迢迢爱意相隔万里

PAGE17-迢迢爱意相隔万里白某鲸她一眼就望穿他眼底的犹豫，不忍心让喜欢的人这样纠结，于是装作无所谓地说一句，“算了。01“帕累托最优，是意大利经济学家帕累托提出的一个概念。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系统处于最有效率的状态……”《微观经济学》课上，老师讲到了PPT的最后一页。下课铃声恰好响起来，陈星迎在自己的笔记上画上一个句号，然后满意地把笔记和笔收了起来。过道另一边的许邻喊了她一声。她那熟悉的、温柔的声调一响起，陈星迎僵了僵，紧紧抓住背包的带子，不想转身瞧她。许邻对身边人笑了一声，故意说：“哎呀，星迎，我这节课没好好听，能借一下你的笔记吗？”眼前似乎又浮现出自己之前借出去的那本笔记的模样，陈星迎极缓慢地转过头，许邻此刻正亲切地挽着朋友的胳膊，撩了一下头发，用那种甜腻的语气说：“要是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哦，大家都是同学，总不能让别人说我欺负你吧。”许邻是大美女，这是整个学院公认的事实。她抬眼笑着望了一眼陈星迎，长长的睫毛轻颤，却让陈星迎觉得很冷。在自然界中，越是明艳美丽的东西，越是不能靠近。陈星迎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无厘头地想着，慢慢走出教室。视线中突然出现了另一双鞋子，陈星迎顺着望上去。眼前这人很高，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样子。唐席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他问：“同学，打扰一下，你们上节课是赵老师的《微观经济学》吗？”她有一刹那的愣怔，在察觉到唐席盯着自己看了几眼之后才回神，赶忙说：“啊，对，是赵老师的‘微观’。”他道谢，然后走了进去。陈星迎机械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又忍不住回头。那人站在教室前方往后看过去，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人似的。光笼住他的侧脸，勾勒出提拔的鼻梁和嘴唇，明明是慵懒的姿势，背却依旧笔挺。好一会，他似乎是见到了想见的人，唇角轻轻勾起。许邻走到他身边，热情地同他打了个招呼。陈星迎怔怔地看着他们，俊男靓女，本该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她却觉得有点愤怒。那愤怒又在唐席注意到她的视线、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消失掉，任她被懦弱支配，逃也似的跑开。不知道是否每一个暗恋的人都像她一般懦弱，也不知道其他胆小鬼是否也会有过“喜欢”这种情愫。陈星迎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深深嫌弃这样的自己。怎么可以和那种人在一起？她闷闷不乐地想着，视线无意中投向了被自己夹在专业课书籍之间的白色卡片。像不受自我控制的膝跳反射一样，她“唰”地收回视线，自嘲地想：好看的人站在一起，又关她什么事？不喜欢美女，难道喜欢她吗？大寝的门被打开，传来一阵嬉笑的声音。有人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呀”，许邻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只听见了娇俏的笑声。陈星迎看小寝里没有人，才走过去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她却又开始惶恐，这样做会不会被她们注意到。微博上的一个博主发起了新话题，问，你觉得自己最大的缺点是什么？陈星迎捧着手机看了许久。她起身去洗漱时，手机屏幕亮亮的，一闪一闪的输入线还停留在“不够勇敢，太过软弱”之后。只不过最后，这几个字还是被主人删掉了。02今天的校园论坛上，突然冒出一个爆火的帖子，标题是“你为喜欢的人做过什么？”帖子下面都在说自己的感情经历，陈星迎一路追着看下去，试图在别人的故事里寻求着自己的踪影，冷不丁瞥到自己的头像那一栏，私信数量还是0，让她不由得清醒。她再一次点开私信列表，那句“可以和你做朋友吗”躺在匿名发送一栏，始终无人回答，好像在嘲笑她的自以为是一样。最近过得不算顺遂，陈星迎在食堂打饭时还在走神发呆。点的米线太烫，热汤顺着没盖好盖子的盒子溅出来，她條件反射地松开手指，结果整个饭盒都打翻在地。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小小的骚乱，她盯着自己裤脚上的油渍，大脑陷入空白。有个好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关切道：“同学，没事吧？有没有被烫到？”陈星迎怔了怔，抬头对上那双藏着光点的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手指后知后觉地觉出一阵尖锐的刺痛，唐席这会才注意到她泛红的手指，惊讶道：“你的手指都烫红了，快去冲一下凉水。”也许是看陈星迎发愣，他语气柔和：“别担心，我帮你把这里处理一下。你快去。”他天生就具有领导力，几句话就足以让陈星迎那原本慌乱的心安定下来，机械地按照他的话走向洗手台。她腿上也被烫到，被烫到的地方齐齐地痛起来，只得在凉水下拼命地冲洗着。唐席收拾完之后走过来，问：“你知道校医院在哪里吗？”陈星迎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听他继续问：“你是大一的吧？好像很严重的样子，用不用我带你去医院？”理智告诉她，他认错了，她也不应该这么麻烦别人，可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望着他的面容，并和他对话。最后，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咬了咬唇，说了一句：“对不起，要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唐席一路上给陈星迎介绍经过的是什么地方，还告诉她在食堂打饭时什么菜会比较烫。也许是为了缓解尴尬，他说：“乍一看还觉得你有点眼熟，可能是迎新的时候见过吧。”陈星迎觉得很窘迫，试图解释道：“其实我不是……”话还没说完，唐席指着校医院说：“到了。估计你的卡还没有登记过，先用我的吧，你直接去挂号就好。”他把卡递给她，纤长的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陈星迎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把刚刚想说的话咽下肚子，接过卡，飞快地说了一声：“谢谢，等我一会加你微信把钱转给你。”然后她也不顾腿上火辣辣的痛感，立马奔向挂号处。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勇敢过。这并不是陈星迎第一次和唐席互动，她把之前和他为数不多的相遇都一一珍藏在心中，可以详细地讲出每一次经过，只不过，显然他从未记住过她。但是这次，上天似乎眷顾了她一下。晚上，陈星迎盯着微信列表上那个陌生的头像，把下巴埋进臂弯里，忍不住弯起眉眼。思绪回到大一下学期的微积分课上，老师问了一个思考题，她隐约有点思路，却百思不得其解。下一节课的时候，坐在前排的唐席举手，几句话就解答了这个问题。她循着他干净温润的声音望过去，光似一把刻刀，勾勒出他好看的侧脸轮廓。再之后，她偶然坐在他身侧，鼓起毕生勇气问了他一道课后题。唐席只看了一眼，然后耐心地给她讲了一遍。陈星迎从此爱上微积分课，却发现唐席只是偶尔才会来上课，后来才知道他并不需要修微积分，只是有时来听他们老师的课而已，可她却养成了进门之后搜寻有没有他身影的习惯。走在人群中，她也曾无数次期盼迎面走来的那人会是他，只不过大多数的时候会失望。不过，现在的陈星迎想，他们果然还是有缘的。恰好唐席新发了一条朋友圈，她立马点进去看。却看到了第一个点赞的是许邻。03微观经济学的期中成绩在上午发布，老师满意地说这次班里有满分的同学。被cue到的陈星迎正埋头研究一道博弈论的题目，忽然被老师叫起来：“陈星迎，来一下。”周围人纷纷投来视线。陈星迎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她不敢面对任何一人的注视，低头匆匆走过去，心里一阵忐忑。许邻的声音响起：“哎呀，谁不知道我们星迎学习好呢！天天提心吊胆着，就怕别人追上她。”周围人都笑起来，陈星迎只装作听不见。原来是学校新开展的一个项目，要选拔学生去参加导师的一些科研项目。赵老师想找一个学金融的学生，来问陈星迎有没有这个想法。她对科研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站在赵老师办公室里，半天想不好该怎么拒绝。这时，唐席突然抱着一个文件袋走来，对老师打招呼：“老师，这是上次的调研数据。”他望了僵硬的陈星迎一眼，笑问：“你怎么也在？”老师笑起来：“咦，你们认识？那正好，小陈啊，唐席就是参与这个项目的另一个学生，你们认识，岂不是更好，你再考虑一下。”陈星迎注意到唐席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知道他是因为以为自己是大一新生而感到疑惑。陈星迎随便找了个有课的借口溜走，推托说学业繁忙，再考虑一下。唐席在微信上问：小学妹，这么厉害？她捧着手机，删删减减，最后才发了一句：对不起，当时没机会解释，其实我也是大二的，不好意思，骗了你。唐席：怪不得当时还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很厉害啦，赵老师很希望你能加入。陈星迎盯着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把那封婉拒老师的邮件撤回了。赵老师安排给他们俩的项目是关于银行信贷的，每个周六，陈星迎和唐席都会拿出半天的时间一起搜集资料和分析数据。陈星迎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一开始磕磕绊绊的，常常面对着几千个不同的数据和陌生的程序代码不知所措。每当这时，唐席总会耐心细致地教她调试代码，教她上手不同的专业软件。陈星迎会在他第二次教她某个地方时感到深深的自责，既愧疚自己拖慢了进度，又担心给他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胡思乱想久了，总会被发现。唐席一手搭在她椅背上，一声握着鼠标，轻声笑：“别走神。”陈星迎僵住，再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时，已经彻底不知道他操作了什么。她的余光瞟到他的半个侧脸，又注意到他慢慢直起身，心上突然升起巨大的恐慌。“今天先到这里吧，剩下的我下次教你。”唐席对她轻轻笑，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有压力。”陈星迎微微愣。以前看到過一句话，“在不了解的状况下喜欢上一个人，发现那个人真实的一面比你想象的还要美好，这应该算得上幸运。”唐席之于陈星迎，就是幸运。他会在老师问起为什么进度缓慢时帮陈星迎解释，也会在一起熬到办公室关门之后送她回宿舍。有时，包揽了大部分任务的唐席一坐几个小时，陈星迎愧疚地帮他买来咖啡和面包，他也只是对她微微笑，温柔地说一声“谢谢”。闲暇时，陈星迎特意打开笔记本，找出一部电影，问唐席要不要一起看。她为此准备了很久，以前观察过他，也特意翻看过他的朋友圈，精心挑选了一部不会踩雷的电影，并为此鼓励了自己好几天，以为会得到他的喜欢。却没想到，唐席笑起来，说：“我不怎么喜欢看电影。不过，你看吧，我不会告诉老师的。”陈星迎尴尬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她一遍又一遍地想他说过的话，想，他是不喜欢看电影，还是不喜欢她呢？唐席总是这样好，说话也这样温柔，就像月亮。月亮的皎洁，更衬出凝视月亮的人那灰色的影子。04几天后，陈星迎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几声敲门的声音响起，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外的许邻打扮得很精致，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只不过那笑容在看到陈星迎之后变成了错愕，她拧起眉，问：“你？怎么会在这？”唐席从电脑屏幕后探出头，问了一句：“什么事？”陈星迎清清楚楚地看见许邻眼底的嘲讽和嫌弃褪去，重新挂上甜美的笑容，喊了一声：“唐席哥。”“小邻？”唐席起身走过来。陈星迎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寒暄，好像舞台上的配角，藏在阴影中，看着男女主角共舞。许邻恰到好处地撒娇：“你可是大忙人，连一起吃个饭都没空吗？”她软糯的声音和低头的一抹笑让陈星迎想起了很久之前，她刚和许邻成为朋友的时候。光彩迷人的白天鹅对孤僻的胆小鬼伸出手，后者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知心好友。可是渐渐的，她发现许邻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她装出一副同她是好闺密的模样，转头又在别人面前贬低、嘲讽她。某一天，班里一个男生夸了陈星迎成绩好、每节课都认真地记笔记，许邻于是借了陈星迎的笔记回去。笔记被还回来的时候，好几页都被撕碎了，残存的那些也染上了一些污渍。陈星迎不可置信地去找许邻，后者在许多人面前委屈地问她：“星迎，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这样诬陷我呢？”她是交际花，人缘好，又长得美，伤心时楚楚动人。陈星迎从那之后开始被人指指点点，她没什么勇气，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最后只能把这件事藏在心里，不了了之。可是现在，她看着唐席带着笑，对她挥手，说着“今天我先溜了，实在不好意思”，然后转头看向许邻。他噙着笑的目光是那样温柔，她都快要沉溺在其中。这样一个认真负责的人，不承想，也会有这样温柔的眼神，也会为了女孩丢下老师布置的任务。陈星迎只觉得怒气填满整个胸腔，紧紧攥住拳，心里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冲上去，告诉唐席，许邻不是他想的那样。可是有什么“吧嗒”一声落地，她被惊醒。陈星迎转头看过去，一张白色卡片落在地上。世界静得像一幅定格的画，日光空照着枝头花，投下形单影只的影。那张白色卡片上面画着一颗流星，画面中的人物互相依偎着，望着夜空。娟秀的一行字藏在最下面，是她辗转许久才凝出的勇气。陈星迎写：也许，你回头望，就会发现，有个人站在身后，喜欢了你好久。他们学校的校园论坛有匿名发送私信的功能，在真正认识、成为朋友之前，陈星迎曾给唐席发过许多匿名私信。她那时冥思苦想，画了一个温暖的小漫画，字字斟酌，希望给他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只不过，直到现在，对话框依旧停留在她发的那句“可以和你做朋友吗”。她特意留了个悬念，没有把漫画的结尾部分一并发给他;在认识之后，安慰自己，他之前没有回复是因为不希望被陌生人打扰;今天又把这部分带过来，还故意浅浅地夹在书里，希望它能“不经意”地掉出来，被他捕捉到。陈星迎突然自嘲地笑起来，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晚上回寝室时，许邻在寝室门口等她。她像只骄傲的天鹅，手指绕着自己的发梢，轻蔑地看了陈星迎一眼。陈星迎慢慢抬起眼望向她，许邻轻笑，又是软糯的嗓音，问：“星迎，你该不会是喜欢唐席吧？”她不答，许邻冷哼一声：“就你？别做梦了。”05晚上，陈星迎坐在桌前发呆。台灯洒下昏黄的光，一只小飞虫围着它绕来绕去。陈星迎下意识地想喷驱虫水，可是她看着它拼命地撞着台灯罩，忽然想，飞虫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死掉呢？它为什么会那么勇敢呢？下个周六，陈星迎机械地坐在电脑前录着数据，Excel表格中的一行行数字变成了那只小飞虫的模样。唐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笑了一声，问：“你喜欢这本书吗？”陈星迎被惊醒。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说的是自己带过来的一本短篇小说集，作者是一个比较小众的作家。顿了许久，她回答：“是的。”“我蛮喜欢他的，只不过，大多数的人只知道他被改编成电影的那部作品。”她犹豫了一会，才试着讲出心里话，“其实我也不经常看电影，我喜欢看书。文字有它独有的魅力，翻阅纸张，就好像在自己的脑海里构建起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唐席放下刚刚拿起的书，目光转向她。陈星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大脑中更多的是慌乱，胡乱问：“谁？麦克卢汉吗？”唐席被逗笑：“虽然，你说的确实就是他的冷热媒介理论……”他自然地伸出手，像个大哥哥一样，替她理好了外套的褶皱。他温润的声音好像从头顶近得不能再近的地方传来，可说出的话却那样遥远。他说：“不过，我想说的是许邻。”陈星迎的手指猛然蜷起。“你……跟她？”她试图捕捉他脸上每一个微小的表情，可唐席望着她，似乎欲言又止，却始终没有回答。她在那一瞬间读懂了他的沉默，整个人都像坠入深渊一般，明明穿着外套，却还是觉出一阵萧索的冷，从后背爬上来，往心里狠狠地揉进一把碎冰。陈星迎想起那只飞虫，它忽然变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能让她从深渊里爬上去的绳索。她冲他大声地喊：“你不要被她骗了，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撕了我的笔记还反过来污蔑我，她就是一个骗子！她，她只会在别人面前装无辜……”唐席脸上的表情僵住，陈星迎看着他渐渐平直的嘴角，那不顧一切的力量慢慢消失，到最后也只变成了低声呢喃。周围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席才开口，说：“小邻告诉我，你原本跟她是很好的朋友。后来突然有一天，你们变得形同陌路。她昨天还拜托我帮你们缓和关系。”陈星迎抬眼望向他，问：“那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等他回答的那一瞬，似乎很漫长，长到她眼前还闪过一幕幕别的画面。陈星迎突然奇怪地想，她是怎样一步步成为这样一个胆小鬼的呢？小时候，因为木讷内向的性格，经常被别的小孩子欺负;一旦做了错事，总是逃不过父母不由分说的辱骂;担心被别人嘲笑，连别人多看自己一眼都会觉得惶恐，到最后选择封闭自己……后来发现“成绩好”可以摆脱掉许多噩梦，她的世界就只剩下了这一件事。陈星迎从没有什么朋友，连在寝室，都融不进室友的圈子。此刻，她望着眼前的唐席——以前的她甚至不敢直视别人超过五秒——透过他目光深邃的眼睛，仿佛看见了那个深深低着头、紧紧捂着自己那一颗自卑、敏感的心的“陈星迎”。唐席似是不忍心，错开她的视线，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陈星迎好笑地想，她和许邻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此情此景，许邻眼睛里会盈满眼泪，声泪俱下地求唐席相信她，不断地给自己那边的天平加上砝码;而她一眼就望穿他眼底的犹豫，不忍心让喜欢的人这样纠结，于是装作无所谓地说一句，“算了。”他流露出一点点的拒绝，她就落荒而逃。可是即便如此，她依旧为他那一点因为她而产生的“犹豫”和“不忍”，热泪盈眶。06陈星迎以前喜欢看别人的“求助帖”，仿佛见到别人生活中的不幸，就可以安慰自己。排队时，她没有立马跟上前进的队伍，就有人插了队进来。小时候，父母说，你不要惹事;在学校时，老师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也有错;无数人在她耳边说，这么一点小事，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可是，她从来没想过，陈星迎想说什么呢？“勇敢”这件事常常表现得很难，也并不是通往梦想的捷径，它也许只是一扇门，推开了，也不会怎样。但是没有推开过这扇门，又怎么能说它就是无所谓呢？陈星迎深吸一口气，对前面插队的人说：“同学，不好意思，是我先来的。”那人转头惊讶地看了陈星迎一眼，她勇敢地正视他的眼睛，那人说了声“抱歉”，然后退到后面了。专业课上，导师安排下节课小测。课间陈星迎问完题、回到座位上时，发现自己的书被动过了。许邻靠在她座位旁边，甜甜地笑：“星迎，我的书忘记带了，能不能先借你的？”小测基本上都会出这本书上的原题，陈星迎特意带了这本书过来。她面无表情地扫了许邻一眼，笑了一声，反问道：“上次你还说我‘诬陷’你撕了我的笔记呢？这么快，就原谅我了？”许邻愣了愣，然后撩了一下头发：“那当然，我们是朋友嘛。”“说起来，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呢。”陈星迎好笑地看了周围那些抻着脖子过来看热闹的人一眼，讽刺道，“你问问，他们愿意借给你吗？”许邻的手顿住，四周的人也都纷纷低头坐好，不再凑热闹。她不再笑，尴尬地变了个语气，问：“你想说什么？”“我想说，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你不配。”陈星迎推开她，“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许邻，别太自以为是了。”她说完，不再理会对方什么表情，回到自己位子上坐好。有人把这一幕拍下了视频，发到了微博上。不明所以的营销号编写一些“美女学霸被人刁难”的文案来引人眼球，陈星迎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网上的评价已经反转了。很多人吐槽许邻的表里不一和势利，令她惊讶的是，还有许多人为她说话。她第一次知道，在别人心里，她是勤勉学习的“大佬”，也是总是抢着包揽下小组任务的“靠谱”学霸，不争不抢，不骄不躁，虽然有些高冷，但让人喜欢。陈星迎看着那一条条评论，突然觉得眼泪有千斤重，不受控制地流了满面。——她第一次推开了那扇门，才发现，门后面原来是这样的世界。可是这样一步路，她走得太难了。唐席给她发微信，说：对不起。他说：我替许邻向你道歉，也替我自己。她站在宿舍的窗边向外看，楼下，许邻委屈地擦着眼泪，周围的人都纷纷望她，她身边那人却只是温柔地给她递纸巾。纵然隔着五层楼的高度，她仍然可以想象出他的耐心和温柔，就像当初，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他一出现，好像再大的事也没有什么。在用唐席的电脑下载数据的时候，陈星迎曾经手误打开过校园论坛的网页。默认的登录账号是唐席的，陈星迎看了一眼，他的私信栏没有显示任何未读消息。原来他看过那个漫画。她默默地关了网页，恰巧他拿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她，说：“休息一会吧，我看你好像不怎么舒服。”陈星迎不懂得怎么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顺手把那杯热水放在桌子上，拿文件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碰倒。桌子上的东西都很重要，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时，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陈星迎和唐席齐齐抬头。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她只要往前一步，就可以吻上他。可是现在呢？陈星迎拉上窗帘，盯着他的微信头像看了许久，最后，还是狠下心，点了删除。她永远记得，那时候，不知道是谁先错开视线，空荡荡的心房里好像飞起一群鸽子，振翅的声音仿佛胜利的号角，那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陈星迎是这样，她却永远也不知道，唐席又何尝不是这样呢？07后来陈星迎才知道，唐席从来都没有跟许邻在一起过。毕业时，许邻向她道了歉。她说：“对不起，陈星迎。说心里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