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新潮小说

第十二章新潮小说一、概念与定义二、“中国式现代派小说”三、“先锋派小说”四、新历史主义小说《中国当代文学新编》（教材）P194---P198《新时期文艺新潮评析》程代熙河南大学出版社1997《中国当代新潮小说论》吴义勤江苏文艺出版社1997一、概念与定义

1、新潮newtide指时代潮流中新思想思潮或前卫思想影响的现实态势或情状。新潮小说的说法：新潮小说，中国式现代派小说，拟现代派小说，先锋小说，探索小说，形式主义小说。

2、新潮小说：指80年代中期以后那些在艺术上具有探索性和实验性，精神上具有叛逆性和独特性的青年作家创作的一批中国式现代主义小说。它是当代中国知识分子追求文化现代性的精神表征，同时也是欧美先锋文学从哲学观和方法论方面影响的结果。新潮作家认同并接受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反理性主义和非理性化的思维方式和写作态度，呈现“向内转”的特征；消解深度模式、追求平面化和游戏化的写作方式；运用象征、意识流、荒诞以及反故事、反人物形象、元小说、设置迷宫等多种写作方法。新潮小说描写20世纪80年代初处在新旧价值观念价值体系建构交错过渡期一代青年面临现代生活的强烈冲击时手足无措的迷惘茫然心态，作品中的人物呈现出荒谬心理和荒诞行为。

3、现代主义文学思潮是西方现代工业文明的产物，是20世纪欧美社会危机和精神危机的艺术表述。其时，西方非理性主义文化思潮大行其道。现代主义文学就是现代非理性哲学和现代心理学结合的产物。叔本华唯意志论、尼采权力意志说、柏格森直觉主义、弗洛伊德精神分析说等理论学说，使现代主义文学染上非理性、悲观色彩。而以解构主义德里达为代表，属于功能性非理性主义，后现代主义则是其文学创作上的反映。

现代主义文学的特征

1、表现异化主题。现代主义批判文化，本质上是探索人的精神与现实不相和谐的问题；

2、表现内心生活和心理真实，具有主观性、内倾性特征；

3、运用象征隐喻的神话方式，追求艺术的深度模式；4、以丑为美、反向诗学；5、热衷于艺术形式技巧的革新与实验

现代主义文学在中国的宿命：异化与归化异化：是中国现代主义文学之向西方学习背离中国传统的倾向。归化：是中国现代主义文学的非西化而民族化的特征，借鉴西方现代主义的理念技巧必须获得普遍的文化认同才能实现成功的移植。4、新潮小说生成的文化语境①、80年代改革开放、文化交流的时代背景和社会文化特征：去意识形态化：反思政治文化——疏离体制文化②、趋近西方文化：在现实主义名义下对西方现代主义文学艺术形式的借鉴，以现代主义文化艺术观照表现中国人的物质生活形态、精神文化心态和生存命运状态

二、中国式现代派小说

新时期小说的艺术探索，从对西方意识流小说的借鉴开始。1979-1980年，王蒙连续发表了《夜的眼》、《布礼》、《春之声》等一批与传统现实主义大异其趣的作品。其探索引发了对西方现代主义手法全面借鉴的创作潮流。茹志娟《剪辑错了的故事》、王蒙《春之声》、李陀《余光》、张欣辛《我们这个年纪的梦》等。特点：大胆尝试意识流手法，打破传统小说写法外向视角——内向视角情节结构——心理结构注重写实——强调感觉描写人物——传达体验70年代末80年代初，借鉴意识流技法写人物心理成为一种时尚。

由于这一学习借鉴的过程，表现为如何将异域的审美意识“中国化”的探索过程，所产生的一批以夸张变形等西方现代派小说手法来表现现代个体人的生存状态，展示现代人的失落、迷惑、惶恐和生存荒诞感的小说，被称之为“中国式现代派小说”。

借鉴现代主义文学其他艺术形式手法荒诞与变形：宗璞《我是谁》《蜗居》张欣辛《疯狂的君子兰》象征主义：王蒙《杂色》、邓刚《迷人的海》张承志《北方的河》这一阶段的艺术探索借鉴，基于深化与发展现实主义的需要。主题内容社会现实性，形式手法现代化。“中国式现代派小说”包括王蒙等的意识流小说、宗璞等的荒诞小说和刘索拉等的“观念”意义上的现代派小说。王蒙宗璞等进行了小说变革，从结构技巧、思维变换和展现风格等视角，改变了以往的小说形式。事件与人物性格的展开均无固定的时空顺序及因果逻辑，文本结构按照人物的心理及“意识”流程演绎故事的跌宕起伏和人物的悲欢离合，由此形成了中国特色的“意识流”小说。这些“意识流小说”的现代特征主要体现在：非理性的情感色彩“人类异化”的主题意向艺术形式的非传统性。这类小说的内核依然停留在“方法的借鉴”上，贯穿其间的艺术中轴，仍是对社会政治历史的严峻理性思考意识流(streamofconsciousness)指一个人在一个固定时期内所意识到的一连串川流不息的感觉、思潮、记忆、联想等，这一连串的意识被作家用文字记录下来，就成了意识流写作技巧。意识流写作技巧：内心独白（Intermonologue）内部分析(Intervalanalysis)感性印象(sensoryimpression)三个技巧融合最好：乔伊斯《尤利西斯》王蒙的小说创作50年代：现实主义创作。《青春万岁》78—79：伤痕文学阶段，《悠悠寸草心》“意识流”特征创作：《夜的眼》《布礼》《蝴蝶》《春之声》《海的梦》《风筝飘带》第四阶段（调整期82年底开始）《杂色》《相见时难》《深的湖》《惶惑》。以人物故事为经，心理描写为纬第五阶段艺术上兼容并蓄80年代中期后《很多变人形》，“季节系列”《恋爱的季节》《失态的季节》《踌躇的季节》。严肃思考糅合嬉笑怒骂黑色幽默元素，集多种手法于一炉，思想深邃，艺术涵盖性好。王蒙小说的艺术追求1、意识流表现手法。在小说中大量感官印象和意识流动进入作品，它不通过传统的“全知”视角对人物进行单一的心理描写，而是直接呈现人物自我意识，人物心理图景以直观形式袒露于读者面前。这是当代小说脱离政治格局，进入文学本位的突破。2、结构方式。脱出传统戏剧性小说的结构方法。早期意识流小说不重故事情节的完整，而采用散文化结构方式，表达人物感受，人物由环境而触发的心理活动。较晚些的作品则又开始注意情节的完整与叙事的连续性。各种生活片段相互切入转换，结构仍是自由的放射性的，所有放射性的中心往往是一个有独特经历、心态与生活逻辑的人物的内心世界。3、语言方式独特。突出自我、人物心理感受，真切具体表现人物心理联想，叙述时少用叙述的说明的文字，而常用超长的“王蒙式”的排名——一些用逗号隔开的词组并排在一起的词组序列，以倾泻文思，增强语言节奏感，全方位揭示人物情绪。王蒙致力于“意识流”小说民族化“我们的意识流不是一种叫人们逃避现实走向内心的‘意识流’，而是一种叫人们既面向客观世界也面向主观世界，既爱生活也爱人的心灵的健康而又充实的自我感觉。”

《漫话小说创作》上海文艺出版社1983在艺术形式上适当兼顾民族的和大众的审美习惯，不以现代排斥传统；在内容上与时代精神、意识形态相适应王蒙的《海的梦》实际上写知识分子的梦。主要采用意识流的手法以联想想象和人物心理活动为主的叙述组构全篇。因为是以意识流手法写这部作品，感觉这种叙述使全文层次不清，没有结构可言，不断的联想，心理活动，杂乱还无章法。通过对主人公缪可言的一段情绪活动、心理反应的描述，写一代人的惨痛经历和痛苦体验，同时又对这代人的理想主义及其实践过程进行了反思，将个人遭遇与政治紧密相连，对人生价值实现的反思。在表述方式上，作者以大海为中心意象，大海是主人公心中的一片净土，是理想的净土，以简单的外在动作引发人物丰富的思想活动，把主人公的内心情感、思想意识活动真实而生动地描绘了出来。小说的结尾这样写道：“‘怎么样？这海边也没有太大的意思吧？’送他走的汽车驾驶员说。这位驾驶员是一个善知人意的心理学家。而且他已经得悉缪可言是个古板的，其貌不扬的老单身汉。然而这回他错了。缪可言回答道：

‘不，这个地方好极了，实在是好极了。’”他在大海上找到了另一种可以安慰他的梦，这更梦更具有现实性意义。简单情节线索里，融入大量细腻的心理活动描写，生动地描述了主人公丰富的内心情感世界和对历史人生的深沉思考。《海的梦》是海的理想，理想主义精神特色在王蒙的这部作品里体现得最为鲜明突出，他在创作中对理想的反思和执着也在同代人中最具典型性。宗璞，原名冯钟璞，女，1928年出生，著名哲学家冯友兰之女。曾就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现代作家，从事小说与散文创作。代表性作品：短篇小说《红豆》、《弦上的梦》、《三生石》、《我是谁》、《野葫芦引》《铁萧人语》。；系列长篇《野葫芦引》散文《紫藤萝瀑布》等张辛欣（1953-），女，汉族，当过知青、战士、护士。1984年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后任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导演。美国康乃尔大学、乔治亚大学访问学者等。1978年开始发表作品。小说集：《在同一地平线上》、《我们这个年纪的梦》，纪实文学《在路上》、《独步东西》、《流浪世界的方式》、《北京人——一百个普通中国人的自叙》（合作）、《天狱》，电影文学剧本及电视剧剧本《棋王》、《珍邮迷案》。

由形式技巧借鉴到观念性认同80年代中期，小说艺术探索进入高潮期：寻根小说重返传统，发展自身美学和技巧上的特色；现代主义观念性认同：复制百年欧美现代主义文学发展，新观念、新流派、新形式、新技巧层出不穷，竞相创新，各领风骚。1985年，刘索拉《你别无选择》，新时期“第一部中国真正的现代派小说”（李泽厚语）其时最具探索性的是马原、莫言、洪峰和残雪的创作，他们为新时期小说在80年代后期转向文学本体、纯艺术性探索发挥重要作用，为后起的余华、苏童、格非、叶兆言、孙甘露、北村、吕新、叶曙明等作家开启了小说叙述实验的大门。习称“先锋小说”派。刘索拉，女，祖籍陕西志丹，1955年生于北京，作曲家、小说家、表演艺术家。1977年考入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学习，1983年毕业后分配至中央民族学院任教。曾为电影作过插曲，出过盒带，在北京举行过独唱音乐会。1982年开始发表作品，1985年发表代表作中篇小说《你别无选择》，随后发表中篇小说《蓝天绿海》、《寻找歌王》等。出版有长篇小说《女贞汤》、《迷恋·咒》。

1988年后旅居英国，现定居纽约。刘索拉曾经被视为中国真正的“现代派”的作家。其小说被看成是我国新时期“先锋派小说”的首批作品。她的小说多以音乐界生活为素材，采用“黑色幽默”的笔法，表现当代中国80年代的现实，笔下人物多为“精神贵族”或“迷惘的一代”。

徐星（1956—），北京人，作家。1995年，徐星被法国《观察家》评选为全世界240位杰出小说家之一。2003年获法国文学艺术骑士勋章。主要作品：长篇小说《剩下的都属于你》，中短篇小说《无主题变奏》、《失去了歌声的城市》、《我是怎样发疯的》等，戏剧《星期天早晨，在革地……》、《一出戏是怎样完成的》、《国王和马的故事》等。作品被翻译成英语、法语、德语、西班牙语等语种出版。其中长篇小说《剩下的都属于你》法文版于2003年10月出版后成为畅销书，德文版问世后也畅销书肆。《无主题变奏》如实记载一个年轻平民的日常心态以及他对世事的嬉讽，他没有丝毫的伪饰，幽默得近乎冷酷。对什么都提不起足够的兴致和热情，老是轻描淡写地以一种超然物外的态度对待生活，于是就到处发现滑稽。他嘲笑严肃认真，嘲笑学问，嘲笑常规，嘲笑平庸，嘲笑假高雅，同时也嘲笑自己。他并不对世界抱什么“荒谬感”，因为他懒得去作哲学判断；他并不是什么“多余者”，因为他不过是个平民而非养尊处优又偏要高谈阔论的贵族。他当然不是英雄，而指责他不是英雄的人也不见得是英雄。小说没有故事，却有戏剧性。没有情节，却有高潮。《无主题变奏》最大功绩在于显示了一种真实。思考题1.简述现代主义文学特征。2.结合作品，简述中国式现代派小说的形态和特征。3．试述王蒙在新时期之初在小说艺术上对当代文学的贡献

三、先锋派小说1、先锋派。法国先锋作家尤奈斯库《论先锋派》：所谓先锋派，“它应当是一种前卫风格，是先知，是一种变化的方向。……这种变化终将被接受，并且真正地改变一切。”“先锋派”应满足四个条件：①反叛性：反文化、反传统、反束缚；②先导性：这种创先对于后来文学发展具有方向性的意义，能赢得一定声势追随者；③流动性：不断探索的活力；④悲剧性：牺牲精神2、先锋小说80年代中期的小说创作倾向。强调创作以都市为背景，描写世俗化的人和事，借鉴西方现代主义文学技法，表现玩世不恭、虚无颓唐、疯狂发泄的人物和心态，艺术方面追求“有意味的形式”，较多使用“黑色幽默”“垮掉的一代”文学中的荒诞感和闹剧风格。其探索性、实验性强，叙事策略、叙述语言标新立异；在小说精神方面显现出反传统姿态。代表作家马原、格非、残雪、孙甘露、洪峰、余华、苏童等。3、先锋小说的演绎形态：以马原为代表的叙事革命以莫言为代表的语言实验以残雪为代表的生存状态马原当代知名作家，曾是先锋派的开拓者之一。1953年出生于辽宁锦州，现任同济大学中文系教授，当过农民、钳工。1982年辽宁大学中文系毕业后进西藏，任记者，编辑。同年开始发表作品《西海的无帆船》。其著名的“叙述圈套”开创了中国小说界“以形式为内容”的风气，影响了一大批年轻作者。短篇小说《拉萨河女神》《叠纸鹞的三种方法》《拉萨生活的三种时间》

、《希玛拉雅古歌》《涂满古怪图案的墙壁》等;中篇小说《冈底斯的诱惑》《虚构》《游神》《旧死》等;长篇小说《上下都很平坦》、《牛鬼蛇神》、《纠缠》以及剧本《过了一百年》等。马原是“先锋派”的重要作家，他的作品在形式上作了认真的尝试，吸取了西方现代主义的技巧，特别是结构主义的影响。他把故事结构分解重组，时空关系不断跳跃，背景氛围有意抽空，造成阅读的陌生化，显示着小说观念的根本变化。他用叙述人视点的变化来展示作品真实与虚构的转换，突出小说的叙述功能。在叙事形式的实验之外，他的行文中有不少隐喻，关于人的本质的寓言设置。马原小说的文学史意义：在形式探索上，马原是第一个把小说的叙事因素置于比情节因素更重要的地位，不再以“写什么”招徕读者，而是以“怎么写”来标新立异，引领潮流；他广泛采用“元叙事”手法（作者在小说中直接出现并揭露小说的虚构性），有意识地追求一种亦真亦幻的叙事效果，形成了他的“马原叙事圈套。”莫言小说艺术成就莫言生平与代表作：《红高粱》《丰乳肥臀》《檀香刑》《蛙》。关键词：高密高粱民间自然人性生命力莫言生命中的高密（民间）：莫言具有异常雄厚的民间生活积累，他虽在1986年后成为著名作家，但却在生活与精神上与高密没有须臾分离，重要作品的场景永远在“高密东北乡”（《红高粱》《丰乳肥臀》）。当然，“高密东北乡”在莫言的小说里，绝非仅仅是一个地域概念，而是文化的文学的概念，是一个充满着狂野与活力的场域，活跃着一批诸如“我爷爷”“我奶奶”那样生性叛逆，胆大妄为的人。

莫言小说独特的乡土叙述：20年代鲁迅与乡土文学所建构的批评视野；沈从文抒情小说中充满对乡土的温情记忆；赵树理小说则是在政治化叙述下的一种乡土呈现。其乡土叙述显得偏狭、单一。由于莫言与民间密切关系，获得比较广阔的文化立场和丰盈的想象空间，民间不再是被其他力量借重的对象，而是一个独立的审美对象，乡土叙述更为开放、多元，既充溢着原始野性的人性张扬，又不可避免地藏污纳垢，成为一个丰富立体的审美对象。

民间的开放性导致了莫言人物的开放性：另类英雄传奇人物。莫言不以成败论英雄，不以道德论英雄，不以政治立场论英雄，其小说中人物具有民间身份，多为云集在金字塔底部的草根一族，这正契合了高粱的意象，卑微，低贱，好活，极具生命的活力，更重要的是他们远离意识形态，或许没有什么家国的宏大理想，却个个具有雄健的人格，勇于担待视死如归，是莫言对我们民族性格中强悍阳刚气质的文学召唤，是对我们民族文明退化、种的退化的文化焦虑。余占鳌、孙丙（《檀香刑》中深得民间文化底蕴的猫腔班主）、司马库（《丰乳肥臀》）都属“最英雄好汉最王八蛋”的人物，他们通常都是智慧与愚昧共存，高尚与卑劣同处，勇敢与暴虐相依，呈现出亦正亦邪的人性原色。

“我奶奶”、上官鲁氏、媚娘人性的芜杂呈现出丰富的不纯正性。她们虽为女性却并不恪守封建的伦理道德，野合通奸杀人无所不为，然而正是这不守妇道惊世骇俗之举传达出我们民族备受压抑的生命意识的张扬，对原始生命活力的崇拜。上官鲁氏是一个大地母亲的形象，哺育了九个儿女，她与毛驴同时生产，婆婆关心毛驴胜过她；七个女儿都死于政治的杀伐。她始终固守着民间道德和生命的理念，以不变的爱与意志包容并承受了现实中的一切变故与灾难。

儿童视点：颠覆了以往革命历史亲历者的写作模式和信奉历史发展的理性原则，充溢着主观虚构的冲动与想象。准确表达了莫言对革命乌托邦的质疑，建构了一种拒绝意识形态收编的自由写作立场。《红高粱》《丰乳肥臀》都是以儿童视点成功背离了宏大历史叙述的惯有方式，尤其《丰乳肥臀》中夸张上官金童对乳房的迷恋，隐喻了他拒绝长大的精神畸形（恋母情结），以及他对女性世界的认同和对于政治（男权、暴力）的厌倦、逃避和恐惧。德国电影《锡皮鼓》中的奥斯卡

莫言小说世界充满内在矛盾的张力：人物如此，语言如此，风格亦如此。莫言的小说杂陈一切风格，热辣的、冷静的、粗俗的、庄重的，常将处于两极的元素矛盾地组合在一起，就如同他对高密东北乡的评价：“高密东北乡无疑是世界上最美丽最丑陋、最超脱最世最圣洁最龌龊、最英雄最王八蛋、最能喝酒最能爱的地方”。语言呈现“众声喧哗”的格局：《丰乳肥臀》很典型，“媚娘浪语”，“孙丙说戏”，“小甲傻语”，“赵甲狂语”，“钱丁恨声”。看似随心所欲，毫无章法，顺手拈来，实则为莫言刻意经营的语言狂欢，叙述盛宴。

语言呈现“众声喧哗”的格局：高密、高粱、猫腔、火车等。高粱在莫言的小说中早已超越高粱实体而上升为一种文化的符号，低贱、好活，成为原始生命活力的象征。猫腔：无疑是传统的符号，同时亦是民间自由表达的方式，情感宣泄和寄托的载体。莫言青睐红色色系，这是获得中国民间高度世俗认同的色彩，喜庆、热闹，是生命、暴力的象征。

莫言获奖缘由：除莫言外，中国作家距离诺贝尔文学奖最近的是沈从文，如果把二人放在一个比较的平台上，或许会给我们一些重要的启示。二人风格各异就如同高密与湘西般不同：沈从文沉静恬淡简约，莫言浓烈暴戾繁丽。但二人小说都固守民间立场的乡土叙述方式，成功摆脱了政治的制约与束缚，而这正是西方所看重的拒绝媚俗的文学精神，传递一种普世价值理念。除此之外，莫言小说狂野的英雄崇拜在我们文学中极为少见，却是西方文学的固有传统。他不以道德论英雄，不以成败论英雄尤其迎合了西方人的英雄观。同时也强化了他小说的暴虐气质：刑罚不厌其烦地细腻展示，剥皮、檀香刑的酷烈，其实这是中国暴力文化的另类呈现。残雪原名邓小华。祖籍湖南耒阳，1953年生于长沙。先锋派文学的代表人物。小学毕业后恰逢文化大革命爆发，便失学在家。1970年进一家街道工厂工作，做过铣工、装配工、车工。当过赤脚医生、工人，开过裁缝店。1980年残雪退出街道工厂，开了裁缝店。残雪自小喜欢文学，追求精神自由。残雪1985年开始发表作品。代表作：

短篇小说：《山上的小屋》、《苍老的浮云》，《污水上的肥皂泡》、《阿梅在一个太阳天里的愁思》、《旷野里》、《公牛》、《山上的小屋》、《我在那个世界里的事情》、《天堂里的对话》、《天窗》中篇小说有《黄泥街》、《苍老的浮云》长篇小说《突围表演》等。残雪作品不少被海外文学界翻译和介绍。残雪是具有鲜明个性化创造风格的作家，着眼于深层的精神世界，不断开拓和挖掘。其作品以关注女性内心的状态为特征，以后的林白、陈染等都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她的影响。洪峰，本姓赵，1959年生于吉林省通榆县。1978年考入东北师范大学中文系，1982年毕业后到白城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任教，主讲中国现当代文学史和文艺理论。1984年底，在吉林省作家协会《作家》杂志社工作，1988年到北京，就读于鲁迅文学院暨北京师范大学文艺创作学硕士研究生班。1995年，调至沈阳市文化局剧目创作室工作。2008年底至今，客居云南。主要作品：《生命之流》、《湮没》、《瀚海》、《极地之侧》、《走出与返回》等中、短篇。《和平年代》等长篇小说。1988年出版过小说集《瀚海》，被列入《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文学新星丛书”。20世纪80年代中期被视为是实验小说的一部分。上世纪90年代之后开始注重小说的情节，应时任春风文艺出版社编辑的安波舜之邀所著的长篇为布老虎丛书中较早的一部，并打破了中国内地缺少惊险间谍小说的先例，也取得了很好的市场效果。洪峰在中国文坛的地位，有人这样比喻：文坛射雕五虎将之一（南帝苏童，北丐洪峰，东邪余华，西毒马原，中神通格非），还与余华、格非、马原等人一起出现在中国当代文学史教材中，被当作先锋文学的代表人物。

80年代后期的先锋文学1987年1-2期合刊，发孙甘露《我是少年酒坛子》叶曙明《环食·空城》等6篇小说；1987年5、6期，1988年6期集中推出先锋小说力作；《人民文学》1989年3期刊发一组先锋小说，为小说实验打造可观声势。苏童《一九三四年的逃亡》、余华《四月三日事件》、《一九八六年》，格非《继母》《褐色的鸟群》，孙甘露《信使之谜》《请女人猜谜》等作品成为文坛热门话题。1989年第6期《收获》发苏童《妻妾成群》标志先锋小说开始皈依传统。先锋小说的特点：1、思想观念总体倾向：反传统、反理性、反新时期文学所一直弘扬的“人的理想”；2、意象性主题：苦难、性爱、死亡、暴力、荒诞、绝望、罪恶、救赎等；3、叙事形式：形式本体化，形式就是目的；文体面貌二要素：时间——幻觉；叙述结构设置：回忆的套叠式结构，多重文本结构，利用叙事空缺建构结构迷宫；主体策略：裸呈自己的虚构性叙述行为先锋小说的文学史意义：拓展了小说的功能和表现力，使小说的艺术形式更加灵活多样。问题：过于极端化的形式探索在使小说颠覆传统范式的同时，也造成了自身美学趣味的败坏。内容与形式的隔膜，失去了读者。“先锋派文学创造了新的小说观念、叙述方法和语言经验，并且毫不夸张地说，它们改写了当代中国小说的一系列基本命题和小说本身的定义文体的挑战①“先锋文本对于传统的文体理论及观念是一次挑战，因为它对于传统的小说文体模式，既不是文体变异也不是文体嬗变，而是一种文体解构。”②先锋作家以一种反叛和激进的姿态来实现自己关于文学的“有意味的形式”。在抛开种种旧有的叙事成规的同时，先锋小说成为一种纯技术的操作，复杂性的叙事实验——零散片断拼贴后的空无一物，间离效果的营造等，给读者设置了繁难的阅读障碍。③小说“怎么写”与“写什么”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两面，形式的创新必然要求和包含着内容的革新。先锋作家们从初登文坛那天起就将着力点锁定在“怎么写”这一单向维度上，以致不可避免地走向语言的狂欢，它在使创作者获得语言快感的同时也付出文本意义丧失的沉重代价。刘勇，男，笔名格非。1964年出生于江苏丹徒。1981年进入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1985

年毕业留校，现为清华大学中文系教授，主讲写作、小说叙事学、伯格曼与欧洲电影等课程。格非于1986年发表处女作《追忆鸟攸先生》，1987年发表成名作《迷舟》，从此以“叙述空缺”而闻名于“先锋作家”之中。1988年中篇小说《褐色鸟群》被视为当代中国最玄奥的一篇小说，是人们谈论先锋文学时必提的作品。

余华由先锋向现实的转变

余华早期受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影响甚重，他自述他的小说源自他和现实的紧张关系，“一直以敌对的土地看待现实”。由于自我与现实的紧张关系（两元对立）使得余华小说呈现出近似西方的先锋性：通过苦难、暴力与死亡来展示生命的本相——冷酷、阴暗、丑恶，把人们习以为常的生活经验和和思维定势碾碎，或肆意而深刻揭示人性的恶，或暴露我们生活的荒诞与非理性。这一创作倾向显然与我们的文学传统相左，不愿正视生活的苦难，不愿正视人性的丑恶。宁愿相信“人之初，性本善”这种具有浓厚粉饰性和教化色彩的结论——它不是真实而是期许。苦难意识是余华的重要标识，在他的小说中苦难是人的普遍生命状态，明显受到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影响。《现实一种》极端的意义，没有中庸的缓冲，没有中和的圆融，完全违背中国人所崇尚的艺术精神与传统，只是对于人性本恶、世界荒诞的极致描写。《河边的错误》就是借助于一个典型的侦破故事来张扬余华对现实世界荒诞的独特认知，发现这个世界在貌似正常的表象之下充满着荒诞（无意义），其小说的先锋性质倚重传统的故事叙述并未稀释思想的浓度，反而被彰显得越发摇曳多姿。

“零度情感叙述”是一种无我的叙述方式，余华在以极其冷漠的意态叙述充满丑恶的荒诞故事时，很像一个医生冷静解剖人身体上的病灶（余华最熟悉的生活环境是医院，充满着病态、痛苦、血腥、死亡，他已是见惯不惊。加之他自己的牙医职业使他对于这些人生的非常态的悲痛与苦难视若常态，使得他在叙述苦难时能保持一份默然与冷静）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没有任何主观评价和价值判断，只是把人性的恶毫无保留、毫无粉饰、决不抚慰地呈现出来，无疑是得了西方现代主义的真传的。但是余华毕竟是中国人，文化在他身上的遗传力量都使他不可能持续这种自我与现实的“紧张关系”，他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内心的愤怒渐渐平息。我开始意识到一位真正的作家寻找的是真理，是一种排斥道德判断的真理。作家的使命不是发泄，不是控诉或者揭露。他应该向人展示高尚。对一切事物理解之后的超然”。于是，90年代之后，余华有了一个明显的转向，在“异化”之后终于走向了向传统的“归化”，创作出了《活着》《许三观卖血记》等承受苦难充满人性善与温情的作品。余华由对恶的呈现到对善的张扬的大逆转，实现了他对传统的归化。唯一不变的是余华对于人性光辉的期待。余华的叙述也从“无我”转向了“有我”。客观冷静、无动于衷的零度叙述在很长时间里几乎成为余华的小说名片（有人说他血管里流的不是血而是冰碴子），90年代却以温情的叙述风格取而代之。转变的原因除了余华内心由疯狂与躁动转向澄明平和，社会批判意识转向平实的生存意识，经济与文化的巨大反差造成的“先锋”生存困境之外，还有现代主义在中国的宿命。成就和局限新潮小说是一场意义深远的“文学革命”，既有“文学表演”意味，又以其尖锐和偏执给中国文学带来难言之痛。其对“文学现代性神话”的建构，既是对时代文学焦虑的释放，又因其“空洞性”、极端性和假定性而制造了更大的文学焦虑。其得与失对于中国文学来说都是一笔精神财富，值得认真总结和梳理。①、新潮小说关于文学观念的大胆革命以及敢于探索、勇于创新、大胆反叛、广采博纳的艺术精神极大地解放了中国作家的文学想象力和主体创造性；②、新潮小说充分展示了汉语小说写作的丰富可能性；③、新潮小说对于西方先进叙述方法的大规模引进和融会贯通，初步满足了新时期中国社会关于审美现代性和文学现代性的想像与期待，某种意义上解决了现代化的时代诉求与陈旧的文学形态之间的矛盾。90年代，熟悉福柯、昆德拉、卡尔维诺和法国新寓言派的王小波通过《时代三部曲》把后现代主义的反抗规训异化、精神游牧和自由逃逸的精神真正地引入到了中国文学的创作中来。《黄金时代》、《红拂夜奔》是以游牧精神对抗逃逸荒诞世界的典范；《白银时代》对规训社会话语权力禁锢艺术与人生的真相进行了后现代式的解构和嘲讽；《万寿寺》则是后现代主义文学中的游戏精神与现代主义文学中的唯美诗性精神相结合的产物；《我的阴阳两界》、《似水柔情》对媚俗偏见、固有观念进行了去中心化的颠覆和批判。王小波在“智、性、趣”的口号下，把后现代主义文学的解辖域化和现代主义文学的寻找精神家园融合在一体，在中国乃至世界，为新千年时代现代主义和后现代主义文学的发展开拓了前路。四、新历史主义小说新历史小说是一种产生于90年代，以新历史主义为其主要历史观的文学形式。传统的历史主义在承认客观历史事实存在的前提下，认为历史学家可以通过认真的研究考察，最终完成对于历史真相的真实还原，即我们所阅读的历史是完全真实可信的。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虽然新历史主义的理论也承认有客观历史的存在，但这些理论家们却认为所有的历史书写都不可能真正地达到还原历史真相的目的。

新历史小说写作手法特点,其抒写是反传统的，表现在：民间视角、个人体验的强调；边缘人物、非史资料的撰写；叙述空缺和再现原则的瓦解历史的存在。理论家们却认为所有的历史书写都不可能真正地达到还原历史真相的目的。在他们看来，所有的历史学家都是带着一定的情感价值立场从事于历史的书写工作的，虽然他们的确想尽可能客观地将历史的真相呈现出来，但不同的情感价值立场的存在本身却极明显地阻碍着这样一种目标的实现。很显然，出现于不同历史学家笔下的历史景观，当然会形成很大的差异。因此。同时，它渗透文中的历史表现出了虚无、非理性的特点。新历史小说因新颖而得以展露文坛，又以过标新立异而走向了穷途末路。新历史小说的题材新历史小说与新写实小说可以说同根异枝而生，只是把所描写的时空领域推移到历史之中。就具体的创作情况来看，新历史小说所选取的题材范围大致限制在民国时期，并且避免了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