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变与转化-查尔斯·柯里亚

-.z.转变与转化[印度]查尔斯·柯里亚[注]【提要】本文是柯里亚数十年经历的总结。作者将建筑创作建立在对传统的合理提炼、对气候的积极适应，以及创作者心智的充分发挥上。他还提出了建筑为最大多数人效劳、推动社会进步的观念。将建筑形式打散成一系列彼此别离、又相互依存的体量在印度是常贝的。例如拉贾斯坦一些村落中的住所，就是一系列小圆屋围绕着中心庭院而成的。小圆屋功能各一:有的用以待客，有的用作贮藏，有的是卧室，等等。根据一天中的时间变迁和活动内容的不同，人们从一个屋子走到另一个屋子——种游牧式的生活模式，既有风味，又具感染力。

莫卧尔帝王们建在阿哥拉和德里的红堡，不同于底层(用作防御、贮存局部)的经济节省手法的是上层的奢华:平台上，建造着精巧的独立式凉亭，在无瑕的园囿里，伴着喷泉、渠道、流水。凉亭在使用上有别，有的是待客用的，有的是供应祈祷者的，也有的作沐浴。这一离散的模式何以能在北印度的严冬中可行并能阻止夏天的炎热呢"答案在于连接下层空间的下沉式庭院。夏季的清晨，庭院上展开天鹅绒般的篷帐，纳住下层房间里隔夜的凉气，在这儿皇帝打发掉白天。入夜，篷帐撤去，皇帝和随从就走到平台上的花园亭榭中。在寒冷有阳光的冬天，这一模式颠倒过来:平台花园用于白天，晚上则回到下层的房子里。

这个结果是对中亚地区沙漠帐篷所产生的生活方式高明的再释:它们有如凡尔赛一样绝伦高贵，只是尺度上不象个停车场，而是网球场大小。它也还涉及当今建筑诸多议题，如可变更性，可增长性等一些观念、多年来我也努力在作品中解释它。其中较早的是甘地纪念馆，将展览与研究离散成一系列分隔的空间:图书、画片、书信，等等。这样不仅为将来的开展留有余地，而且发生在这些区域间的运动也强化了水平向布局，产生一种静谧的、思索的气氛。

申氏农宅的设计是将起居、卧室、厨房、盥洗四个凹空间围绕带蓬帐的中庭布置。在一天的不同时刻，根据人的活动将中庭与*一凹空间相连系。这个原则也表达在波特瓦尔德汉住宅上，它的卧室、厨房是石砌的方盒子，通过布置方式产生穿越起居空间的自然风。

为研究印度将来问题的智囊团设计的卡普尔宾馆则有进一步引申。主要的活动场所是由高墙所界定的方形生土庭院。智囊团每一小组的房间附着在墙的另一面，并各有一个开向内院的门，院中央是讨论的场所。形式上，它颇象一只里面夕烟的袜子。这种想法进而开展于考古学博物馆，庭院系统第一次明确地被一条连续墙所界定，不同的功能块分散并可增长地布置在墙的务—面。这种袜子外翻的观念可以应付投资的不断变化以及印度这样国家的经济晴雨表，因为最根本的建筑自白——墙其本身被最早地确立了。

从采光、通风的角度，这种离散的、独立的建筑形式有极大的优点。它们产生于湿热气候的文化背景下：白天，人们需要一些遮蔽，如阳伞；清晨或晚上，最正确的去处是室外的露天空间。

这与生活必须为封闭的保温的盒子所庇护的寒冷气候中的欧洲、北美有多大的不同！那里人们或在里或在外，之间的转化要通过坚实的明确的界限——门。里一外的共存是相对的，一种简单的二元法。

相反，在湿热气候下，封闭的盒子与露天空间之间有一条连续的纽带，根据不同的功能要求及需庇护程度的大小，建筑则产生复杂的形式。走出方盒子后会在檐廊下，再步入庭院，然后是在树下，再在有架子的平台上，也许最后又折回屋中，走到阳台上……。不同区域间的界限并不刻板僵死，而是轻松无形。光的微妙变化与宜人的气息，留在这些活动过程的感受中。

在不同环境中，人们形成了对建筑截然不同的态度。所以，当北美教育的象征是红色的小校舍时，在印度则是教师席坐在大树下。这不仅较之于在一个闷人的方盒子里更合理，而且也利于启蒙。

事实上，南印度许多印度教的庙宇，不仅仅是门道与圣殿的集合，还表现在一条穿越两侧神圣空间的进香步行道上。这种露天的行进运动极具**与象征意味。在地球上许多湿热地区，如墨西哥的太阳神庙、巴林的寺宇，都能找到这样的例子。

亚洲的**仪式也经常强调在露天空间中的运动及由之产生的神奇体验。所以当欧洲的教堂是各种密闭盒子的模式时，德里和拉合尔清真寺则主要是由室外空间构成的，外围的建筑物只是为了让人感到自身是在一个建筑里。

手工织坊展览馆正是在这样的文脉下构思的。步入这个既不全遮蔽又不是不遮蔽的模糊空间，走上一系列平台，上升，然后下降，旋转。不远的高处的"天顶〞是用手工机织布作的。同样在泥墙内可产生类似的"行进之变〞。这类的例子还有浦那甘地纪念馆，一系列平行砖墙限定的一条条缓缓向下的路，其轴线又在不断变化。

这种步行路线、变换轴线、有节制的建筑形态的主题，不同程度地反映在其它建筑中。如大阪博览会印度馆，它的步行道一直延伸到屋顶，让人出入在这个迷悯的盒子里，可产生对"忘却了的场所〞的类比。从建筑上讲这一形式是相当有节制的——"没有建造〞，尺度由外部的大台阶控制，支配它的是每年达色拉节所常见的多头守护神像。

这一在行进中展开的空间，一些闭合，一些露天，也是萨尔瓦考教堂和泊帕尔的巴拉特·巴凡设计的基点。前者所考虑的是在印度而不是在寒冷的欧洲基督教会所采用的教堂型制。后者则是对那些至今仍为印度家庭所喜爱的、使用于日出或日落较凉时辰的游憩花园的再释。德里的手工艺展览馆，露天空间成为一条连续的步行路穿过博物馆，这是对印度街道的隐喻。

露天空间在住宅建立中也是极其重要的，因为它决定了空间是宜人的还是恐柿的，这点尤其对低收入者更重要。甚至在高密度的住宅设计中，我也力将使每户都能有各自的平台或庭园，例如吉凡·比玛区镇规划及为艾哈迈达巴德的古吉拉特住宅委员会设计的低收入者住宅。

露天空间不仅改善了居住条件，在诸如印度这样的国家中，它还有相当的经济价值，这样可以通过饲养家禽、畜类来提高家庭收入。常常这样的作法不为公司占有的小区所鼓励，但马拉巴水泥住宅是个例外，虽然住户是设置在两个不同层次上，但每户还能有一块与之直接相联、容易管理的用地。

这些原则甚至也适用于炎热盂买的高层住宅。东一西向能获得良好自然风和优美景观，但也将建筑暴露在烈日与季雨下。老式的殖民地式平房巧妙地解决这一问题：它的起居局部放在中间，周边护以连续的檐廊。剖面上坡屋顶在起居局部拔高，檐廊局部低，这一外环形成一个保护圈，在季风期和炎热的中午可以翻开门窗通风。

我们曾将这一类型应用于一些实践。如在松马拉公寓和拉利斯公寓设计中。一系列的檐廊、工作间、与畲洗间构成了环绕中心区的保护带——可以有不同的组合，房子可扩展成并连，整个系统会产生相当数量的平面构成，两个空间的间隔是动态、模糊的。

平房式类型的另一种变化是将檐廊(尤其是作为过渡空间的)移到园中——它不仅能庇护阳光、雨水下的生活空间，其自身也在这些因素中成长起来。供应平台以足够的高度，使之在*刻能作为起居空间使用，并使单元间的相互联系能构成自然风流，这样的模式我们曾尝试于两个未建的作品中。以后终于有了建造这样住宅的时机：孟买的高级公寓——干城章嘉通过居住单元的咬接形成大公寓楼：半越层卧室、檐廊、卧室构成的保护带，以及成为整个公寓焦点的平台花园等等。(见本刊8501)

两层高的平台花园也是塔拉居住群设计中每户的焦点所在。德里的高密度小公寓楼，平台上有篷架，因为在北印度室外卧眠是个长远的习惯了。

在印度，建筑不淑又为中、上层险级考虑。整个第三世界部存—股从农村涌向城市的浪潮。具有高度棚的建筑师能对此置之不顾吗？这边将是我们在今后数十年中的主要课题。作为一名建筑师，应将目光移到中、上阶层以外的世界，去寻找如何、何处、何时才能是一个真正有用的人的途径。

本书中(译注：指Hasan-UddinKhan所辑的"查尔斯·柯里亚")，在有关新盂买的文中，我尝试勾勒出职业所能扮演的角色。从再构城市到邻里规划，在所有的层次上，使一个专业人员最好地发挥其技能，同时又能使人民根据乡土建筑的模式来建造自己的房屋。

到达这个目的，露天空间是个决定性的角色，不仅是每个居住单元本身，整个居住体亦然。这一原则的例证之一是孟买的斯科特住宅设计，四个居住单元挤在一个屋顶下。另一例是孟买的比拉普尔住宅，住户的收入虽然有一定差异，但地块的大小变化甚微——由此引入了平等性原则，这个课题很有政治意义。这样的模式也能帮助我们到达一些在第三世界十分重要的目标，如参与性、创造性、离散性、多元性。

能源是另一个至关重要的参量。在西方，建筑师越来越依赖机械技术手段来控制室内的采光、通风，但象在印度这样的国家却无法支付如此之多的能源。达实际上是一个优点，因为它意味着建筑自身，通过其真实的形式，来产生使用者所需求的气候调节。这种反映不仅是在对日照角、百叶窗的需要上，还涉及平面、立面、割面，即建筑的全身心。

因此，阿汉姆布拉的花园、水池就不只是装饰，还是建筑的源泉。走在这样的空间要比看图片更有快感。是光和流动的气息形成了我们的根本体验，建筑只是运行这些因素的机制。(是的，建筑是居住的机器！)这就是我们第三世界所面临的巨大挑战和时机!

在老建筑、特别是乡土建筑中，给予我们不少教益的是它们所具有的一种根本的、共识的模式。例如，在于热的北印度，最常用的是使用公共墙的狭长居住单元模式。其两侧长墙没有热量进入，采光、通风是从短边穿过室内。我曾应用这一模式的不同变种，结合剖面来调节对流：让热空气上升，沿坡面顶棚，从顶端拨气口导出，同时又带起底部的冷空气。这些例子有兴都斯坦工具馆、为古吉拉特住宅委员会作的低收入者住宅等。用这一原则的较大实例还有兰克里希纳住宅。

这个想法在一个工厂居住区中得以进一步开展。它处于干旱地带，热量的最大蓄热面是屋顶，因为其大面积地受曝晒。顶越厚，提高温度的时间就越长，加热后，在夜间还向室内辐射热，直至冷却。防止屋面受热的途径是减少日照，可以通过增加一层膜——做成条板状——来实现，它能很快冷却。抬高这层膜，屋面就成了有遮蔽的露台，晚间可资利用。还可以调整这些体量的轮廓线，产生如前所述的对流。

在科塔区镇规划中，我们开展了两种类型的剖面，可称为夏季式和冬季式。夏季式剖面是指室内空间呈金字塔型，封住天空，用于炎热的中午；冬季式则呈敞向天空的倒三角形，用于寒冷的季节及夜晚。在较大的私人住宅中要兼及二者，如帕雷赫住宅中，根据地段的东—西向，夏季式剖面夹在冬季式剖面与效劳空间带之间；而在我的地段为南—北向的私人住宅中，两种剖面则呈线形排列。

当然，由于两边平行承重墙的局限，使连排式住宅受到严格的限定。为了克制这一点，在秘鲁的住宅设计中，我们将这一主题进一步开展为让其中间凸出一局部，形成作为家居活动中心的两层高的空间。

这些观念是否也能运用在公共建筑上呢？早期，在阿那德的瓦拉布、维德雅那加大学行政力公楼设计中尝试了一些度阳板，很快我们发现这些度阳板不仅有强烈的视觉感染力，在夜间还是个热辐射源。同样的在ECIL办公楼设计中，我想开展一种以其真实的建筑形式就能产生小气候的工作场扬。

渐渐地一整套手法显现了：产生对流的剖面，内部的小气候带，台阶式平台，顶上篷架。这些手法的各种变换曾用于卡纳塔卡邦电子委员会办公楼、MPSC办公楼等。在LIC中心设计中，篷架屋顶除了是建筑的遮阳伞，还是一种城市的形体语言。

在印度，环境与文化变迁甚多——从干热的潘贾布(印度—伊斯兰文化〕到热带植物茂盛的塔米尔纳杜和卡热拉。反映这些不同背景的建筑文化经常是极有创造性的。例如，印度南端的帕德玛纳巴普拉玛宫，其中一个亭子独具特色：底座照应上面的坡瓦顶呈金字塔状，可以想象王者端坐顶端，群臣环坐在较低层——这是社会构造的精彩类比。它不需要任何封闭的墙来阻挡阳光雨露。更有意思的是它使视线投向四周的绿地——一种凉爽葱郁的绿——是伏天的一剂良药。

这一原则启发了安德曼岛的海滨旅馆设计。

坡面瓦屋顶在南印度大局部地区的乡土建筑语汇中都有，而且在我的思维中也常占有一席之地，并运用在许多作品中。

更复杂、更微妙地借用地方传统的趋势是果阿胜地旅馆〔见本刊8504)和表演艺术中心。在这些工程中，早先开展起来的一整套元素，如篷架屋顶，是结合色彩和涂绘形式，构筑了建筑物与视觉形象间的辩证关系，——这一主题在孟买的另一运用是酒巴间里一场幻构的板羽球赛。

也许将这些内容溶于一体的最有趣的努力是正在建造中的印度博帕尔邦政府议会中心和斋普尔文化中心，前者的平面是分成九个局部的大圆。在古老的蔓荼罗〔译注：印度教密宗与佛教密宗所用的象征性图形，根本上是宇宙的表象。也是庙宇建立的依据)中，中心是无，无又是有，是所有——终极的在(我发现这可比之于当代物理学中神奇的黑洞)。而在后者中，有数世纪历史古斋普尔城所依据的九宫格曼荼罗则直接反映在平面上：由高墙分出这些方块，效劳于不同功能的房间与高墙毗连——这些概念始于卡普尔宾馆，并在考古博物馆中进一步开展。

这种对蔓荼罗的借鉴，不只是考古学意义是那种艰辛的挖掘，而是反映了当今的认知。作为无尽的、普遍的形式的蔓荼罗，还发现在世界上其它地方，也许它直接导源于人脑的深层构造。当然，回忆我的作品，我发现一次又一次地出现方形平面，而且我也希望这是合于时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