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艾滋病防治专家建言-“无过错赔偿”输血感染者

第第页大陆艾滋病防治专家建言:“无过错赔偿”输血感染者近日，中国性病艾滋病防治协会在“中国红丝带北京论坛2011年研讨会”上，重点研讨经输血感染艾滋病问题的解决方案。由于该论坛的官方背景，观察人士将其视为官方在HIV感染者的国家赔偿问题上迈出一大步的信号。

今年2月，国务院曾下发通知，首次提出要探索建立经输血感染艾滋病保险制度。而过去6年内，关于卖血、输血或输用血制品感染艾滋病的赔偿方案，卫生部进行过至少十次以上内部讨论。卫生部血液处前处长衣梅透露，“卫生部去年就已和国家保监会以及两大保险公司合作，共同探讨输血感染保险制度，并且进入到精算阶段。”

具体方案到底何时出台，目前仍是未知数。

感染者申诉无门

经输血感染艾滋病的赔偿问题长期令大陆各级政府挠头。

上世纪90年代，部分地方政府鼓励血浆经济。一些血站在利益驱使下，采用不安全采血方式，导致艾滋病毒通过医源性用血和血液制品蔓延开来；医院也出于谋利动机，鼓励病人进行不必要的输血，加速了艾滋病毒的传播。

直到2000年左右，由于桂希恩、高耀洁等人的调研和媒体报道，有偿卖血人群感染艾滋病的问题才浮出水面。2001年明，当时卫生部主管艾滋病防治工作的副部长殷大奎在国务院新闻发布会上答记者问，称“1995年前后，在中部一些省份，一些地下采供血机构为了商业利益，用落后的技术手段违法采血采浆，导致约3-5万献血员感染了艾滋病病毒。”这是官方首次承认大陆血祸的事实。

根据官方公布数据，截至2005年11月30日，全国报告输血和输用血制品感染艾滋病者4000人，主要分布在河北、河南、湖北、江苏、山西等省。而据卫生部、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世界卫生组织评估，大陆经输血途径感染艾滋病病毒者约1.4万人，经采供血途径感染艾滋病病毒者约5.5万人。

一些感染者试图通过司法途径取得赔偿，但各地法院“原则上不受理该类诉讼”，只有极少数予以立案。感染者的权益无处申诉，矛盾进一步激化，导致近年来上访事件大量发生，成为社会稳定的一大隐患。

官方倾向“无过错”赔偿

“艾滋病的问题解决了，乙肝的问题怎么办？丙肝的问题怎么办？”中国性病艾滋病防治协会原会长、曾任卫生部疾控司司长的戴志澄解释，卫生部门最担心的就是赔偿之后的连锁反应――这些疾病和艾滋病一样，在当年的血祸中广泛传播。

2006年，卫生部疾控局拟定的《关于解决输血和输用血制品感染艾滋病问题的建议（征求意见稿）》中，曾有这样的担心：“目前，全国丙肝携带者中有相当部分为输血传播。如果解决了输血和输用血制品感染艾滋病的问题，可能会出现新的不平衡，这部分人员很可能会提出赔偿或补偿的要求。据估让这部分人员的数量远大于艾滋病感染者。”

据统计，当时大陆共有丙肝携带者约2000万，估算其中1000万人为经输血感染；乙肝携带者1.2亿，其中约有30-40%为医源性传播。在考虑解决经输血途径感染艾滋病的问题时，这些感染者也需要统筹考虑，不容回避。

而卫生部艾滋病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清华大学教授李J则认为，“哪怕引起再多的连锁反应，该赔的也要赔。”

除了担心连锁反应，另一个关键胜的问题也仍未有定论，即要不要追究政府的责任。

李J是大陆较早介入此事的专家之一。2005年，时任卫生部副部长王陇德找到李J，希望专家咨询委员会政策法律伦理组能拿出一个赔偿方案。李J本着“搁置责任，解决问题”的原则，在政府与病人之间进行第三方协调，但未获成功。

在今年7月的红丝带论坛上，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生命伦理学家邱仁宗与翟晓梅在一份关于经输血感染艾滋病问题补偿和保险机制的报告中，提出建立“无过错赔偿机制”。

上世纪80年代，一些西方国家也曾有成千上万人经输血感染艾滋病病毒。他们曾通过司法系统寻求正义和赔偿，诉讼案件数以千计，成为政府和法院的沉重负担，但结果却令人沮丧。一是诉讼时间漫长，往往拖延多年，许多受害者在诉讼过程中死亡；二是得不偿失，尽管一些案件胜诉，受害者还要拿出一大部分赔偿金来支付律师费。

鉴于此，这些国家希望通过“无过错”赔偿机制，不再追究过错，而把重点放在赔偿上，通过解决受害者的实际困难，实现社会正义。

邱仁宗设想中的无过错赔偿，以保险作为补偿今后输血感染艾滋病案例的基本模式，以基金会作为补偿已往输血感染艾滋病的案例的基本模式，政府则退居二线，给保险机构和基金会提供支持，在必要情况下“也可以直接补偿、救济受害者”。

这一意见遭到李J的强烈反对。“政府责任问题不可回避。”李J强调，他的观点是“搁置责任，但从来没有说不追究责任。而且责任不能无限期搁置下去”。

有迹象表明，官方似乎更倾向于采取“无过错”的赔偿形式。卫生部疾控局在2006年拟定的处理建议稿大体和邱仁宗的方案一致。但两年后，卫生部再次召开会议，讨论这份处理建议的第12次修改稿时，又一次无果而终。

感染者在追究政府责任的问题上也并不一致。有人认为，如果能得到一个满意的赔偿，可以放弃追责。但也有人坚持哪怕拿不到赔偿，也要追究责任，因为他们已为此倾家荡产，靠政府的救济才能生活。

2010年，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UNAIDS）提议建立一个对话平台，推动中国艾滋病防治工作的深入发展。这个平台最终命名为“中国红丝带北京论坛”。UNAIDS驻华代表处项目官员唐乐向记者表示，UNAIDS支持相关利益方通过这个平台讨论因输血感染HIV的赔偿问题，寻找适合中国国情的处理方案。“这个过程必须由公民社会和政府、专家共同参与，不能只由政府出一个方案。当然，赔偿方案也必须得到政府的认可。”

今年的红丝带论坛将赔偿方案定为研讨主题，但戴志澄对此并不乐观。“论坛意见最多能反映到卫生部，”他说，要想进一步推动这个事情，当务之急是让争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