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作文写作备考：跳出隐喻藩篱 写出思辨好文

高考作文写作备考：跳出隐喻藩篱写出思辨好文综观2022年的高考作文题，全国七套卷有五套是隐喻性作文，分别为：天津卷之“烟火”、北京卷之“像一道闪电”、新高考全国I卷之“本手、妙手、俗手”、全国乙卷之“跨越”、全国甲卷之“题额”。这再一次说明，隐喻不仅是一种语言表达形式，更是人类的思维和行为方式。我们的任何言说行为都是建立在隐喻之上的，正如《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作者雷考夫和约翰逊指出的，人类的整个概念系统都是建立在隐喻基础之上的。我曾经总结隐喻性写作走向深刻的策略，即努力在语词所构建的情境中探微寻幽，在那些被隐喻遮蔽的地方深入下去，在思维的深度和广度上拓展开去，由求同走向求异，由单向附会诠释走向多元思辨，这样才有望写出有思想的文章。如何深入下去？有学者提出所谓“黄金三问“颇有借鉴价值，即面对一个问题时，第一问，是真的吗？对命题首先进行事实判断，确保命题是有意义的真问题。如2022年全国1卷，材料指出，“……对于初学者而言，应该从本手开始，本手的功夫扎实了，棋力才会提高，一些初学者热衷于追求妙手，而忽视更为常用的本手，本手是基础，妙手是创造，一般来说，对本手理解深刻，才可能出现妙手；否则，难免下出俗手，水平也不易提升。”材料启示学习或生活中“基础”的重要性，这大致是符合一般性认知规律的。其次是第二问，是对的吗？就是对材料进行价值判断，在这一点上，考题的指向性就明显偏狭，材料前面已经强调“本手是基础，妙手是创造”，也即“基础”是“创造”的条件之一，也就是说，“本手”是“妙手”的必要不充分条件，“俗手”是“本手”的可能性结果，题目中非常严谨地强调”一般来说，对本手理解深刻，才可能出现妙手“，即“对本手理解深刻”与“出现妙手”并无必然联系，这在生活中可以找到无数佐证事例，单就情境提供的琴棋书画等技艺学习而言，如有些书法学习者学习一辈子，基础不可谓不扎实，理解不可谓不深刻，然而无一笔是自己的，终究也是写字匠，另外古语有云：“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如果取法不端，理解再深刻，基础再扎实，也是难以成为书法家的。很多人喜欢举达芬奇画鸡蛋这个脍炙人口的故事来证明基础功力的重要性，然而这个故事已经被证明为伪造，即使是真的，它和达芬奇成为著名画家就一定有直接联系吗？也未必。不信的话，你画三年鸡蛋试试。第三问，是唯一的吗？即是否有可替代性。由“本手”走向“妙手”是唯一的吗？“本手”不精就必然走向“俗手”吗？显然不是，人类历史中的很多妙手偶的“创造”，有的甚至和“本手理解深刻”与否毫无关系，2013年第3期《世界专利情报》刊载六项“偶然发明”，其中不粘锅和薯片的发明最为有趣：954年法国工程师马克·格雷瓜尔的妻子柯莱特突发奇想，觉得丈夫用来涂在钓鱼线上防止打结的不粘材料特聚四氟乙烯如果用在煎锅上效果一定不错，“不粘锅”由此诞生。我们不能说柯莱特因为深刻理解了“锅”的原理所以终于创造了“不粘锅”。1853年厨师乔治在按照标准的法国尺寸制作炸薯条。一个顾客觉得乔治做的炸薯条太厚，拒绝付帐，于是乔治又做了一批薄一点的，但同样不能让顾客满意，被激怒的乔治就决定教训这位客人，他把薯条做得非常薄非常脆，以至于叉子都插不起来。然而，客人却非常喜欢这种浅黄色、像纸一样薄的马铃薯片，从此薯片成为特色食品。乔治正是反“本手”而行，才产生了“妙手”。当我们追问到此的时候，对“本手”与“妙手”的关系已经能够展开较深入的辩证思考了。通过“黄金三问”，我们能够初步对被隐喻遮蔽的问题做出判断，从而打开思路，选定自己的立意方向，避免了对材料的单一诠释，走向真正的思辨。为了进一步说明这样立意对于走向深刻的重要作用，再举2022年甲卷作文题来说明一二，这道作文题出来后，很多人大呼“看不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材料引用了《红楼梦》中的内容，大家出于对《红楼梦》的阅读恐惧进而影响了对作文题的理解，其实这道题目即使未读过《红楼梦》，或者涉略不深的同学也是完全可以写的，因为材料只是利用《红楼梦》“大观园试才题对额”一回中的相关内容设置了一个情境，而写作的任务是“众人给匾额题名，或直接移用，或借鉴化用，或根据情境独创，产生了不同的艺术效果。这个现象也能在更广泛的领域给人以启示，引发深入思考”。也就是说，谈“启示”才是写作的任务，而且“启示”的维度都指示得非常清楚“或直接移用，或借鉴化用，或根据情境独创”。学生审题的关键是要识别这个隐喻究竟指向“更广泛的领域”中的哪类问题，从而破除被隐喻遮蔽的地方。批判性思维的基本习惯就是，面对任何问题，我们首先要进行事实性追问，是真的的吗？就题目而言，首先就是要弄清楚情境所给的“给匾额题名”这个隐喻主体究竟指什么？“直接移用”“借鉴化用”“根据情境独创”这三种方法性隐喻又分别指什么？我们用一个简单的图示来说明：隐喻类型本体隐喻义主体性隐喻匾额题写中国传统文化（或传统经验）方法性隐喻直接移用照搬借鉴化用化用情境独创创造这样题目就转换为要求考生结合自己的生活体验，阐述对待传统文化（或经验）应该采用怎样的态度和方法，以及这些方法之间又是怎样的辩证关系。题目与新高考全国II卷“选择﹒创造﹒未来”几乎异曲同工。当然，我们也可以进一步追问“对的吗？”“是唯一的吗？”不断深入对这一问题的思考。“直接移用”未必就不好，“情境独创”也未必就一定好，对待传统文化现象，要审慎思考，辩证分析，切勿简单、粗暴、武断，这些道理鲁迅先生早在《拿来主义》中就有过深刻的阐述，这就是高考中对学生言语表达及理性思维品质的深度考察。所以，考生只有跳脱出隐喻制造的种种迷障，通过不断追问，做出事实判断、价值判断，才能走向清明与理性，考生的思维品质才能通过写作充分彰显出来，这也是我们今后的作文教学尤其需要引起重视的。

不揣浅陋，以新高考全国I卷为例，运用虚构写作和说理文两种形式，呈现两篇下水作文，供读者哂之。当然，老师写下水作文，其写作情境与考场上的学生截然不同，所以下水作文的意义仅仅是体现老师对高考题目的一种思考，也是为以后的教学积累一点经验。

下水作文1：仁心丹

千岩镇有两家药铺，一家在镇东头，名叫“本手堂”，只经营中药，药铺的三字匾额是擘窠颜体大字，落款是本手堂大夫——张悟本书。一家在镇西头，名叫“妙手堂”，中西药兼营，药铺三字匾额是从集王圣教序里集来的，却也落了款：刘崇德集。刘崇德就是妙手堂的大夫。两家药铺一东一西，互不干涉。要问哪家大夫的医术高明，以前的小镇人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反正体弱肾虚、多梦盗汗、小儿厌食、脾胃不畅、头疼风湿……小镇人就往东头去。惊悸昏厥、产妇出血、小儿误食、狗咬蛇蜇……大家就朝西头跑。张悟本已经七十多岁了，一把雪白的大胡子，给人问诊像熬中药，慢慢吞吞要半个小时，望得准，问得细，悟本先生喜欢书法，连开药方都用毛笔，望闻问切之后就在处方笺慢慢写颜楷，写完交给其子小张医生，三副中药，保证药到病除。西头的刘崇德六十来岁，听说早年还当过国民党的军医，有军人的雷厉风行，看病麻利，处方写得龙飞凤舞，镇上人教育不认真写字的孩子，就说，看你写得一手刘体，谁都不认识。同行是冤家，听镇上人说，当年文革时，刘崇德揭发过张悟本，二人结下了梁子，从此各自谁都不理谁。随着新农村建设开始，小镇上有了工厂，啤酒厂纸箱厂食品加工厂造纸厂，原来宁静的小镇，渐渐地热闹起来，小镇人也忙了起来。曾几何时，妙手堂的生意好了起来，大家都觉得妙手堂刘大夫看病又快又好，本手堂的张老爷子太墨迹，再说熬中药太费工夫。妙手堂的铺里请了三个医专毕业的女护士打针输液还忙不过来。崴折了腿，大家到妙手堂打石膏，拄着拐当晚就回家了。喝酒喝到胃出血，到妙手堂拿点药，吃完就没事了，第二天接着喝。跟人打架打得头破血流，到妙手堂包扎输液，好的又快又利索。本手堂渐渐门可罗雀了，没人看病的时候，张悟本就练字，在当堂摆上案子，四尺宣纸一铺，挽袖悬肘，眼不花手不抖，一笔颜楷写得堂堂正正。间或有“三高”，哮喘、风湿病的老人来抓药，就立在案前看张悟本写字，张悟本不慌不忙地横平竖直运气回锋收笔平袖净手，然后才坐下来号脉开方。后来，连这些老人也不来了，因为妙手堂的降压药风湿膏哮喘喷剂使用起来更方便。镇子上开出第五家造纸厂的时候，一场奇怪的病悄然降临在小镇上，人们先是感觉小腹疼痛，于是就跑到妙本堂，妙本堂的刘崇德看过后，判断是急性肠绞痛，开出几副西药，可第二天镇子上更多的人出现相同的症状，刘大夫开始怀疑是食物中毒，但又没有中毒的迹象，就不敢贸然开方了。有的人忍受不了剧痛，又跑到了本手堂来碰运气，张悟本依然不紧不慢地号完脉，却迟迟没有开方，病人痛得在地上滚做一团,大汗淋漓，可这方子终是没有开出来。这场病同时难住了小镇上两个老名医，一下就在小镇炸开了锅，更严峻的是又有更多的人开始出现相同的症状，小镇上一时哀嚎遍野。镇上只能立刻向县里汇报，县里的医疗队奔赴镇上会诊，可是一天一夜的会诊之后，依然查不出任何病因，县里的医生只能暂时开出消炎止痛的药物帮大家缓解疼痛。

张悟本开始不眠不休地熬中药，而与此同时，妙手堂的刘崇德也深夜在灯下翻医书。这天后半夜，张悟本悄悄披上衣服走出了药铺，朝镇子西头走去，走到一半，见对面也走来一人，正是妙手堂的刘崇德，二人在黑暗中相视一望，就一前一后朝镇外走去。刘崇德说，师兄，当年的事，您……张悟本问：你有几成把握？刘崇德说，五成……不，四成吧……张悟本说：你终是懂了，一成就是仁心啊。刘崇德说：医肌肤之疾容易，医人心难啊！现在镇上的人心也乱了。张悟本说，凡病皆有源，固本清源就是正道，什么时候都不怕。刘崇德沉吟一会儿说，医者仁心，大道自在，师兄是想……仁心换人心。第二天，本手堂和妙手堂同时免费发放一种仁心丹的药丸，凡患腹痛者人手三粒，热汤滚服，当夜症状就消失了。同时，上级环保督查部门也到了镇上，几家非法排放的工厂被责令停业。下水作文2：

本妙之间

取法为要

“本手、妙手、俗手”本是棋理，“本手”守正，“妙手”创新，“本手”不精，“妙手”难成，“俗手”终不免矣。以棋理喻人生，貌似合理，细思则不然。“本手”固然是学习任何艺术的基础，古话说，学艺三年，方可小成。强调的就是要把基础打扎实，对该门艺术的一般性原理认识准确，否则就会影响以后的发展。这样的道理我们从小就被父母师长反复训诲，但事实是，很多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基础不可谓不扎实，认识不可谓不深刻，然而终其一生也难以成为艺术家、书法家，作家……。原因何在？这里还有一个“取法”的问题，任何艺术都有其一般规律，然而对这些规律的认识绝非经验的简单累加，而是要讲究门径和格调的，门径关乎入门法则，可以助学习者少走弯路，直击法门。格调者，关乎视野，决定着学习者以后的定位和发展。著名书法家启功先生曾经讲过一个故事，他有次去看一位师兄，这位师兄学习书法三十载，家里堆满了练习的书法作品，但始终寂寂无名，启功先生看完这些作品，出来后跟学生说了一句话：“书法是练出来的，但书法又不是练出来的”。我们套用先生的话来说，“本手”是重要的，但“本手”也不见得那么重要。严羽《沧浪诗话》中谈到学诗一途时说：“行有未至，可加工力。路头一差，愈骛愈远，由入门之不正也。故曰：学其上，仅得其中；学其中，斯为下矣。”如果不注重起点处的门径和格调，一味强调基础规则的练习和积累，不但不会有所发展，还会严重影响以后的视野和格局，以致终身囿于低端，不敢创新，无法创造，终难有大成。只有在高妙取法基础上努力研习“本手”，才有可能走向“妙手”，何谓“妙手”？文章本天成，妙手自得之，这是功力加上格局、视野的自然生发。有人顿悟，如王羲之观公孙大娘舞剑而悟得草书之法；有人渐悟，如王献之练完十八缸水才终于获得书法精进之道。对于今天的青年学子，我们学习知识，苦练基本功，夯实人生基石，这都是必须的，博学之，深思之，但同时也要时刻敢于反思当下，明辨之，慎思之，审问之。尤其是要培养自己的开阔的视野和通透的思维，不做吠日之犬，不作井底之蛙，这样才能有望形成创造性思维，因为富有创造性思维的“妙手”就是要突破常规，改造常规，人习焉之，吾必察之，于是牛顿才发现万有引力，门捷列夫才发现元素周期表，爱迪生才发明电灯，张衡才发明地动仪。这些既是建立在本手之上的渐悟，更是天光乍开，妙手自得的顿悟，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