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端客观的自然主义 左拉

极端客观的自然主义左拉之前一直在强调文学三种主动活动之间的差别，文学创作、批评和理论之间，虽然是密不可分的，但也应该是相互独立而分明的。这三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程度的依附关系，批评依附于创作，而理论依附于批评，所以呢，就文学史和批评史来看，好像存在着批评和理论依次从创作史中成熟并独立出来的进程。现代文学大概是文艺复兴开始兴起，而到古典主义基本成熟的；现代的文学批评则是从古典主义兴起，到浪漫主义基本成熟的；而文学理论则是到了20世纪才成熟，从创作和批评中独立出来。从浪漫主义到20世纪前期的诸种主义，这段历史的倾向大概是批评越来越占据主导地位，创作不再是为了读者，而是为了实践某种批评者创设的理念——虽然批评者和创作大部分时候是同一个人。在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时期，还是经验老到的作家总结自己的创作经验，到了自然主义乃至后面的一堆杂七杂八的主义，就大概是提出一门批评观点，然后照着创作这种了。最后到了现代主义时期，这种道路逐渐走入歧途，提出各种垃圾主义的人，既无法在创作上持续进步达到一定水平，也无法在批评上更进一步，进行理论的持续建构和发展，于是伴随着文学研究的体制化专业化，一批专业的文学研究者、语言学家、哲学家等开始涉足文学理论构建的行列，“理论的世纪”就这样开始了。我们从自然主义开始介绍好了。|自然主义及其发展19世纪是自然科学飞速发展的时代，这逐渐改变了所有人看待整个世界的方法。在思想界最为突出的是孔德提出的实证主义，他强调实证主义的本质在于实证，要摒弃那些神秘抽象无法精确描述的抽象本质，要求对自然现象进行精确地描绘。思想界的转变当然也改变了文学家们的世界观，这从而促使文学中产生了采用科学方法进行文学写作的一个流派——自然主义。在这种背景下，自然主义文学运动产生了，其首先产生于法国，是作为现实主义的继承和发展面世的。直到1880年，自然主义依然是一个单纯的法国文学现象，之后该运动传播到欧洲各国，其中尤其以德国的自然主义影响深远。一般认为法国和德国的自然主义比较正统。不过在法国，自然主义是现实主义自然而然的后继者，而德国传统则认为现实主义和自然主义是对立的，自然主义是现代文学的先驱。从巴尔扎克这位现实主义作家那里，我们已经看到很多自然主义理论的萌芽，巴尔扎克认为自己是利用司各特小说的写法揭示法国风俗现象的社会史家，他对自己《人间喜剧》的定位也是一门“社会类型学”。巴尔扎克受到当时时兴的浪漫主义影响，对于作家个人的天才也很重视，因此他的著作只能说是有自然主义的萌芽。福楼拜则提供了自然主义的气质，他的观点主要在《乔治桑文集》和《福楼拜通信集》中，以书信的形式得以体现。福楼拜的小说风格冷峻，他个人也追求艺术上的客观性，要求在作品中抹除作者的痕迹，做到冷漠中立，当时的人甚至认为他的《包法利夫人》更像是数学论证而非长篇小说。真正对自然主义起到先驱作用的则是龚古尔兄弟（法国著名的龚古尔文学奖就是他们创立了，算是法国文学的最高奖项），他们留下的《龚古尔日记》是研究他们文论思想和那个时代法国文坛的重要资料。他们的强调洞察，力求真实，毕生从事历史文献的整理和研究，在小说中强调对一定时期历史风俗的精确还原，摒除其中想象的成分。|左拉的实验小说论左拉是自然主义创作理论中最为重要的批评家和创作实践者，他的《实验小说论》和《戏剧中的自然主义》等理论著作。对左拉影响比较大的有丹纳，丹纳我们之前介绍过了，还有贝尔纳，左拉甚至认为自己的观点就是把贝尔纳的理论移植到文学上的产物。贝尔纳是法国的医学家，有《实验医学研究导论》，当时的医学还是一门手艺，尚且不是一门科学，因此贝尔纳写作此书试图让医学成为一门科学。他认为只有通过实验方法，严格地尊重事实，通过观察和推理来使医学的观念“服从于事实的检验”。左拉正是从这种理论出发，试图构建自己的实验文学构想的，既然作为技艺的医学已经构成了一门科学，那么文学也可以借助实验方法成为一门科学。在《实验小说论》里面，左拉界定了实验小说这个概念，他认为自然主义小说就是小说家借助观察而对人进行的一种真正的实验，强调对人的行为进行观察、解剖和分析。艺术遗传学和病理学的观点也被左拉直接引入自然主义对人的看法，他认为自然主义小说家的任务就是研究人的大脑，研究人情感现象的健康和病态。（这些任务在我们当代的学科建制中由心理学和精神病学承担了……虽然把文学限定为写人是一种比较狭隘的观点，但是我们可以从左拉那里获得一些启示，那就是文学在写人方面可以引入心理学成熟的人格学说）就自然主义这个概念而言，这并非左拉的首创，而是他借用哲学领域的一个词汇。其将真实性作为文学的最高目的来要求，小说家的最高品格，作品的最高素质，就是真实性，表现为如实地感受自然表现自然，这因此表达为对客观冷峻风格的推崇。左拉排斥浪漫主义那种“想象”，将作家的个性表达和独创性归于真实性，认为这是从属于真实性的。正因为这种倾向，在《自然主义小说家》中，左拉将巴尔扎克、福楼拜等现实主义作家引为自然主义的先驱。虽然左拉是这样说的，但是在他自己的创作中，他却旗帜鲜明地表达自己的民主主义立场，充满了澎湃的政治激情和社会激情……在创作中左拉大部分时候是属于批判现实主义的。左拉之后还有都德和莫泊桑等人投入自然主义运动。|德国自然主义德国自然主义相比来说要激进得多，不过持续也短，跟不少现代主义小流派差不多，只有从1880到1890十年时间。德国自然主义前期是在慕尼黑，以康拉德为代表，平台是康拉德创建的《社会》杂志，表述一种坚定的现实主义。后期转移到柏林，哈尔特兄弟创办的《柏林文学、艺术和戏剧月刊》是代表，在这里结合了工业无产阶级的解放运动，从而兴盛起来。86年在柏林还成立了“突破”，主张彻底的自然主义。德国的自然主义是在对社会极端不满的情绪中产生的，强烈要求建立一种在经验现实和科学基础之上的新文学，因此对于自然科学式的精确观察非常推崇。“突破”社团的柏尔申，就写了《诗的自然科学基础》，这一社团的霍尔茨和史拉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