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应银行思想关于中国自办银行的意义与要旨,经济思想史论文

郑观应银行思想关于中国自办银行的意义与要旨,经济思想史论文郑观应因(盛世危言〕而青史留名，可谓以其书成其人。而(盛世危言〕之所以成为百年名着，在于它为当时正在努力师夷之长技以制夷的中国，提供了一本师夷的教学材料;为解决当时中国的诸般问题，提供了一个方略大纲。正如张之洞所讲，论时务之书虽多，究不及此书之统筹全局，择精语详，能够坐而言即以起而行也。上而以此辅世，可为良药之方;下而以此储才，可作金针之度。①在(盛世危言〕的封面上，郑观应自个题了一句首为商战鼓与呼，为该书的主题思想定了调。理解这个主调，对于理解郑观应的整个经济思想体系至关重要。商战思想是郑观应经济思想的核心，而银行思想，又是其商战思想的核心商务之本莫切于银行。而郑氏所言之商战，不仅仅是商与商之战，更是国与国之战。国家利益，是郑观应经济思想的出发点;郑观应银行思想，也当然地把国家利益放在首要位置。利于民而不能利于国者，亦非美利也。②郑观应的银行思想具有鲜明的国家意识和国际意识，办银行以为国家争利，是其银行思想的中心。一、郑观应银行思想构成的历史背景郑氏银行思想，概括而言，就是一句话:中国人应自办银行。郑观应三岁时中国就有了银行，但那是外国人的银行。1845年，英国丽如银行在香港和广州设立分行，这是中国土地上的历史大背景，也是构成郑观应银行思想的主要动机来源。正所谓银行之盛衰隐关国本。郑观应并非清末唯一提出中国应自办银行之主张者，也不是提出此一动议的〕中初次提出，由政权的气力推动民间气力以兴办本国银行业，或三四富民共请立，或一人请立，均无不可。1876年3月18日，上海(申报〕报导，广东商人唐廷枢与福建巡抚丁日昌正筹划在南方创办一家资本200万两的银行。此事虽未最终落实，但已讲明，中国人自办银行的动议，此时已由呼吁而进入着手实际推动阶段。(盛世危言〕问世后的，大声疾呼:中国既无银行，又不思急行创立，故上欲筹晌，则人易我难，下欲做生意，则人通我塞。与所有这些有识之士的银行思想相较，郑观应银行思想的特点，突出表如今两个方面:一是其鲜明的民族主义立场，二是其理论上的系统性。在(盛世危言〕的银行上、下两篇中，郑观应从理论和实践两个层面，对中国应自办银行之必要性和可行性进行了较为全面的阐述，可谓对当时中国朝野上下自办银行之思想的集大成之作。银行篇的基本内容于1894年(盛世危言〕5卷本成书时便已构成，1895年出14卷本时略有润色，并在结尾处加上了强调办银行必先设商部的重要内容，正文后又增加了(英国国家总银行考〕作为附录。1897年，，在内容上较之14卷本并无大的改动，仅在开始增加了天下之财莫擅长流通，莫不擅长壅滞。财流通日见有余，己与人两得其利;财壅滞时虞缺乏，自谓利于己而不利人，其实亦不利于己一句。这段话非常重要，它实际上是郑观应金融思想的哲学核心。二、中国自办银行之重要意义中国为什么应当自办银行业?郑观应在(盛世危言〕银行篇中对此问题给出了三个方面的重点:利国，利民，利商。在详细行文中，他将此三利系统地表述为十便和八利。利国利民者，其便有十;益于银行业本身者，其利有八。而其核心，则是国家利益。(一)银行之利，首在利国银行篇首先从下面几个方面，阐述了兴办民族银行业对国家经济利益的重要意义。中所列十便中的中用了相当篇幅，专述银行储蓄经营中的诸般便民计划，有整存整取、零存整取、整存零取、零存零取乃至存折、签字、报失等众多技术细节。郑观应注意到了老百姓的利息之得失:中国贫民如男女佣工积蓄之资存于小铺，生息多为亏逃。同时，郑氏也考虑到了银行可助民养成节省理财之良习:负贩之辈利逐蝇头，信手得钱，恐易挥霍，其荷戈执戟者买醉赌钱，罄囊尤易，令将手中所蓄存之银行，积少成多，可为防贫之计，便民之法周矣。除此之外，他也关心百姓存取之方便银行予以存折，随时可支，虽朝存夕取不以为厌。即存折遗失，拾得者亦无所用之，盖存银之时必签名总簿，日常支取，亦必签名。所签与总簿字迹相符者乃付，不然则否。故存折虽失，亦自无妨，并可与银行商立补折。郑观应还指出，中国人若有了自个的银行，则出洋华商能够汇兑，不致如肇兴公司动为洋人掣肘。中国人的银行为中国人办理汇兑业务，十分是国际汇兑业务，进而打破洋人银行在这个领域的垄断，也是自办银行的重要意义之一。银行经营本为谋利，而郑观应则把关注点更多地聚集在便民利民上，这是郑观应银行思想中值得指出的一个亮点。(三)银行之利，更利银行中国自办银行，固首为利国利民计，然银行经营以赚取存贷息差为主，本身的经济效益也颇为可观。郑观应详述了银行获利之八途。根据他的估算，银行吸收存款例定一年期者息五厘，半年期者息四厘，三月期者息三厘，时有往来者息二厘而银行向外放款，则七厘、一分不等，不到期即取回者无息。二者相较，综合息差当在五厘左右，效益颇丰。且银行资本既雄，流通中外，有规模效益之优势，非一般钱庄、票号可比;另有经营贸易提单中见票一二月利息连汇水统收，其未到期还银者，回头息只付一半之收益，及栈租、火险，其费视他业甚廉众多节约成本的利端受益之处，等等。便于人者如此其多，获于己者如此其厚，所谓以美利利天下者，莫要于斯矣。谈到银行本身的经济效益，更引出一个问题:银行分为不同类型，而不同种类的银行，其取利主源及经营侧重各有不同。那么，郑观应力主要办的是哪类银行?作为对西方银行业的观察结果，郑观应指出西国有官银行，有商银行，又有贫民银行。用当今银行业的专用术语讲，郑氏所讲此三种银行应分别属于银行、商业银行和储蓄银行三大类。从银行篇中所反映出的郑观应的思想来看，郑观应所主张办的银行类型，主要强调的是其民族性质，即中国人自办的银行，除此之外，对官、商、民三类银行并未作明确的分别阐述。从其所论来看，应当讲郑观应主张这三种银行都办。有学者以为，郑观应所讲的官银行就是指银行，恐怕很难这样断定。从银行篇的上下文，难以窥见郑观应已构成明晰的有关银行的概念，他似乎尚未将银行与一般意义上的国有银行明确区别开来。他所讲的官银行，能够是银行，可以以是官办商业银行，甚至官办储蓄银行。但有一点则是明确的:无论是办官银行、商银行还是民银行，郑观应都是从开展商战、夺回利权的国家利益立场上认识问题的。三、中国自办银行之经营管理要旨鲜明的民族主义色彩，是郑观应银行思想的主要特征之一。他要办的银行，首先在所有权上明确为中国人自个的银行，而并非李鸿章所主张的中外合资银行。在这一前提下，郑观应又提出了关于怎样办银行及管银行的一系列思想。中国欲自办银行，须做好相应的资金、人才以及制度方面的条件准备;开创办理之后，在经营管理上应有一些原则要旨。在这层意义上，中国有自个的后发优势，即有西方银行之管理体制的现成经历体验可循。郑观应倡导一切条规悉仿西法，并从七个方面提出建言:(一)办银行须有资金银行是社会资金的枢杻，办银行的目的是为了统筹社会资金，提高全社会的资金利用效率，从这个意义上讲，银行做的是一种资金倒爷的生意。然而，它却也并非一个能够空手套白狼的倒爷，银行要想能运用别人的钱做生意，它自个必须先有钱。这个钱，就是银行的自有资本。当今世界巴塞尔协议所规定的商业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必须到达7%这一百分比，即为银行自有资本占其负债资产之比例。银行做的不是无本的买卖，郑观应时代亦然。所以，办银行的开创办理资金来源问题，便成为首要难题，欲创设官银行，款将何出?纵竭力筹集，而中国人情向多疑阻，迩来集股亏折，闻者咸有戒心:始疑其不成，继疑其不稳，终疑其不能长久。惑之者半，沮之者半，而事终不成矣。且华人之富者喜置房产，而不喜经营，存储之银决不肯轻易出借，亦不肯轻易借人之银。其贫者虽欲借银，而无货物、产业作抵。银行虽设，必不如西国获利之丰。郑观应总结了当时中国社会上下普遍存在的这种畏难情绪，进而对之进行了反驳:是讲也，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者也。今不设银行则已，苟设银行，其利益甚大，而筹款亦无难也。他所设想的解决银行资金来源问题的窍门是:以官托商。数百万之成本在民间集之不易，在国家筹之即亦无难。应请先设官银行于京师，简派户部堂官督理，即将四成洋税拨作银行成本，于署侧拓地建立银行(查各海关岁收洋税银二千二百余万两)，其外省分行(即将该省洋关税饷、地丁钱粮归其代收侯解，华而不实入息不少)仍由藩司督理，以专责成，此官银行之法也。这讲的是以官出资办官银行的思路。另外，设票十万，每股百金，不分官民，悉听入股，各督、抚札饬府、县劝谕富商，集办尤易(准其行钞票，官银行亦许通融，并不讹诈)，此商银行之法也。郑观应的思路非常清楚:先以四成的关税，即每年880万两，作为资本，在京师建立一级的官办银行;以此为基础，再以各地的税收为基础资本，建立官银行的各地方分行;官银行创办之后，再以股份制的方式，集资办商银行。自上而下，先办官银行，再办商银行;先办属银行，再办地方属银行这是郑观应所设计的发展民族银行业的基本程序。办官银行，有国家财政收入为资本依托，有相当的可行性;而办商银行，需民间集资，怎样做到不分官民，争相入股?关键是商银行要有经营效益。怎样使商银行有效益?郑观应提出两条很重要的意见:一是准其行钞票，即允许商银行发行钞票。银行有了发钞权，其经营上的杠杆率会大大提高，这无疑会提高银行的经济效益。二是官银行亦许通融，并不讹诈。即商银行必要时可向官银行申请贷款调剂，而官银行不会乘机提高利息以讹诈商银行。这就是讲，在郑观应的设计中，官银行与商银行的关系，并非简单的多元所有制并存或二者公平竞争、平行发展的问题，而是以官托商、以官助商的合作构造。郑观应这里所讲的官银行的角色及其与商银行的关系，已略具银行的基本概念。(二)办银行中选俊才办银行，一要有钱，二要有人。郑观应在提出筹款之道的同时，于用人之道也有相当精辟的议论:惟银行用人实为中，他力陈当时官商隔膜，情意不通，官不谙商情，商惮与官接，反助洋人的时弊。而面对官不恤商，反使洋人节节制胜的情势，郑观应明确提出了朝廷增设商部、并准各直省创设商务总局的主张。设商部的目的很明确:以官助商，以之力来整合、协调、辅助民族工商业。而银行当然也需商部之辅，故而在银行篇中，郑观应明确提出了欲设银行仍必自建立商部始的主张。设商部之有利于办银行者，郑氏所陈理由有三:中详述了西洋银行办理储蓄业务的一些值得借鉴的做法，如许人以零星洋银随意存入，自一元至百元皆可陆续寄放，息银以三厘半按月计算等。银行意主便民，收此奇零之款，存银之人或今日存入，明日支出，彼亦不得不为代劳。郑观应以为，如此便民利民之法，中国的民族银行业兴办后，亦当效仿，进而能够构成与外商银行在储蓄市场上的有力竞争。另外，银行吸收存款，除了民储一项外，尚有官储和商储两项。于官储，郑观应将目光盯在各地方的财政存款上，指出，各省公款托存银行(各海关官银号岁计入息约共数十万两)，需用之时支应，与存库无异，而岁时入息仍归公项，不致被射利之徒暗中盘算。如此，以本国之财政往来存款，支持本国银行业的发展。于商储之道，郑观应在银行篇中虽有提及，但未尝展开。(五)贷款有押，降低风险放款取息，是银行经营图利的主渠道，也是银行经营风险的重要来源，而消除贷款风险的不二法门，就是抵押。对此，郑观应在银行篇中屡次提到抵押的重要性，并介绍了西洋银行在经营中贷必有押的风险躲避方式方法，西国银行与人交易必有押款，合同各执，载明限期，如过限期不还，即将所押之物拍卖偿抵，倘拍卖之价缺乏所押之价，仍向欠户追还。郑观应主张将来中国自办的银行，也应仿此西例。(六)严肃债务，以官护商银行既开，必衍生出诸般债务纠纷，银行因而而极易陷入经营困难，对此，若无相应的司法体制与之相符、为之相助，银行之健康经营必难持久。对此，郑观应的政策建议是，似宜令出使大臣将各国银行具体章程遍行翻译，然后准情酌理择善而从，以官护商，以商辅官，用商务之章程屏官场之气习，内外合力，期在必成，上下同心，联为一体，则通之四海，行之百年，度支无匮竭之忧，亿兆有转输之利，而国家万世之业，亦且有苞桑之固、磐石之安矣。值得指出的是，郑观应银行思想乃至其整个经济思想，在谈到官商关系时，其着眼点更多地是以官护商，而不是人们习惯上考虑更多的以官督商。这与郑观应的爱国、民族主义以及以此为基础的商战思想，有着很大的关系。当中国民族工商业遭到帝国主义和洋人的朝廷的双重压迫时，郑观应对华官不惟不能助商，反朘削之、遏抑之的倒错行为的痛斥，对朝廷应保卫民族工商业的大声疾呼，贯穿于整个(盛世危言〕的字里行间。(七)发行钞票，便民利商商业银行发行钞票，等同于向社会吸收无息存款，其利甚丰，正如郑观应所指出的，银行钞票通行市面，百数十万视若现银，不费来源之息，而得无本之利能够想见。洋人在中国开银行并发行钞票，藉此大发横财，国利民益日渐流失，郑观应对此痛心不已:若今之洋商所用银票，并不由中外官吏验看虚实，不管多少，惟所欲为。西商操其权，而华商失其利;华商助以资，而西商受其益。强为区别，是诚何心?夺回发钞之国家主权、争回发钞之宏大利源，是郑观应力主办银行的重要动机之一，为此，他就中国如设银行、行钞票时应怎样做，从章程、面额、版式、用纸等众多方面，进行了较为具体的设计。以上所列凡七点，虽不能尽述郑观应于银行创办及经营之道的全部思想，然要旨咸在华而不实。这些思想，在当时具有相当重要的纲领意义，对当今中国银行业的建设与管理而言，也有不可轻视的借鉴意义。结语作为一种企业类型，银行像其他任何商业机构一样，以赢利为目的;而与其它商业机构不同的是，赢利并不是银行的唯一目的。郑观应力主中国自办银行，并不是由于他看到了，在中国土地上有一块存在赢利时机的金融市场有待中国人去开拓、有一个能够赚钱取利的商机等待中国人去把握;而是由于他意识到，中国有没有自个的民族银行业，是与国计民生利害悠关的大事。在(盛世危言〕银行篇中，郑观应确曾用相当的篇幅谈银行的经济效益，但只是从办银行的可行性角度着眼。而他主张中国自办银行的根本目的和出发点，则是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