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问题意识知识生产与关系建构

1、浅析问题意识知识消费与关系建构【摘要】本文运用建构主义取向的知识社会学理论对中国新闻传播研究的自主性问题进展了理论分析。研究认为，包括新闻传播研究在内的社会科学自主性要求学者通过独立和反思性的研究，定义自身角色，承当道德和政治义务，以提出真问题、提供理解洞见的方式消费并推动学科的知识积累，并以此建构起与其他理论领域的合理关系。论文从问题意识的角度指出，自主性研究要求新闻传播学者对自身与研究对象的关系、以及浸透在研究对象、知识工具和学科建制背后的各种价值，做彻底的质疑和反思。【关键词】新闻与传播研究；自主性；价值；反思；建构主义关系建构以知识消费为中介对包括新闻传播学在内的社会科学自主性的反思，

2、是当下中国知识社会学的一个重要论题1。大体而言，探究这一问题的途径包括内部性和外部性两种角度2。内部性是从学者知识消费、研究过程入手，外部性那么着眼于诸如学术标准、课题申请、文章发表、招生培养等种种学术制度。笔者以为前者更为重要，对社会科学自主性的考察，首要的就在于分析何为标准性的社会科学知识消费过程，并在此根底上提醒哪些因素、以怎样的方式干预、侵扰、破坏了社会科学自身逻辑，进而形成了何种研究自主性缺席或被压制的制度性关系。从标准的角度，本文认为，学术研究同其他任何社会理论一样，都是在特定意图支配下的社会行动，自主在最低层面上意味着对自身研究行为、意图的自觉，但仅仅自觉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尚缺

3、乏以构成自主，研究者还必须对为何做和如何做进展深化反思和批评，对知识消费的过程的每一个环节，即研究者如何确立自身的角色、学术立尝研究方法等，如何以此处理与研究对象及其他社会力量的关系等诸方面，进展充分的质疑和追问。本文由此出发，对中国新闻传播研究的自主性问题，特别对研究者的提出问题的方式，作一理论考虑。之所以将讨论集中于问题意识，因为它是整个研究活动的起点，也是知识消费过程中最为关键的思维活动。问题意识、学科自主与研究的意义反思中国大陆新闻传播研究的自主性问题，在知识消费的语境下首先遇到两个根本问题，其一是学科自主或新闻传播研究与其别人文、社会科学的关系问题，其二是所谓的学术研究外乡化问题。两

4、个问题都与详细的知识消费过程亲密纠结，从本文的视角看，前者涉及到新闻传播研究能否在整个学术领域内提出有自身特定奉献的问题，并通过对之的解决推动知识积累；后者涉及到研究者在提出、解决问题过程中的知识依凭。本文根据这两个层面，展开对问题的初步考虑。最近国内学界在上述两个方面都展开了有质量的反思。以第一个问题为例，?新闻大学?延续1990年代后期以来关于新闻史研究自主性的讨论，组织中国新闻史研究现状笔谈，讨论的核心是中国新闻史研究的本体意识。宁树藩先生2022：4指出，讲本体意识是针对新闻史学科建立而言，只有强化本体意识才能建立有自身特性的学科系统；所谓本体意识在他看来，就是要求我们以新闻事业本身的

5、开展变化为主线来考察各种各样的新闻现象并提醒其内在规律。黄旦先生将之总结为以何者为中心和主体的问题，在?报刊的历史与历史的报刊?2022：53一文中他指出，报刊主体的视野对于报刊史而言是必需的，否那么根本产生不了自己领域的问题，完全被其他历史学科牵着鼻子走。只有当具备了这样的意识和视野时，报刊史才能看到其他学科学者所看不到的，才能为中国的历史提供自己独特的奉献。就语境而言，学者的讨论是如何通过具有自身视角的中国新闻史研究使之与政治史、思想史、革命史相区分，防止被其他学科牵着鼻子走，其本质，正是对中国新闻传播研究自主性的反思在新闻史领域的详细表达。这里有一个需要澄清的更一般的前提，即新闻传播学科

6、存在的合法性。尽管从国家学科建制的层面，新闻传播学在1997年就已位列一级学科名录，但合法性更重要地表达于此学科领域的研究理论中，而非国家学科建制本身，这正像面对1952年后由大学院系调整而来的凋零和1980年代以来的蓬勃，我们却不能说新闻传播研究时而合法时而非法一样。换言之，某个特定学科之存在的价值、进而以此学科为专业的研究者的存在合法性，不是一个自明的出发点而是尚待解决的疑问，更不能由其他外在力量来设定。如华勒斯坦等人1997：7指出，现代社会的分化表达在学术研究领域即是专业化，19世纪思想史的首要标志就在于知识的学科化和专业化，即创立了以消费新知识、培养知识创造者为宗旨的永久性制度构造，

7、其合理性在于对思想上创造性的有效保证。尽管出于对其后学科建制化画地为牢的批判，以问题为导向的跨学科研究成为当下国际学术界迫切的吁求，但是跨学科并非彻底取消学科没有人能有上帝般全知全能的视角，学科化和专业化的宗旨恰是为了更有效地消费新知识和培养知识创造者，毋宁反过来说，要在学科分化的现实下实现分化之内在目的，恰要求对学科的立足点、理论和方法，以及不同学科之间差异进展彻底的反思3。因此一定意义上，反思中国新闻传播研究的自主性，就是探究置身于此学科的研究者如何消费新知识、进展知识创造，在详细研究中就表达为其问题意识。事实上，宁先生所讲的本体意识也就是问题意识。本文更倾向于以黄旦2022：51、李金铨

8、2022等文所表达的取向来定义问题意识，即所谓主体，就是以报刊为中心和视野，并以此展开史实，分析报刊和社会关系，以及提醒评价其意义和价值。撇去针对的对象，简要地说，自主研究的问题意识，就表达为研究者将新闻传播现象置于中心地位来研究社会理论的普遍问题凯瑞，2022：84，即描绘分析新闻传播活动与其他社会力量由历史而来的特定关系，并提醒、评价其意义和价值。更简洁地说，自主的新闻传播研究者就是要提出真问题，创造性地消费知识洞见。同时需要指出，作为问题意识的一局部，学者必须对自身与研究对象的关系保持清醒及深化的反思性认识，因为无论关系还是意义，都不会是对象的自动呈现，需要研究者发现、辨析并对之做出评估

9、。而在这一过程中，研究者与研究对象彷佛进入一场对话，双方的关系和各自的意义都在对话中得以澄清和呈现。紧接而来的问题是，为何研究者要树立此种问题意识？换言之，为何此种问题意识就可以作为新闻传播研究自主性的表达？恰如黄旦先生2022在另一篇文章中所指出的，要克制功能主义思维框架给当下国内传播研究带来种种弊端，需要适当地向建构主义转化。上述对问题意识的理解，背后是一种建构主义取向。在多元化的学术消费领域，这或许是一种偏向，但如米尔斯2001：201所言，把偏向表述而不是遮藏起来并得到公开讨论，是整个社会科学事业的客观性形成的前提条件。论文联盟网.Ll.作为传播研究建构主义取向的代表人物之一，美国传播

10、学者凯瑞2022：1421曾借用一个地图的小例子谈及传播研究重新定向的问题。在他的例子中，地图作为一个勾画空间关系的符号表征，可以帮助小孩理解从家到学校的地理途径并指引他的行动。而传播研究也正像一幅地图，一方面为人们描画了传播的过程即关于传播的形式，adelf，这个地图从特定的角度表现了现实中的特定关系，因此活在不同的地图视野中其实也就是活在不同的现实里；另一方面研究所描画的形式又参与到传播过程中即为传播的形式，adelfr，无论作用大小，它都在引导人类人际的或群众的互动过程。因此，凯瑞指出，传播研究的目的，不只是为了进一步把握传播这一奇妙过程的本质，而是为重构一种关于传播的形式并为传播再造一

11、种形式提供一条途径，为重塑我们共同的文化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同上，引见：21。这句话的意思是，传播研究所消费出来的各种知识，本质上都是对现实因此也是对人们社会关系的建构、维系、修正或改变，从此种理解出发的传播研究，必然视自身为人类共同生活和文化创造中的一局部，赋予自身通过有价值的知识消费活动，再造出更理想的传播关系的学术使命。凯瑞的传播观首先是对传播研究者自身理论活动的反思，是对浸透、表达于知识消费过程中的研究者与研究对象关系的澄清。这一观念的价值，在于不是仅仅对研究者自己的角色和使命做道德呼吁，而是将之彻底地对象化，对传播知识消费的过程做严格的社会学分析。恰如他所分析的，通过为传播而研究建立

12、起来的研究模型，可以参与到社会传播的建构中去，它标识出了一种特定的传播关系，可能会由此拓展人们建构彼此关系的想象和可能。当然，也可能因对此的不自觉而走向反面。事实上，凯瑞着重指出的，正是因为传播研究与社会生活发生着如此重要的互动，它自身也不能豁免于人们的检视。传播研究与其他社会力量的这种互相建构，本身即是我们研究对象的一局部，需要研究者开掘、明确、批判他们自身那份工作的道德和政治义务同上：79。在中国社会科学自主性的既有研究中，布迪厄对学术与权利关系的表述，已经成为重要的批判的武器。布尔迪2022：178认为，现代社会是一个分化了的、由各个具有自身价值观、相对自主的游戏领域的聚合，而非是一个由

13、各种系统功能、一个共享文化、纵横交织的冲突或者一个君临四方的权威整合在一起的浑然一体的总体，学术研究领域的逻辑不仅不能化约或被替代为其他任何政治、经济或文化领域的逻辑，事实上不同场域之间及场域内部恰恰存在着竞争、冲突或者说权利支配的复杂动态关系。这些不同场域本身是社会历史的，也是竞争和冲突的，自身都存在着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学术领域与其他不同场域之间存在复杂的动态关系，也都与权利这一元场域ate-field发生着严密关系。无论是凯瑞还是布迪厄，正是从学术研究与社会关系的角度，指出了学者的角色、使命以及研究的价值问题。从详细的研究过程来看，这种理解恰恰与前文所指出的问题意识相照应。换言之，从建构主

14、义出发理解的新闻传播研究，既是诸种文化理论中的形式之一，又具有自身重要的特定道德和政治义务，这就要求学者的问题意识，必须基于对自身角色、价值、立场和使命的理解；在其提出并贯穿于整个研究过程的问题中，也要表达着他们对自身与研究对象关系的反思性认识。无论是分析新闻传播理论的组织及其与社会力量的历史及现实关系，还是提醒、评价其意义和价值二者本身即是不可分的，这种种分析都要建基于这样的立足点之上。由是，自主的新闻传播研究的第一步，就是在提出问题、建构我们的研究对象的过程中，辨识、澄清学者自身的价值立常用米尔斯2001：82的话来说，社会科学研究者在提出自己的问题的过程中，只有知道它是谁的问题之后，我们

15、才能把问题陈述清楚，或者用新闻传播领域研究者潘忠党先生2022：33的表述，面对业界的问题或官方的对策需要，我们需要提出并考察这样一些问题：为什么这些社会主体在特定的场景下遇到并需要解答这些问题？这本身反映了哪些社会张力和变迁？不同社会主体如何解答这些问题？为什么？这些解答又在形成或将形成意识形态与现实的何种形态的勾连？对谁的问题进展质疑和追问的过程，正是澄清学者自身立场的过程。无论业界、官方还是其他社会组织，都有着区别于新闻传播研究领域的不同逻辑价值观，这些逻辑都以在其观念支配下行动或制度的方式，表达于与新闻传播相关的社会生活中，即形成特定的意识形态，与现实发生勾连，假如新闻传播研究者不对此

16、进展质疑和反思，那么，种种业界或管理者的逻辑，就会借助研究者的不自觉而进入到新闻传播研究的知识消费中，而如此消费和再消费出来的知识，自然也会参与到社会现实的建构中。失去了学术研究自身逻辑，不仅无法科学地建构起自身的研究对象，其所谓的研究也就被其他场域权利所支配、成为对其他场域理论所做的依附性的注脚，其自身存在的合法性就打上了重重的疑问。不妨以凯瑞2002的一个判断为例。在对美国新闻传播研究及教育的反思中他曾这样指出，在前苏联也有媒体和传播，甚至也有类似新闻机构的单位，但没有新闻。原因是缺乏使之产生的惟一条件民主，机构的民主是新闻产生的必要条件和奋斗目的。说前苏联没有新闻，显然是出于凯瑞对新闻的

17、认定，换个立场，不用说前苏联恐怕很难认同，就是1950年创刊的?人民日报?副刊?新闻工作?，也将其宗旨定位在以系统的努力介绍苏联新闻工作经历方汉奇，1999：1667。是否认同凯瑞的判断是一回事，但是他的判断明白地提醒我们，作为独立自主的研究者，必须对新闻背后机构的价值业界或官方保持的清醒的认识，必须以自身的价值标准对之做出评判。回忆一下自1978年以来中国大陆新闻学研究，首先从划清新闻与宣传的界限开场张宗厚、陈祖声，1983，学术研究中所谓以新闻为本位的趋向单波，2001，以及新近展开的关于中国新闻史研究中本体意识的讨论，本质上正是研究者努力独立自主地建构学科自身的对象、以特定价值立场凭借知

18、识消费参与到新闻业的重构中去。再如学界自身屡屡诟病的对策研究，其中固然有着来自诸如种种横向纵向课题基金赞助、职称职位的晋阶等制度，在利益上的诱惑、吸引乃至规驯，但不可否认更为重要的，恐怕还是在于学者在提出问题过程中对自身价值立场反省的缺失，更有甚者，这种缺席本身会延伸成某种自觉创造，诸如政府新闻学、媒介军师等风光一时的术语及系列论著，以及已被诸多研究者所指陈的研究中的实用或功能论倾向4，都反映着新闻传播者研究者将自身使命拱手让出的情状。知识工具、批判分析与价值评判仅仅辨识出了谁的问题，或者说反思性理解了新闻传播研究的意义及研究者自身的立场，尚缺乏以保证研究的自主性，还需要将这种理解贯穿在学术研

19、究的消费机制中，即对自身研究的操作过程和考虑工具也要进展彻底质疑。可以说，缺失了对学术消费每个环节的反思和追问，必然直接阻碍到研究者将问题意识落在实处。研究过程即是知识的消费和再消费过程，考虑工具是消费的手段，这些手段本身是由特定类型的知识构成，包括了研究范式、问题框架、概念、技术与方法等诸多方面。之所以要对之保持彻底地反思，其一，研究者事实上无法回避对此的依凭，甚至是其手中唯一的依凭；其二，更为重要的，秉持前已指出的建构主义的立场，这些工具本身是新闻传播研究乃至人文社会科学领域的历史积累，是经由处于不同社会历史情境下的研究者建构和传承而来，更深化地说，这些知识浸透或表达着特定时空下消费者所建

20、构无论自觉还是不自觉的与其他场域的关系，假如不对这些社会预先建构之物sialprenstrutins布迪厄语进展彻底、全面的反思，那么，本来特定时空下的场域关系就会进入当下研究者的不思之中，阻碍着他们真问题的提出，进而也遮蔽着可能的洞见。正如米尔斯2001：84指出的，我们要选择所研究的问题，在这种选择之中，就包含了价值，我们陈述这些问题时，要使用一些核心观念，在这些核心观念之中，也包含了价值，价值影响到它们的解决思路。在新闻传播或任一人文社科研究领域，我们提出问题、解决问题都要借助一些核心观念，这些观念有抽象层次的上下不同，表达在不同层次的概念勾连中，甚或就表达在一些核心概念中。例如新闻、新

21、闻学、新闻自由、新闻客观性、群众、传播、文化研究等等。从知识的角度倒推回去，即可换作格尔茨1999：5的表达，每个概念背后都隐藏着一种由人类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这意味着，语言是人们理论社会活动的中介吉登斯，2022：81，任一概念都不是凭空产生的，它是人类有意义的特定的理论活动在语言中的沉淀，因此每个关键概念事实上都有自身彼此联络着的社会史和观念史，都反映着特定时空下人们在特定理论中所结成的关系威廉斯，2022。而且，必须同时看到，一方面，由于人类理论的多样性和历史性，就新闻传播研究与社会的互相建构而言，这些概念中所呈现的意义既是多样的，也是不断演变的；另一方面，语言作为中介，也必然纠缠于场域

22、之间的权利关系中。前所分析的其他社会领域对学术研究领域的控制，也往往借助于研究者对某些概念不假反思地承受。新闻传播研究者所身处和面对的，正是这样的社会世界。也正由此，决定着真正自主的新闻传播研究，必须做艰辛的知识反思和清理工作。这也就是研究标准中要对前人研究成果做批判性梳理的规定，只有借助此根底工作，才能在学术史的脉络中把握住真问题，也才能清楚自身研究在何种层面、哪种程度上提出了洞见，推进了前人的研究。中国大陆新闻传播研究要么忙于开拓新的领地，要么在一些老问题上低程度的重复，多半与缺乏这种反思性积累有关。而在反思性积累根底上推进知识消费才是创造知识或消费新知识，是社会科学场域自身逻辑的表达，应

23、当为不同学科领域的学术共同体所共同遵守。分开了这种逻辑，严格意义上，所消费和再消费的就不是社会科学的知识，研究者是无法自主地与其他理论者展开互动关系的5。对中国包括新闻传播研究在内的社会科学而言，还存在着一个特定问题：即作为研究工具的知识本身，主要是从西方社会历史中消费出来的社会科学知识，其传播也是19世纪以来欧美资本主义世界体系扩展的一局部华勒斯坦等，1997；沃勒斯坦等，1999：3。中国新闻传播研究建立自主性的迫切性之一，在于如何面对自1980年代开场迄今方兴未艾的西方理论的大量引介，近年来为学界不断呼吁的外乡化即是确证。这意味着无论对诸如议程设置、话语分析这样详细的理论和方法，还是面对

24、媒介事件、信息拜物教这样的系统研究，都应当将之放回到知识消费本身的语境中反复推敲，放回到知识史、学术史的脉络中精心推演，就像审思研究者自身思维一样，也将这些研究论著背后的思维呈现出来，批判性分析他们所提出的问题及洞见，理解其所提醒的不同场域之间或特定场域内部的关系，进而解释研究者所持的立尝方法是如何表达在其知识建构中的。只有做出这样的反思，中国新闻传播研究者才能获得与西方理论对话的自主立足点，防止消化不良的学术移植甚至是殖民；也只有在做过这样艰辛而根底的知识消化、反刍之后，才能摆脱来自知识本身的控制，独立地发现、提供我们自身的问题和洞见，参与到对世界新闻传播研究的知识奉献中翟学伟，2022；王

25、怡红，2022等。特别需要指出，所谓外乡化，并非意味着等同于狭窄地研究中国问题，尽管这可能或应该是其中最主要的局部，从自身问题情境出发研究国外社会历史中的新闻传播问题，从而观照中国的历史与现实，毫无疑问也是具有自主意识的外乡化研究表达6。事实上，所有好的问题或研究必然蕴涵着一种比拟的意识。这同时也意味着身处特定国别下的新闻传播研究还有着一个更高远的目的：它力图拓展人类的交流，通过理解别人在说什么把在另一个舞台上表演的人们纳入我们的世界凯瑞，2022：63。近些年学界先贤呼吁在分析单位上以世界取代民族国家华勒斯坦等，1997，从本文的视角看也是力求在知识创造中打破种种国家意识形态的规制，在对人类

26、交流传播的观照中理解中国新闻传播理论活动，在对特殊性的分析中推进对普遍性的理解，研究者只有置身这种循环往复的过程中，外乡化的研究，才能真正做到更为自主、具有更为深沉的创造力。在厘清了这样一些较大问题之后，再回到本文的主旨自主性的问题意识上。如前文所指出，这要求学者在对新闻传播与社会关系展开分析的同时，能对牵涉其中的各种社会理论者的意义和价值给予提醒，并进展评价。问题真正的复杂恰在于此，提醒要求研究者可以运用一种新闻传播学的想象力7，在准确把握各个社会理论者的行动及其意义的根底上，将之置于社会历史构造中重新认识，而评价那么要求研究者运用自己的断定标准，对对象所表达着的意义关系对当下及将来的影响做

27、出研判和估计。由此出发决定了在研究中提出问题绝非一蹴而就或是一劳永逸，事实上它是一个非常困难、不断推进的过程，是在理论与经历之间不断穿梭、在大胆假设与小心求证之间不断往返的思维过程。因为这要求研究者必须将对象和知识都置于社会历史背景下，看到作为对象的主体和作为知识积累的主体，其价值立场是何，其立场如何表达，换句话说，除非把问题所蕴含的价值和这些价值所遭受的威胁说清楚，我们才可以完好地表述问题。这些价值和危害它们的东西都是构成问题本身的根本条件。米尔斯，2001：139这意味着学者秉持自身立场和价值观念，并将之与所研究的对象联络起来，考察在此问题上的公共价值关心是什么，它受到哪些力量、来自哪里、

28、何种程度上的干扰控制，从而使得美妙的事物无法实现。事实上，当我们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时，批判即蕴涵其中8。不妨以新闻自由问题为例。一提及这个概念，国内许多学者已经习惯性地使用所谓自由与控制、任何社会都没有绝对新闻自由这样大而化之的思维方式，甚至由此生发出对西方新闻自由的严厉批判。这种凭感觉说话的直觉主义9的思路，事实上严重阻碍着我们对这一问题的深化理解。真正具有自主性的研究者摒弃种种简约化的理解或是批判，而是会提出诸如此类的问题：何谓新闻自由？何者是、何者不是新闻自由？它由谁们、在何时、何地提出，又历经了怎样的变化？为何在此时此地提出，又为何会有这样的演变？为何需要新闻自由，没有了新闻自由会如何？

29、中国的学者为什么来研究这个问题？我们的答复有多少超越前人、超越西方学者的东西？等等。要答复这些问题，意味着研究者要进入一场困难的对话，他/她自身的价值构成对话的前提要件，且在理解别人价值和行动的过程中时时承受质询，这种发生在研究者头脑内部却是互动的思维过程，最终使得研究者自我和别人的价值都在研究中得到明晰呈现。这也涉及到新闻传播研究乃至整个社会科学领域纠缠不清的老话题，所谓价值中立或道德中立。按照建构主义的理解，假如不采纳一种能同时定义、描绘、评价及表现社会现象的语言，就无法从事学术工作，与其吃力不讨好地将科学从道德与政治中剥离出来，不如去发现这些行为方式的内在关联，并使这些关系变得更明晰、更

30、可靠。凯瑞，2022：77既然社会世界由具有不同逻辑的场域构成，每个概念背后都存在一张意义之网，这些意义之网或者说不同逻辑，也就是不同的价值本身就是值得研究者认真对待的事实。自我理解完好地与理解别人联络在一起吉登斯，2022：80，独立自主的新闻传播研究者反思、理解自身价值的过程，也就是与这些价值事实对话的过程，他们消费知识就是在对话中做出分析、评判。因此，这标准着研究者在这一过程中，必须能明晰准确地把握不同理论者的不同价值，并能通过各种材料10证明这些价值确属出自理论者自身，而非研究者的臆测或强加，这就是研究的客观性或者说价值中立。只有在这样把握的根底之上，研究者才有可能进而将之置于历史社会

31、过程中，对之研判、评估；也只有如此进展的对话和评判，研究者对问题的答复才可能蕴涵着其他理论者所不见、又能为其成认并带来启发性理解的洞见。更进一步说，在特定问题上诸如新闻自由学者的立场，一方面来源自对学术研究自身使命的理解，另一方面正是将此理解不断反复地诉诸、投射于详细问题的社会历史分析中形成的。换句话说，对新闻自由的理解不能简单地从自由中推出，它必须基于学者对新闻这一特定理论领域的深化洞察。这再次回到了前文所指出的学科自主的问题，所谓新闻传播的视角或问题意识，究其本质，只能来源于对新闻传播历史现实的深化考虑，对考虑这一历史现实的知识的再考虑，来源于开放的思维下对问题的咬定，以及对新闻所具有的那

32、种连植物也具有的自身内在规律的理解和把握。一句话，存在于对各种问题、对象和思维工具的社会演变史的讨论中邓正来，2022：30，而不是任何现成的政治或知识权威。由此也不难发现，研究者对自身的理解和对问题的理解，是如此严密地纠结缠绕在一起，以致于分开了研究、分开了他的问题来谈学者的价值、立场和使命，几乎变得毫无意义。反之亦然。新闻传播研究与民主正如库利1999：103所指出的，每一种社会现象只是我们在个人意识中发现的集体意识，或者用凯瑞2022：16的表达，思想主要是公共的、社会的，无论从它的产生还是传播、应用方面来看都是如此。循着库利、凯瑞等人的洞见不难理解，作为以学术为业、与思想打交道的研究者

33、，坚持不断地对包括新闻传播在内的社会科学研究自主性进展反思，对于我们的社会公共生活具有何等重要意义。每一个新闻的概念都与政治相关arey，1999；转引自：黄旦，2022：85，也就都与我们的公共生活相关。还是借用米尔斯2001：205的反思，从理想的角度，社会科学是人类事务中理性的首要载体，从现实的角度，由于种种科层制和实用取向，社会科学已成为当代民主的主要问题，假如研究者选择独立自主的角色，就意味着我们努力在一个非全体民主的社会中以民主的方式行事。但我们的作为却仿佛就处于全体民主的社会中，通过这种做法，努力消泯仿佛，努力使社会更加民主。而能否实现这样的使命和前景，取决于我们对自身价值、立场

34、和知识工具的反思，取决于我们参与公共生活其中的提出问题和消费知识的方式。在此立足点上，无论中西，概莫能外。注释：笔者在此将新闻传播研究归入社会科学范畴，更准确地表达，应当是新闻传播研究在以人文科学、社会科学为两边端点的连续光谱中更靠近社会科学。新闻传播研究更近于人文还是社科，不同研究者会有不同看法，但这不阻碍对本文主旨的讨论。此处的着眼点牵涉但主要不是在传播研究作为学科还是领域意义上的讨论。作为人类整体知识的一局部，新闻传播研究不应也无法将自身领域封闭起来，它事实上也无可防止地要从其他学科借用一些概念和术语，甚至如学者所指出，群众传播研究只有在社会学理论背景中才有意义纽博尔德，2022：8，但

35、此处的主旨，是新闻传播研究者以何种视角、新闻传播学知识贯穿以何种逻辑的问题。这里不是否认应用研究或对策研究，而是要指出，即使是这类研究，也必须是在学者立场下以及知识根底上进展。同时还需要指出，学者最主要和最重要的理论是学术研究，虽然并非意味着学者无法或不能从事其他理论活动，例如为官方或其他利益群体提供资讯或建议，甚至参与其社会行动。但是必须清楚的是，这些是学者的政治活动，与学术研究是不同性质。现下有的学者事实上把二者混淆了。按照米尔斯2001：207的说法，假如社会科学家将这些事情当作日常的活动，就是放弃了他的角色，而这一行动也表示他对社会科学的前景和理性在人类事务中的角色有疑心。任何一本研究

36、方法的书都强调文献综述的重要，事实上这一问题不应仅放在标准技术或形式化层面讨论，本质上是研究自主性问题。即文献综述是一个研究者以自身视角与前人研究展开对话的过程，有理有据地或赞同或批评，而不是如如今诸多论文中为了所谓标准化而做的看不出内在关联的文献综列。亦可参：刘东?形式理性化只是必要条件和最低标准?一文，载?中国书评?，1995年总第4期王怡红在?从历史到现实：16字方针的意义阐释?一文中对此问题做了较为深化的阐述，参见：?新闻与传播研究?2022年第4期，页.17-28此处借用米尔斯2001的说法，也可参见潘忠党2022的表述。在新闻传播研究中存在着所谓行政、批判、文化研究的区分认识的背景

37、下，有必要强调，批判绝非哪个学派的专利，毋宁应当看作所有独立自主的研究者共同的思维品格，典型地表达为此处指出的反思性。批判必须以分析为根底吉登斯，2022：17，在分析中努力破除限制人类思想和沟通的刻板印象steretypes和化约式的类别redutiveategries，这些被萨义德2002：2视作知识分子的重任之一在本文看来，就是创造性知识消费参与社会建构过程中的最珍贵的思想启迪价值。这一术语借用自邓正来对中国法学研究的批评，沈莉1997对中国大陆新闻学研究的问题也有类似判断：以直觉判断为根底的归纳总结。这一概括基于其对?新闻大学?19811996年间新闻学论文的定量研究，她指出，新闻理论研究呈现外延不断拓展的研究态势，但无视了对根本概念、范畴、原理在内涵上的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