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法讲稿(备用)

一、债权的特征债权与其他民事权利相比，具有如下几个特征：（一） 债权以请求权为主要内容债权以请求权为主要内容，意味着债权人利益的实现，必须借助于债务人的行为。比如汽车买卖合同，买方对卖方享有请求交付汽车的债权，这项债权的实现需要借助于卖方的交车行为，买方不能直接把车开走并且进行使用。这一点与物权不同：物权是支配权，权利人的利益通过自己的行为就可以实现，比如某人对一辆汽车享有所有权，他可以直接通过自己对汽车的使用行为实现利益，不需要借助于别人的行为。（二） 债权是相对权，或者说对人权相对权是只能向特定人主张的权利，或者说只能对抗特定的人。债权的权利人与义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原则上只能对抗特定的债务人，不能对抗第三人。A把一台复印机卖给B，但没有立即交付给B，两天后，A又把这台复印机卖给C，而且当时就交付给CoB依据买卖合同对A享有请求交付复印机的债权，这项债权只能向A主张，不能对抗C,亦即，B不能要求C把复印机交给他。在这一点上，债权与物权不同，物权是绝对权、对世权，可以对抗不特定的第三人。在上述案例中，如果A先把复印机交给B，又与C签订买卖合同，那么B就取得了复印机的所有权,其权利不但可以对抗A,还可以对抗第三人C、D、E、F。如果C私自将复印机搬走，B有权要求C返还占有。（三） 债权具有相容性债权与物权不同。物权具有排他性，同一个标的物上不能存在两个相互冲突的物权，比如同一套房屋上不能存在两项所有权。与此相反，债权不具有排他性，同一个标的物上可以存在两项甚至更多项债权。比如A先与B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把房屋卖给B,但没有马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过几天，A又与C订立同样的合同，而且也没办理过户手续，这样在同一套房屋上存在B与C的两项债权，这两项债权都具有相应的效力，B与C都可以要求A履行交房的义务。当然在客观上，A只可能满足一方的要求，对于另一方只能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赔偿金，按照我国最高院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此种情形中，最终没能获得房屋商品房］的当事人有权要求卖方支付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惩罚性赔偿金。不管怎样，未能获得房屋的当事人的债权在法律上是能够得到救济的。［依该解释第10条规定，出卖人与后买方恶意串通的，先买方可以请求法院确认他们的买卖合同无效。不过，恶意串通的认定应该慎重！！！！似乎应解释为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四）债权具有平等性依传统民法原理，针对同一个标的物，如果存在两项或两项以上债权，不论这些债权发生的先后关系，其法律效力一律平等。比如A先后把一匹赛马卖给B与C,但都未交付，B与C都是债权人，尽管B的债权先发生，但其法律地位与C是平等的，不具有优先性，即便B已经先付价款或定金也是如此。如果C出的价格比B的高，C也不能优先于B。这一点使债权区别于物权，物权具有优先性，同一个标的物上存在两项物权，即使它们可以相容，其法律效果也存在先后之分。不过，债权平等性在某些情形中将会产生困境。一物二卖时，从理论上说，看谁先完成交付（动产）或登记，但若出卖人不向任何一方交付或登记，二买方皆诉至法院，法官该判决向谁转移所有权呢？法官不能说：“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对于任何纠纷，法官都有义务作出裁判。①为此，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颁布《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在第九条规定：“出卖人就同一普通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先行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确认所有权已经转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均未受领交付，先行支付价款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均未受领交付，也未支付价款，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条规定：“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先行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①徐同学认为，若两个买方分别起诉，则都判决应向起诉方转移所有权，但依执行，谁先执行，就归谁。（二）均未受领交付，先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均未受领交付，也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支付价款呢？？？？］（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甲先交付乙后登记给丙，乙优先于丙。如果先登记给丙后交付给乙呢？似乎也应认定丙优先。原则：先完成公示行为者优先，无论是交付还是登记！？？］【第四项违背了《物权法》第24条：机动车等交通工具物权变动，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另一个例外：按照《租赁合同解释》第6条规定，一房数租的，按如下顺序确定履行合同的承租人：1）已经合法占有租赁房屋的；2）已经办理登记备案的；3）合同成立在先的。由此可见，城镇房屋租赁合同债权不具有平等性，而是具有优先性。2011年民法学年会上，最高院副院长奚晓明谈到一房数卖合同的履行时，有些学者也主张依“谁先登记、谁先占有、谁先缔约”的标准决定各合同债权的先后顺位，但很多学者反对，认为应贯彻债权平等性原则。］另外，按照《破产法》的有关规定，在破产程序中，某些债权优先于另一些债权受偿，即第113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1）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2）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3）普通破产债权。（五）债权具有任意性债权法实行充分的私法自治，当事人可以通过意思表示自由地创设各种债权，对于债权的内容可以任意约定，除非法律有禁止性的规定［比如《合同法》第53条规定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无效（甲客运公司将车票半价卖给乘客乙，同时约定对于运输期间乙遭受的损害，甲公司概不负责）］。这与物权不同，物权具有法定性，实行物权法定主义。第三节债务与责任举一个案例，提出几个相关问题。甲从乙那里购买一匹赛马，总价款150万元，甲预先向乙支付80万元，乙将赛马交付给甲，但没有将该赛马的血统证书交付给甲。这匹赛马有一怪脾气，若有陌生人拍其屁股，它就会踢这个人，乙未告知甲这一情况。某日，甲的朋友丙来参观这匹马，拍了一下屁股，被马踢伤，花了2万元治疗费，甲支付了这笔钱后，向丙请求赔偿。问：1、基于买卖合同，乙对甲负担哪些义务？2、 甲可否因乙未交付血统证书而拒绝支付剩余的70万元价款？［假设关于余款支付义务与乙的交付义务，双方未明确约定履行顺序］3、 如果乙无法交付血统证书，甲可否解除合同？4、 甲是否有权请求乙赔偿2万元医疗费？为什么？5、 甲可否以乙违反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一、债务的概念与种类（一） 概念债务是指按照债权人的要求为一定给付的义务。债务与债权是相对应的，二者共同构成债的内容。（债的要素有三个：主体、标的、内容）（二） 种类在债务关系的形成和发展过程中，将会发生各种义务，学理上称之为债务关系上的义务群。分述如下：1.给付义务给付义务是债务关系的核心内容。可以作两种分类：主给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原给付义务与次给付义务。（1）主给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主给付义务(Hauptleistungspflicht)是指债务关系所固有的、必备的、可以决定债的类型的基本义务。从给付义务(Nebenleistungspflicht)是指主给付义务以外的不具有独立意义但有助于增进给付上的利益的义务。以买卖合同为例，出卖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其所有权的义务就是主给付义务，买受人支付价金义务也是主给付义务，这两个给付义务决定了买卖合同的性质，使它区别于租赁合同、委托合同、借贷合同。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与标的物有关的证书或资料的义务就是从给付义务，比如交付货物原产地证明、出厂合格证、检疫合格证、名马的血统证明书等。从给付义务虽然不能决定债的类型，但却具有不可缺少的补助功能。①(2)原给付义务与次给付义务②原给付义务(PrimaereLeistungspflicht),亦称第一次给付义务，是指债务关系上原有的义务，既可以是主给付义务，如电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交付电器的义务，也可以是从给付义务，如交付该电器的出厂合格证的义务。次给付义务(SekundaereLeistungspflicht)，亦称第二次给付义务，是指债务履行过程中因特定事由从原给付义务演变而来的义务，主要包括两种情形：1)因原给付义务的违反而产生的损害赔偿义务，这种次给付义务可能替代原给付义务，比如因履行不能(买卖的房屋倒塌，无法移转给买受人)而发生的损害赔偿义务，债务人支付赔偿金之后就不必再履行原给付义务了，也可能与原给付义务并存，比如因履行迟延而发生的损害赔偿义务，债务人迟延交货10天，按约定应该支付1万元的迟延赔偿金，支付这笔赔偿金并不导致债务人免于交货义务(原给付义务)，他仍须继续交货。2)合同解除时产生的回复原状义务，即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已经受领的给付，买受人返还货物，出卖人退还价款。2•附随义务附随义务(Schutzpflicht;Nebenpflicht)是指给付义务以外的，随着债的关系发展，依照诚实信用原则而产生的具有辅助或保护功能的义务。比如，为了方便买方携带，卖方对标的物进行一定的包装的义务；为了便于买方正确地使用标的物，卖方应当对标的物的使用方法与注意事项作必要的说明的义务；在雇佣合同中，雇主应该注意其所提供劳动工具的安全性，避免受雇人因此受到损害。这些义务不是由当事人明确约定的，但依照诚信原则，当事人必须承担。(1)附随义务与主给付义务的区别：主给付义务自始确定，并决定债务关系的类型，而附随义务是随着债务关系的发展依据对此可见王泽鉴《债法原理》第一册P36以下；另见崔建远P84。王泽鉴《债法原理》第一册P38。具体情况而确定的，它并不决定债务关系的类型，多种债务关系可以发生同一种附随义务，比如，告知义务，无论是买卖合同、租赁合同，还是借用合同，都存在告知义务，即告知标的物的正确使用方法，承租人、借用人在返还标的物时，如果发现标的物存在安全隐患，也应该告知出租人、出借人。2） 主给付义务构成双务合同中的对待给付，如果双方没有约定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一方在对方未履行对待给付义务之前，可以拒绝履行自己的给付义务，即管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附随义务原则上不构成对待给付，不发生同时履行抗辩权。［疑问：出卖人不履行包装义务，买受人可否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应该可以行使，但这与上述结论相悖，似乎应该将包装义务定性为从给付义务。］3） 主给付义务的不履行，可能导致合同解除，与此不同，不履行附随义务的，债权人原则上不得解除合同，只能就相关的损害主张损害赔偿责任。例外，在不履行附随义务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可以允许债权人解除合同。案例：杨艳辉诉南航公司、民惠公司客运合同纠纷案，杨艳辉购买一张南航公司的机票，机票上记载的出发机场是“上海PVG”，指的是上海浦东机场，杨艳辉不明白其意，以为是在上海虹桥机场出发，到达虹桥机场后办理登机手续时发现搞错了，但再赶到浦东机场已经来不及了，就要求退票，南航不同意，双方发生纠纷。法院认为，在客运合同中，明白无误地向旅客通知运输事项，就是承运人应尽的附随义务，南航公司未使用明确的文字或符号来标识上海浦东机场，导致原告因不能识别而未在约定的时间乘坐约定的班机，南航公司应承担履行附随义务不当的责任。法院参照《合同法》第299条关于迟延运输的规定，判处南航公司余额退票，并对原告为抵达目的地而增加的支出进行赔偿。韩世远认为这是因违反附随义务而解除合同的一个特例。①问题是，原告误了班机算不算南航“运输迟延”，抑或属于债权人受领迟延？当然最终的原因还是在于南航的标识不当。可否依合同法第94条第4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合同？因为误了班机导致准备去外地办的事办不了，如看不了某一场球赛？］（先对附随义务与主给付义务进行划分，然而再据此对二者区别对待，这样做有一定风险，可能导致夸大二者的差别，使其区分绝对化。）［个人观点：机票标识不当的定性。（1）航空公司未履行准确告知的附随义务，导致乘客未斷世远：《合同法总论》第二版，第215、462页。能在指定的机场准时登机，合同目的落空，依据我国合同法第94条第4项后半句“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乘客可以解除合同。这就是因违反附随义务而导致合同解除。（2）航空公司的主给付义务是按时把乘客接上飞机并运送到目的地，为此，他需要提出给付，即使其给付处于债权人（乘客）可以受领的状态，对于航空公司而言，仅仅把飞机停在某个机场是不够的，还需要准确地告知乘客究竟停在哪个机场，否则，不属于债法上的“提出给付”如果债权人没有受领到，即构成履行迟延，而不构成受领迟延。这就是，因为未履行附随义务而导致履行迟延并导致合同目的落空，按照合同法第94条第4项前半句以及第299条的规定，债权人享有解除权。］（2）附随义务与从给付义务的区别1） 通说认为，从给付义务可以独立诉请履行，附随义务不能独立诉请履行。比如，甲向乙购买一匹赛马，乙向甲交付这匹赛马的血统证书属于从给付义务，向甲告知这匹赛马特殊脾气属于附随义务，这种特殊脾气有时会导致危险，比如喜欢踢人。2） 通说认为，从给付义务未履行的，将发生同时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扩张）①而附随义务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不得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3.不真正义务除了上述三种债务之外，还有一种债务称为不真正义务（Obliegenheit）。这种义务的特殊之处在于对方当事人通常不能请求义务人履行，义务人如果不能履行也不发生损害赔偿责任，只能产生由义务人自己遭受利益减损或丧失的不利后果。比如，一方当事人违约使另一方遭受损失，另一方有减损义务，即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损害进一步扩大的义务，若不履行此义务，无权要求违约方对扩大的损失予以赔偿，只能自己承担这笔损失［《合同法》第119条］。这种减损义务就是不真正义务。（崔建远P86）对这种义务的违反被称为“对自己的过失”［王泽鉴47页。王泽鉴认为，受害人与有过失导致损害发生的，也属于违反不真正义务。］再如，〈保险法〉第52条规定，在财产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这项通知义务也是不真正义务。①韩世远：《合同法总论》第二版，第264页。此外，按照《合同法》第370条的规定，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有瑕疵或者按照保管物的性质需要采取特殊保管措施的，寄存人应当将有关情况告知保管人。寄存人未告知，致使保管物受损失的，保管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这项告知义务也是不真正义务。以上几种义务构成债务关系上的义务群，或者说债务体系（义务体系）（王泽鉴P34以下）其法律效力的强度依次降低：主给付义务的效力最强，违反之，债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其未履行的，将发生同时履行抗辩权；从给付义务的效力次之，违反这种义务，债权人可以起诉请求强制履行，如果后果严重，比如不交付检疫合格证，也可以解除合同①从给付义务未履行的，也可能发生同时履行抗辩权。附随义务的效力较弱，它是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发生的，通说认为，债权人不能独立起诉请求债务人履行此种义务，（王泽鉴P40-41）若义务人不履行，债权人只能以债务不完全履行为由主张赔偿责任，不能解除合同。不真正义务的效力最弱，只能产生后果自负的责任。一一承担这种义务的一般都是债权人，他在享有权利的同时也承担一定的自我保护的注意义务。以上几种义务是以义务的客体与效力为标准进行划分的。从时间上看，债务关系上的义务有先合同义务、合同义务、后合同义务。1）先合同义务，即缔约过程中当事人依诚实信用原则对相对人负担的通知、告知、协助、保护、保密等义务。如果不履行先合同义务需要负缔约过失责任。2）合同义务，包括给付义务、附随义务与不真正义务。3）后合同义务，《合同法》第92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此即为后合同义务。如医院在医疗合同终止后，对患者负有保密义务，不能随意向他人泄漏病情。劳动合同终止后，劳动者如果需要原单位提供某种证明文件，原单位有义务提供。甲乙双方订立租房合同，在租约终止时，按照上海市房地产业的惯例，房屋中介有义务协助双方当事人办理水、电、煤气费结算，此时，中介合同本来早已终止，合同中也没约定有这一义务，但这是惯例上的义务。先合同义务、后合同义务与附随义务的关系。有的学者认为，先合同义务、后合同义务是附随义务的一种［王泽鉴？？］。而有的学者则认为，附随义务仅指合同成立后、终止前的附随义务，如韩世远合同法总论第221页，本人赞同这种观点，即采狭义的附随义务概念，因为，既然是“附随”，那就必须依附于其他义务，即给付义务，而在合同成立之前给付义务尚未发生，①我国学者一般认为，不履行从给付义务的一般不得解除合同，但导致合同目的落空，或危及作为合同基础的信赖关系时，可以解除合同。参见崔建远主编：〈合同法〉法律出版社2003年第3版，第193页；韩世远：〈合同法总论〉，第2版，第461页。在合同终止之后给付义务已经消灭，先合同义务与后合同义务都没有依附的对象，不宜称为附随义务，它们本身也是独立存在的义务①虽然有些先合同义务、后合同义务在内容上与附随义务相同，但所处的阶段不同。图示：（见PPT）二、债务与责任的关系债务与责任的关系是民法理论中的重要问题。（一） 两种意义上的责任在民法理论中，责任有多种含义。第一种责任指的是义务不履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比如侵权责任、违约责任。第二种责任指的是债务履行的担保。这是最初意义上的责任。债权债务关系产生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就成为责任财产，受到“责任”的拘束，用于担保债权的实现：如果债务人不自觉履行，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对其责任财产强制执行，这种责任财产的担保在理论上被称为债的一般担保。（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作为全部债务的担保）与之相对应的是特别担保，即以债务人或第三人的财产为特定债权人提供担保。这是责任的两个最基本的含义。有些学者认为责任还有法律强制的含义（张广兴P30）但实际上这与上述第二种含义是相同的，“责任财产”就是强制执行的标的。我国民法中的责任含义更宽泛（债务、职责、制裁、损失分担、这些含义多来源于生活用语）（张广兴P286）（二） 有限责任与无限责任第二种意义上的责任可以分为无限责任与有限责任。无限责任即责任主体以全部财产作为债务履行的担保，一般来说，债务人承担的是无限责任。有限责任即责任主体仅以特定财产承担责任，最典型的是限定继承（有限继承），继承人仅以所取得的遗产为限对被继承人的债务［继承之后就变成其自己的债务］承担责任。此时，债务人承担的是有限责任。物上担保人承担的是①Looschelders,S.7,认为，先合同义务不属于原给付义务，而是保护义务，违反该义务将产生损害赔偿义务。有限责任，甲欠乙50万元钱，由丙以其房屋设定抵押权担保此项债务，丙仅以该房屋为限对甲的债务承担责任，如果房屋的价值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对于剩余部分债务，丙不负责任。有限责任公司中的“有限责任”并不是这种意义上的有限责任，它指的是股东在其投入公司的资本之外，就公司对第三人的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严格地说，从股东的角度看，在其出资之后，其对公司的债权人本来就不承担任何责任，也就是说，在股东与公司债权人之间本来就不存在责任关系，无所谓有限责任还是无限责任。①亥责任关系存在于公司与债权人之间，从公司的角度看，公司对其债务承担的是无限责任，其全部财产都要用于清偿债务。所以“'有限责任公司”是一个不精确的说法，使用这一术语的时候是把股东的出资仍然看作股东的财产而不是公司的财产，把公司的债务仍然看作是股东的债务，股东仅以这笔财产为限对债权人承担责任。作为日常生活语言，这一说法没什么问题，但在民法上，由于强调公司法人具有独立的人格，财产与债务都是公司法人自己的，公司独立存在、自负其责，所以不能说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这一说法成为悖论。有限责任公司是与无限责任公司相对应的，从股东的角度看，要么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要么不承担责任。因此，对于有限责任公司，精确的说法是“独立责任公司”，无限公司是“非独立责任公司”。（三）责任与债务的密切关系上述第一种意义上的责任实际上也是一种债务，侵权责任也可以称为侵权之债，违约责任实际上也是债务，理论上称此种债务为第二次义务（张广兴P286）,也可称为次给付义务。（郭明瑞《民法》P356）无论是何种意义上的责任都与债务具有密切联系。就第二种意义上的责任而言，正常情况下，债务都以责任为基础，受责任保障。在某些特殊情况中，债务缺乏责任的保障，不能强制执行，这种债务即“无责任的债务”在民法理论上称之为不完全债务（或自然债务）。在我国民法中，诉讼时效届满的债务就是如此。有时，存在“无债务的责任”即物上担保人对债权人的担保责任，如在上例中，丙本身对乙并无债务，但却以其财产向乙承担责任，即，丙的房屋受责任的拘束，加入到甲的责任财产之中，如果甲届期不还债，乙有权对丙的房屋予以变卖，所得价款用于偿债。①王泽鉴债法原理一，第30页。第四节债的分类甲、乙、丙共同与丁司机约定第二天早晨八点在某地点等车，由丁司机开车将三人运至某地，三人共同承担运费600元。问：1、甲、乙、丙与丁之间存在何种性质的债？2、 如果丁将三人运至目的地，三人欠运费150元，丁可否要求甲偿还全部欠款？3、 甲、乙是否有权要求丁仅将其二人送至目的地并由二人支付全部运费？债的分类有多种标准：一、法定之债与意定之债以债的发生原因或依据为标准，可以把债划分为法定之债与意定之债。法定之债是指基于法律的规定而发生的债。意定之债是指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发生的债。就意定之债而言，债的发生及其内容由当事人依其自由意思予以决定。意定之债包括合同之债与单方允诺之债。法定之债包括侵权行为之债、无因管理之债、不当得利之债以及缔约过失之债。这几种债的发生都不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而是由于出现了法律所规定的某种事实。以侵权行为之债为例，一般来说双方在事前都不希望发生这种债务，但事实上发生了侵权行为，所以依据法律规定产生了侵权之债。法定之债尽管是基于法律规定而产生的，但其产生之后，仍然可以由双方当事人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对债的内容甚至其存续予以确定，债权人可以依其自由意思减免债务。因此，法定之债并非完全排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同样，意定之债实际上也不排斥法律的规定，合同法对各种合同之债的内容都设有明文规定，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起到补充或示范作用。（甚至其发生也是因为出现了法律所规定的法律事实一一缔约行为）总之，法定之债与意定之债的区分是相对的，主要着眼于债发生的原因。“法定”这个词语具有一定的误导性，一方面容易使人误以为法定之债是绝对法定、不容更改的，另一方面容易使人误以为意定之债与法律规定毫无关系,似乎应区分为意定之债与非意定之债，或法律行为之债与非法律行为之债）二、多数人之债与非多数人之债在某些情形中，以同一给付为标的的债之关系的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有两个以上，这种债被称为多数人之债。与此相反，任何一方都只有一个当事人的债，属于非多数人之债。（一） 多数人之债的分类从理论上看，多数人之债又可以分为多数主体之债与共有之债。多数主体之债是指债权人或债务人有数个人且数个人各自都是债权主体或债务主体。共有之债是指债权人或债务人有数个人但数个人共同构成一个债权主体或债务主体，即债权的共有或债务的共有，共有人虽有数个人，但在民法上只是一个主体（一主体有数人），“主体”与“人”［在数量上］不完全相同。共有之债比如甲乙共有一栋房屋，被丙损坏，甲乙对丙共有一项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者共同构成一个债权的主体，需要按照共有财产的管理、处分规则行使债权。不过，我国《物权法》第102条规定共有关系中的债是连带之债。 考虑到共有之债的理论构造比较复杂且实践意义不太大，所以此处不予详细介绍。以下只讲多数主体之债。（二） 多数主体之债的类型依据多数主体之债效力的不同，可以把多数主体之债划分为按份之债、连带之债与协同之债。台湾、日本民法上还有不可分之债，即数人负担或享有的以不可分给付为标的但无共同目的的债务或债权。如，甲、乙分别损害丙的财物，造成同一损害结果，负同一内容的恢复原状义务，或甲、乙共同向丙负担交付同一特定物的债务［但有人认为这也是可分给付，甲与乙可以分别向丙让与共有份额及共同占有之地位，最终达到移转整个物所有权人目的，史尚宽235，梅迪库斯］。［史，688］这是以债的标的为准进行的分类［可分之债与不可分之债］,而不是以债的效力为准进行分类，由于不可分之债与连带之债在效力上非常相似，所以，为确保法律概念体系的简明性，没必要采用不可分之债这一概念。《德国民法典》第431条规定，二人以上负担一项不可分给付的，作为连带债务人负责任。即便台湾地区民法亦规定不可分之债准用连带之债的规定［689页］。我国大陆民法理论上没有使用不可分之债这一概念。1•按份之债按份之债是指数个债权人或债务人对于同一给付各自按照确定的份额享有债权或者负担债务的债［其标的须为可分给付，故台湾称之为可分之债］。其中，债权有数个主体的，称为按份债权；债务有数个主体的，称为按份债务。比如甲、乙共同向丙购买一车砖头，价款1000元，约定各承担一半［依德国民法典427条，以契约共同对可分给付负担义务的，有疑义时，为连带债务。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明确约定，就是连带债务］。再如，甲驾驶摩托车将乙撞倒在路上，乙被随后驶过来的丙车轧死，这属于无意思联络但造成同一损害结果的分别侵权行为，按照我国侵权责任法第12条的规定，甲、丙对于乙的死亡结果承担按份赔偿责任。按份之债在本质上是基于同一个原因而发生的数个债的集合。各债务人按照自己的份额独立地承担给付义务，各债权人按照自己的份额独立地行使权力，相互间不存在法律上的牵连关系。2.连带之债连带之债是指债权人或者债务人有数人时，各债权人均可请求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各债务人均负有履行全部债务的义务。债权人为数个的为连带债权，债务人为数个的为连带债务。在实践中，连带之债很常见，包括法定连带之债与约定连带之债。合伙债权与合伙债务，共同侵权行为人的损害赔偿债务以及很多单行法规定的连带债务，这些都属于法定连带之债。约定连带之债是依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而成为连带之债的。按照民法学界的通说（史尚宽债总P646）（张广兴），除了法定连带之债以外，其他的多数人之债要想成为连带债务，必须由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各债务人负担全部给付，或者说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债务人履行全部给付义务。如果没有这种约定，就推定为按份之债。（这种解决方案是否妥当，还有待商榷，本人觉得似乎应该倾向于把基于同一原因发生的或者说基于共同行为发生的多数人之债推定为连带之债，除非当事人有相反的约定。）连带之债的本质属性在于各债权人或债务人在法律上具有牵连性。这体现在其法律效力上。3•协同之债协同之债包括协同债务与协同债权。协同债务是指数个债务人负担同一［不可分］给付，任何一个债务人都不能履行全部给付，必须由全体债务人协作共同完成给付。比如，几个乐手共同负担为某债权人演奏歌曲的义务，该义务不可能由其中一个乐手独自履行，必须全体配合。这与连带债务不同，连带债务可以由其中一个债务人履行全部义务。协同债权是指数个债权人就同一给付共享债权，债务人必须向全体债权人履行给付，任何一个债权人都可以请求债务人向全体债权人履行给付。比如，几个演员演了一部戏剧，事先与某摄影师约定演出过程由该摄影师进行拍摄，这几个演员对该摄影师享有协同债权，摄影师只能向全体演员共同履行义务，缺一不可。［史尚宽，699；梅迪库斯，601、608］再如，甲、乙、丙共同与丁司机约定第二天早晨八点在某地点等车，由丁司机开车将三人运至某地，运费总计500元。丁司机只能向三人共同履行运送义务，若次日丙未到指定地点等车，丁的债务就构成履行不能，即因某一协同债权人的受领迟延而履行不能，合同目的落空，丁可以解除合同，并向丙请求赔偿。［依德国民法典432条2款，某一债权人身上发生的事由无涉他效力，所以甲、乙未构成受领迟延，由于丁也未构成履行迟延，所以甲、乙只能请求丙赔偿损失！］三、继续性之债与非继续性之债［参见梅迪库斯债总，第10页、409页］以给付是否具有继续性为准，可以把债分为继续性之债(Dauerschuldverh汛tnisse)与非继续性之债。前者是以继续性给付为标的的债，后者是以非继续性给付为标的的债。一般而言，继续性之债是由继续性合同产生的。与继续性合同相对应的是一时的合同( VortbergehendeVertrage)，它产生的是非继续性债务。［王泽鉴，债法原理一，132页］非继续性给付指通过一次行为即可完成的给付，比如卖方向买方交付货物、买方向卖方支付价金、承包商向发包人提交建筑成果(虽然建房须持续一定的时间，但发包人关注的是建筑的结果，而不是过程)。继续性给付是指需要持续一定时间才能完成的给付，比如提供劳务、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容忍承租人在约定期限内使用租赁物(不作为)、借贷合同中出借人的容忍使用、保管或仓储合同中的保管行为、合伙合同中合伙人的义务、供电合同中电业公司向用户提供供电服务、啤酒厂与酒店约定未来一年期间内随时按照酒店的要求供应啤酒等。最后一种合同在理论上被称为继续性供给合同(Sukzessivlieferungsvertrag),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