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左边撕裂痛

本文格式为Word版，下载可任意编辑——喉咙左边撕裂痛摘要:张爱玲《小聚合》的阅读带来猛烈的痛感,这种对于生命深刻而冷酷的书写与小说的叙事方式精细相联,主要表现在散点叙事、表达者屏离及细节语言的运用上。关键词:张爱玲;痛感;叙事

张爱玲不愧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传奇,《小聚合》在她逝世十多年后横空出世,仍在华语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于笔者而言,读张爱玲,尤爱她聪慧凝练的文字,绮丽苍凉但如水般流畅,结合深切人性的俗世故事,令人有阅读的快感。而《小聚合》从情节安置的碎片化到文字表述的尖锐与痛切,都给阅读带来极大的阻碍,使阅读伴随着一种猛烈的撕裂般的痛感,令阅读难以为继。以笔者看来,这种令人灼烧般的痛感与《小聚合》叙事方式息息相关,本文试就《小聚合》的叙事特征作一分析。

一、腾跃的时空构成散点叙事

小说是时间的艺术,对叙事时间的处理和把握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小说的艺术表现力。张爱玲是表达故事的高手,她对故事时间及节奏的把握才能极强,这表现在她的“感悟式的写作”[1]方式上,即在小说表达过程中,将叙事时间纳入到确定空间中去,营造出丰富的叙事情境。张爱玲的好多小说在故事表达方式上不同于传统的时间情节线索方式,时空腾跃的叙事时间转接方式也屡见不鲜,但情节布局上却显得绵密饱满,如《金锁记》、《沉香屑――第一炉香》、《倾城之恋》等,这与张爱玲独特的叙事时空情境的营造方式是分不开的。

虽然同样存在着时空腾跃或对时间的相对模糊化处理,但以往张爱玲小说对故事时空情境的营造通常会集中在对一个中心人物的故事表达上,情节布局于读者还是可以顺接的。然而《小聚合》的时空布局却让人有走迷宫似的感觉,小说中人物众多,随人物和事情而变的腾跃性时空转变构成了多重的散点叙事,情节纠结散乱,从而造成阅读的障碍。

《小聚合》情节表达是非线性的,我们首先对小说的总体布局作一分析:

《小聚合》小说共十二章,第一、二章写仆人公盛九莉香港大考前的情景,在这二章中有数十个人物轮番上场,喧嚣分外;第三章开头转到上海,其休止续穿插童年及少年往事;第四章男仆人公之雍出场,直到第十章,丝丝入扣地表达了一段爱情发生的始末,同时又带出多数四处飘飞的生活碎片;第十一章到第十二章主要陈述女仆人公的另一段感情历程。以上是对《小聚合》叙事布局所作极其粗略的梳理。

从这样的粗略梳理我们可以察觉,《小聚合》情节分支众多,内容相对散乱。若从其内容布局举行分析,《小聚合》的情节内容不仅涉及女仆人公盛九莉的二段爱情,且母亲、父亲、弟弟、姑姑、各类亲戚、旧友间的往事也同样构成小说重要的片面。小说各片面情节内容的叙事时间与空间处理是相交杂的,难以理出明显的脉络。如在小说第一、二章中所发生的情境多在香港,出场人物众多,正如《小聚合》序中所评“有点像点名薄”,[2]除比比与蕊秋外根本都是粉墨登场即离场,在后文中很少有显性的明显交待,这使得一二章在叙事布局上显得突兀与游离;除喧嚣突兀的开头外,《小聚合》后几章的内容在布局上也没有精细的联系,再加上其中散碎的事情细节表达,如文中九莉的母亲在香港将女儿的奖学金输掉后,对于此事的交待突然地腾跃到上海九莉与姑姑的对话中,“后来在上海,……她报告楚娣那八百块钱的事……”[3]诸如此类的时空腾跃在《小聚合》中比比皆是,因此总体叙事布局显得松散。

除情节表达的非线性外,小说对大量人物的出场在表达上毫无铺垫,如“竺大太太”、“纯姐姐”、“云志”、“寄哥儿”、“绪哥哥”等,对人物的表现时间随盛九莉的思绪有时追及少年,一时间又跳回现实,时空交待与铺垫全无,关系错综繁杂,使得情节布局犹如攀满枝蔓的藤墙,愈发遮盖了清朗叙事的可能。假设以上所分析的更多属于小说次要人物与内容,那么就小说要表现的主要人物而言,也同样是断裂的,非线性的。以母亲蕊秋为例,蕊秋从第一章便现身,并贯穿了整部小说。但是阅毕全书,还是觉得她的形象是碎片化的,通过母亲离去与归来的节点开展表达,其间不停地有时空的穿插与变幻,结果拼接成一个漠然的母亲形象,人物面目模糊而相对平扁。这种断裂的叙事方式也同样表现在姑姑、之雍、九林等人物的表达上。《小聚合》的故事表达隔着仆人公九莉的眼睛,全体呈现的情节与形象都是只是象征化的白描,只看得见一片一片漂泊的碎片,泛着冷冷的幽光。

《小聚合》小说繁杂内容,头绪众多,情节交缠,很难从中理出明晰的情节线。《小聚合》散点式叙事方法使得小说叙事肆意跟随仆人公的身体和心理活动腾跃变迁,其中对于小说叙事时间和空间转换的任意性与缺少交代性是是构成小说节奏混乱、情节散漫的重要理由。

这种时空腾跃的散点叙事,使得《小聚合》在情节布局上更具自传体小说的倾向,的表达在多数时候沿其人生小径取道而来,时空交织,但又缺乏必要的情境铺垫与说明,小说布局如人生般散碎与纷乱,令不明就里的读者备感挫折与痛楚。

二、表达者的屏离与细节语言的运用

苍凉构成了张爱玲的小说的底色,而于《小聚合》,这种苍凉更带有不同以往的逼人凉意和痛感。张爱玲提到《小聚合》时说:“这是个热心故事,我想表达出爱情的千回百转,即使幻灭,也还有些什么东西在。”[4]或许正由于热心的表达与苍凉人生底色的参差对照,给《小聚合》的阅读带来了更为猛烈的生命撕裂般的痛感。这种痛感的表达,以笔者的阅读感觉来说,觉得有很大片面来自小说中表达者的屏离与细节语言的铺陈。

表达角度的选择是小说叙事的重要技巧,“传统上的‘视角’一词至少有两个常用的所指,一为布局上的,即表达时所采用的视角(或感知)的角度,一为文体上的,即叙事者通过文字表达或流露出来的立场观点、语气口吻,它间接地作用于事情。”[5]《小聚合》的叙事方式较为更加,从外观看,它主要采用传统的全知视角叙事,但在文本的实际表达中我们可以察觉小说表达者其实很难与女仆人公盛九莉分开,盛九莉的生活体验构成了小说文本的主要内容,与盛九莉在好多时候接近于同一个人,但在小说中表达者与盛九莉仍是屏离的,张爱玲只时时借表达者的身份以对话或心理活动分析的机遇来举行自我观点或情感流露。从另一方面来说,心理介入是张爱玲所擅长的人物刻划方式,在《小聚合》中我们可大量看到这种技巧:以表达人的身份潜入以仆人公内心,用盛九莉心语的方式来表达对事情或人生的感怀与评价;或者通过人物对话,来表达的立场及评述。这样的表达视角貌似在与读者间架起了一道屏障,使得能够在这道屏障之后更加冷漠和通透地直陈人性的真实和生命的悲凉。如在九莉还母亲蕊秋钱,母亲不愿收时,“‘不拿也就是这样,别的没有了。’她心里说。”[6]这样的心语发生在女儿与母亲间,不禁让人心寒;再如九莉与之雍交往时,九莉的心理活动“她红了脸低下头去,马上想到旧小说里的滥调:‘怎么样也抬不起头,有千斤重。’也是抬不起头来,是真的还是演戏?”[7]此间有着较为明显的表达者介入的痕迹,我们一时很难分清这毕竟是仆人公的感受还是的评介。

表达者的屏离除了带来这种表达的距离外,也给小说的细节表现营造了较好的情境。当表达人以身份之便潜入人物内心时,在小说叙事上便可能构成时间节奏的停顿,空间和感觉被无限放大,在此时细节语言便拥有更大的气力。

众所周知,张爱玲对细节的语言表达才能炉火纯青,综观《小聚合》的语言表达,其中的张氏比喻照旧炫目,直透人心的尖刻也仍是典型的张式风格。但与以往的张爱玲小说相比,虽然文本中仍有不少美语浮现,如“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每日下雨,以为你是由于下雨不来。”[8]“时间变得悠长,无穷无尽,是个金色的沙漠,浩浩荡荡一无全体,只有响亮的音乐,过去未来重门洞开,永生约莫只能是这样。”[9]但从总体来看,这样如小花般新颖闪亮的语言只是无意摇曳,在《小聚合》中更多的是平实与对残酷现实的淡然直陈,这种淡然和直接更为尖利和痛切地接触到真实的生命体悟。这样的语言比对反衬了美观的生命体验在绝望、焦虑的生命荒原中的脆弱和渺小,使得小说更带有一种直指内心的撕裂与刺痛,这从小说大量细节的语言铺陈中可以看出来。

翻开《小聚合》,细节的体验扑面而来。小说开首写道:“大考的早晨,那惨淡的心情约莫只有军队作战前的黎明可以对比,像《斯巴达克斯》里奴隶起义的叛军在晨雾中遥望罗马大军摆阵,全体的战役片中最可怕的一幕,由于完全是等待。”[10]开首便将读者引入到绝望、担心的心境中,以雾霭的灰色与空�垫定了小说苍凉的基调。

细腻的细节描写在《小聚合》中随处可见,令读者感同身受。如张爱玲在描写九莉忍受之雍的不忠时写道:“那痛楚像火车一样轰隆轰隆一天到晚开着,日夜之间没有一点空隙。一醒过来它就在枕边,是只手表,走了一夜。”[11]在张爱玲的笔下,无声无形的痛楚却以爆发的气力击中读者,令全体读者的内心一点点沉到低谷。而小说中最令人感到震撼的细节是竟然借九莉之眼阐述了打胎的过程,“夜间她在浴室灯下望见抽水马桶里的男胎,在她害怕的眼里足有十寸长……”[12]此段文字中,张爱玲纤毫现地描述了打下的胎儿在马桶中并被水冲下的形态,令人毛骨悚然。这样的细节袒呈让阅读者甚至没有士气完全阅读。

表达者屏离视角与细节语言的结合,残酷地加强了小说所能散发的痛楚的气力,小说阅罢,冷汗涔涔。

诚然,关于《小聚合》的探讨纷繁。但从叙事的角度看,《小聚合》在技巧上少了早期小说的绮丽炫目,而显得更加的淡然和萧瑟。这或许是晚年的张爱玲在文字上对于人生体悟的更为尖利而又清平的投射。张爱玲以生命的纷繁布局、无情的语言抒写通透人生,其间所传达的撕裂般的生命痛感,充盈着叙事的气力。

解释:

①刘波.《张爱玲批判―――十作家批判书》,[M],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2022版,第53页。

②宋以朗.《小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