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与玉文化研究

1、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与玉文化研究中华文明探源工程与玉文化研究首先介绍玉帛之路系列考察的缘起。2022年我们在中国社科院完成一个重大工程叫中华文明探源的神话学研究。文明探源工程是建国以来最大的文科合作攻关工程，其宗旨就是要寻找中华文明几千年的脉络、源头。在此之前，上个世纪最后一年结项的重大攻关工程是夏商周断代工程。它要答复：我们中国在世界几大文明中到底处于什么位置，王朝历史终究有多少年？这应该是文科投资最多的、学科参与人最多的大工程。夏商周断代工程结项后，商周两代以后的，因为有文字记载加上甲骨文金文资料，根本弄清了。夏代及其以前的，因为没有文字记录，还是非常朦胧。结项时的暂时估计是公元前2070年夏

2、朝开场，那么其他的空白点很多。工程在海内外引起的讨论、争议也较大。所以在新世纪又启动了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探源的目的就是要从科学、实证方面把中华文明的来源的年表搞清楚。一开场，主要是考古学家，包括天文学家、化学家们参与。并没有文史哲方面的参与，我们自己申报加盟。理由是，文明之源5000年也好，4000年也好，那个时候的人都是忠诚的信仰者，其天文、地理观念都跟神话有关。于是就申报了这么一个补充性的工程，让神话学视角参与进来。研究的目的就是打破甲骨文以来的汉字记载之局限性，找出华夏真正深远的源流。甲骨文距今3000多年，甲骨文以前没有文字，怎么研究华夏文明的源头呢？如今看来，出土的这些遗址，、文物有

3、很多是有图像的，还有玉雕神像之类。其中，都有神话和信仰的内容。于是就把研究中华文明探源的新材料视野，大概按照玉文化提供的符号物做出一个年表，其结果是：甲骨文汉字延续到如今3000多年。玉文化发端、传承一直到今天没有中断，是8000年图1。我们在结项报告中指出，把玉文化8000年的根本脉络找出来，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详细的、细部的、空间传播的问题。主要问题就是，5000年以前的东亚玉器消费，都是就地取材的，用各种各样的地方玉料。距今40003000年以前，进入文明国家时，用玉料的情况发生了变化，主要是靠本文由论文联盟.Ll.搜集整理西部输送边来的玉料资源了。相对而言，中原的玉文化起步比拟晚，北方的

4、红山、南方的良渚，都在5000年以前玉器体系已经很兴旺了。那个时候中原根本上没有玉，后来，5000年以后，中原开场兴起玉文化以后，也是受到玉料的限制，没有玉石料的话，这个玉文化开展不起来。一般的消费方式是退而求其次，人家是玉璧玉琮，我拿一块石材，做成石璧或者石琮。就笔者上个月刚完成的第十一次玉帛之路考察，看到在陕西泾河、渭河交汇的地方正在开掘的仰韶文化遗址叫杨官寨，距今5300年。那个时候玉很少，开掘出的就是一个大石璧图2。那个时代，北方的红山文化、南方良渚文化和凌家滩文化已经全是大量用玉了，但中原没有玉料，只能用石料替代。什么时候开场规模性地消费玉礼器呢？到距今4000多年前，就是齐家文化至

5、四坝文化这个时候，玉料开场源源不断地向中原运输。所以中原的玉文化的崛起要晚一个节拍，大概到了齐家文化和龙山文化时代才开场兴盛。关于齐家文化用玉的材料，我们第四次考察专门围绕着马衔山玉矿；第二次考察路过了玉门，去瓜州；第五次考察目的就是马鬃山玉矿，当时没有从玉门这边走，是从内蒙古的额济纳直接过去的如今这一线即将开通京新高速路，然后从酒泉这边回来，等于把玉门绕过去了。这些系列考察逐渐摸清楚5000年西玉东输过程的一个眉目：就是过去只知道新疆和田出玉，要把好玉往中原运送，当然要走河西走廊，玉门关、玉门县、玉石障是必经之路，所以跟玉有关的系列地名大多是由此而来的。但是汉代以前的情况没有文献记载，大致也

6、没有多少人关注和研究。如今我们唯一倚重的两个先秦文献：一是?山海经?；二是?穆天子传?。?穆天子传?讲的是西周第五代的天子西行考察，一直走到昆仑山。过去认为是好旅游，到西边会西王母去了，如今看来就是寻找玉源和运输和田玉去了。这样一来，玉石之路的年代至少比所谓丝绸之路早10002000年。周穆王西游是大约距今3000年的事，但是详细走什么道路，争议很多。如今看，当时人相信黄河的源头出自昆仑山，所以周穆王是先到河套地区顺着黄河向西去走。我们根据这些线索提出了一个理论：西玉东输与华夏文明的形成。就是在金属如青铜、金、银等没有登场以前，华夏史前最高的礼器都是玉做的，国家文明建立之前，玉礼延续和扩散传播

7、的时间有几千年时间。这个时间非常长，它跟宗教信仰有关。为什么后来的中原统治者盯住了西域最好的玉，其他的地方玉都不用，主要是和田玉发挥了后来居上的替代作用。原因就是玉文化开展中对优质材料的挑选提炼。在和田玉登场之前，玉文化已经铺垫了几千年。就这一局部史前玉文化，我们原来提出的驱动因素是玉石神话，即认为玉代表天神和正能量，玉器中承载着神意和天命。随后又认为，玉石神话背后一定还有信仰。这就等于找到了玉文化从北到南、从东到西的传播驱动力，以及华夏文明催生的重要精神因素。从文明探源的视角看，国家还没有出现，其相当于国教的东西先有了。为什么从北边兴安岭，南边一直到珠江流域，4000年前，全是被玉礼器之类的

8、东西覆盖了？没有这个玉石神话信仰，不会消费、不会使用这个东西。玉料稀有，加工困难，又大又硬的。所以从理论创新的意义上，我们找出先于汉字的一套玉礼器的符号。重点要调研的就是西玉东输的详细道路，这十几次跑下来，是以河西走廊和齐家文化分布为重心所在。希望弄清楚的是，史前时代，没有文字的时候，玉文化怎么传播的。玉文化最便捷的一个特征就是，一个地方产的玉跟另一个地方产的玉是不同的，有明显的物理特征可以辨识。玉门博物馆一进大门摆的那些大件玉山子，一看就是祁连玉，严格意义上说那叫蛇纹石或其他类石头。真正的好玉，即透闪石玉，集中储藏在新疆。为什么从且末、假设羌到和田到墨玉县再到叶城，再过去喀什的塔什库尔干县，

9、全是最优质透闪石玉的出产地，大概有1500公里的大山脉，全是优质玉石资源区。祁连山如今看来是蛇纹石，或者叫奇石比拟多，古代人不用这个，古代人全用透闪石的玉，因为古代人对玉的鉴别和挑选，通过卞和的故事、和氏璧的故事，根本上就可以看出来。就是帝王、最高统治者一定是拿着最好的玉。那时的人分辨玉的才能比拟高，当时也没有什么仪器，没有什么检测，全是靠经历和肉眼。由此我们认为西玉东输促成华夏文明的诞生，还提出了一个观点：玉文化先统一中国。秦始皇时，靠武力征服，秦军能打，往哪里打？秦国是甘肃陇东起家的，只往东边打，要消灭六国、统一天下，但秦国的城墙就在陇西那个地方，陇西，连兰州都不到，更不要说咱们河西走廊，

10、秦人那么能打，没有打到河西来。为什么这边他们沒打过来？因为他们主要是往东边打，需要统一的是六国，而不是西戎之地。直到西汉武帝时期，就是因为张骞通西域，公元前138年第一次，公元前119年第二次。两次通西域的时间跟玉门设县、玉门关设关的时间严密衔接在一起。究其原因，张骞使团从西域回来，不是空手回来的，而是带着东西。?史记?记载：汉使穷河源，河源出于窴，其山多玉石，采来，天子案古图书。天子看着这些远途采回来的和田玉样品，回去要亲自查验古书，亲自命名于阗地方的这座山叫昆仑。于窴就是今天的新疆和田。今天所说的昆仑山专指一座山，这是汉武帝命名的。在这以前，?山海经?里讲的出玉的山都叫昆仑，是大山脉的名称

11、。应该包括祁连山、阿尔金山和天山。当代新发现的马鬃山、马衔山，应该都是汉代之前的昆仑，因为都出玉。而且华夏的祖先黄帝，尧、舜、禹都与早期的玉文化连在一起。如今看来，神话背后不是虚构，不是想象的，它有原型，有历史，历史就是西玉东输的这个现实。所以找到这种路网，找到了西玉东输途径以后，通过齐家文化、四坝文化，从此以后这条路就没有断过，假如断就是短时间地、暂时地断。一直到如今，昆仑山上海拔5000米处还在开采山料和田玉。因为今天是经济利益驱动，古代是信仰神话驱动，政权背后一定是神权。秦始皇的传国玉玺上有八个字，大体上可以体会出信仰的力量，前四个字为授命于天。都说传国玉玺有两个来由，一说就是由和氏璧改

12、制的，那是天下最好的玉。这就是中国人文化认同的神权政治背景。现代的中国人都是承受的无神论教育，看到秦始皇玉玺的这件事、和氏璧的故事，都把它们当成传奇了。其实这都是玉石信仰支配的历史，所以这条路上几千公里，民族不一样，语言不一样，文化不一样，种族差异很大，为什么变成了一个行政体？这样的问题就是要解释中国文明为什么会有几百万平方公里。今天贯穿国家东西的这条高速路叫连霍高速，全长到达4300公里，没有一个古老文明是这样大的。埃及，巴比伦，都是一个角落，一个大河流域就完了。我们如今提出的解释非常明确，用玉的地点集中在中原，产玉的地点在新疆，必须把文化连起来。所以，我们总结的传统的核心价值就是两个成语：

13、一是宁为玉碎，这就是中国人。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那都是西方的说法，中国人的成语一举出来，没有比玉更重要的事情，哪怕死了，还叫玉碎。还有一个就是跟多民族文化有关的叫化干戈為玉帛。过去我们写作文都以为这是哪个文人创作的，如今发现根本不是这样。我们考察的这条路上，运送玉的最初全是少数民族、游牧民族，包括四坝文化，后来的骟马文化，再后来的沙井文化因为中原的农民一般是不分开自己的土地的。要走几千公里，一般也没有这样好的腿脚，能走出去的屈指可数。所以。在这个国家文明的奥秘背后潜藏着一种文化现象，我们用一个经济学词叫资源依赖。华夏文明它建立的早期政权夏、商、周，都在中原，但是其统治者的眼睛却都盯着汉武帝

14、命名的这座山，因为最好的玉石材料在这里。因为中国人认为黄金有价，玉石没价，最好的玉石，这就是最高价值。历朝统治者盯的就是昆仑，清朝统治者干脆把它全部打下来，由中央政权掌控着玉的资源。玉门博物馆的学者们已经收录了?清实录?中数百万字的关于玉石贸易判案的资料。可以说，世界上没有一种文化有这种现象，只有我国。如中国的国字，一个四方的城墙代表国家和皇城，里边守着你的国宝，什么东西？就一个东西。假如再把宝贝的宝字再一写繁体字的，也看出来了，上边就是一个玉，底下一个贝，贝就是货币。中国人的价值其实就在我们的日常运用中。有人说这国字是不是简体字，其实清朝以前就用这个字，那是古代的俗字。中国人的价值观的问题通

15、过玉的问题找出来原型了。最后再说第十二次玉帛之路考察。本来没有方案在今年举行第十二次考察的。第十一次考察五月份刚完毕，以甘肃陇东为主，涵盖陕甘宁边区26个县市，这是启动以来，最长的一次，一共跑了15天，已经筋疲力竭，回去还没休息，所谓席不暇暖。怎么这么快又有第十二次呢？因为玉门市要召开八月这次学术会议，刚好邀请到的这几位都是我们考察团的成员，干脆我们就顺水推舟，把玉门本地的和玉文化相关的情况再做一次调研。虽然三四天时间短了一点，还要去小马鬃山，顺便看周围的情况，如今看来是非常必要的。因为玉门，全世界就这一个用中国神话的名称命名的地方。汉代的县的名字就叫这个，但是它最早来自?山海经?的那个叫丰沮

16、玉门的。中国人认为，神，都在天上，天假如有门一定是琼楼玉宇之门。把地上的建筑叫玉门，就等于把天上的东西搬到地上来。夏代的最后一位统治者，即亡国之君叫夏桀，他太奢侈了，修建了瑶台、玉门。过去都把这当成子虚乌有，如今看来也不全是假的。因为考古发现4000年前建筑用玉的情况。在陕西北部黄河拐弯的地方叫神木县，开掘出一个4000年前的石头城，宏大的城，央视拍了四集电视片?石破天惊石峁古城?。建城的全是就地取材的石头，石头缝里全穿插着玉器。该城的东门有一个山墙倒塌了，考古工作者从中清理出6件玉器出来。城的其他处根本就没动，因为早已经4000年了，只剩些断壁残垣。当地百姓原来也不知道那叫什么城。人们知道这

17、地方出玉，因为古玉器很多。当地人把这残破的石头城当成长城了。一般认为是明长城。2022年，考古工作者把城墙里穿插的木料取出样品。拿去做碳十四的年代检测，结果是4300年。4000年前建城，里边放玉，这不是中国的国字之原型吗？最高价值早都在这儿凸显出来了。有人说，这城墙里的玉器，管什么用啊？贾宝玉戴了一块玉，它告诉你，第一功能是辟邪，即挡住外来的敌人的损害。建城池的目的正是为了挡住外来敌人。所以这个价值观早在史前时期就已经在东亚地区深化人心。在没有汉字以前，玉文化早已经把中国人的核心的信仰的东西建立起来。所以到后来汉长城从雁门关修筑到河西走廊，其功能当然包括保护西玉东输的这条运送玉石的道路。但是

18、这条道路1877年被一个德国人给命名了，命名成丝绸之路了。考察之所以叫玉帛之路考察，是恢复中国话语的努力尝试。玉帛作为词语，是古代人把玉跟丝绸联络在一起的说法。从来都是玉第一，丝绸用来包装玉，包装或者是玉组佩，要把多件玉器串起来，中间拿丝线来串联。或者是玉覆面，脸上盖的是多件玉器，底下拿一个丝绸做托，缝纫在上面。这都跟神话有关参看拙文?玉帛为二精考论?。这玉和丝绸都是史前神话想象的核心对象。神话思维认为，天神永生，玉象征永生，所以金缕玉衣就是给帝王穿的，目的是祈祝死后的升天。这些行为，都是被宗教信仰支配的。因为我们没有外乡的宗教学教育，过去看不懂。一切都是，人因为是观念动物，他的行为一定受观念

19、支配。通过玉文化的调研，找出整个神话中国的符号编码逻辑。为什么这条路上有玉门关、玉门镇、玉门县，都跟玉有关呢？第一价值就在这儿。金还是后来的，玉门火烧沟的四坝文化出了全中国第一件金器图7，大概三千七八百年。在这个时候，整个东亚都没有金子。所以从哪儿来的，应该跟河西走廊西边的文化传播有关，跟新疆和中亚有关。因为苏美尔文明和古埃及文明，5000年前大量使用黄金，连法老的棺材都是金的，它一定有关系。按照多米诺的原那么去认识，它就是一波一波地影响传播。所以，河西走廊西部的四坝文化非常重要。好在玉门市如今已经编出了厚厚的一部书?火烧沟与玉门历史文化研究文集?甘肃文化出版社，2022年，前半局部都是有关四

20、坝文化的，后半局部除了马鬃山玉矿的考古报告，大都有关玉门和玉门关的历史考证。考古工作者以外，还需要大批的、多学科的讨论。如民族学、神话学、人文学学者来参与。八月要开这一次专题研讨会，我们也很期待。这次考察走的这一条路，我们只知道花海，北面接壤的是肃北蒙古族自治县。站在花海的汉长城，就已经看见马鬃山了。马鬃山是我们调查的一个重点，这是21世纪新发现的上古玉矿产地。古代没有一部书记载它。以前人都不知道，一个相当于和田玉那么好玉的玉矿所在。如今其玉料大量收藏在私人手里。2022年，甘肃考古所立了一个碑，希望能保护起来。但是玉的东西宣传出来，弄玉的人太多，怕不平安，又是边疆地区，所以考古方面就低调处理。马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