格层面谈“华净这一特征，其间差异不容无视。既然在各种辨体形式

28、中所辨之“体仍然有“文章整体之义，那么古代如此丰富的“辨体理论终究有什么独特意义呢？其主要意义应该在于，在“文体范畴所表征的文章整体性的根底上，进一步突出了各类文章整体的各种详细特征，反映了古人对文章整体特征的高度自觉。在文体论和辨体论产生之前，古人已经有了比拟自觉的文章特征意识，并形成了比拟成熟的文章分类理论。如?尚书?之文在名称上已经有典、谟、训、诰、誓、命等区别，?周礼大祝?有辞、命、诰、会、祷、诔等“六辞之说，?诗经?篇章在先秦时已被分为风、雅、颂三类等。这些论著不仅详列文章类别之名，且对各类文章的特征多有论析。时至汉魏六朝，随着辨体理论的开展，古人对文章特征的认识进入了一个空前自觉的

29、阶段，此前有关文章分类和文章特征的阐述也融入到了文体论之中被重新表述。如?尚书?中的典、谟、训、诰、誓、命等，在东晋托名孔安国著的?尚书序?中被称为“六体，唐孔颖达?尚书正义?再加上贡、歌、征、范四体，合为“十体；?毛诗大序?所分的风、雅、颂等在唐孔颖达的?毛诗正义?中被称之为“三体。更重要的是，文章分类论开展到辨体论阶段后，文章类别和文章特征的辨析得到了极大开展：一方面其分类更加精细、完备，另一方面，当诗、赋、颂、铭、诔、书等被称为文体之一种后，人们对其特征的描绘也越来越精炼。如曹丕?典论论文?将奏议二体的特征概括为“雅，将书论二体的特征概括为“理，将铭诔二体的特征概括为“实，而将诗赋二体的

30、特征概括为“丽；陆机?文赋?以“缘情而绮靡为诗体的特征，以“体物而浏亮为赋体的特征，以“披文以相质为碑体的特征，以“缠绵而凄怆为诔体的特征等等。描绘的精炼反映的是人们对文体特征认识的深化和对文体特征概括程度的进步。而刘勰?文心雕龙体性?篇在传统的文类文体辨析的根底上，又从另一个角度概括出分别具有“典雅、“远奥、“精约、“显附等特征的八种文体。这是一种以高度抽象、概括的文体特征为根据的文体分类形式，打破了此前约定俗成的文类文体的区分形式，使文体分类由习惯变为自觉，由因循变为创造，创始了一个重要的以文章的典型特征为标准的辨体传统。也许正因为各种辨体论特别突出了各类文体不同方面的特征，以致于人们往往

31、将这些辨体论中的文体与文体的某种特征当成了一回事，并误将这些“体范畴理解为“风格。但是，文体的各种详细特征的突出并没有消除文体本来即有的“文章整体这一根本属性；只能说文体的“文章整体这一根本属性在这些辨体论中并非处在有意识的显性层面，而是处在下意识或无意识的隐性层面。事实上，由于辨体论是古代文体论最为常见的表现形式，文体的“文章整体这一根本属性很多时候都不是经由话语直接说明的，而是作为一个不言自明的事实存在着。我们可以这样辨证地说明文体的整体性和特征性的关系：文体的特征总是文章整体的特征，而文体所表示的文章整体总是有特征的文章整体。古人根据详细语境的需要，有时会更加强调文体的文章整体性，有时那

32、么着意突出文体作为文章整体所具有的某种特征。根据文体的文章整体性和特征性的这层关系，我们可以进一步认为，古代文体论中的文体是指具有各种特征的文章整体。转贴于论文联盟.ll.三那么，这些具有各种特征的文体是如何生成的？它们之间的关系有何规律可循？这就涉及到了中国古代文体论的方法论体用论的问题。体用论是中国古代很重要的一种思想方法论，也是中国古代文体论的根本方法论。体用论的内涵非常丰富，但有两个最根本的规定：其一是“体一用殊，意为事物的本体始终如一，而事物本体的作用和表现形式那么是千差万别、变动不居；其二是“体用不二，意为事物的本体与作用、本质与表现是统一的，表现是本体的表现，而本体是表现着的本体

33、。体用论辨证地反映了事物的本质与表现、抽象与详细、共性与个性之间的差异性、相对性和统一性。综合古代文体论的有关思想，古人一般把文体的生成分为三个根本层次：首先是所有文章的共同之“体，这是所有文体的根本范型；其次是各类文章的共同之“体，这是各种文类文体的根本范型；最后是直观详细的个别文体。在文体的开展和创造过程中，文体的三个层面之间便构成了两层体用关系：一是所有文章共同之“体与各类文体之间的体用关系，二是各类文体与个别文体之间的体用关系。人们很早就根据体用规律解释文章共同之“体体与各种文类文体之间的关系。如曹丕?典论论文?：“夫文本同而末异。盖奏议宜雅，书论宜理，铭诔尚实，诗赋欲丽。此四科不同，

34、故能之者偏也；唯通才能备其体。这里所说的“本“末关系实通于“体“用关系。汤用彤先生正是以“体用论来诠解王弼著名的“举本统末说王弼?论语释疑?。他认为，王弼“主体用一如，用者依真体而起，故体外无用；体者非于用后别为一物，故亦可言用外无体。xii曹丕所谓文章之“本是指所有文章的共同之“体，而文章之“末那么是指奏、议、书、论、铭、诔、诗、赋等各类文章之体。“文本同而末异，意为所有文章存在着一个共同之“体，但是作为共同之“体详细表现的文类文体却各有差异，各有特征。因此，“本同而末异也可看作“体一而用殊的另一种表述方式。文章的共同之“体不可能独立存在，必须通过各种文类文体如以“雅为特征的奏议之体、以“理

35、为特征的书论之体等，才能得到真正的实现，人们也只能通过各种详细的文类文体来体会和认识文章的本体。明人范应宾在?文章缘起注题辞?中更明确谈到了文体开展过程中的文章共同之“体与各种文类文体之间的体用关系：“由两汉而还，文之体未尝变，而渐以靡，诗那么三百篇变而?骚?，骚变而乐府，而歌行而律而绝，日新月盛，互为用而各不相袭，此何以故，那么安在斤斤沿体为，体者法也，所以非法体也，离法非法，合法亦非法，假设离假设合，政其妙处不传，而实未尝不传。?易?曰：拟议以成其变化。不有体，何以拟议？不知体之所从出，何以为体？而极之无所不变。xiii所谓“文之体即文章的共同之“体，因此是“未尝变的；但是文章共同之“体的

36、详细表现形式又是随时推移、不断变化的，每个时代都会产生某种主导性的文类文体，如诗体、骚体、乐府体、歌行体、律体等，此即所谓“互为用而各不相袭。“不有体，何以拟议？旨在说明“体是“变化的根据；“极之无所不变意在强调只有通过“变化，“体才能得以表现。但是，文类文体又必须以详细的个别文体作为其现实存在，这样就形成了文类文体与个别文体之间的体用关系：一方面，文类文体是个别文体生成的根据；另一方面，个别文体是文类文体的详细表现，文类文体只能寓于个别文体之中。明人赵梦麟?文体明辨序?对此这样说：“说者有以文之为用也，纵发横决，游矫腾踔，方其骋思而极巧也，固驰驭无方而神运莫测，何以体为哉？虽然，?易?不云乎

37、：拟议以成其变化。无变化者用也，xiv所以为之拟议者体也。体植那么用神，体之时义大矣哉，而胡可以弗辨也xv这里的“体可以理解为对文章本体的泛指，但是根据其所序?文体明辨?一书旨在辨析各种文类文体的特征，应该主要是指文类文体。这里的“用是指根据文类文体的规定性创造出各种个别文体。论者同样引?周易系辞上?的“拟议以成其变化说明其中道理。他一方面成认“文之为用具有“纵发横决，游矫腾踔，“驰驭无方而神运莫测的特点，也即是成认详细文体的创造在表现形式和表现对象上是灵敏多变的；但另一方面更强调“体是“用的根据，所谓“体植那么用神，意为只有确立了文类文体的标准，详细文体的创造才能出神入化。顾尔行?刻文体明辨

38、序说?的观点与赵梦麟非常类似：“文有体，亦有用。体欲其辨，师心而匠意，那么逸辔之御也。用欲其神，拘挛而执泥，那么胶柱之瑟也。易曰：拟议以成其变化。得其变化，将神而明之，会而通之，体不诡用，用不离体，作者之意在我，而先生是编为不孤矣。xvi这段话以“体“用相对的方式将文体创造过程中的体用规律讲解得更为透彻。“体欲其辨意为需要辨明各种文类文体的根本特征，这些文类文体特征个别文体创造的准绳。“用欲其神那么是说在创造详细文体时，又不可拘泥陈规，胶柱鼓瑟，而应擅长变化，出人意表。所谓“体不诡用，用不离体，有体在用中、用在体中的意思，说明文类文体与个别文体是一种被表现与表现的关系。综观顾氏所论，“体欲其辨

39、与“用欲其神突出的是文体创造中“体一用殊的一面，而“体不诡用，用不离体突出的那么是文体创造中“体用不二的一面。需要补充说明的是，严格说来，上述有关体用论中的“体应该有两重所指，即作为所有文章或某类文章的共同之“体与作为相对于“用的“本体之“体。但是论者似乎并不在意二者之间的区别，而是很自然地将这两重所指当成了一回事。其间的奥秘在于，相对于较为详细的文类文体“用来说，作为文体最高范型的所有文章的共同之“体当然也即是其“本体；而相对于更为详细的个别文体“用而言，作为各类文体范型的各类文章共同之“体也自然属于“本体层面。“体的两重所指在有关文体生成与开展的体用论中就这样得到了统一。由以上分析可知，从

40、所有文章的共同之“体到各类文章的共同之“体再到直观详细的个别文体，既是一个个现实文体生成的过程，也是文体的差异性和特征性逐渐展开的过程。在这一过程中，相对抽象的所有文章共同之“体与各类文章共同之“体在获得更加详细的规定性后，渐次转化为下一个层次的文体：所有文章的共同之“体转化为各类文章共同之“体，各类文章之“体那么直接转化为个别的现实文体。在文体创作过程中，作者一般先有一个关于所有文章的整体范型尽管很多作者未必在每次写作时都能清楚地自觉到这一点；接着是对文类文体确实定，在这一环节，作者需要在意中形成一个比拟明晰的关于某种文类文体的整体范型，包括合适这种文类文体的题材内容和语言形式等；最后才是一

41、个直观的、详细的文章整体的完成。当这一创作过程完成后，所有文章共同之“体和各类文章共同之“体便自然融入到直观详细的个别文体之中，实现了“体与“用的合一。这样，通过文体的不同层次之间的体用关系，文体的整体性与特征性、统一性和差异性都得到了充分表达。假如将文体开展和创造中的这层体用关系也考虑进去，前文关于古代文体范畴内涵的说明便可进一步扩大为：文体是指具有各种特征的多层次的文章整体。四以上通过对古代文体论本体论的考察，重新阐释了古代文体范畴的根本内涵，并通过对古代文体论方法论的研究，为古代文体范畴的根本内涵提供了方法论上的说明。文体是古代文体论的核心范畴及其理论根底，如何理解文体范畴，必然关系到如

42、何理解整个古代文体论。当我们对古代文体范畴提出一种新的理解时，也即意味着我们将据此对整个古代文体论做出新的阐释。这种新的阐释不是某个部分和细节的调整，而是整个研究立尝视角和范式的转换。传统的古代文体论研究范式是一种“体裁论与“风格论二分的阐释形式。xvii虽然这一研究范式已经获得了不少学术成果，但其中存在的很多学理缺陷长期以来却一直被无视了。其一，在这种研究范式中，古代文体论只是保持了形式上的统一，而未能在本体论层面实现真正的统一。由于没有注意到文体范畴根本内涵的内在相通，古代文体论被分隔为“体裁论和“风格论两块。本来是从不同角度即文类特征与作者特征、时代特征、流派特征等对文体的研究，却成了从

43、不同层面即文类文体层面与文类文体的“风格层面对文体的研究，造成了对古代文体论中各种辨体形式之间关系的混淆以及对古代文体论构造层次的混淆。事实上，在“体裁论与“风格论二分的研究范式中，文体在很多时候已经被狭窄化为文类文体即所谓“体裁；因为研究者多少已经意识到，那些被理解为“风格的“文体范畴与表示文类文体的“文体范畴是不应该被放在同一个层面上的。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学界出现了将文类文体论以外的文体论排除到古代文体论研究之外的说法。xviii但是，这种做法实际上是以一种极端的形式暴露了“体裁论与“风格论二分的研究范式无法实现学理自恰的深层缺陷。当一种研究范式无法包容它本应研究的对象而将其排除在外时，说

44、明这一研究范式已经遭遇到了危机，也说明一种新的古代文体论研究范式的建立已是当务之急。其二，这种研究范式重本体论研究而轻方法论研究，未能从古代文体论的本体论与方法论的联络入手，把握古代文体论的整体相貌。学界关于古代文体论方法论的研究不是很多，但即使在这不多的研究中，存在的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一是方法论研究与本体论研究不统一。有的研究者注意到了古代文体论的“体裁论即文类文体论所运用的“推源溯流的方法，但是这一方法主要用于描绘文类文体的前后承传开展这一历史事实，而未能提醒其承传开展的内部机制，尤其不能说明古代文体论中的各种辨体理论的意义。xix二是方法论运用不够彻底。有的研究者虽然也注意到了“体裁论

45、文类文体论中的体用规律，并且指出了文章本体与各种“体裁之间的体用关系，xx但由于对古代文体论的本体理解的偏向，同样没有将文类文体以外的文表达象纳入其中。本体论不能成为方法论的根底，方法论不能为本体论提供支持，这是目前古代文体论研究中的普遍现象。其三，这种研究范式未能把握到古代文体范畴中所表达的文章整体意识，未能认识到古代文体论所蕴涵的文章整体观与中国传统文化中普遍存在的生命整体观之间的联络。生命整体观是古代文体论所表达的最根本的传统文化精神，无视了这一点，也就无法提醒古代文体论深化的文化内涵。假如说此前的古代文体论研究范式是“体裁与风格二元论，那么本文所建立的研究范式可称为“一元多层的文章整体

46、论。首先，这一新的研究范式为各种形式的古代文体论和古代文表达象提供了统一的本体论说明。本文从“文章整体这一根本内涵层面，发现了各种辨体形式中文体范畴的共同的意义根底，此前分属“体裁论和“风格论的古代文体论在本体论层面实现了真正的统一。在传统研究范式中为了学理自恰而有可能被排除在外的那些被理解为“风格论的文体论，在新的研究范式中得到了合理的说明，由“例外变成了“常例，恢复了其在古代文体论整体中应有的位置。这一传统研究范式危机的解决，也成为新的古代文体论研究范式确立的标志。其次，新的研究范式实现了古代文体论本体论与方法论的统一。古代文体范畴所指的文章整体并不是静态的、平面的整体存在，而是在历史开展

47、与逻辑展开相统一的过程中的动态的、多层次的整体存在，其历史开展和逻辑展开所遵循的根本规律是体用规律。新的研究范式提醒了古代文体论本体论与方法论的内在联络，一方面指出了古代文体论方法论的本体论根基，另一方面从方法论的角度对本体论作了更加深化的阐释。第三，新的研究范式在古代文体论的本体论和方法论两个层面同时建立了与中国传统文化的内在联络。无论是古代文体范畴所蕴涵的文章整体观还是其方法论所遵循的“协和以为体，奇出以为用的思维方式，在中国传统文化中都有深沉的渊源和根底：前者折射出了传统文化中的生命整体观，而后者是传统文化最根本的思想方法论体用论在文体论中的详细运用。这一联络的提醒，彰显了古代文体论丰厚

48、的传统文化意蕴，使得我们可以在一个更加宏阔的视野中重新确定古代文体论在传统文论和文化中的地位。当然，新的古代文体论研究范式并不是对传统研究范式及其研究成果的简单否认，而是将过去的研究成果经过本体论和方法论转换，整合到新的研究范式中，通过转换理论基点和研究视角，使得对同一对象的研究获得新的意义。例如，传统范式中对古代文类文体理论和现象的很多详细研究并没有失效，人们对各种“体裁自身特点及其互相关系、历史流别的分析也仍然有价值，但是在新的研究范式中我们那么应该意识到，古人从文类角度对文体的分类和阐述不过是各种文体分类形式中的一种形式尽管是比拟特殊的一种，与从作者角度、时代角度、流派角度等对文体的分类

49、相比，其间只有分类角度和分类标准的不同，并没有分类对象的差异。因此，为了说明文类文体与其他类别文体之间的这层关系，新的研究范式会倾向于用“文类文体而非“体裁称谓古代的诗、赋、颂、诔等各种类型的文章，用“文类文体论而非“体裁论以示与“作者文体论、“时代文体论、“流派文体论等其他形式文体论的区别和联络。再如，传统研究范式中对古代文章“风格理论和现象的研究也仍然具有价值，但是在新的研究范式中，原有的与“体裁论研究相对的“风格论研究应该改称为“文体风格论研究或“文体特征论研究本文更倾向称为“文体特征论研究，因为“风格涵义限制较多，难以概括无限丰富的文体特征；原有的“体裁风格论、“作者风格论、“时代风格论和“流派风格论等，也应改称为“文类文体特征论、“作者文体特征论、“时代文体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