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戏剧阅读教学的本真-对《雷雨》教学的再思考（二）

PAGE9戏剧阅读教学中体式知识的渗透举隅——以《雷雨》教学为例无锡市辅仁高级中学顾小敏

【摘要】在戏剧阅读教学中，如何激活潜在体式知识，使之成为学生解读戏剧文本的钥匙，引导学生在使静态知识动态化的过程中提高自身的戏剧体式素养并最终内化为语文素养，这是戏剧文学教学中一个值得探索的命题。《雷雨》是中学语文教材中分量最重的一篇戏剧文本节选，如何通过其“发现”“突转”的戏剧结构性技巧的体式知识引导学生更好地走进文本，笔者作了积极的尝试。【关键词】戏剧阅读教学体式知识渗透感知体验文本内核和谐共振

“依据文本体式确定教学内容”是王荣生提出研究和解决“语文教学内容的确定性”问题的一种基本理路，文学作品有其自身的阅读规律，我们要按照体式特点进行阅读，即以诗歌的方式阅读诗歌，以小说的方式阅读小说，以散文的方式阅读散文，以戏剧的方式阅读戏剧。那么，体式知识就成为教师带领学生进入文本的一把钥匙，抓住体式知识切入阅读能引导学生直击文本内核，从解读习惯、技巧等方面将学生的阅读思维引向规范和纵深，依据体式知识进行教学设计，能精准确定教学内容，体现阅读教学的深度。戏剧体式知识涉及体现戏剧基本特征的方方面面，涉及使矛盾冲突尖锐复杂、使时间空间高度集中以及潜台词设计等的一切技巧。在戏剧阅读教学中，如何激活这种知识并使之成为解读戏剧文本的钥匙，引导学生在使静态知识动态化的过程中提高自身的戏剧阅读能力，这是戏剧文学教学中一个值得探索的命题。我通过《雷雨》的教学，进行了积极的尝试与反思。一、戏剧体式知识的渗透基于学生的感知体验学习《雷雨》前，我先布置学生预习，要求在阅读《雷雨》全剧的同时阅读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并思考两个问题：两者在故事情节的展开上有什么共同特点这样的安排给你带来什么样的感受生1：感觉故事情节在展开时有陡然的起伏变化；这样的情节安排能紧扣读者的心理，激发读者的阅读兴趣。生2：情节有大幅度的逆转，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作者用非常巧妙的安排使情节富有戏剧性。生3：在情节的跌宕起伏中展现人物性格的丰富性；这样的安排具有很强的冲击力，能牢牢地吸引读者。师：你们都具有敏锐的艺术感知力。我先引进两个解读戏剧的相关概念——“发现”与“突转”。这是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对古希腊戏剧家在安排情节、结构布局方面所使用的两种独特技巧的精辟界定。“发现”，指从未知到已知的转变，它可以是主人公对自己身份或者与其他人物关系的新的发现，也可以是对一些重要事实或无生命实物的发现。“突转”，指剧情向相反方面的突然变化，它是通过人物命运与内心感情的根本转变来加强戏剧性的一种技法。在实际创作中，发现通常总是与突转相互联用或者同时出现，剧本往往通过发现来造成剧情的激变。（ppt展示概念）那么，《俄狄浦斯王》和《雷雨》中周朴园、鲁侍萍见面这场戏中的“发现”和“突转”分别是什么生4：俄狄浦斯为了解救城市的苦难，全力以赴查访杀父娶母的罪人，最后由于报信人无意之中透露真情，他发现正是自己在无意中犯下了这一罪孽，然后情节突转，一个公正贤明的国王成了一个自我放逐的瞎眼乞丐。生5：周鲁见面这场戏中，周朴园发现眼前的老妈子就是梅侍萍。之后，周朴园翻脸不认人，厉声责问“你来干什么”“谁指使你来的”然后想给鲁侍萍钱了事。戏剧阅读教学离不开相关体式知识的渗透，然而当前教学中存在的主要问题，是把知识介绍和戏剧文本解读完全割裂，将各种知识性要素剥离、肢解开来，缺乏与“这一篇”戏剧文本的关联与融合，缺少学生的体验和感知，知识教学变成了僵化的教条或固化的过场，致使戏剧文本的解读因缺乏应有的体式认知而淹没在故事类作品的程式化教学中，这样的教学效果当然是可想而知的。语文课堂呼唤对生命情感、真切体验的关注。一方面，文学作品中的生活、作者的情感与学生的生活、情感有着天然的时空距离，想要打破这种时空间隔必须借助学生的情感体验。另一方面，文学作品的美学特征和艺术风格总是隐藏在语言文字的背后而非直观呈现，要引导学生从这个层面去鉴赏文学类文本，若没有感知体验的先行，鉴赏是难以完成的。戏剧阅读教学中体式知识的渗透，就是要引导学生从读者的阅读心理、审美情趣等角度来品读戏剧文本，体验和感受作品的艺术美。因此，体式知识的渗透是在学生和文本之间搭建一座“桥梁”，引导学生走上戏剧鉴赏的“发现”之旅，这一旅程的收获如何，和学生感知体验的深度密不可分。我在《雷雨》的教学中，引入了“发现”“突转”这一戏剧结构技巧的体式知识，如果只是简单直接地抛出概念，学生的理解只能是浅表化、程式化的。我先让学生自主阅读《雷雨》全剧，并与《俄狄浦斯王》比较阅读，让学生对文本的阅读经历一个感性体验的过程，并启发他们作更深入的感悟思考，然后引出概念，引导他们结合两个经典剧本分析求解。这样，学生就完成了一个“自由阅读—自我探究—知识呈示—经验生长”的阅读体验过程，戏剧知识在他们对文本的体悟和探究中有了一个生动的活化过程，静态的、理性的知识也因为感性的体验而有了生命的活力。正是学生的体验感知及在此基础上的探究思考，建立了戏剧体式知识和戏剧文本之间的深度对接，使两者不再孤立疏离，而是得到关联与融合。进一步看，当然也建立了学生的理解力与文本之间的对接。感知体验是经由“发现”而走向理解掌握、鉴赏评价的基础。二、戏剧体式知识渗透的目的是引导学生直击文本内核我是这样导入教学的：师：曹禺先生生前曾很得意《雷雨》能“咬住”观众。确实，话剧作为舞台艺术，如果不能“咬住”观众，也就失去了它的生命力。那么，《雷雨》凭什么能“咬住”观众，以至于让这位谦和的戏剧大师都洋洋自得呢我们就从节选部分去一探究竟。经过对《俄狄浦斯王》和《雷雨》的比较，学生了解分析了“发现”“突转”这两种结构艺术在两个经典剧本中的具体运用之后，教师作如下追问：（1）周朴园是一下子就发现眼前之人就是当年的梅侍萍吗（2）他是如何一步步“发现”的（3）在这个“发现”的过程中，周朴园的心理是怎样变化的（4）“突转”后人物心理又有怎样的起伏在讨论解决上述问题的基础上，教师作如下小结：师：“发现”和“突转”这两种手法是戏剧常用的结构艺术手段，被认为是编剧艺术中最富于戏剧性的技巧。剧本创作中，好的“突转”场面不光着眼于剧情的起伏跌宕，而且立足于对人物的刻画，力求通过情节的合情合理的突转写出人物剧烈丰富的心理变化与感情活动。很多时候，“突转”本身就是激烈的矛盾冲突，成为凸显人物性格的关节。在预习中你们提出这样的问题：“周朴园认出侍萍之后，态度怎么会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前后简直判若两人，这符合人物性格发展的逻辑吗”由此可见，你们具有欣赏戏剧的可贵直觉，敏锐地抓住了剧情的突转处生发疑问，引出思考。可以说，以剧情的“发现”“突转”作为戏剧欣赏的切入口，就可以抓住关键，读出问题，更好地走进戏剧。从创作角度来说，形式和内容的完美统一，赋予文学作品生命的活力。而戏剧文学作品更注重结构的安排和构思的技巧，因为结构决定着故事的走向以及人物行动、人物关系的合理发展，体现戏剧的叙事逻辑。而在戏剧有限的时空框架中，结构艺术更因其高度的技巧性而成为戏剧文学创作中最具挑战性的艺术手法之一，因而精巧的戏剧结构本身就具有相对独立的审美意义。（所以，从把握基本结构的角度去把握变化多端的艺术现象，领略文本独特的艺术魅力，就成为切入戏剧文本鉴赏的常用手段。戏剧阅读教学中，要关注文本的结构肌理，根据文本特征引导学生抓住最富表现力和感染力的关节处，从而直击戏剧文本的内核。）教学《雷雨》，从“发现”“突转”这两种戏剧结构技巧切入，就是引导学生由结构分析进而把握人物，体认情感，这是最接近文本思想内蕴的角度，也是戏剧阅读教学的核心价值之所在。从此处进入文本，可以清晰地窥见人物行动背后的情感以及心理逻辑。课文节选部分，鲁侍萍本可以离开，却一次次借故留了下来，致使周朴园最后终于“发现”眼前之人就是当年的梅侍萍。鲁侍萍的吞吞吐吐、欲走还留恰是其特殊情境下性格、心理、情感的自然流露。而周朴园“发现”后的“突转”，则更是其矛盾心理、复杂情感的自然反应，是人性复杂的真实体现。完成对戏剧作品情节的梳理概括，进而对其结构艺术的独特匠心有清晰的感受认知，相当于给学生搭建了一个支架，提供一个文本解读的范例，引导他们从一个独特的视角去鉴赏作品的架构，把握思想感情，挖掘文本意蕴。在此基础上，掌握戏剧文学文本的解读技巧，从而得到美的熏陶，获得阅读经验的提升。体式知识在戏剧阅读教学中的渗透，使学生既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抓住了文本解读的关键，就能真正引导学生走进文本，读出精髓。如果缺少对精妙门道的体悟，就会失去诸多看戏的乐趣，更难以走向戏剧的深处，阅读的愉悦，情智的发展，生命意蕴的感悟、探寻与追求，也都被不同程度地消解了。所以，戏剧体式知识是学生阅读戏剧文本的一个突破口，正是由这个突破口，学生走上了对文本解读、知识积累的“发现”之旅，虽然学生阅读经验的积累不可能因一次“发现”而实现“突转”，但一次次“发现”的累积，终能使他们体验和经历知识、能力、经验的生长过程，丰富他们对戏剧的认知，从而提升阅读素养。三、戏剧体式知识的渗透让课堂呈现多节奏和谐共振的生命活力当一个作品进入教材成为教学文本，便有了其作为传播信息的“原生价值”以外的“教学价值”。那么，如何准确切入文本核心，发现其独特的教学价值教师如何据此进行教学设计又以最优化的教学方式呈现学生何以能成为文本学习的最深入的体验者并获得阅读经验的生长有没有一个最佳的切入点串起这些环节使阅读教学富有生命活力我以为，通过相应的体式知识渗透的教学可以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教学《雷雨》时，我以“发现”“突转”作为突破口，着重分析在剧情的发展变化、跌宕转换中人物内心起伏的心理走向，感受回荡在作品内部的生命律动。我们在分析了周朴园和鲁侍萍时缓时急、潮起潮落的情绪变化后进一步走向纵深，探究两人的心理成因，关注其情感焦点和外在表现，从而真正走进人物的内心世界，体验其情绪波澜的抑扬顿挫，也就使人物更立体丰满地站在我们的面前。教学重点如下图所示：

其实，作品中人物张弛有度的心理起伏是作者思维节奏的外在表现，正因为作者将过去、现在和未来相互穿插，着力表现人物的内心世界及丰沛情绪，戏剧文本才呈现富有张力、摇曳多姿的美感。而读者又正是在“发现”“突转”这一戏剧结构知识的引导下，自然走进文本，与作者及剧中人物同呼吸共起伏，在呼吸起伏间感受作品及作品中人物的生命律动。可以说，这样的知识渗透在其引领下的教学设计中，使阅读者的心理节奏契合了创作者的心理节奏，也使课堂教学节奏切入了文本的内在节奏，从而达到了教学逻辑、学生心理逻辑与文本解读逻辑之间的有效勾连，我们的课堂也因此呈现多节奏和谐共振而富有生命的活力。在戏剧体式知识的渗透中关注学生阅读思维的培养，促进知识逻辑与学生心理逻辑的沟通，使学生的感知能力、解读技能、阅读经验等得到提升，是戏剧教学的基本路径，也是阅读教学应有的价值取向。这里，知识渗透的目的不是获取知识本身，而是借助知识去推动学生的感受和思考，使知识成为学生、文本与课堂之间的最佳“契合点”，使阅读活动成为知识的发现或再发现的过程，唯其如此，学生才能真正理解和掌握知识进而把教材的智慧转化为自己的智慧，这样的知识教学才是动态的、富有生命力的。

戏剧体式知识的渗透，是真正从学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