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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北京卅州鑫磊建筑砌块有限公司诉漳州市芗城科辉市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案
〔要点提示〕
产品责任纠纷系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而引发的纠纷,因此,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引发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产品责任纠纷。
本案系因案由争议而产生的管辖争议,确定案由属于法院审判权的范畴,而非当事人的处分权,对原告的起诉案由,法院应予以审查。〔案例索引〕
一审:北京市其次中级人民法院(2005)二中民初字第13052号(2006年2月15日)
二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6)高民终字第527号(2006年4月17日)〔案情〕
原告:北京卅州鑫磊建筑砌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卅州公司),居处地北京市怀柔区。
被告:漳州市芗城科辉市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辉公司),居处地漳州市金峰工业区。
北京市其次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卅州公司与科辉公司于2005年2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卅州公司(需方)自科辉公司(供方)购买砌块成型机一台,价款32万元,供方代办运输,需方负担运费;需方在合同签订后支付货款的30%作为定金,发货前再支付货款的60%,余款10%在设备安调并运转出样品后一次性付清。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履行地点和交货地点。
原告知称:我公司向科辉公司购买的设备在安装调试的第一天便发生故障,此后由科辉公司数次更换配件和修理,但仍无法正常运用,致使我公司的生产完全停止,打算工作全部作废,给我方造成严峻的经济损失。损失包括:我方为运用该设备而特地购置的配套部件(价值201400元),租用土地100000元,购买原材料253000元,人工投入216480元,木托架29760元,利息损失12000元,丢失可得利益16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担当赔偿责任。”我方要求退还设备,判令科辉公司退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2572640元。
科辉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理由如下: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产品责任纠纷”;依据《民事诉讼法》其次十四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居处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确定经济纠纷案件管辖中如何确定购销合同履行地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当事人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到达地、到站地、验收地、安装调试地等,均不应视为合同履行地;当事人在合同中对履行地点、交货地点未作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或者虽有约定但未实际交付货物,且当事人双方居处地均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以及口头购销合同纠纷案件,均不依履行地确定案件管辖。”由于涉案购销合同的签订地为被告居处地,该合同对于履行地点、交货地点未作明确约定,因此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由被告居处地法院管辖。〔审判〕
北京市其次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坚持按产品责任案由起诉,因产品责任属特别侵权纠纷,故该案应由产品制造地、产品销售地、侵权行为地或被告居处地人民法院管辖。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购买被告的混凝土砌块成型机后,存在该产品因缺陷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等侵权行为,故原告要求本院审理该案,缺乏法律依据,该案应由混凝土砌块成型机的制造地、销售地、被告居处地所属人民法院即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北京市其次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其次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看法》其次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被告漳州市芗城科辉市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处理。
一审作出裁定后,卅州公司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卅州公司上诉称:科辉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构成了产品缺陷致人损害的侵权行为,这一侵权行为的实施地和损害结果发生地均在北京,因此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因此上诉要求:撤销原裁定,确定原审法院有管辖权。
科辉公司答辩称:一审裁定正确,应驳回卅州公司上诉。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样。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上诉人以产品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的侵权之诉。产品责任是因产品有缺陷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产品制造者、销售者所应担当的民事责任,不包括产品质量不合格引起的不适当履行合同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平安的不合理的危急或产品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人身、财产平安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卅州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及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购设备因产品有缺陷造成其人身财产损害,因此,其以北京系侵权行为地,要求确定原审法院有管辖权的上诉恳求本院不能予以支持。双方之间的争议应为合同纠纷,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其次十四条的规定,应由被告居处地或合同履行地的人民法院管辖。由于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履行地点和交货地点,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确定经济纠纷案件管辖中如何确定购销合同履行地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本案应由被告居处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至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评析〕
此案的特点在于就买卖合同产生的违约与赔偿争议,原告主见按产品质量纠纷处理,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该案系买卖合同案件,应按合同案件确定管辖。由此,本案的管辖争议的基础是案由争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合同案件系因履行合同中一方违约而发生的违约损害赔偿案件,而产品质量纠纷属于侵权纠纷,系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而发生的案件。由此,依据上述案由规定,本案中原告以购买的设备质量不合格、不能产生相关收益为由起诉,而不是以所购买设备致其人身损害或所购买设备之外的其他财产损害为由起诉,系属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产品质量纠纷。审理中的分歧主要在于确定案由是当事人的处分权,还是法院的审判职权,由此形成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当事人不得自定案由,应由法院依法确定案由;另一种观点认为,确定案由是当事人自己的诉讼权利,当事人有处分权,法院不应干预。最终法院按第一种观点处理了该案件。详细分析如下:
首先要明确案由的概念与意义。简言之,案由也即争议的性质,或者说案件类型。详细说,案由是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的性质。这里的性质是指实体法上的性质,即属于哪一种实体法律关系的争议。由此,案由是程序体现实体、实体见诸程序的概念,属于程序与实体的交叉概念。在民事诉讼法理上,案由是和诉讼标的联系在一起的。案由即诉讼标的的类型或性质。案由的确定在民事诉讼中主要有三方面的意义:其一是确定案件的管辖。地域管辖依案件类型而定,不同案件类型的管辖连接点不同。其二是明确案件内部分工。实践中,民事审判区分为传统民事审判、商事审判与学问产权审判等。不同审判庭审理的案件类型不同。其三是体现实体法的适用。案由既然表明当事人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性质,明确案由也就明确了处理案件的基本法律依据。如明确一案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其基本法律依据即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说明》。同时,不同的法律关系意味着法院在审理中对案件的实体审查也会有不同的内容。并且,就判决书的写作而言,对案由的确定和法律适用应当是一样的。
那么,确定案由属于法院审判权的范畴还是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范畴呢?解决这一问题应立足案由的性质与意义。应当看到,案由作为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法律适用亲密相关,归究竟是法律适用的问题。确定案由事实上是民事诉讼中法院适用法律的一个步骤。即依据双方的争议,确定双方争议在实体法上的性质,从而确定管辖和案件内部分工,并为进一步审查事实、确定详细法律依据等法律适用活动奠定基础。从法理上讲,法律适用属于审判权范畴,而不是诉讼权范畴;当事人能够影响着法律适用,但不能确定法律适用。正因如此,确定案由属于法院的审判权,即由法院依职权确定,而不是由当事人确定。当事人在起诉时,须要表明其争议的性质。但此时案由尚未确定,仅是当事人对案由的相识,有可能不符合双方争议的实际性质。审判实践中,有立案案由与结案案由的区分,立案案由往往是立案庭按当事人起诉时主见的案由来确定的案由,而结案案由则是审判庭经审理,发觉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实际性质后确定的案由。这亦表明案由问题属法院行使职权的结果。当然,也要看到,在恳求权竞合的状况下,由于相应事实在法律关系的评定上存在着两种性质,原告无疑有选择权,既可以选择此种案由,也可以选择彼种案由。但明显,原告不能选择第三种案由,否则就超出了其诉讼权利范畴。这一点表明,原告在恳求权竞合状况下虽有权选择案由并从而选择法律适用,但确定案由最终属于法院的审判职权。
须要指出的是,处分权是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核心。基于处分权,当事人取得了诉讼主体的地位,进而能够影响诉讼的进程和案件的处理结果。在诉讼模式上当事人主义的基本内容就是将诉讼发生、启动、判决范围等相关内容更多归诸当事人的处分权,而职权主义则是将相关内容更多归之于法院的审判权。但同时,处分权并非是肯定的。无论哪一种诉讼模式,当事人只能处分其诉讼权利与实体权利。超出这一范围,即不属于当事人的权利,而是法院的审判权。由当事人行使法院的审判权,违反了司法的中立性,事实上会损害另一方当事人的权利。案由的确定即是如此,如由原告确定案由,被告的管辖利益甚至实体利益都会失去保障。正因如此,对原告的起诉案由,法院应予审查。对原告列明的诉由正确的,法院应予认可;原告列明的案由不正确的,法院应予订正。这种干预既是法院的审判职权,也同样是审判职责。
审判实践中,如任由当事人确定案由,势必产生法律规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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