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普通话的语法重音

汉语普通话的语法重音日本留学生高桥洋我们外国人学习汉语时，往往碰到这样的问题：单念一个字能念得比较准确，但是说起话来却不像中国人说话那样，总带有一种“外国味”。甚至有时重复一遍方使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与此相反，有些中国人语音并不标准，可是一说话，对方就毫无困难地听懂了意思。这两种现象足以能够说明语调在口语中所起的重要作用。汉字的声、韵、调在较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学好，语调却不然。它是随着无穷无尽、千变万化的语言现象而产生的，情况相当复杂。要很好地掌握它，就必须经过长期而艰苦的语言实践。本文所谈的范围仅以语调中的语法重音为限。这是因为停顿、升降和逻辑重音，无论讲什么语的人都在说母语时有所体会，比起语法重音似乎容易些。而中国人能自然而然学会的语法重音对外国人来说则是最难掌握的。寻出语法结构和重音之间的关系，并且探索在相同的语法结构中，根据语义关系的不同或充任某种语法成分的词的词性不同，语法重音所在会有哪些不同的情况，这就是本文所谈的内容。一、什么叫重音？什么是语法重音？什么是逻辑重音？重音是指朗读、说话时把句子里某些词念得比较重的现象，主要表现在音量大小的不同。重音可分为语法重音和逻辑重音（有的人称为强调重音）。语法重音是指在不表示什么特殊的思想和感情的情况下，根据语法结构的特点而把句子的某些部分重读的现象。这种重音是自然加重性质的，只是跟句子的其他部分相比较，读得比较重而已。为了表示特殊的思想和感情而把句子的某些地方读得特别重的现象叫做逻辑重音。逻辑重音的强度比语法重音更强些，因此能把需要强调的地方突出出来。语法重音与逻辑重音除了声音的强弱以外，还有以下两点不同：语法重音的位置是固定的，逻辑重音的位置则是不固定的。每个句子都有语法重音，但是不一定每个句子都有逻辑重音。例如：今天是星期二。（“.”表示重音所在）.语法重音总在“二”字上。如果不强调什么感情，这句话里就没有逻辑重音。如果要强调“今天”或“星期二”，就有了逻辑重音。例如：今天是星期二。（昨天不是星期二，今天才是星期二。）.. .今天星期二。（今天不是星期一，也不是星期三。）.逻辑重音为了表示特殊的思想感情而重读，因此它的位置根据强调的内容的不同，随时会变动。那么，语法重音与逻辑重音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呢？从上面的例句可以看到，逻辑重音既可以在非重音音节上，又可以重叠在语法重音上。（尽管

有时逻辑重音重叠在语法重音上）但是二者的音强相差是很悬殊的，不能把逻辑重音看成是在语法重音的基础上增大音量而来的。由此可见，语法重音与逻辑重音之间没有直接的联系。逻辑重音由于语言环境的需要或说话人的特定要求和感情而重读，语法重音却受句子本身的语法结构特点的支配而重读。二、各种语法结构里的语法重音语法重音与语法结构的关系较为明显。如果我们知道了一种语法结构中的语法重音规律，那末就可运用到各种句子中去。要分析语句中的语法重音，必须从小到大，从最简单的结构开始，然后逐步地分析层次较为复杂的句子。在一个句子里，除了人称代词之外，所有的实词都可读语法重音。虚词除了一部分副词和象声词之外，都不读重音。可将语法结构分为主谓、述宾、述补、定中，状中、联合、连谓，递系八类，试分析各种结构中的重音所在。为了便于分析，尽量选择结构比较简单的句子。有些结构加了助词，以便明确意思。助词一般不读重音，不影响语法重音的位置。1.1.a.a.屋里干净了..队伍整整齐齐 屋里干净了..队伍整整齐齐 现在九点半...则主语重。例如书买了.b.cb.c.如主语为疑问代词，哪儿坏了

.谁来了.哪儿坏了

.指示代词做主语，主语重。例如:这好啊 这不怪你..那里凉快.量词重叠做主语，主语重。例如：个个都很高 件件都很漂亮.. ..主谓结构中，有以下几种情况①大主语和小主语之间是领属关系，或大主语表示处所、时间时，谓语中的小谓语重，其次是小主语重。例如：小李学习很努力（大小主语之间是领属关系）.. ..外面风很大（大主语表示处所）..②大主语和小主语之间是施受关系时，小谓语的谓语最重，其次是受事重。小谓语里有结果补语，补语重。例如：

衣服我都洗了 牛奶他还没喝完・・・ ・・ ・烟他没买着 衣服他洗干净了・ ・ ・・ ・・大主语是小主语所关涉的对象或大主语是数量词时，小谓语最重，其次是大主语重。例如:三斤我不够・三斤我不够・・・・・述宾结构一般宾语重。例如:参加考试・参加考试・・来客人了・・方便群众・・喜欢热热闹闹的・・・・则述语重。例如：看电影・・吃食堂・・当老师・・宾语为人称代词，打他 告诉我们・・・批评他 给他・・・c-双宾语中，直接宾语重。例如给大姐一支笔 借老张五块钱・・・・问学生问题 给他三本・・・・但是，如果间接宾语为疑问代词，则间接宾语重。例如:送谁一支笔"是”字句中，“是”轻读，宾语重读。例如：张文是学生 我是日本人・・・・・鲸鱼是哺乳动物 门外是一片树林・・・・・・“是”字句表示确认时，“是"重读。例如：这衣服是好，就是贵了点。他是不来了。准宾语也重读。但是虚指的“他（它）”跟“一”+量词构成的动量宾涪和时量宾语“一会儿”等不重读，而述语重读。例如：休息一天 看三回TOC\o"1-5"\h\z・・ ・・学了三年 念四遍・・ ・・叫你唱，你就来它一段（“它”是虚指的，轻读，“一段”虽然是真宾语，但无实在意义，因而轻读。）休息一下 看一下・・ ・来一趟 坐一会儿・ ・

能愿动词一般轻读，其他动词重读。例如：能去 敢说..要走 乐意帮助TOC\o"1-5"\h\z. ..述补结构带结果补语的述补结构，一般补语重读。例如：弄坏了 洗干净了・ ・・说清楚 走累了・・ ・打破了 扔掉它・・但是，有些动词，如“见”、“到”、“死”、“住”等做结果补语时，则述语重。例如:听见 看到TOC\o"1-5"\h\z・ ・打死 记住・ ・带趋向补语的述补结构，述语重。例如：关上 坐下・ ・捡起（一块石头） 拿来・ ・进来 跑回去・ ・说下去 热起来了・ ・带可能补语的述补结构可分为三类。动+得（不）+动（形） 这种结构里，述补之间的音量相差很小。大致有以下两条规律:甲、带有结果补语的述补结构中间插入“得”或“不”的述补结构里，如为肯定形式，述语重，如为否定形式，则补语重。例如：看得懂洗得干净看得懂洗得干净看不懂洗不干净・・说得清楚听得见听不见说不清楚・・放得下说得出来放得下说得出来说不出来吃得了拿不了③动+得（不得）乙、带有趋向补语的述补结构中间插入“得”或“不”，述语重。例如:关得上拿得起来拿不起来动（形）+得（不）+了 在这种结构里，述语重。例如:跑得了来不了这类情况基本如同②类。补语“得”读轻声。例如:看不得 去不得・带程度补语的述补结构，一般补语重。例如安静得很 急得要命・・坏得厉害 好得不得了・・・・・高极了 坏透了・・・・乐坏了“死”为程度补语，述语重。例如：热死了 忙死了・带状态补语的述补结构，补语重。例如：唱得很好 说得非常流利・・・洗得干干净净 静得简直可怕・・・・・・问个明白 说个一清二楚・・・・・・带时间，处所补语的述补结构，补语重。例如：坐在椅子上 生在一九五八年TOC\o"1-5"\h\z・ ・ ・ ・ ・ ・等到天亮 写于一九八二年・ ・ ・ ・ ・ ・ ・引自《史记》 走向大门口・・ ・ ・ ・定中偏正结构一般定语重。例如：木头桌子 彩色电视机・・ ・ ・四川人 小李的房间・・ ・ ・这本杂志 谁的手提包・・ ・幸福的生活 很多人・・ ・ ・庆祝活动 参观的同志・・ ・・数量结构做定语，定语重。但如为由“一”+量词构成的数量结构，则中心语重。例如:三张照片 四辆车・・ ・・十亿人口 两根火柴・・ ・・一些问题 一座楼・・・称代词做定语，中心语重。例如：他爸爸 我的书包・・・・虚指的疑问代词做定语，中心语重。例如：（听说）谁的衣服（丢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东西・・

时间词或处所词（方位结构）为定语，中心语重。例如:明天晚上 下午六点.. ..桌上的书 柜子里的衣服・ ..同位性定中偏正结构，中心语重。例如:中国的首都北京 长篇小说《家》・・・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李先念・・・我们五个人・・・但是如中心语为人称代词，则定语重。例如：小张他们・・5.a5.a.一般状语重。例如:b.多说大声喊b.多说大声喊・・（我）明天走・・介词结构为状语，紧张地工作・・兴冲冲地跑出去了・・・中心语重。例如:比以前宽了把那本小说拿来比以前宽了把那本小说拿来被他打了一顿为人民服务・・c.c.“在”构成的介宾结构里宾语重。例如:在操场锻炼 在外边玩・・在操场锻炼 在外边玩・・..但是中心语为述宾结构，则宾语重。例如;在图书馆看书 在商店买水果・・・d.副词为状语，一般中心语重。例如:很整齐 非常痛快・・・・已经十点了 才七岁・・・・e.有些副词为状语，副词重读。例如:太好了全明白了太好了全明白了（他的个儿）最高可好听了刚回来马上来・・（他们）都走了真热联合结构联合结构中，各个成分都一样重。如有连词，连词轻读。例如:东张西望 你一言我一语・・・・・・・・研究并讨论 又高又直・・・・・・连谓结构“动+动”构成的连谓结构里，语法重音很受两个动作之间涪义关系的影响。大致有以下几种情况：表示两个动作的先后顺序时，后一个动词（动词性词组）重。例如：穿上衣服出去了 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到外面走一走 拿本书看看.. .站起来提问..第二个动作为第一个动作的目的时，第二个动词（动词性词组）重。例如：去医院看朋友 进城买东西... ...找老师问问 抽空儿去..第一个动作说明第二个动作的方式时，则第一个动词（动词性词组）重。例如：站着说话 笑着问..骑车进城 走着去.. .没有实在意义的“来”或“去”作连谓结构的一个动词时，“来”去'都轻读。例如：（我）来说一下.两个动词（动词性词组）之间有转折关系时，后一个动词<动词性词组）重。例如：说了不算 收了没拆开..买了不用 炒了不吃..“动+形”构成的连谓结构里，后一个形容词（形容词性词组）重。例如：吃起来很香 穿着挺舒服..递系结构递系结构里，一般最后的表示行为动作的成分重。其次是兼语重。例如：请科长来一趟 叫小张回来... 派两个人参加 爱那个小伙子能劳动 但是，人称代词充任的兼语不重，后一个动词重。例如；让他进来 叫你唱..命令他去 指示他调查..由“'有'（'没有'）+名+动”构成的递系结构里，一般动词重，其次是“有”（“没有”）的宾语重。例如：有一个孩子跑过来了・・没饭吃・・有一天刮大风，下大雨・・・・如“人”做“有”或“没有”的宾语，“人”不重，一般动词重。例如:有人会明白的 有人住吗？・・ ・没有人想去 没有人知道•・・三、句子里的语法重音不管句子多长，只要能分析出其层次及语法结构，可以按照各结构中的重音规律得出重音所在。下面举些例子看看：书看完了谓语重，而谓语是带结果补语的述补结构，因此，补语“完”重。八加七等于十五•・・主II谓I主n谓|述11宾凶宾“七”和“十五”均为不同层次中的宾语，因此重。其中，“十五”由于是谓语中的宾语，比“七”更重。彩色电视机生产出来了。・・・・主语里，“彩色”为定语，稍重。谓语中，“出来”为趋向补语，不重，动词重。打球对身体有好处。•・・・・介宾结构做状语的状中结构充当谓语，中心语重。谓语中的宾语“好处”重。“球”、“身体”均为各层次中的宾语，也稍重。应该遵守规章制度。••••••能愿动词的宾语重。宾语又是述宾结构，其中宾语重。“规章制度”为联合结构，都一样重。她脸上流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谓语里，宾语重。定中结构为宾语，定语重，“一”构成的数量词不重。他们正在紧张而愉快地工作着。・・・・谓语中，状语重。副词“正在”为状语，不重。联合结构为状语，“紧张’，愉快”都重。他从我这儿拿去了一本汉英辞典・・・・状中结构里，介词结构为状语，不重，动词重。述宾结构为中心语，其中宾语中的定语最重。以上是些结构较简单的句子中的重音。长句或复句结构更为复杂，但仍然可以按结构中的重音规律来念。这种句子里重音就不止一个了。例如：到南京时，有朋友约去游逛，勾留了一日；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下午上车北去。・・・・・・・・・・・・・（朱自清:《背影》）、“浦口”虽然各自所属的层次不同，但均为宾语，因此，都重“南京”，“朋友”、“一日”、“江”、“浦口”虽然各自所属的层次不同，但均为宾语，因此，都重读。“有朋友约去游逛”层次为：去游逛（“约”的宾语“我”省略了）・ ・ ・系①系②递系结构中，后一个成分重读。因此，在这里递系结构②中的后一个成分“去游逛”重（“去”做连谓结构的一个成分，轻读）。“上午”的定语为时间词，较重。“上车北去”中，“北去”为目的，比“上车”重。有一年的冬初，四叔家里要换女工，做中人的卫老婆子带她进来了，头上扎着白头绳，乌・・ ・・・ ・・ ・ ・ ・ ・裙，蓝夹衣，月白背心，年纪大约二十六七，脸色青黄，但两颊还是红的。（鲁迅：《祝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