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文学史问答题题库

中国古代文学史问答题题库杨树1、我国上古歌谣的产生及特点文学艺术起源于劳动。上古歌谣是人类文学最早的样式，它是从生产劳动中产生的。原始人出于对劳动的需要，为了协调动作，减轻疲劳，往往发出有规律的呼声，产生节奏。这简单的节奏就是音乐节拍和诗歌韵律的起源。随着语言的发展，在有节奏的呼声间歇中加上一些能表达人的思想感情的语言，就成为简单的文学创作。在我国古代文献中就有关于上古歌谣起源于劳动的记载。例如《淮南子·道应训》说：“今夫举大木者，前呼‘邪许，，后亦应之，此举重劝力之歌也。”所谓“邪许”，就是劳动呼声，也就是萌芽期诗歌的原始语言。如果在呼声的间歇中加上一些即便是最简单的语言，如《候人歌》：“候人兮猗！”（《吕氏春秋·音初篇》）只是在“兮”“猗”的呼声上添了两个词，便成了有意义的诗歌。我国上古的一些歌谣表明，它们的产生和内容是同生产劳动密切相关的。例如《吕氏春秋·古乐篇》中记载的葛天氏之乐：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一日“载民”，二曰“玄鸟”，三曰“遂草木”，四曰“奋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达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总禽兽极”。八阕中的“遂草木”、“奋五谷”、“总禽兽之极”反映了牧畜、耕种和狩猎等劳动内容，“敬天常”、“依地德”等则反映了原始人对于与生产有关的气候和土壤的重视。又如相传为伊着氏的《蜡辞》：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礼记·郊特性》）这首歌谣表现了古代劳动人民对大自然的希望和对生产劳动的祝愿。诗中命令土、水、昆虫、草木都要按照人的意志行动，不要危害庄稼和人民生活，充分反映了上古人民战胜自然、支配自然的意愿和信念。再如《吴越春秋勾践阴谋外传》所载的《弹歌》：断竹，续竹，飞土，逐宍（古肉字，指禽兽）这是一首比较原始的猎歌，它叙述了狩猎的全部过程，反映了渔猎时代的社会生活。从以上几首原始歌谣可以看出，它们直接反映了上古人民从事的生产劳动，也反映了他们对大自然，对增产增收的希望，与生产劳动有着密切的关系。上古歌谣的一个显著特点，是诗歌与音乐、舞蹈相结合。葛天氏之乐在表演时三人手拿牛尾巴，投足而歌，就是这一特点的最好说明。在原始人刚刚学会说话，记录语言的文字还没有产生之前，是不可能出现单纯的文学作品的。因此，诗歌、音乐和舞蹈融合在一起就成为原始人进行集体文艺活动的一般形式。这种形式的本身也是由原始人从事集体生产劳动的现实生活所决定的。上古歌谣的另一个特点，是带有浓厚的原始宗教色彩。如伊耆氏的《蜡辞》，虽然是以祝辞的面貌出现，但本质上实具有“咒语”的作用。因为从词句和语气上看，与其说是祈祷，不如说是命令。诗歌的作者相信语言的力量可以控制自发的害人的自然现象，他在指挥自然服从自己的愿望。又如前面我们所提到的葛天氏之乐，它的大部分内容也反映了原始宗教。所以说，上古歌谣与原始宗教是有密切关系的。2以我国古代神话为例，说明神话的起源、性质和意义古代神话产生于原始社会，由于当时生产力的低下和人们知识的贫乏，对复杂的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无法作出科学的解释，特别在自然的力量面前显得无能为力。于是，人们通过主观的想象，给以幼稚的解释。他们认为这些变化莫测的现象都有一个神在指挥着、控制着，产生了万物有灵的观念。随后他们又在生产劳动和与大自然的搏斗中，仿照现实人们的英雄业绩，创造了许多神的故事，借以表现他们战胜自然、支配自然的愿望和决心。这样就产生了神话。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中说，神话是“在人民幻想中经过不自觉的艺术方式所加工过的自然界和社会形态。”这段话告诉我们，神话归根到底是现实世界的曲折反映。例如《女娲补天》这则神话，是原始人在同各种自然灾害的斗争中产生的，它明显地反映了上古人与洪水、猛兽大火等自然灾害作斗争的现实，神话的创作者仿照同自然灾害作斗争的现实英雄人物，创造了女娲这一神话人物。女娲炼石补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等情节，更反映了原始人勇于同大自然作斗争的伟大气魄。女娲是个女性英雄，这可能渗入了母系氏族社会人们的传统观念。又如《后羿射日》和《鲧、禹治水》这两则神话，也都反映了上古人民战胜自然灾害的决心和前仆后继的斗争精神。我国古代神话不仅表现了上古人民对自然现象的解释和描述，而且也表现了上古人民对社会现象的反映和评价。如《黄帝禽蚩尤》这则神话，就是我国氏族社会部族之间相互斗争的反映。黄帝是一位为正义而战的英雄，而蚩尤则是一个凶残暴戾的侵略者。结果发动战争的蚩尤受到了惩罚，而抵抗侵略的黄帝获得了胜利。这则神话则渗入了我国上古人民的是非褒贬观念。总之，神话反映了上古人民探索周围世界的积极态度和勇敢、坚毅、豪迈、乐观的精神，也反映了他们的爱憎褒贬和是非观念，这些不论在当时或者后代，显然都是有积极意义的。3我国古代神话的流传和保存古代神话产生后，口耳相传，过了相当长的时间才被记录下来。从古籍中所保存的许多片断的神话看来，我国的古代神话本是相当丰富的，充满奇情异彩的。但目前的保存状况是：一、完整地流传下来的不多，大都有头无尾，残缺不全。我国古代没有记载神话的专书，保存神话的主要古籍《山海经》、《庄子》、《楚辞》以及《淮南子》等，只是在偶然的情况下，附带地记载了些神话。如保存古代神话最多的《山海经》，它是一部带有巫术色彩的地理书，并非专门记载神话的，因此难免零散残缺。《楚辞·天问》中也保存了较多的神话，但都是片言只语，支离破碎。二、同一个题材或人物的神话，往往有若干不同的说法，有的甚至相互矛盾。如关于女娲的神话，有的说她是炼石补天的女英雄，有的又说她是人类的创造者，还有的说她人头蛇身，一天七十多变，传说各异。又如关于后羿的神话，有的说他是一位救民除害的英雄，有的则说他是个昏庸的乱流之辈。上述情况说明，古代神话在流传过程中被不断地丰富和补充，人们对它进行了各式各样的艺术加工。三、有的神话，明显的注入了后代人的观念。如关于女娲造人神话中“故富贵者，黄土人也；贫贱凡庸者，絚人也”（《太平御览》七十八引《风俗通义》）的说法，显然是渗入了阶级社会的意识。又如《后羿射日》中“置尧以为天子”的说法，显然也是后人的篡入。还有的神话，被人为地曲解和加以历史化，致使其逐渐变质僵化。如“夔一足”的神话本是说夔是怪兽，仅一足，而孔子却将其解释为象夔这样的人有一个就足够了（。见《韩非子·外储说左下》）“黄帝三百年”的神话本是说黄帝寿命很长，活了三百年之久，而孔子却将其曲解为“生而民得其利百年，死而民畏其神百年，亡而民用其教百年，故曰三百年。”（见《大戴礼记·五帝德》）“黄帝四面”的神话本是说黄帝有四张脸，而孔子却将其曲解为黄帝选取了四个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分治各处，使自己可以观察四方。（见《尸子》）特别是古代的“五帝”，秦汉以前，本是一个神话传说的中心，而司马迁却将其加以删改，组成《史记》中的“五帝本纪”，因而许多神话都被历史化了。4神话与宗教迷信的区别及其对我国后世文学的影响神话与宗教迷信是有本质区别的。神话是要同自然作斗争战胜自然的，是对世界采取积极态度的。神话中的英雄敢于反抗一切权威和强暴，他们是具体的现实的人的本质反映。宗教迷信对世界的态度则是消极的，它宣传神是人类命运的主宰，人对神只能是屈服和乞求。例如神话中的后羿敢于射日，夸父敢于与日逐走，而宗教迷信则拜太阳为神，两者的态度完全相反，不能混为一谈。古代神话对后世文学的影响很大，它是浪漫主义文学的萌芽。一般地说，神话的创作基础是现实的，而它的创作方法则是浪漫主义的。神话用夸张的方法把各种现象人格化，把人的作为神化，创造了许多奇光异彩的故事。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尽管神话少见了，但神话夸张、想象的浪漫主义方法却启发了作家的想象力，神话的积极浪漫主义精神却激励着后世作家的进取精神，促进了积极浪漫主义创作的发展。如屈原、李白等积极浪漫主义诗人，都曾从古代神话中汲取艺术营养。神话还为后世创作提供了丰富的文学题材和艺术形象，对后世的文人创作，特别是小说、戏曲的创作影响很大。例如《柳毅传书》、《张生煮海》、《西游记》、《封神演义》以及鲁迅的《故事新编》等，或采用其故事，或学习其作风，或改编其原作，大多与原始神话素材有关。特别值得注意的是，神话的乐观主义、英雄主义以及强烈要求改变现实、追求美好生活的愿望，在这类作品中都有不同程度的体现。5《诗经》的编定成书和流传概况《诗经》在先秦时只称“诗”或“诗三百”，西汉时才称“诗经”。它的编集，在汉代学者中有采诗的说法。班固说：“孟春之月，群居者将散，行人振木铎徇于路以采诗，献之太师，比其音律，以闻于天子。”（《汉书·食货志》）又何休说：“男年六十、女年五十无子者，官衣食之，使之民间求诗。乡移于邑，邑移于国，国以闻于天子。”（《春秋公羊传》宣公十五年《解诂》）有人对这些说法的具体情形提出过怀疑，认为这是汉人根据汉朝采诗的情况附会的（汉代有专门采集诗的机关——乐府）。我们认为这其中可能有后人增饰的成分，但也应有传闻的根据，并非完全出于汉人臆度。《诗经》的年代绵延了五百余年，它的产生地域包括黄河流域和江汉流域，在这样长的年代和这样宽广的区域里面，而表现在《诗》中的变异性却很小，且形式基本上是整齐的四言诗。而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诗经》三百篇的韵部系统和用韵规律差不多一致。这些情况说明，象《诗经》这样体系完整、内容丰富的诗歌总集，不经过有意识、有目的的采集和统一加工整理，是不可能有今天这个风貌的。那么《诗经》编定成书的经过是怎样的呢？它的编定者又是谁呢？我们认为：十五“国风”和“小雅”中的部分诗歌（即民歌部分），当是周王朝通过各诸侯国的协助采集的，颂诗和雅诗的大部分，可能是公卿列士献来的（《左传·襄公十四年》和《国语·周语》中都有公卿列士献诗的记载）。然后由周王朝的乐师整理编纂而成的。周王朝采集这些诗歌的目的，除了用以教育贵族子弟和娱乐外，主要是为了考察其施政的效果，从中了解人民的反映和要求，以便进一步巩固自己的统治，所谓“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汉书·艺文志》）。《诗经》最后编定成书的时间，大约在公元前六世纪中叶，不会在孔子出生之后。因为根据《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记载，吴国公子季札在鲁国观乐，鲁国乐工为他演奏的十五《国风》及《雅》《颂》各部分，与今本《诗经》完全相同，而且十五《国风》的次序与今本《诗经》也基本一致。这一年是公元前五四四年，可以推测在当时已经有了一部篇数、编排方法与今本《诗经》大致相同的总集。汉代学者提出的孔子删定《诗经》的说法是不可信的，因为季札在鲁观乐时，孔子才八岁，显然无删《诗》能力。还有，孔子曾不止一次地说过“诗三百”的话，这说明他所见到的《诗》即已三百篇。另外，从当时诗的应用和孔子所处的地位等方面，都说明他不可能删诗。《诗经》遭秦火后，由于学者们的讽诵，至汉复得流传。当时传授《诗经》的有四家：齐之辕固、鲁之申培、燕之韩婴、赵之毛苌。其中齐诗、鲁诗、韩诗又称“三家诗”，在两汉时最为显赫，汉武帝时已立学官。“毛诗”在两汉时地位不及齐、鲁、韩三家，到东汉末年，儒家大师郑玄为其作笺，地位日显，学习“毛诗”的人逐渐增多，终于代替了“三家诗”而立于学官。其后“三家诗”先后佚亡，独“毛诗”流传后世。今天我们所看到的《诗经》就是毛诗本子。6《诗经》作品的分类及其产生的年代和地域《诗经》共三百零五篇作品，另有“笙诗”六篇，有目无辞。这三百零五篇诗都是可以合乐歌唱的。根据音乐的不同，《诗经》共分风、雅、颂三类。风是带有地方色彩的音乐，“国风”就是各国土乐的意思，共有十五“国风”，即《邶风》、《鄘风》、《卫风》、《王风》、《郑风》、《齐风》、《魏风》、《唐风》、《秦风》、《陈风》、《桧风》、《曹风》、《豳风》和“周南”、“召南”，计一百六十篇。雅是“正”的意思，产地是西周王畿，当时人们把王朝直接统治地区的音乐看作正声。雅包括“大雅”和“小雅”，计一百零五篇作品。颂是“容”的意思，“容”就是舞容，是宗庙祭祀用的舞曲，包括“周颂”、“鲁颂”和“商颂”，计四十篇，都是庙堂乐歌。《诗经》中最早的作品约产生于西周初年，最晚的作品约产生于春秋中叶，即从公元前十一世纪到公元前六世纪，前后绵延了约五百余年的时间。《诗经》里的作品，年代可以确指的不多。但从其内容和特点来看，有些篇什还可以大体估测确定。各类作品产生的大致时期是：“周颂”的全部、“大雅”的大部分和“国风”中的个别篇章，是西周前期（武王至孝王）的作品；“大雅”的小部分、“小雅”的大部分和“国风”中的少数篇章，是西周后期（夷王至平王东迁）的作品；“国风”的大部分、“鲁颂”和“商颂”的全部，则是东周时期（平王东迁至春秋中叶）的作品。目前一般认为，“商颂”并非商代的作品，而是春秋时期宋国的作品，宋是殷商的后代，故名“商颂”。《诗经》中的三百零五篇作品，产生于黄河中、下游地区和江、汉、汝水流域，大致包括现在的陕西、山西、河北、河南、山东，以及湖北等省的全部或一部分。这些地方是当时我国最发达的地区。7联系作品说明《诗经·国风》的主要内容《诗经·国风》计有作品一百六十篇，其中绝大部分是劳动人民的口头创作。这些民歌真切地体现了劳动人民的感情和愿望，深刻地反映了当时广阔的社会生活，是《诗经》中最有价值的部分。它大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一、描写劳动人民的痛苦生活和反压迫反剥削斗争的诗篇。如《七月》（“豳风”），通过奴隶们一年劳动情况的描写，展示了奴隶们充满血泪的悲惨生活，反映了西周时代阶级压迫和阶级剥削的真实情况，具有很大的认识意义和教育意义。《伐檀》（“魏风”）通过伐木奴隶对奴隶主不劳而获剥削本质的严正责问和尖锐讽刺，表现了奴隶们对剥削者的愤激情绪。《硕鼠》（同上）则把剥削者比作贪得无厌的大老鼠，而且要“适彼乐土”，和他们彻底决裂，充分表达了劳动人民对剥削者的仇恨和蔑视。还有一些反映徭役、兵役的诗篇。这里所说的徭役、兵役，是指统治者直接强加于劳动人民头上的负担，实质上是阶级压迫、剥削的另一种形式。在这类作品中，有不少是借女主人公思念在外服役的“行人”来表现主题的，古人称之为“思妇之辞”。如《伯兮》（“卫风”）、《君子于役》（“王风”）等，都属这类作品。它们将“行人”在外服役所受的苦难同思妇对他的思念联系起来，反映了徭役、兵役对人民正常生活的破坏，使他们陷入痛苦的境地。以上这些诗篇反映了奴隶社会严重的阶级对立和奴隶们的痛苦生活，揭露了奴隶主的压迫和剥削，表达了劳动者的反抗精神和争取美好生活的愿望。二、反映恋爱和婚姻生活的诗篇。这类作品在《国风》中占有较大数量。恋歌以朴素优美的语言形式描写了人民健康纯洁的爱情生活，表现了他们对待爱情问题的高尚情操和恋爱生活的甜蜜欢乐。如《静女》（“邶风”）写一对男女在城隅幽期密约的乐趣；《溱洧》（“郑风”）写在河水涣涣的春天里，男男女女欢会的溱水、洧水之边的盛况。这类小诗都表现了爱情生活的和谐与欢乐，其爱情的表达大多是率真大胆，毫无忸怩之态，基调也是健康的，是劳动人民思想感情的反映。另有一类作品反映了宗法制度对人们的婚姻、爱情生活的干预和迫害。如《氓》（“卫风”）写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子从恋爱、结婚到被遗弃的痛苦经历，反映了一个被遗弃妇女的悲惨遭遇。反映这方面主题的还有《谷风》（“邶风”），诗中的女主人公曾辛辛苦苦地为丈夫持家，但是丈夫娶了新人之后就把她看作眼中钉，将她驱逐。此外，还有一些反映恋爱生活受到种种限制和束缚的诗篇。如《将仲子》（“郑风”），写一个女子叮嘱她心爱的人仲子不要来私会，因为那样做她的父母、兄弟会指责她，旁人也会议论她。《柏舟》（“鄘风”）写一女子自己选择了配偶，受到母亲的无理干涉，她伤心地叫出“母也天只，不谅人只”的痛苦呼喊。三、讽刺揭露统治阶级荒淫无耻的诗篇。如《新台》（“邶风”），写卫宣公荒淫无耻，娶了他儿子的新娘，人民憎恶这样的丑事，将其比做癞虾蟆。《南山》（“齐风”）讽刺齐襄公与同父异母妹文姜通奸，诗中将齐襄公比做荒淫的狐狸。《株林》（“陈风”）揭露和讽刺陈灵公君臣与夏姬私通，禽兽不如。这些诗揭露了统治者的悖德丑行，鞭挞了他们丑恶的灵魂，表现了劳动人民对统治者的极大蔑视。四、反映劳动生活的诗篇。如《芣苢》（“周南”）、《十亩之间》（“魏风”），前者用简单的语言节奏写出了集体劳动中的欢乐，后者以优美的情调表现了劳动后的轻松愉快，都写得非常出色。《国风》中另有一些写劳动的诗，不过它们描写的不是自由农民的愉快劳动，而是贵族的家庭奴隶被迫的劳动。如“召南”中的《采蘩》和《采蘋》，一写女奴为贵族养蚕的劳动，一写为贵族置办祭品的劳动。两诗用简单的音节，朴素的语言，描绘了一定的劳动场景，当是劳动者的即兴之作。总之，《诗经·国风》的内容是丰富的，所反映的社会生活是广泛的，深刻的，这些内容表达了劳动人民的思想感情和他们对社会生活的认识，显然是具有积极和进步意义的。8“二雅”中政治讽刺诗产生的历史背景及其思想意义“大雅”和“小雅”中的政治讽刺诗，是在夷王、厉王以后周室衰微到平王东迁的历史背景下产生的。这类讽刺诗在“大雅”中仅是少数篇章，而在“小雅”中却占有绝大部分。这些作品又称“变雅”，意谓与从前那些为周王朝歌功颂德的“正雅”有所不同。西周后期，政治日益腐朽，社会矛盾日趋尖锐，统治阶级内部的一些不满现实的头脑清醒的人物，对本阶级当权者的昏庸腐朽，采取了一定程度的批判态度，借助诗歌对他们进行讽刺和规谏，于是就产生了政治讽刺诗。这些政治讽刺诗，有的指责社会弊端、揭露朝政黑暗：如《瞻卬》（“大雅”），讥刺周幽王崇信褒姒，信用奸邪，斥逐忠良，乱政亡国；《十月之交》（“小雅”）大胆地把那些佞臣的名字列举了出来，指出他们和君王宠妃互相勾结，是造成政治黑暗和国家危机的根本原因；《巷伯》（“小雅”）更是对谗毁自己的佞臣进行了淋漓痛快的咒骂，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了深恶痛绝的感情。有的指斥当权者倒行逆施；如《小旻》（“小雅”）、《抑》等，批评当权者是非莫辨，谋划失策，倒行逆施，贻害国家。有的控诉统治阶级内部等级悬殊，苦乐不均：如《北山》（“小雅”）的作者在诗中把自己奔走四方的劳苦与朝廷显贵的悠闲享乐作对比，表示了自己的愤慨不平。此外，还有一些忧国哀民、愤世嫉俗的诗，诗中对人民的疾苦有所反映，如《正月》、《苕之华》（均见“小雅”）等，都是乱离之世的忧苦之音。总之，这些政治讽刺诗有较深刻的社会内容，不同程度地表现了诗人对国家前途和人民命运的关心。政治讽刺诗的作者大都是统治阶级的中、下层人物。他们作这些诗的目的都是从维护其统治地位出发的，他们并不反对现存制度，而恰恰是要维护这个制度。他们对统治者的态度是“怨诽而不乱”，只是希望统治者能够改过自新，推行一些较为开明的措施。所以这些诗的结尾往往要表示其规谏的忠心。尽管如此，这些诗却能使人看到充满内忧外患、天怒人怨的西周后期社会现实，实际上是周室衰微的挽歌。9、简述《大雅》中五篇周人史诗的内容《大雅》中的五篇周人史诗是：《生民》、《公刘》、《緜》、《皇矣》和《大明》。它们都是西周初年的作品。《生民》是一篇记述周人始祖后稷创业过程的诗。诗中叙述了姜嫄生育后稷的奇异经过、后稷被弃而遇救的传说、后稷对农业生产的贡献，以及祭祀上天求得福佑的情况。全诗共分八章，第一章写姜嫄的祭祀及其履帝迹感孕的神异。第二章写姜嫄生后稷的经过。第三章写后稷被遗弃而不死的神异。第四章写后稷幼年时对农艺的非凡才能。第五、六章写后稷对农业生产的巨大贡献。第七、八章写祭祀。全诗有民间的神话传说，也有周部族的真实历史。后稷的创业过程，实际上是周部族劳动人民创业史的真实反映。在后稷身上，集中体现了古代人民的聪明才智和伟大的创造力，也反映了古代人民征服自然的精神和力量。《公刘》是叙述周的远祖公刘率领部族从邰迁徙到豳，在豳地开荒辟地、建屋定居的经过。全诗分六章。第一章写从都起程出发的情况。第二章写公刘初到豳地视察地形、安顿人民的情景。第三章写公刘领导营建都邑。第四章写公刘宴饮群臣。第五章写开荒辟土的情况。第六章写公刘领导周人建房筑屋的情况。诗中赞扬了公刘的智慧和才能，生动地刻画了一个受到人民拥护的、勤劳的氏族社会部落领袖形象。《緜》是叙述周文王的祖父古公亶父从豳迁徙到岐，在岐山之下建国立业的事迹。全诗共九章。前八章从古公亶父初迁岐时陶穴而居写起，一直写到他领导周人开沟挖渠，经营田亩，修建宗庙宫室、房舍居邑，并组织军队，打败混夷（即猃狁）。末章写文王时代君明臣贤，政通人和，继承了古公亶父的事业。诗中对古公亶父迁国开基的功业进行了大力歌颂。《皇矣》也是一篇叙述周人开国历史的史诗。它主要写文王伐密、伐崇两次战争。全诗共分八章，从古公亶父开辟岐山、打退混夷写起，写到太伯、王季继承先人的功业，进一步发展了周的势力。最后重点写了文王伐密、伐崇的胜利。密，就是密须国，故地在今甘肃省东南部。崇是商的侯国；故地在今陕西省户县的东边，商王利用它监视周人的动向。灭密灭崇之后，周人不仅安全得到了保障，而且为灭商打下了基础。诗中对这两次大战进行了大力渲染，战斗场面写得十分生动形象，有力地表现了周人保卫部落生存的无畏气概，歌颂了两次征伐的胜利。《大明》是叙述武王伐商取得胜利的诗。全诗共八章，从王季娶太任而生文王说起，一路铺叙，直到武王伐纣胜利为止。诗中的叙述大都是空洞地赞颂君王，形象描写较差。只有末章写牧野之战一节较好，它着重描写了师尚父这一形象，特别是用雄鹰展翅这一比喻，极形象地把师尚父以及周军在战场上的英雄气概和高昂士气表现了出来。总之，从《生民》到《大明》这五篇周人史诗，叙述了自周始祖后稷到武王灭商这一历史阶段的全部发展经过，比较完整地勾画出了周人创业建国的历史。诗中虽有歌功颂德的成分，充满着对祖先的崇拜，但也确实反映了劳动人民的伟大创造力和无穷的智慧。10、《周颂》中反映周初农业生产的诗《周颂》中反映周初农业生产的诗有《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等篇。习惯上称它们为农事诗，都是产生于西周初年的作品。这些诗是周王朝春夏祈谷、秋冬报赛（答谢神佑）的祭歌，其中写到当时农业生产的情况和规模。如《噫嘻》中记载了在三十平方里的大片土地上，上万人同时耕作的情况（“终三十里”“十千维耦”）。《载芟》中写到“千耦其耘，徂隰徂畛”的情景。这都反映了周初大规模的生产劳动场面。《良耜》中“和之栗栗，如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和《丰年》中“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的描写，又说明了当时农业生产的成就。通过那堆积得象城墙一般高、梳篦一样密的庄稼垛，上百个装满了的仓库，和高大的粮仓中屯积着的无数的粮食，我们可以看出当时的农业生产所具有的水平。在《臣工》、《噫嘻》中，我们又可以窥到每年开春之际周天子亲耕的一些情况。此外，这些诗对当时农奴们的劳苦生活、耕作姿态、劳动方式以及所使用的生产工具等也有真实地反映和记载。总之，《周颂》中的这些农事诗，对西周初年的农业生产情况有较多的反映，是《周颂》中极有价值的部分。它是我们今天研究了解西周农业生产和人民生活的重要史料。11、《诗经》民歌的艺术成就《诗经》的艺术成就，主要在民歌。这些民歌不但有广泛的社会内容和浓郁的生活气息，而且有很高的艺术成就。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现实主义艺术特色。《诗经》民歌善于描摹事物，以朴素的生活画面形象地反映社会现实，表现了强烈的现实主义创作精神。如《七月》（“豳风”）以素描的手法写农奴们一年紧张的劳动生活，象一幅幅风俗画一样，真实、生动地把被剥削、被压迫者的痛苦生活展示了出来。更多的诗篇则是通过对具体事物的描写，突出生活的一个侧面或人物特征来表现对社会的认识和批判。如《伐檀》（“魏风”）以一群伐木奴隶的深刻生活体验，揭示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是被剥削者养活了剥削者；《陟岵》（“魏风”）通过征夫想象中的亲人对自己的嘱咐来揭露徭役、兵役带给人民的痛苦；《氓》（“卫风”）通过女主人公被遗弃的不幸遭遇，来批判宗法制度对妇女们的残酷迫害；《将仲子》（“郑风”）通过女主人公自述的矛盾心情，使人感到那黑暗社会令人窒息的空气和加于女子的桎梏；而《黄鸟》（“秦风”）则通过人们对子车氏三兄弟为秦穆公殉葬的深切同情和惋惜，来抗议统治者用人殉葬的暴行。还有那些揭露统治者荒淫无耻的民歌，或再三指斥，或辛辣嘲讽，或诅咒怒骂，都深刻地表达了人民对统治者的深恶痛绝，是对黑暗现实的有力冲击。《诗经》民歌在形象塑造上也表现了现实主义艺术的特色。《诗经》民歌大都是抒情诗，但它们的作者仍能通过抒情来揭示人物的形象或性格特征，以及他们的不同面貌。如《褰裳》（“郑风”）是很短的一首诗，但那少女的声音笑貌是如此生动地浮现出来。《野有死麕》（“召南”）的末章通过一个少女的独白，生动地表现她在等待爱人相会时内心的激动。同是描写妇女被遗弃的《谷风》（“邶风”）和《氓》两首诗，主人公的不幸遭遇相同，但在主人公的倾诉中却表现了完全不同的性格：前者柔婉而温顺，逆来顺受。后者刚强而果断，态度坚决。《诗经》民歌的这种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在后代的诗歌创作中产生了很大影响。二、赋、比、兴的表现手法。赋、比、兴是战国时代（或者更早）人根据《诗经》所总结出来的作诗的三种表现手法，最早见于《周礼·春官》，它们与风、雅、颂合称“六义”。它的基本含义据朱熹在《诗集传》中解释说：“赋者，敷陈其事而直言之也”；“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兴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用现代的话来说，所谓“赋”，就是陈述铺叙的意思。“比”，就是譬喻，其中“或喻于声，或方于貌，或拟于心，或譬于事”（《文心雕龙·比兴》），使形象更加鲜明。如《硕鼠》（“魏风”）用大老鼠来比喻贪得无厌的奴隶主。《新台》（“邶风”）用癞虾蟆比荒淫无耻的卫宣公。《氓》（“卫风”）用桑树由繁茂到凋落比喻夫妇爱情的变化。都很生动形象。“兴”的基本含义是借助其他事物作为诗歌的开头，以引出所要歌咏的对象。这种起兴，往往起到联想、象征、暗示、烘托的作用，有引人入胜之妙。如《黄鸟》（“秦风”）首章：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子车奄息。开头两句即是起兴，它与下文没有任何意义上的联系。它的作用只是为了引起下文，给人以联想，使诗歌曲折委婉。但也有的起兴和下文有联系，大抵同样起着比喻的作用。如《桃夭》（“周南”）首章：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开头的两句起兴，以鲜艳盛开的桃花来比喻行将出嫁女子光采焕发的姿容。《诗经》民歌比兴手法的大量运用，不仅大大丰富了诗歌的表现手法，而且也有助于诗人对形象的刻画，加强了诗歌的生动性和鲜明性，它可以在极短的篇章里造成极动人的境界和形象。三、情景交融的景物描写。《诗经》民歌中的不少篇章利用景物描写创造一种气氛，起到了渲染、烘托的作用。如《君子于役》（“王风”）：君子于役，不知其期。曷至哉？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牛羊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鸡栖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苟无饥渴？诗人以家畜、家禽傍晚归来的生动景象衬托了女主人公倚门伫望归人的悲伤心情，写得那么朴素简净而又感人至深。又如《蒹葭》（“秦风”），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清秋萧瑟景象，衬托主人公追求意中人而难见的空虚和怅惘。四、四言为主、杂言交错的句法和重迭反复的章法。《诗经》民歌在形式上多数是四言一句，隔句用韵，但并不拘泥，而是富于变化。许多诗常常冲破四言的格式，用二言、三言、五言、六言、七言或八言的句子，如《伐檀》就是一首杂言诗，但读来并不拗口，反觉错落有致，有自然的节奏。章节的重迭反复是《诗经》民歌在形式上的另一个特点，它增加了诗歌的音乐性和节奏感，不少诗篇就是在反复的吟唱中，传达了诗人的感情和诗的韵味。如《芣苢》（“周南”）一诗，是妇女采集野菜唱的，全诗三章十二句，中间只换了六个动词，但它却写出了采集所得由少到多的情况，而且正如清人方玉润所说：“读者试平心静气涵咏此诗，恍听田家妇女，三三五五，于平原旷野、风和日丽中，群歌互答，余音袅袅，若远若近，忽断忽续，不知情之何以移，而神之何以旷。”（《诗经原始》）《汉广》（“周南”）一诗也只每章的末四句迭唱，但诗人那种求偶失望的心情和那可望而不可即的汉上游女的形象似乎就隐现在这长歌浩叹的迭唱中。五、运用了大量的双声、迭韵以及迭字的语词，使语言准确优美，富于形象性。双声如“参差”、“踟蹰”、“栗烈”等；迭韵如“窈窕”、“辗转”、“沃若”等；迭字如“夭夭”、“灼灼”、“依依”等。用这样的语词来描摹细致曲折的感情和自然景象的特征，增强了诗歌的生动性和表现力，收到了较大的艺术效果。正如刘勰在《文心雕龙·物色》篇中所说：“诗人感物，联类不穷……故灼灼状桃花之鲜，依依尽杨柳之貌，杲杲为日出之容，瀌瀌拟雨雪之状，喈喈逐黄鸟之声，喓喓学草虫之韵。皎日嘒星，一言穷理；参差沃若，两字穷形，并以少总多，情貌无遗矣。”《诗经》民歌语言的这一特点，决定于劳动人民对事物的细致观察和口语的自然，因而才那样朴素鲜明，没有矫揉造作的痕迹。12、《诗经》在文学史上的地位及其对后世文学的影响《诗经》是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也是我国诗歌的光辉起点。它的出现，是我国文学发达很早的标志，奠定了我国古典诗歌现实主义的基础，在文学史上占有极高的地位。《诗经》是我国现实主义文学的开端，它的现实主义精神对后世文学的影响最大，这种精神为历代诗人所继承，成为现实主义诗歌的创作方向。它推动作家、诗人去关心国家的命运和人民的疾苦，真实、深刻地反映现实生活，而不要把文学看成是流连光景、消遣闲情的东西。伟大爱国主义诗人屈原作品中所表现的忧国忧民，反对黑暗腐朽势力的精神，就是《诗经》现实主义精神的继承。荀卿作《佹诗》以讽时，受《诗经》的影响也极为明显。后世进步文人在创作中倡导“比兴”、“风雅”，实质上也就是倡导《诗经》的现实主义精神。特别是当他们反对文坛上的形式主义倾向的时候，常常以《诗经》的现实主义精神作为批判武器。唐初的陈子昂在诗歌革新运动中标举“风雅”，以批判齐梁间诗的“采丽竞繁”。（《修竹篇序》）盛唐时期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明确表示要以“别裁伪体亲风雅”作为自己的创作方向。白居易在新乐府运动中推崇“风雅”、“比兴”，提出“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主张，显然也是对《诗经》“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现实主义精神的继承和发扬。《诗经》还有力地启发和推动了后世作家去重视民歌，向民歌学习。因为历代民歌直接继承并发扬了《诗经》的现实主义精神。《诗经》中的歌谣还以鲜明的事实显示了劳动人民的巨大艺术创造才能，证明了真正的诗歌首先是劳动人民创造出来的。它的重大成就启示我国历代诗人认识到向民歌学习的重要性，从民歌中吸取营养，从而充实自己的创作，推动文学的发展。屈原的楚辞创作，魏晋五言诗的发展，唐代诗歌的繁荣，以及宋词、元曲等新的文学形式的出现，都能说明这一点。此外，《诗经》的赋、比、兴表现手法，修辞和用韵技巧，也被后世作家广泛地学习和采用。如比兴手法，它在《诗经》以后我国几千年的诗歌创作中一直被继承着、发展着，成为诗歌写作的重要表现手法。但《诗经》对后代文学也有影响不好的一面。相当一部分雅诗和颂诗是属于统治阶级的庙堂文学和宫庭文学，后世封建文人继承它创作了虚夸的赋、颂、铭、诔等为统治阶级歌功颂德的作品，产生了不良的影响。13、自殷商至春秋时期我国古代散文的发展概况从殷商至春秋时期的散文主要有：甲骨卜辞、铜器铭文、《周易》卦、爻辞、以及《尚书》《春秋》等。甲骨卜辞是我们现在所见到的最早的记载文字。它是殷代王室占卜的记录，刻在龟甲或兽骨上，所以称为甲骨卜辞。这些甲骨是一八九九年在河南安阳的小屯发现的，它的出土是我国近代文化史上的一件大事。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殷代的生产状况和社会制度等。如从卜辞中有“禾”、“黍”、“稻”、“麦”等字，可知当时已有很多种类的农作物；从“牛”、“羊”、“犬”、“豕”等字以及对这些牲畜大量宰杀用于祭祀的记载，可知当时的畜牧业已很发达；从“奴”、“仆”、“臣”、“妾”等字，可知各种奴隶的存在，说明当时的阶级关系已很分明。甲骨卜辞由于是刻在龟甲或兽骨上的，所以都比较简单，仅具散文的雏形。《周易》中的卦、爻辞是一种专为卜筮之用的繇辞。它的产生时代虽不能确定，但其中多次提到的“帝乙归妹”和“高宗伐鬼云”的事，显然是反映了殷商的历史。至于它所谈到的各种残酷刑罚以及杀人祭祀的记载，更与殷商对待奴隶的情况相符合。卦、爻辞不但反映了当时的社会背景，而且它的语言也颇生动，有的还有形象的比喻，如：“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大壮》“上六”）比喻一些人行动疏忽，以致进退失据，倒是非常形象的。还有的善于描写，如：“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中孚》“六三”）这是描写战争胜利归来时的情景，寥寥十几字，却能很紧凑地写出一个动人的场面。铜器铭文是刻在钟鼎彝器上的文字，其内容大都是记述贵族的事功、讼断和赏赐等事。由于器物的限制，铭文一般都很简短。但也有三、五百字的，如《散氏盘铭》、《毛公鼎铭》等。铭文一般为散文，但也有用韵文的，如《虢季子白盘铭》。铜器铭文除有的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外，一般都无甚文采。《尚书》是我国第一部记叙文和论说文的集子，是古代官方文献资料的汇编。由《虞书》、《夏书》、《商书》和《周书》四部分组成。其中《虞书》、《夏书》是后人根据一些传闻并加进自己的一些政治理想写成的，不能看作是真正的虞夏史料。《商书》是殷商史官所记的誓、命、训、诰，其中的《盘庚》、《高宗肜日》、《西伯戡黎》等篇可信。《周书》包括周初到春秋前期的有关文献，其中的十九篇可信。《尚书》的文章语言古朴，大都“诘屈聱牙”，古奥难懂。但其中有些篇章已经注意运用比喻。如《盘庚》篇，盘庚在说服臣民迁都时，把旧都比作“颠木”，把新都比作颠木新生的“由蘖”；把散布流言所起的影响之大，比作“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把不听告诫而造成的危险，比作乘船不愿过河而坐待船的朽烂。这些比喻都生动恰切。其次，《尚书》在记叙人物的语言时，能描摹出人物谈话时的口吻和感情。这从《盘庚》篇写盘庚的训话，《周诰》篇写周公的训话中都能看出。再次，《周书》中有的文章如《无逸》，在叙述上颇有条理、层次，从记叙文的结构上看有显著进步。另外，《秦誓》一篇是春秋时秦穆公的悔过之词，通篇运用了对比描写的手法，可以看作是散文创作的进一步发展。《春秋》是鲁国的编年史，相传为孔子所编，保存了春秋时期的一些历史资料。它书法谨严，暗寓褒贬，具有鲜明的政治倾向性。其记事过于简括，只是概括的、简单的记录。但也有记得简练明白的，如僖公十六年：“春，王正月，陨石于宋五；是月，宋鷁退飞，过宋都。”寥寥十余字，叙述错落有致。总之，从殷商至春秋时期的散文，记事都很简单，是散文发展的初级阶段。其中甲骨卜辞、铜器铭文和《周易》卦、爻辞只是散文的萌芽。14、战国时期散文繁荣的社会背景及发展概况周平王东迁以后，至于春秋战国之际，社会急遽变化。在这个社会大变革的时代，文化教育不再象以前那样由官府一手把持，而是逐渐开始下移。春秋末期，“士”阶层（即知识分子阶层）产生，并开始聚徒讲学，著书立说。到战国时期，“士”阶层的人数越发庞大，当时诸侯间的兼并争斗需要借助“士”的力量。于是各国统治者争相罗致，盛行“养士”之风。如被称为战国四公子的孟尝君、信陵君、平原君、春申君以及秦丞相吕不韦，门下食客多达三千人。对士阶层的广泛尊重，给他们著书立说创造了条件，为他们参与政治活动提供了机会。士阶层的代表人物，如儒家的孟轲、荀卿，墨家的墨翟、宋鉶，法家的商鞅、韩非，纵横家的苏秦、张仪等，都以学者或政治家的面貌出现在政治舞台上。士阶层的人物出身不同，立场不同，因而思想观点和政治主张也相当繁杂。如历史散文中的《左传》，作者所宣扬的是儒家的观点；另一部历史散文《战国策》，记了一些游说之辞，宣扬的则是纵横家的业绩。至于诸子散文，对当时政治更提出各式各样的要求和主张，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局面。战国时期政治上是一个分裂的局面，学术空气自由，没有正统思想的束缚，这是形成百家争鸣局面的社会条件。战国散文就是在这样的特定历史条件下繁荣和发展起来的。战国散文包括两部分。一是历史散文，主要著作有《左传》、《国语》和《战国策》。二是诸子散文，因主要是讲哲学和政论的，故又称“哲理散文”。主要著作有《论语》、《墨子》、《孟子》、《庄子》、《荀子》、《韩非子》等。按时间顺序，战国散文的发展可分三个时期：一、战国初期。诸子散文以《论语》、《墨子》、《老子》为代表作。《论语》、《老子》为纯语录体散文，辞约义丰，然都不善于析理。《墨子》则语录体中杂有质朴的议论文。历史散文出现了《左传》和《国语》两部著作。文章明白晓畅，与春秋以前的散文有很大不同。特别是《左传》，叙事曲折生动，写人细致入微，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是史传文学的第一部杰作。二、战国中期。这时历史散文的写作暂时消沉，而诸子散文却出现了《孟子》、《庄子》这样杰出的著作。《孟子》基本上还是语录体，但已有了显著的发展，形成了对话式的论辩文。《庄子》已由对话体向论点集中的专题论文过渡，基本上突破了语录体的形式。两者说理都较畅达，而且文辞丰富，在诸子散文中文学成就最高。三、战国末期。这时的诸子散文以《荀子》《韩非子》为代表作。它们的文章结构严谨，析理细密，在先秦散文中已发展到议论文的最高阶段。但它们文章的形象性和生动性都较差，文学价值不及《论语》、《孟子》和《庄子》。历史散文方面出现了《战国策》。这是一部宣扬纵横家思想的书，书中的不少人物都刻画得栩栩如生，有较高的文学成就，是继《左传》之后的又一部重要的历史散文著作。15、《左传》的基本内容和思想倾向《左传》主要记述了春秋时期各诸侯国的政治、外交、军事活动及有关言论，也记载了一些有关天道、鬼神、卜筮、灾异、祭祀、占梦的事。其记事范围大体上局限于统治阶级内部。《左传》的思想倾向基本上属儒家学派、宣扬礼治、德治，强调等级名分，但又赞成某些社会变革。《左传》记人记事所表现的进步思想倾向是明显的。首先是民本思想。例如襄公十四年卫人逐其君，晋侯以为太甚。师旷说：“或者其君实甚。……夫君，神之主也，民之望也。若困民之主，匮神乏祀，百姓绝望，社稷无主，将安用之？弗去何为？”又说：“天之爱民甚矣！岂使其一人肆于民上，以从（纵）其淫，而弃天地之性？必不然矣。”师旷的这番议论，表面上似乎没有摆脱天道鬼神的观念，但实际上却是根据人民的利害来发表政见的。又如桓公六年，季梁对随侯说：“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这些言论都表现出强烈的民本思想。反对统治者用人祭祀和殉葬，是《左传》具有民本思想的又一表现。如宋襄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司马子鱼说：“祭祀以为人也。民，神之主也。用人，其谁飨之？……得死为幸！”（僖公十九年）秦穆公以子车氏三兄弟殉葬，《左传》即以“君子”之言来批评他“死而弃民”，“难以在上”（文公六年）。从这些记载中可以看出，《左传》作者对统治者残害人民的行为是深恶痛绝的。其次，《左传》虽然宣扬天道，但也重视人事。如昭公十八年，宋、卫、陈、郑四国都发生火灾，郑国的裨灶要求子产把郑国的宝物交给他，以便禳除火害。子产说：“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何以知之。灶焉知天道，是亦多言矣，岂不或信！”结果没有给，郑国也没有再发生火害。子产“天道远，人道迩”的主张，表明他在天、人关系的问题上，更重视和强调人的作用。再次，《左传》描写了一些富有爱国热情的人物，表现了比较鲜明的爱国思想。如郑商人弦高遇秦兵侵郑，他宁肯牺牲自己的财货，也要保住郑国的安全（僖公三十三年）。又如吴师入郢，楚王无奈，申包胥入秦乞师，七日七夜哭不绝声，勺饮不入口，终于使秦出兵，败吴而复楚（定公四年）。再如对宋国羊斟的“残民以逞”，《左传》予以严厉的谴责：“君子谓羊斟非人也，以其私憾败国殄民”（宣公二年）。此外，《左传》对统治阶级的残暴、荒淫无耻也进行了揭露。如对晋灵公昏庸残暴（宣公二年），陈灵公、孔宁、仪行父君臣荒淫无耻（宣公九年），以及齐襄公乱伦（桓公十八年）等等丑行，都直言不讳地秉笔直书。除此之外，《左传》还总结了一些重要的历史经验。如“唇亡齿寒”（僖公五年）、“师直为壮，曲为老”（僖公二十八年）等，都能给人以启迪和教益。特别是它总结的那些战争中的经验教训，能在认识战争，指挥战争，甚至更广泛的范围内提供借鉴。16联系作品说明《左传》的文学特点《左传》是一部具有很高文学价值的历史著作。从文学角度看，它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特点：第一、叙事完整，富于故事性、戏剧性，有紧张动人的情节。《左传》记事有头有尾，多能独立成篇。它叙事能抓住事件的重要环节或有典型意义的部分着力叙写，选材布局均极恰当。例如僖公二十三、四年写晋公子重耳出亡及返国的经过，时间长，情况复杂，人物众多，作者选取了最富有代表性的场面也以描写，突出重点，又充实必要的细节，使故事生动曲折，人物形象也栩栩如生。其中“别隗”、“过卫”、“醉遣”、“窥浴”等段，无不富于戏剧意味。又如宣公二年写晋灵公与赵盾的斗争，其中鉏麑行刺，提弥搏獒两个片断也都写得异常紧张，而又变化莫测。类似这种戏剧性的故事描写，《左传》中是很多的。第二、善于写战事，特别是几次大规模的战争写得最为出色。《左传》写战争，首先是对战争的看法有一定的思想原则。因此写战争不单写军事行动，而常常着眼于政治问题，把军事、政治、外交结合起来。如“晋楚城濮之战”（僖公二十七、二十八年）、“秦晋殽之战”（僖公三十二、三十三年）、“晋楚邲之战”（宣公十二年）等几次较大战役，都详写战前的政治准备和力量的消长，略写战争的具体场面。作者把政治问题看作是战争胜负的关键，并注意战争的性质，因此每次大的战役，几乎总是一开篇就暗示出双方胜败的结果，表现其进步的见解和敏锐的观察力。春秋时的战争，往往有许多小国参加，构成交战国的两大阵营，其中关系复杂，变化莫测。如果外交策略运用得当，也是争取胜利的一个关键。城濮之战就是晋国利用破曹伐卫、激怒齐秦的办法来孤立楚国，取得胜利的。另外，对有些战斗过程的叙述，也写得曲折细致，生动逼真。如“齐晋鞌之战”（成公二年）中写齐军骄狂轻敌失败，晋军沉着顽强获胜的一段，就描写得有声有色，惊心动魄，而又曲折有致。第三、善于写行人辞令。如成公二年，齐国被晋国打败后，派国佐去与晋讲和，晋国提出条件，要齐侯的母亲萧同叔子作人质，齐国境内的垄亩都要东西行。国佐当即反驳了晋人的无理要求，最后表明如果晋国坚持，齐国只好“收合余烬，背城借一”。不卑不亢，婉转陈辞，而又字挟风霜，终于折服晋国。又如僖公三十年，烛之武对秦伯说：“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焉用亡郑以陪邻？邻之厚，君之薄也。”用事势必然之理来耸动秦伯，秦兵就非撤退不可。至于寻常记言叙事，如“邢迁如归，卫国忘亡”（闵公二年）、“室如悬磬，野无青草”（僖公二十六年）、“师人多寒，王巡三军，拊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宣公十二年）、“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同上）等语，无不简而精，曲而达，婉而有致，罕譬而喻，富于形象性。第四、有比较形象的细节描写。如僖公三十三年“秦晋殽之战”中晋国俘虏了秦将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后，晋君听了文嬴的话，将其三人释放，晋将先轸对此不满：“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夫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寇仇，亡无日矣，。不顾而唾。”这段细节描写，形象地刻画了先轸在盛怒之下的失礼状态，有力地表现了人物性格。又如襄公十年“子产闻盗”一段：“子产闻盗，为门者，庀群司，闭府库，慎闭藏，完守备，成列而后出，兵车十七乘，尸而攻盗于北宫。”这段描写也有力地表现出子产沉着、老练、稳重、机智的性格特点。再如昭公十三年写“平丘会盟”的一节：“（晋）令诸侯日中造除，癸酉，退朝。子产命外仆速张于除。子大叔止之，使及明日，及夕，子产闻其未张也，使速往，乃无所张矣。”这样琐碎的小事，如果记史，完全可以不载。但作为文学，它对表现人物性格，创造人物形象，就是非常必要的了。《左传》是我国第一部叙事详细的历史著作，同时又是一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它开了历史文学的先河，对后代传记文学，特别是司马迁的《史记》有很大影响。它的叙事生动简练，传神肖物，语言也很优美，后世散文家常以它为楷模。另外，它秉笔直书的精神和记事的鲜明倾向性，一直为司马迁以来的“良史”所继承，成为我国史家撰著的原则。17《国语》一书的内容及艺术成就《国语》是一部分国记事的历史著作。它有重点地记载了从西周穆王到东周定王前后五百年间周、鲁、齐、晋、郑、楚、吴、越等国的历史事件，朝聘、会盟、战争、缔合以及吞并等情况在书中有较多的反映。因为主要在记言，故名为《国语》。《国语》的思想基本上属于儒家学派。书中有些内容所表现的思想倾向尚有一定进步意义，如《晋语》里对晋国统治者间相互倾轧的暴露；《越语》里对越国人民同仇敌忾的爱国精神的真实反映；《周语》中所表现的具有民主因素的思想和民本思想；等等。书中有些地方还反映了一点当时社会民间的疾苦和呼声。如：《周语·单襄公论郤至佻天之功》引用的民间谣谚：“兽恶其网，民恶其上”；《楚语·子常问蓄货聚马斗且论其必亡》中楚大夫斗且警告令尹子常说：“民之嬴馁，日已甚矣。四境盈垒，道殣相望”，等等。但总的看来，《国语》的思想、内容比较复杂，宣扬“天命”、“神权”，或者鼓吹愚忠、愚孝，随处可见，书中的糟粕也是明显的。《国语》详于记言而略于记事。它的文学成就远不如《左传》，这从齐、鲁长勺之战的记述中可以看出。两书所记，意同而辞不同。《左传》所记文笔简练而姿态有神，《国语》则平庸而枯槁乏味。但《国语》记言之之亦有风趣绝佳者，如《晋语》记姜氏与子犯谋醉重耳，重耳酒醒后以戈逐子犯，说：“‘若无所济，吾食舅氏之肉，其知餍乎！’舅犯（即子犯）走，且对曰：‘若无所济，余未知死所，谁能与豺狼争食？若克有成，公子无亦晋之柔嘉，是以甘食。偃（即子犯）之肉腥臊，将焉用之？’”重耳和子犯的这番对话，幽默生动，当时情景如在目前。又如，《晋语》八记叔向谏晋平公杀竖襄一节，也很滑稽诙谐，颇具讽刺意味。18《战国策》名称的由来及其基本思想内容《战国策》一书杂记了东周、西周、秦、齐、楚、赵、魏、韩、燕、宋、卫、中山等十二诸侯国之事。其时代大体上接春秋，下迄秦始皇统一六国，约二百四十年（前460—前220）。它的名称由西汉末年人刘向所定。在刘向之前，其书或曰《国策》，或曰《国事》，或曰《短长》，或曰《事语》，或曰《长书》。后来刘向将其重加整理，并定名为《战国策》，相沿至今。它的作者已无可考，大概是秦汉间人杂采各国史料编纂而成。《战国策》的基本内容，是记载战国时期策士说客纵横捭阖的斗争及有关的谋议或说辞，保存了不少纵横家的著作和言论，反映了这一时期的政治斗争。书中的部分内容较有意义：有的重视“民心得失”，具有一定的民本思想，如《赵威后问齐使》（《齐策四》）等；有的反映了当时的政治斗争，如《冯谖客孟尝君》（《齐策四》）等；有的是写对统治者讽谏规劝的，如《触龙说赵太后》（《赵策四》），《邹忌讽齐王纳谏》（《齐策一》）；还有一些写义侠之士的，表现了义侠们的机智勇敢、坚持正义和不畏强暴。如《荆轲刺秦王》（《燕策三》）、《唐且不辱使命》（《魏策四》）、《鲁仲连义不帝秦》（《赵策三》）等。此外，书中还从侧面揭露了统治阶级女性固宠的斗争和宫闱的丑行，如郑袖用两面三刀的诡计谗害魏美人（《楚策四》）、秦宣太后欲以魏丑夫殉葬（《秦策二》）等，表现出统治者的阴险与无耻。但《战国策》全书思想内容比较复杂。书中所记的人物，不少是追求个人功名富贵的利己主义者。例如苏秦起初本是以“连横”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后，乃转而以“合纵”说燕赵，他的转变，完全是从个人利益出发，根本没有原则。陈轸先仕秦而后仕楚，既仕楚而又贰于秦，朝秦暮楚，立场不定。而作者对此却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去加以叙述。书中还夸大策士说客们在政治斗争中的作用，对他们的饰言巧辩，勾心斗角，权谋谲诈，阴谋诡计，更是大加推崇和颂扬。这些都给全书的思想内容带来了不少消极有害的成分。19简述《战国策》文章的艺术特点《战国策》的文章有较高的文学成就，它代表了战国末期历史散文的水平。具体有下面几个特点：第一、文章多夸张、渲染，具有较强的感染力和说服力。如写齐国国都临淄的繁华：“临淄之途，车毂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齐策一》）写周之九鼎之重：“凡一鼎九万人而輓之，九九八十一万人，士卒师徒，器械被具，所以备者称此。（”《东周策》）这些夸张的描写，生动形象，读来引人入胜。在记述事件时，也喜欢铺张渲染，如写苏秦劝薛公留楚太子，分析它有十个可能的结果（《齐策三》）；写齐索地于楚，慎子告襄王三计并用。（《楚策三》）这些事件，不见得全是事实，但作为纵横家论事的本身来看，则是持之有故，言之成理的。第二、对人物形象的刻画生动而又具体。如苏秦说赵不行及相赵归家，前后颓丧和得意的情状，以及庸俗的世态人情（《秦策一》）；又如冯谖弹铗作歌、邹忌问美和鲁仲连的俶傥奇伟、慷慨慕义，这些都写得栩栩如生，维妙维肖。特别是《燕策三》中全力写刺客荆轲，是一篇生动完整的侠义故事。其中易水送别一段写得尤为精采。文章在一种悲壮淋漓的气氛中，把一个怒发冲冠、沉毅坚决、视死如归的英雄形象十分鲜明生动地表现了出来。第三、多用譬喻、寓言和历史典故，使文章简练生动且增强了说服力。如江乙以“狐假虎威”的寓言对楚宣王（《楚策一》），苏代以“鹬蚌相争”的寓言说赵惠王（《燕策二》），庄辛以蜻蛉、黄雀的譬喻说楚襄王要居安思危，以“汤、武以百里昌，桀纣以天下亡”的历史典故来勉励楚襄王恢复残破的楚国，皆形象易懂，入情入理，富有说服力。《战国策》文章对后世文学的影响很大。首先，它为《史记》的创作提供了大量的史料。如《苏秦以连横说秦》、《荆轲刺秦王》、《冯谖客孟尝君》等篇，是司马迁《史记》中有关战国时代人物传记题材的来源。而《史记·刺客列传》中的豫让、聂政、荆轲等传，几乎全是采用《战国策》的原文，加以充实和润色，创造成传记文学的典型。其它属于战国时代的人物传记，也有不少是根据《战国策》所载的史料写成的。其次，在写作技巧和语言风格方面，从汉初的贾谊、晁错直到唐宋以来的古文大家，都受其明显影响。汉初贾谊、晁错的政论文有战国纵横的余习，而苏洵、苏轼父子的议论文受《战国策》的影响则更为显著；苏洵的史论、苏轼的策论，都在学习《战国策》中获得了丰富的教益。20先秦诸子散文的文学价值先秦诸子散文是阐述哲理的文字，又名哲理散文。按今天的文学观念，说理文是不属文学范畴的，但先秦诸子散文在文学史上却占重要地位，原因在于其中一部分作品具有不同程度的文学价值。这表现在：一、有些著作中含有记事的成分，这些记事往往能写出人物的具体行动、音容笑貌，表现出人物的性格特征。《论语》、《孟子》中这种成分较多，《墨子》中的《公输》篇也属这一类。二、有些著作中多用寓言故事来形象地阐明理论，而有些寓言故事又写得生动活泼、兴味浓烈。特别是一些以生活为依据虚构出来的以人物为主的寓言故事，具有后世小说的特征，有人称之为“准小说”。如《孟子·离娄》中的“齐人有一妻一妾”、《庄子·外物》中的“儒以诗礼发塚”，是突出的例子。三、有些著作在进行抽象的理论分析时，除了讲究逻辑和结构以外，还注重修辞，多用形象性的语言，富有文采。从文学角度看，先秦诸子散文中，以具有前两种情况的作品价值较高。因此《论语》、《孟子》和《庄子》三书在文学史上的地位较其他著作为高。《论语》、《孟子》虽然都是语录体的哲理散文，作为论说文，样式大都还比较简单，但不影响其文学价值，因为文学史是不以论说文的标准衡量作品的。《荀子》、《韩非子》属于第三种情况，文采富赡，语言优美，很有感染力，且对后世论说文的发展有很大影响，因而向为文学史家所注意。21《论语》的基本内容《论语》一书主要记载了孔子的言行，少数章节记载了孔门弟子的言行。在记言、记行两个方面，以记言为主，因此，《论语》又是一部记载孔子思想的著作。孔子是古代杰出的思想家和教育家，从《论语》记载看，孔子思想的核心是“仁”。“仁”的含义很复杂，孔子作过多种解释，他回答樊迟时说，“仁”就是“爱人”，回答颜渊时说“克己复礼为仁”，回答仲弓时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颜渊》）还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雍也》）等等。就其实质而言，孔子的“仁”是维护宗法社会中尊卑长幼、贵贱亲疏的等级秩序的，它要求在不同等级的人之间实行有差别的爱，具有调和阶级矛盾和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作用。因此，历代封建统治者都利用孔子来巩固其统治，而尊之为“圣人”。《论语》中记载了孔子的政治思想和学术思想，其中不少具有进步意义和科学价值。如政治思想上，他主张治国要“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学而》）；要“举贤才”（《子路》）；他反对过重地剥削人民，他的学生冉求给季氏作家臣，帮助季氏聚敛，他谴责说：“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先进》）。如有关教育和学习方面，他说：“有教无类”（《卫灵公》），把教育对象，由贵族子弟扩大到了平民；他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多闻阙疑”（《为政》），“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述而》），这是有关学习方法和学习态度的有价值的论述；他说：“学而不思则周，思而不学则殆”（《为政》），把读书学习和积极的思考结合起来，认为不可偏废，更是精理名言。孔子有关文学的论述，也是《论语》的重要内容之一。如，他说：“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阳货》），这是我国最早的文学评论，对《诗经》的价值和诗歌的社会作用的认识，具有重要意义。22《论语》散文的特点一、《论语》是语录体的哲理散文著作，书中文句往往是三言两语，各自独立，还没有构成单篇的散文形式。这是理论散文发展的早期形态。孔子的时代，还处在中国哲学思想发展的初期，还没有出现诸子争鸣，彼此辩论的局面、激烈的理论斗争还没有产生，这表现在理论散文上就是直陈思想主张，往往只有观点没有材料，只有论点没有论据，还没有充分运用综合、分析、推理、驳难等方法。二、言简意丰，具有高度概括力，表现了一种含蓄深远的风格，许多话往往具有格言的特点和力量。如“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子罕》）从字面上看，只是在称赞松柏抗风霜、耐严寒的品格，但却又含有歌颂人的坚贞不屈的节操的意义，具有丰富的社会内容。如“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子罕》），“三人行必有吾师焉”（《述而》），“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子罕》），等等，不仅意味深长，而且有强烈的感染力。三、能以简单的对话和行动表现出鲜明的人物形象。《论语》不象一般记叙性文学作品那样，通过对场景、面貌、气氛、心理等方面的描绘刻画去表现人物，只是记录人物简单的对话和行动，但却能写出某些有鲜明性格特点的人物形象。如《论语》中的孔子，给读者的印象就是一个思想深沉、举止端方的大思想家、大教育家的形象。他对弟子谆谆教诲，循循善诱，受到弟子的崇敬；他平时和蔼可亲，与弟子们平等地讨论问题，说话既严肃又诙谐有风趣；他也有苦恼，有时也伤心落泪。此外，许多孔门弟子也写得性格鲜明，如子路的直率、鲁莽、刚烈，颜渊的沉默好学、安贫乐道，冉有、公西华的谦逊，曾晰的洒脱，子游（言偃）的笃信师说等。再如长沮、桀溺、荷蓧丈人等遗世傲慢的隐逸形象，也都写得鲜明生动，给读者的印象很深。《论语》突出体现这一特点的章节有《先进》篇中的《子路曾晰冉有公西华侍坐》，《微子》篇中的《长沮桀溺偶而耕》、《子路从而后》，《阳货》篇中的《子至武城闻弦歌之声》，《子路》篇中的《卫君待子为政》，《公冶长》篇中的《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等。四、《论语》的语言接近当时的口语，比较浅近易懂，有些话甚至与今天口语差别也不太大。如“孰谓鄹人（指孔子父叔梁纥，曾为鄹大夫，故如此称）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管氏（指管仲）而知礼，孰不知礼”，“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八佾》），这些话都无古奥难读之处。23《墨子》散文的特点今存《墨子》一书，共五十三篇，其中大部分是墨子弟子对其言行的记录，也有一部分是墨子后学的著作。《经上》、《经下》两篇，有人认为是墨子手著，有人认为是后期墨家的作品。墨子，姓墨，名翟，鲁人（一说宋人），墨家学派的创始人，生卒年代不可确考，约在公元前480年至前420年之间，时当战国初年。质朴少文，文学性稍差，但讲求逻辑，论点鲜明，论据充足，富有说服力，是《墨子》散文最突出的特点。墨家是一个十分重视逻辑，并对逻辑学做出重要贡献的学派。墨家在论辩当中讲究“辟”、“侔”、“援”、“推”的方法。“辟也者，举他物而以明之也”，就是譬喻，是一种举他物以明此物的方法“；侔也者，比辞而俱行也”，就是两种相同的命题可以相互引证；“援也者，曰子然，我奚独不可以然也”，就是援引，援引别人的论点以证明自己的论点；“推也者，以其所不取之同于其所取者予之也；是犹谓他者同也，吾岂谓他者异也”，就是同类相推，就是推论。（引文见《小取》）墨子认为，发言立论必须有根据，他提出了著名的“三表法”。他说：“言必有三表”。什么是“三表”呢？他说：“有本之者，有原之者，有用之者。于何本之？上本之于古者圣王之事。于何原之？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于何用之？发以为刑政，观其中国家百姓人民之利。此所谓言有三表也。”（《非命上》）这就是说，一种言论是否正确，要看它有无历史事实的根据，是否符合人们耳闻目见的现实情况，在刑法政事中实行起来，是否符合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辟、侔、原、推”是逻辑方法，“三表”是墨家判断言论是非的标准。这些方法和标准，对于讲学立论是重要的，对于论辩文字的写作同样重要，它能使作品有条理，避免前后矛盾、层次紊乱、论据不充足等弊病。《墨子》散文中普遍地运用了这些方法和标准，显示了严密的逻辑性和条理性。《墨子》散文善于运用具体事例进行说理。如《非攻上》，文章的中心思想是反对侵略战争，说明发动战争，攻取别人的国家，是最大的盗窃犯，最大的杀人犯，最大的不义行为。但文章不是抽象地直说，而是从窃人桃李、攘人犬豕鸡豚、取人马牛、杀人而取其衣裘戈剑这些具体的盗窃行为一直说到攻取别人的国家要胜过一切盗窃行为；从杀一人有一死罪，杀十人有十死罪，杀百人有百死罪，一直说到攻取别人国家要杀更多的人。这样由浅入深，由小到大，步步紧逼，使读者明白易懂，从而增强了文章的说服力。《墨子》散文开始具备了首尾完整的长篇议论文形式。《墨子》书中的十论（《尚贤》、《尚同》、《兼爱》、《非攻》、《节用》、《节葬》、《天志》、《明鬼》、《非乐》、《非命》），是墨子弟子把墨子的讲学辞记录下来形成的文章，虽然在发论时还带有“子墨子曰”或“子墨子言曰”的字样，属于记言的性质，但各篇都首尾完整，中心明确，且有代表中心思想的标题，这与以前的语录体《论语》大不相同。《非攻上》一篇则完全没有了“子墨子曰”这样的记言标记，成为纯粹的论说文。《墨子》中的《公输》一篇，记述墨子止楚攻宋的事迹，写得曲折生动，富有小说的情趣，文学价值颇高。在《墨子》当中虽属个别篇章，但也应视为特点之一。24孟子的生平和思想孟子，姓孟，名轲，战国邹（今山东省邹县）人，约生活在公元前372年至前289年之间，是战国时代著名思想家。孟子受业于子思（孔子孙，名伋）门人，他继承发挥了孔子的思想，是先秦继孔子之后的儒学大师，后人把孔子和他的思想合称为“孔孟之道”，对后世影响极大。孟子企图通过游说诸侯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先后游说过许多国家的君主，其中最主要的有梁惠王、齐宣王等，曾仕齐为卿（国君所属的高级长官）。但他的主张不合当时统治者的要求，未被采纳。后来与门徒万章等人“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史记·孟子荀卿列传》），流传至令。《孟子》是儒家学派的重要著作，自宋代以后被视为经典，成为“十三经”之一；又与《论语》、《大学》、《中庸》合称为“四书”，是旧时代封建教育的基本教材之一。孟子最重要的政治思想主张是：实行“仁政”、“王（wang、旺）道”，反对暴政、“霸道”。孟子时代，各诸侯国家都务于富国强兵，实行耕战政策，企图通过武力（即实行“霸道”）达到统一天下的目的。频繁的兼并战争，大量人力物力的消耗，给社会和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孟子反对这种兼并战争，他批判说：“争地以战，杀人盈野；争城以战，杀人盈城。此所谓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孟子·离娄上》）孟子反对统治阶级对人民进行过度的剥削，他批判说：“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李，此率兽而食人也。（”《孟子·梁惠王上》）孟子主张实行“仁政”，要求统治者以仁爱之心对待人民。“仁政”的主要内容是“省刑罚，薄赋敛”，“制民之产”（即使人民有“恒产”），使人民得到温饱，安居乐业；在此基础上，再进行封建教化（“谨痒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使人民自觉自愿地遵守封建秩序，服从统治。孟子认为，谁实行仁政，谁就会得到人民的拥护，就会无敌于天下，四方就会主动来归服。这样不用通过战争，就可统一天下。孟子把这称为“王道”。民本思想是孟子政治思想的重要内容。这一思想在古代具有进步意义，在春秋时代就已产生，《尚书》中就有“民维邦本，本固邦宁”的话，意思是说，人民是邦国的根本，只有根本稳固了，国家才能安宁。孟子的民本思想较前人更为鲜明突出。他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得乎丘民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孟子·尽心下》）意思是说，人民最尊贵，国家次一等，国君更次一等；取得人民信任拥护的才能享有天下，得到天子信任的不过做个诸侯。他甚至认为，杀死暴虐荒淫的国君，不应受到“弑君”的谴责。有一次齐宣王问他说，商汤放逐了夏桀，周武王讨罚商纣王，这样“臣弑其君”行吗？他回答说：“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闻诛一夫纣矣，未闻弑君也。”（《孟子·梁惠王下》）这在当时是一种激烈大胆的言论。孟子为封建阶级的统治和剥削制造理论根据，他说：“无君子莫治野人，无野人莫养君子。”又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天下之通义也。”（《孟子·滕文公上》）他这里说的“君子”、“劳心者”，是指统治阶级，而“野人”、“劳力者”，是指人民。这样，他把统治阶级统治人民，人民养活统治阶级，看成是永恒的真理。这表明孟子是封建统治阶级的思想家。孟子是一个性善论者，他认为善是人的先天本性，但只有“君子”才能保持这种本性，而“小人”则不能保持。孟子认为人的知识和才能是先天就有的，这表明他又是一个先验论者。25《孟子》散文的艺术特点《孟子》是记述孟子言行的哲理散文著作，基本上还没有脱离语录体，但比《论语》有了很大的发展。它不象《论语》那样以简约含蓄取胜，而往往是激烈的长篇论辩。它比《论语》有了更精细的人物形象刻画，例如：《梁惠王上》写孟子见梁襄王，画出了一个庸才君主的形象；《滕文公下》写於陵陈仲子，活画出了一个有怪僻性格的“廉士”形象。《孟子》有些章节，虽然没有文章标题，但能围绕一个中心问题作较详细的论述，且篇幅较长，实际上已是一篇完整的议论文，《告子上》中的《鱼，我所欲也》章，就是这种情况的代表。《孟子》散文的艺术特点，主要表现为：第一，气势充沛、感情强烈、词锋犀利的风格。《孟子》散文有个性、有感情、有锋芒，有一种江河奔流，势不可挡的气势。例如《滕文公上》中的《有为神农之言者许行》章，记述了孟子与农家思想的论辩：农家主张“贤者与民并耕而食，饔飧而治（自己做饭，兼理政务）”；孟子主张社会必须有所分工，治国者不能自己耕种，自己做饭。在这一论辩过程中，孟子以现实生活的实际和尧、舜、禹、稷等历史人物的事迹，批驳了农家主张的行不通；然后斥责背弃师说而接受农家主张的陈相是倒退，是“下乔木而入于幽谷”，是“不善变”。在整个辩论当中，孟子不论在事实上、道理上、气势上都压倒了对方，声色俱厉，气盛言宜，使对方没有反驳的余地。《梁惠王上》中的《齐桓晋文之事》章，也十分典型地表现了孟子散文的这一特点。齐宣王对孟子的“仁政”、“王道”主张不感兴趣，企图学习春秋五霸，以武力征服诸侯，但他不愿说出口，只说要实现自己的“大欲”。而孟子则以利刃般的语言把这一“大欲”的实质剔剥了出来：“为肥甘不足于口与？轻煖不足于体与？抑为采色不足视于目与？声音不足听于耳与？便嬖不足使令于前与？”不是，这些你都不缺少。那么，“王之大欲可知已：欲辟土地，朝秦楚，莅中国而抚四夷也。”在这次对话当中，孟子分析利害得失，施展其“好辩”的才能，终于使齐宣王表示接受他的主张：“愿夫子辅吾志，明以教我；我虽不敏，请嘗试之。”《孟子》散文的这一特点对后世影响很大，唐宋的古文家都很推崇《孟子》，苏询说：孟子之文，“其锋不可犯”（《上欧阳内翰第一书》），就是说的这一特点。第二，孟子在论辩当中善设机巧，使对方不知不觉落入圈套，没法回避，因而《孟子》散文具有引人入胜的特点。如《梁惠王下》“王之臣有托其妻子于其友而之楚游者”一节，孟子的目的是要向齐宣王说明国家治不好，是国君的失职。但直接说这种话，宣王不会愿听的，于是他埋下正题，先从如何对待失职的朋友、失职的官吏问起，宣王回答得那么干脆，以示他明辨是非，公正无私，但他却落入圈套。当孟子端出正题，摊开底牌，涉及到宣王自己时，则使他狼狈困窘，只好“顾左右而言他”。这种先纵后擒，诱使对方落入逻辑圈套的方法，增强了《孟子》散文的文学情趣。第三，善用譬喻陈说事理，辨论是非。如梁惠王问孟子说：我对治理国家和人民，比邻国的君主们花费了更多的心血，但我的人民却不见增加，邻国的人民也不见减少，为什么呢？这个问题，按照孟子的思想主张，应这样回答：你虽多用了些心血，但你的治国之道与邻国大同小异，没有本质区别；不改变治国之道，实行“仁政”，你的人民永远也不会多于邻国。但孟子没有这样回答，而是用譬喻回答了这个问题：孟子对曰：“王好战，诸以战喻。填然鼓之，兵刃既接，弃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曰：“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