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文学的现状及对策

民间文学的现状及对策

摘要：民间文学是人民的集体创作，它构成了中华文化传统的基本面貌，是我们精神家园的重要载体。“五四运动”使中国民间文学的命运发生了根本的改变，新中国成立后，民间文学取得了丰硕成果。本文以人民教育出版社初中语文教材为例，探讨民间文学的现状，并通过对造成民间文学现状的原因的分析，提出加强初中语文民间文学教育的建议。

关键词：民间文学现状对策

新中国成立后的十多年里，我国的民间文艺活动非常活跃：成立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创办了各种民间文学刊物，发掘了大量的民间文学作品，尤其是搜集整理了大量少数民族民间文学资料。在此基础上，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根据云南彝族支系撒尼人有关石林传说的长篇叙事诗《阿诗玛》改编的同名电影和根据广西柳州地区少数民族民间传说和民歌改编的戏剧和电影《刘三姐》，都曾风靡全国。“文革”后，从1984年开始，由中央文化部、国家民委和中国民协共同组织领导、各级政府文化部门对各族民间文学开展了规模空前的调查采录，取得了民间文学三套集成《中国民间故事集成》、《中国歌谣集成》、《中国谚语集成》这样骄人的成果。

民间文学的现状如何呢？本文以人民教育出版社（以下统称为人教版）出版的全国通用的第七套、第八套、第九套、第十套初中语文教材［1］为例，探讨民间文学的现状。选择这四套初中语文教材作为研究对象，一是因为从新中国成立直到“文革”结束以前，由于我国特殊国情，语文教育基本是作为政治的附庸而存在。二是因为中国的义务教育结束在初中阶段，大部分中国学生均能接受初中教育。

一、初中语文民间文学现状

人教版第七套、第八套、第九套、第十套全国通用的初中语文教材中的民间文学资源情况是这样的：一是课文本身就是民间文学作品的。如选自古希腊民间寓言集《伊索寓言》的《赫尔墨斯和雕像者》和《蚊子和狮子》。二是作家改编或模仿民间文学而创作的作品。如安徒生《皇帝的新装》就是由民间故事改编而来，在“世界民间故事情节类型索引”的AT1620型，就是这类民间故事各种异文的来源。三是课文中涉及民间文学内容的。如鲁迅的《阿长与<山海经>》中有“人面的兽；九头的蛇；一脚的牛；袋子似的帝江；没有头而‘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执干戚而舞’的刑天”的神话。四是古诗词背诵、综合性学习中的民间文学。如人教版第七套第三册附录古代诗歌、人教版第十套八年级上册课外古诗词背诵的《长歌行·青青园中葵》（《乐府歌辞》）。人教版第十套七年级上册第六单元《写作·口语交际·综合性学习：追寻人类起源》，要求学生通过神话学习，了解古人丰富的想象力和古代神话永恒的魅力。这证实民间文学已成为初中语文教学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但如果进一步进行分析，我们会发现民间文学在初中语文教材中的处境不容乐观，具体体现在：

1.民间文学作品数量不多。第七套教材作品227篇，民间文学作品14篇。第八套教材作品269篇，民间文学作品14篇，另外96首附录古代诗歌中有民间诗歌13首。第九套教材作品221篇，民间文学作品8篇。第十套教材作品216篇，民间文学11篇，另外附录60首古诗词中民间诗歌1首，18部名著导读中民间文学1部。

2.民间文学作品在教材中的比例不高。民间文学作品在四套教材中的比例分别为6.2%、5.2%、3.6%、5.1%。特别是第八套教材附录古代诗歌共96首，其中民间诗歌13首，占诗歌总数的13.5%，而第十套课外古诗词背诵共60首，其中民间诗歌1首，仅占诗歌总数的1.7%，民间诗歌在诗歌占的比例下降的非常明显。

3.民间文学形式不够丰富。第七套教材有民间故事（《渔夫的故事》）、民间歌谣（《敕勒川》）、民间传说（《牛郎织女》、《孟姜女》）、民间说唱（《连升三级》）、神话（《愚公移山》）、民间叙事诗（《木兰诗》）6种。第八套教材有民间故事（《渔夫的故事》）、民间说唱（《连升三级》）、民间歌谣（《敕勒川》）、神话（《愚公移山》）、民间传说（《牛郎织女》）、民间叙事诗（《木兰诗》）6种。第九套教材有神话（《盘古开天辟地》、《愚公移山》）、民间叙事诗（《木兰诗》）、民间歌谣（《敕勒川》）、民间故事（《伊索寓言二则：赫尔墨斯和雕像者、蚊子和狮子》）4种。第十套教材有神话（《夸父追日》）、民间叙事诗（《木兰诗》）、民间故事(《伊索寓言二则：赫尔墨斯和雕像者、蚊子和狮子》)、民间歌谣（《关雎》、《蒹葭》）4种。

4.少数民族民间文学太少。四套语文教材中选入的少数民族民间文学只有《木兰辞》（第七套第一册、第八套第一册、第九套第二册、第十套第二册）、《敕勒川》（第七套第三册）、第八套第三册）。

二、初中语文民间文学弱化原因探析

1.作家文学价值的主导化。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的分野，主要表现在文学创作主体由于社会分工、生活境遇、文化条件的差异，产生不同的世界观、审美观和文学观，采用不同的创作方式，出现有“俗”、“雅”之别的艺术风格。作家文学和民间文学在各自的领域都有不同的价值。然而目前中学语文教材中作家文学起主导作用，民间文学的价值没有得到足够的肯定，尤其是少数民族民间文学的价值几乎被忽略。刘守华说：“千百年来在中国各族民众中间脍炙人口的民间文学却与今天的孩子无缘。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如认真追究，轻视下层民众文化创造的封建士大夫偏见在我们社会中还有着根深蒂固的影响应当是一个重要原因。”［2］

2.主流文学权威的片面化。新中国成立后，文学艺术作为无产阶级整个革命事业的一部分，成为国家实施文化领导权的重要阵地。符合规范的主流文学受到高度赞许，偏离正统意识形态规范的文学形态、文学作品被忽视、被遗忘。语文课程标准对语文课程的性质及地位定位为：语文是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人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强调“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是语文课程的基本特点”［3］。但长期以来，语文的工具性得到强有力的支持，人文性却遭到不置可否的冷落。在教材编写方面，则体现为过多的注意到语文的政治教育作用，而忽视了语文的美感熏陶作用。因此有学者发出“是语文课文，还是伦理读物”［4］的质疑。

3.教材课文选择的盲区化。中国民间文学指的是生活在现在中国疆域里的50多个民族世代传承的口头文学。民间文学从民族角度可以分为汉族、苗族、藏族、壮族等许多民族的文学。长期以来，我国的基础教育课程高度集中和统一，学生所使用的教材大都是全国统编的。而中学教材主要是以占主体地位的汉民族的经验、文化、历史、观念等为中心进行选择，往往忽视了少数民族丰富多彩的文化内容。据民间文学研究结果显示，中国神话是“少数民族的神话幻想和史诗思维异常发达，甚至在世界上也是超一流的发达，这一点恰好补救了中华汉族文化过早理性化多带来的文学想象的缺陷”［5］。我国的三大英雄史诗藏族的《格萨尔王传》、蒙古族的《江格尔》、柯尔克孜族的《玛纳斯》结构宏大，仅《格萨尔王传》的篇幅就超过世界五大史诗的总和。三大史诗备受学界关注，并已取得丰硕的研究成果，其研究评论已构成中国史诗学的坚实基础。而入选初中语文教材的中国神话《女娲造人》、《愚公移山》、《夸父追日》都是汉族神话。

三、多元文化教育对初中语文的要求

1.全球一体化是推行多元文化教育的世界背景。二十一世纪，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快，全球化与民族文化多元化的冲突与和谐，国家一体化与民族文化多元化的冲突与和谐，成为人类社会发展和多民族国家面临的、不可避免的挑战。美国学者古迪纳夫指出：多元文化在当今已成为正规的人类生活经验，所有的人都生活在一个多元文化的世界里。文化相对论代表人物赫斯科维茨认为：每一种文化都有其独特内涵和审美价值，都是为自己的群体服务的，不同文化之间相互尊重，强调多种而不是一种生活方式的价值。西方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兴起的多元文化教育，在解决多民族国家中的教育问题，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多元文化观坚持文化的多样性和差异性而非标准性和统一性，认为主流文化与非主流文化虽然在价值观等方面存在着根本的不同，但它们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2.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是推行多元文化教育的当下要求。费孝通认为中华民族“主流是由许许多多分散存在的民族单位，经过接触、混杂、联结和融合，同时也有分裂和消亡，形成一个你来我去、我来你去，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而又各具个性的多元统一体”。“多元”指的是我国的各少数民族尤其是社会历史发展上的特殊性和文化发展的多元性，以区别于其他民族；“一体”指的是各民族的发展相互依存不可分割，共同构成了“中华民族大家庭”。费孝通的理论肯定了中华民族起源的多元性。［6］在多元文化教育的基础上，国内有些学者提倡多元一体化教育，该理论认为：在一个多民族国家里，无论是主体民族还是少数民族，都有其独特的传统文化，也都有相互借鉴与吸收的文化内容，同时也都有接纳与吸收世界优秀文化的内在动力。［7］

3.多元文化背景决定了初中语文教育的多元化。在中华民族多元起源的大背景下，中国各民族的民间文学有着各自独特的风貌和相对独立的传统，极大地丰富了中华民族民间文学的宝库。少数民族民间文学丰富的比兴、奇特优美的想象和夸张，表现出迥异于汉族民间文学独特的艺术魅力。据《乐府广题》记载：“使耶律金唱《敕勒川》，神武自和之。其歌本鲜卑语，易为齐言，故其句长短不齐。”表明《敕勒川》是首鲜卑族民歌。“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表现的是北方草原的辽阔风光和游牧民族的生活。而彝族叙事长诗《阿诗玛》：“哥哥犁地朝前走，妹妹撒粪播种跟后头，泥土翻两边，好象野鸭拍翅膀。”呈现出浓郁的西南山地农耕民族生活和独特的审美心理。

四、对初中语文民间文学教育的建议

1.教材编写适当增加民间文学篇目，适当增补少数民族民间文学篇目。任何学习都有一定的阶段性。民间文学的学习也不例外。国外学者研究认为：儿童对文学兴趣的年龄分别是，4—6岁为神话传说期，6—8岁为寓言故事期，6—10岁为童话故事期，10—13岁为传记、神奇故事期，13—15岁为起始文学期。虽然这一研究结果没有明确指出学生学习民间文学作品的具体范围，但在肯定民间文学是儿童早期的文学兴趣之母的同时，也指出不同年龄儿童有着不同的兴趣和需要。随着年龄的增加，儿童对民间文学作品的内容和体裁的要求也越高。在语文教材编写中，要根据学生年龄的不同选择不同的文学体裁。在民间文学体裁选择上，在小学阶段，应该由浅到深选择神话、民间传说、寓言、童话、生活故事等作为教材篇目。进入初中阶段，则应该选择民间叙事长诗、史诗、民间歌谣作为教材篇目。初中语文选入的民间文学基本上是汉族民间文学。这种教材内容选择的倾向，除了如之前分析的会给少数民族学生造成文化理解困难外，也会对学生产生负效应：容易使学生错误的形成自身文学的优越感，这样既丧失了从其他文学获益的机会，又不利于对自身文学的反省和发展，从而达到文学自觉的高度。因此在教材编写时适当增加民间文学篇目，适当增补少数民族民间文学篇目。

2.教师在课堂教学中注意补充不同文化背景下作品的比较教学。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审美特征是有差异的，将民间文学作为语文教学的课程资源引入课堂，注意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作品的比较阅读，使学生的发展尽量少受到民族的局限，不会使个体的偏爱形成一种封闭排外的心理定势。如神话是一个民族童年生活的写照，每个民族的神话既体现了人类原始生活和原始心理的共性，又由于各个民族生活环境、发展经历的不同，体现出不同的文学特点。如关于人类起源，各民族的认识是不一样的。汉族人类起源神话是女娲造人，与世界大多数人类起源神话一样，表现为一次性造人成功，但其情节明显与进化论的科学观念并不一致。仡佬族的神话《四代人》对人类的起源是这样描述的：从古到今，人共有四代。风吹一代，火烧二代，水淹三代，现在的人，要算第四代了。头代人是用泥捏的，因为大风刮个不停，把他们全吹化了。第二代人是用草扎的，结果遇到天火把他们全烧光了。第三代人是形塑变的，又因洪水滔天，把他们几乎全溺死，只剩下了阿仰兄妹二人，由天神彻格让他们成亲，才繁衍了现在的人类。仡佬族的人类起源神话与大多数人类起源神话中一次性造人成功的叙述，有所不同。表现为层进式的历史推演，与进化论的科学观念一致，更好说明“人”何以大大优于其他动物。

3.选编和使用校本教材。《新课标》建议：“教材要有开放性和弹性。在合理安排基本课程内容的基础上，给地方、学校和教师留有开发、选择的空间，也为学生留出选择和拓展的空间，以满足不同学生学习和发展的需要。”［8］各民族的民间文学有其特点，有的民间文学在流传的过程中在不同的地域发生变异。如民间广为流传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故事，在近代戏曲中，祝是富家小姐，梁是淳朴书生，在杭州同学。而贵州布依族说英台住在山头，是劳动能手，下山挑水，遇到山伯去南京考学堂；她即回家理发，扮成男人同去。学生在学习民间文学作品时本身已存在自身民族或地区对这个民间文学的理解和阐释，如果不注意民间文学这一传统性的特点，将无法形成统觉，更会造成知识混杂，失去教学的有效性。所以除在统编教材中根据学生年龄的不同选取民间文学作品外，还应根据学生民族、地区的不同，选取本民族、本地区流传的民间文学作品编写校本教材。

4.编撰适合中学生阅读的中国民间文学课外阅读书籍。民间文学按国籍可以分为中国民间文学、外国民间文学。新课标在关于“课外读物的建议”中列出学生阅读的书目包括童话（《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中外现当代童话等）、寓言（《伊索寓言》、《克雷洛夫寓言》、中国古今寓言等）、诗歌散文作品（鲁迅《朝花夕拾》、冰心《繁星》《春水》等）。民间文学在课外阅读中占有相当的比例，但细看外国民间文学占的比例比较大，而且指向比较清晰，中国民间文学则显得面貌模糊。正如刘守华所指：“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那套中学课外文学读物中，竟然没有一册中国民间文学作品。许多从西方国家进口的小人书在孩子们中间泛滥成灾，而千百年来在中国各族民众中间脍炙人口的民间文学却与今天的孩子无缘。”这种情况固然是因为“国门打开之后，本国文化市场又受到对西方文化盲目崇拜的冲击。”［9］中国民间文学缺少权威的书籍是个重要的原因。如在民间文学各种题材中，民间故事数量最多，最受民众喜爱。在世界民间故事里，印度的民间故事集《故事海》、《五卷书》、《佛本生故事》，阿拉伯民间故事集《一千零一夜》（《天方夜谭》）、古希腊寓言集《伊索寓言》、德国童话集《格林童话》不仅在本国广为流传，也受到全世界青少年的喜爱。中国民间故事也有许多非常有名的故事，比如“田螺姑娘”、“聚宝盆”、“阿凡提”等，但都是零散分布于各种版本的书籍里，这意味着青少年获得中国民间故事的可能性、途径、程度有很大的差异，青少年很难形成对中国民间故事统一的认知与情感。

笔者认为可以借助近些年我国规模宏大而势头强劲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程的丰硕成果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