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时期的乡贤祭祀

明清时期的乡贤祭祀

明清时期，中国的传统国家进入明清时期，这与宋元以前不同。从总的演进路径看,国家在与诸如藩镇等限制因素的博弈中,权力渐趋集中,呈现出不断强化的走势。若从东方社会更加开阔的视野来认识,明清时期的中国较之近世的日本更加凸现了国家集权制的特征。因此,从各方面来讲,在这一阶段,国家对地方的控制更为增强。国家管理地方的过程不外乎从政治、经济和文化(即治、养、教)三方面展开。就这三者的关系来看,经济是实质性的方面,既要实现各类人等的正常温饱,也要保证国家机器运转的经济需求。包括军事在内的各种制度设计和国家强力则是经济正常运转的保证。而通过各种手段推动文化进步和敦厚风俗,不仅可为经济目标的实现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当然经济发展也可有利于风化的改进),同时也是政治手段贯彻的有效辅助。这种理论分析虽然难以反映三者的复杂关系,但至少表明,三者若能较好地协调和互动,便可创造出一个稳定而相对健全的社会,体现出国家的真正使命和作用。实现国家文化控制的重要性是实现国家影响和渗透的重要方面。厚习俗是基本的目标。实现这一目标的手段是多样的，其中作为国家传统的祭祀活动在重要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一祭祀在国家社会生活中的各个环节中央集权国家地方治理的核心是中央规划模式（易于结合地方特色）。因此，包括受害者在内的各种地方活动都是国家体系的一部分，并有严格的上下融合。省、府、州、县等各级地方政府的政权运作,涉及农桑、水利、钱粮、刑名、治安、教化等事务。就教化而言,其内容繁多,包含府州县学的设置、旌表制度的推行、旌善亭和申明亭的建置以及社稷、山川、城隍和先贤祭祀等内容。其中的祭祀自古以来就拥有重要位置。明太祖对此也深有认同。洪武二年(1369年)十月初,高丽使者辞归,因其国王王颛笃信佛教,不修礼乐,太祖书谕道:“古人有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若戎事不修、祀事不备,其何以为国乎?”祭祀的谱系是巨大的，从自然神到人类神，包括皇帝和各种圣人。弘治元年,南京工部尚书黎淳在一个奏疏中对自然神谱系及其作用做了详细阐释:五四运动市和四书市是中国。他们自古以来就受到尊重和崇拜。全世界的公务员都很宽容，害怕冒险。天生圣人,治安中国,则岳镇者股肱之布列于一身也,海渎者血脉之周流于四肢者也。股肱良、血脉通则五气和而疾病除,故岳镇安其位则草木禽兽蕃焉,海渎顺其性则(原为“顺则其性”)鼋鼍蛟龙生焉,货财殖焉。精气出而成风云,雪雨降而为惠泽,各应其时,布帛菽粟富养万姓,材木器用周给百工,其有益邦土大矣岳镇海是水草、鱼、龟和龙眼繁殖的源泉。瀑布和雨水是由织物和木材制成的。在《礼记》中，“丈夫、月亮和星星时期，人们欣赏它。山林、川谷和丘陵上的人们可以赚钱。”。夫王的祭祀法也适用于人民。如果对人民有利，他们将受害者和受害者都会受到牺牲。如果你担心一场灾难，你就会受到牺牲。当时，李山世家的儿子种植了数百种谷物，并将其奉为食物。共工氏之子能平九州岛,故祀以为社。帝喾能序星辰,尧能均刑法,舜勤众事,鲧障鸿水,禹修鲧功,黄帝正名百物,汤以宽治民,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灾,皆有功于民,应该受到祭祀。这些祭祀实例可以说是上述祭祀法则的运用,也不妨说为上述法则的归纳准备了范例。不管哪种解释更接近客观,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在人类步入文明门槛之时,伴随着脑子中泛着的下意识的宗教情结,包括自然神、人神祭祀在内的各类祭祀活动已经开始。从当时人们的角度来看，自然神和人类神的祭祀本质上是结合在一起的。诚如明世宗在谈及祭天和祀太庙关系时所说,“朕惟王者之政,莫不以祀兴为先,故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而祀尤重焉。夫郊所以事天,庙所以事先,其道一而已矣,未有不相关者也”根据上述领导原则，可以总结为三种情况：第一，那些为人民做出贡献并参与等级崇拜的人立即成为受害者。二是有功于民而未列入祀典的,虽不祭祀,但不撤其祠宇。三是既未列入祀典又无功于民的则系淫祀,不得祭祀。在实际生活中,第三种情况恐怕在特殊场合会遭到毁撤,而第二种情况倒是在某些时候可以利用不撤祠宇的政策获得较大的发展。以《正德会典》所载列入祀典的河南布政司的祠庙为例,共13处:济渎庙(大济之神)、河南中岳庙(嵩山之神)、怀庆北海庙(北海之神)、钧州为了加强民众社会对地方官僚的管理，明代太祖总结了明初的经验，逐步明确了各种管理机构的职能和关系。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三月,命吏部与翰林儒臣仿《唐六典》体例,编成具有行政法典性质的《诸司职掌》刊行内外另一个是新官员的标志，他们在18世纪被宣布。洪武年（1385）出版。推出此项制度的目的很明确:朝廷试图通过祭祀手段对地方官员实施精神制约,使其作为管理地方的中间环节更好地承上启下,发挥作用。该制规定:“有司新官受职赴任者,未到城一舍二三十里而止。先令人报知礼房吏,告示官属及父老人等相率出城来会。令洒扫合祀神祇祠宇,备牲醴、祭仪以候谒告。比至城外,斋宿三日。第四日清晨,父老人等导引入城,遍诣诸神祠如仪致祭。”其祝文云:“维某年月日,某官奉命来官,务专人事,主典神祭。今者谒神,特与神誓。神率幽冥,阴阳表里。予有政事未备,希神默助,使我政兴务举,以安黎民。予倘怠政奸贪,陷害僚属,凌虐下民,神其降殃。谨以牲醴致祭,神其鉴之,尚享。”上述规定也已合法化，并纳入《行政法》，成为明清时期法律的具体规定。从主动的角度讲,上述做法获得了法律保障;从被动的角度讲,上述做法成为强制性的行为。明初行政法典《诸司职掌》中云:“凡历代帝王、忠臣烈士、先圣先贤、名山岳镇神祇,凡有德泽于民者,皆建庙立祠,因时致祭。各有禁约,设官掌管,时常点视,不许军民于内作践、亵渎。”洪西元年（1425年）1月15日，仁宗在首次崇拜天地之后登上王位。礼毕后颁诏中外,与民更新。诏书中共列应行事宜28款。其第2款云:“祀典神祇,皆为保庇生民。有司奉祭,务在诚敬,不许亵慢。”其第3款云:“天下岳、镇、海、渎及各处山川、社稷等坛,帝王陵寝、先圣先贤、忠臣义士、旗纛、城隍祠庙,常须洁净。遇有损坏,随即修理。仍禁约樵采牧放。”二明清时期的地方乡贤祭祀如上所述，作为人类祭祀的组成部分的圣人祭祀是中国古代的传统。上古时期,如人们所说的,有道有德之士殁则祭于瞽宗,乡先生殁而祀于社。到了宋元时期,除了一些独立的祭祀先贤的场所外,一些隶属于学校或书院的祭祀先贤的祠庙也有存在。如元代学者许有壬(延祐二年进士,河南汤阴人)在为山西晋宁路乡贤祠做记时说,“祭于社之制不可考,附庙学作屋而祭之者则间有之矣”。也就是说依庙学建祠而祭祀乡贤的情况虽不普遍,但是存在的。晋宁路学讲堂之西,原有祭祀乡贤的“四贤堂”,后因地震受到影响,“芜秽不治”。仇济(字公度)来任总管后,“理棼举坠,劭农敦学”。又值丰年,慨然捐俸,倡率复建。始建于至正二年(1342年)正月,二月竣工。取隋朝文中子以下若干人设主以祭。文中子等为当地先贤,即“尊于一乡者”。其事迹为乡人所熟知,较之他人最易感动乡里。“其行足以范世而轨俗,其风足以廉顽而立懦,其学足以垂后而淑人,不待亲炙而有得者多矣”以下例外，祭祀圣人的主题仍然是地方官员和学生，但祭祀圣人的地方和寺庙是分离的，没有任何关系。成化十三年(1477年),南直广德州知州周瑛看到乡贤祠有助于教化,为“使后学小子有所感慕兴起”,在修缮学宫的同时在万桂山下建立了乡贤祠。并博考府志,得乡贤李彭年以下8人,又得死事此邦的赵时践以下3人。这些先贤“或孝于亲,或忠于君,或勉于为学,或甘于退处”,皆从不同方面体现了孔子之道,“足以轨世范俗”1.广义的先贤概念在同和祭祀制度中，除自然神外，人类神包括神圣的皇帝、忠臣、烈士和圣人。这些概念平行称呼,表明其与狭义的“先贤”一样各有不同的含义。不论是圣帝明王,还是忠臣烈士,他们均为国家作出了贡献,皆可泛称先贤。不过,文中的“先贤”主要指的是所谓的忠臣烈士和先圣先贤。这些人堪称先贤,不外乎在立功、立言、立德三者之一或是几个方面有卓越的表现。因为他们拥持了这些杰出的表现,故此他们也就赢得了跨越时空的受人崇敬的殊荣。成就的重要性很容易理解，即在政治和军事事务中做出的突出贡献。如嘉靖二年(1523年)正月,河南巡抚何天衢言,洛阳系周公经营之地,宜建庙赐额,令府臣春秋致祭。礼部复请,报可美德意味着拥有高尚的道德，这是对儒家思想的回应。弘治十六年(1503年)十月,江西按察司副使邵宝奏,元代儒者都昌县人陈浩,“世治礼经,深有所得”,尝纂《集说》一书,在学者间传播。太宗朝纂集五经,特取其书与程、朱易、诗传颁布学校,有功后学。都昌县虽为其建祠,然未列入秩祀,乞下所司,令春秋致祭。得到允准2.先贤祭祀的地方性无论是圣人的工作场所、墓地还是祠堂，都与地方有关，因此他的祭祀活动具有地方性。当然,京师也有一些祭祀场所,如功臣从祀太庙,儒臣从祀太学文庙,还有祭祀开国将士的功臣庙和祭祀过往先贤的历代忠臣庙等,但其所处位置和地方祭祀有异。如洪武二年(1369年)正月,明太祖敕中书省令应天府在鸡笼山(应为鸡鸣山)建立功臣庙。太祖说,他率领将士西取东定,北上南征,十六载始克混一,“每念诸将相从,捐躯戮力,开拓疆宇。有共事而不睹其成,建功而未食其报。追思功劳,痛切朕怀”。命有司建立功臣庙,序其封爵,图像祀之。“人孰无死,死而不朽乃为可贵。若诸将者,生建忠勇之节,死有无穷之荣,身虽没而名永不磨矣”正德九年（1514年），李东阳在石碑上写道：“孔道通天下，世人崇敬。”。自余教一乡、治一郡,其乡若郡之人固所当祀”圣徒祭祀是地方教育的一个重要方面，得到了地方各级政府，特别是教育和政治部门负责人的支持。如在宣德、正统间,周忱担任直隶(应天)巡抚长达二十年之久。《明史》本传称其为政务存大体,兴修水利,决狱平恕,改革赋税征收制度,江南财赋充溢,铺设桥梁道路,同时极关注教化设施建设,修葺学校和先贤祠墓正统英宗初年，对为儒道辩护，对为儒道做出贡献的圣人进行了调查，并给予了同情，免除了他们的奴役，只修复了他们的祖先的坟墓。正统元年(1436年)七月十七日,顺天府推官徐郁上奏四事,其首事云:“国朝尊崇圣贤,宠及来裔,或荫封爵,或复征徭,甚盛典也。惟宋袭封衍圣公孔端友扈从南渡,今其子孙流寓衢州,与民一体服役。他如宋儒周敦颐、程颢、程颐、司马光、朱熹子孙,亦皆杂为编户。乞令所在有司访求其后,蠲其徭役;择其俊秀而教养之;祠墓倾圮,官为修葺,庶君子德泽悠久而不替。”北宋宰相范仲淹及其儿子范春仁去世后，他们被葬在河南省阜城东南部的金樊里（今伊川县彭宝市）万安山脚下。宋神宗熙宁年间,在其西15里创置褒贤显忠寺(简称褒贤寺)以奉香火,而官府未祀。因开封为北宋都城所在,故大臣赐葬河南境内者颇多。有条件的官员的墓旁或附近,大都置有寺院,由寺僧“守视兼领祀事”。如新郑县的欧阳修墓茔和郏县的二苏墓茔皆如此。不过,在范氏墓地初定时,范仲淹子纯仁“尝置祭田八百亩”作为祭祀费用之来源。元武宗至大年间,范氏裔孙范国俊自家乡苏州始来展扫。元顺帝至正年间,国俊从弟文英遣其子廷方又至。当时守臣郭文鼐等闻知后,开始以官府名义春秋致祭。进入明朝,虽然继续踵行,然未经奏请列入祀典,所以导致祭祀不能常规化,原来所置祭田也“多侵于人”,祠墓日坏。到了弘治初年,河南府知府姜昂加以修治,但不久又遭水厄,而姜氏也离任而去。弘治六年(1493年),河南巡抚徐恪巡历其地,瞻拜祠墓,目睹破败,慨然叹伤。当时岁祭依赖寺僧供奉香火,和圣朝崇贤励士之意不称,徐氏自觉有失教化之责。他说,“仲淹为人刚大清纯,学问得于圣贤,论说本于仁义。而文武经纬备于一身,勋业德望之盛一时罕见。异时大儒朱熹亦谓杰出之才、为第一流人物。后之君子有志世用者,莫不以为冠冕”。他上奏说,皇上即位以来,嘉奖直言,内外向风而趋。而范氏当年“感激论事,奋不顾身,为一时士大夫矫厉风节”,和时下提倡相合,对范的表彰可以起到“助清化”的作用。况且范的故乡苏州和从政之地庆阳等处皆有专祠祭祀,作为其体魄所藏之处更不可缺。“乞命河南于墓所建祠,春秋致祭”。以子纯仁配享,“永载祀典,以风晓士类”。孝宗以为“事关风化,命所司议行”洪志十三年（1500年）2月，宋儒程毅的18个孙子和五经博士程继祖提出了两座二程寺的问题。首先，“二程寺长期被摧毁”和“附近繁河会造成损坏”，并寻求帮助重建遗址。其次，政府拒绝为平民提供保护坟墓的服务。第三，“宋代曾多次为陵墓提供住所”，其中一些人被范河流淹没并提供税务服务。明孝宗说,河南程氏有功于道学甚大,要求有司量处继祖所提问题,以符合他追崇先贤之意洪志末年，朝廷在地方各级寺庙中引入了地方圣人庙和名臣庙的展示系统。该系统自颁布以来就没有见过好。这两座大型寺庙的实际建设始于正德时期，是嘉靖20年前的一个高峰。如山东兖州知府童旭,政务之余,阅览府乘史志,和府县师生、当地故老集议,得名宦、乡贤若干人,继请示巡抚赵璜、巡按和布政、按察、提学诸上司,赵等咸以为宜。适值礼部奉诏命天下学校撤去文昌祠。正德九年(1514年),便以其地建乡贤祠,又辟乡贤祠西隙地建名宦祠。设主其堂,写明时代、名氏、官爵,以春秋仲月修祀。因其系阁臣李东阳所取之士,便请李氏作记嘉靖时期，这座寺庙的建设运动从未停止过。南直松江府华亭县虽为“东南壮邑,名宦、乡贤代不乏人”,然其建祠却在嘉靖初年。正德十五年,江西永丰人聂文蔚来任知县。首先着手于民生问题的解决,“见其民有不获所者,为节冗费、抑兼并、发仓庾以赈其穷”。同时进行地方教化建设,“见其民有信鬼好讼、不率教者,为修学宫、立乡社、礼儒生以振其衰”。为了强化教化效果,在三年初步治理的基础上,结合国家新的制度建设要求,认为与其远求纯粹说理的圣人之道,不如近取生动可以为劝的先贤事迹,“博采史乘,参互旧闻”,得“宦之最有声者”若干人、“乡之最贤者”若干人,“将祠诸学宫之东西以风励民俗”。然适逢灾祲,费无所出,聂知县捐俸鸠工,建祠二间,左为名宦,右为乡贤。并在祠前隙地两旁各建楼五间,“为弦诵游歌之所”。前后共历五月,于嘉靖二年(1523年)八月朔告成,成为“政有勖以举其良,德有劝以底于成”的教化场所在一些重要会议之后，法院总是更愿意考虑，这成为促进地方圣贤活动的机会。如嘉靖十五年(1536年)闰十二月十二日,作为议礼的组成部分,明世宗更定皇考庙为献皇帝庙,并上两宫徽号,“庆礼既备,推爱及人”,遂颁诏书。其第3款云,“各处帝皇陵寝、前代名贤及本朝公、侯、驸马、伯文武大臣敕葬坟墓,有被人毁发、荒秽不治者,所在官司即与修理。照例编佥附近民人一丁看护,免其杂泛差役。其茔域所占地亩税粮一并除豁”3.圣人所属的时代明清以前有圣人，但今天的明清时期也有圣人。他们皆受到表彰和崇重,神主入祠,享受俎豆。(1)明清之前河南文献所载程序以上《正德会典》所列的河南祭祀，主要是明清以前的先贤以及其他地方的祭祀资源。如《大明一统志》在各政区所属范围内记载了众多先贤人物的事迹和祠墓。属于具体地方的先贤人物,以其在历史时期对当地的贡献,事迹被传诵,人物被神化,受到供奉和宣扬。而在当地供职的官员,或是负责教化职能的礼部和礼科官员,或是和先贤同乡的官员来到先贤当年的任职之地,为了敦厚风俗和引领社会,不断地挖掘这些资源,上奏朝廷,建议修祠表彰,使先贤事迹更行流传,其精神因之得到继承和发扬。下面例举明清之前先贤的代表性祠庙。首都的福川。洪武四年(1371年)初,明太祖下诏为元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福寿立祠,令有司岁时致祭。元顺帝至正十六年(1356年)三月初十日,朱元璋兵围攻集庆路(今南京),福寿督兵出战,被败,遂闭城拒守。城破,福寿犹督兵巷战。百司奔溃,或劝之遁,福寿叱而射之,仍督战不已,直至战死标签。标签已列入祭祀仪式。洪武十六年(1383年)十一月十三日,礼部请求将史上曾经恩泽于民、因时推移而不磨灭的先贤列入祀典。在四川有所谓三守:一是秦朝蜀守李冰,“凿山堰流,以备水旱之患。田得灌溉,民始殷富”。二是汉朝蜀守文翁,“仁爱化民,以蜀地僻远、有蛮夷之风,乃兴学舍,招弟子员,选郡县小吏,皆受业成材。由是蜀人大化,文风比齐鲁”。三是宋朝蜀守张咏,“恩威并用,民畏而爱之”。三守在兴修水利、开启民智、社会管理等方面对蜀地作出了贡献,李冰已入祀典,文翁与张咏未及奉祀。拟以文翁、张咏与李冰处于同一祠庙,称为秦蜀守李公之神、汉蜀守文公之神、宋蜀守张公之神而祀之。在河南,有汉朝两位循吏:一是密县令卓茂,“视民如子,教化大行”。另一是河南丞黄霸,“持法宽平,得吏民心”。密县有卓茂庙址,钧州有黄霸庙址,皆其所治郡邑,“遗爱在民,殁而祀之”,正合祀典。拟称卓茂为汉太傅褒德侯卓公之神、黄霸为汉丞相建成侯黄公之神。在东南,陆逊及其子陆抗、从子陆凯,世为吴郡人。三国时,陆逊“文武兼资,为吴将相。忠诚恳至,多著勋略。可谓以劳定国,允应祀典”。松江旧有祠宇,基址尚存。拟称逊为吴丞相华亭侯陆公之神,令有司立祠致祭;称陆抗为大司马荆州牧陆公之神、陆凯为吴左丞相陆公之神,配享陆逊。在江西,唐朝名臣狄仁杰,“正直敢言,多所匡益。谏立庐陵王,复唐社稷,大有功德”。尝被谪为彭泽令,“奏免民租。纵囚还家,如期复至”。彭泽旧有祠宇,理宜褒祀。拟称唐司空梁国文惠狄公之神。在福建,唐朝官员谢夷甫,肃宗时为京畿令。孟湜押兵过境,纵掠百姓,谢氏捕而斩之。遭李辅国谮言,流放建州,卒葬瓯宁。后托梦于帝,有旨立庙,赐额“灵通”,封武英侯。谢氏“英毅正直,不畏强御,因民获罪,谪死建州。血食其土,累著灵异。可谓御灾捍患,有功于民”。拟称唐京畿令谢公之神。在直隶,元江州路总管李黼,与其侄李秉昭“临难死节”,庙食九江。被封为陇西郡公,谥号忠文。拟称元江州路总管陇西郡李忠文公之神。元义兵万户李宗可,从元帅余阙守安庆。敌人攻城,宗可横槊入阵,杀敌甚众。及城陷,余元帅死,宗可驰马还家,恐家人受辱,无论大小尽杀之,自刎死,可谓“以死勤事”。余阙既于安庆立祠,春秋祭祀,应以李宗可配享,拟称元义兵万户李公之神。四川还有一位隆州土神也值得关注,即李龙迁,乃龙阳大姓,称臣于梁,占据一方,“筑城捍蔽川蜀,以保障其民”。没后葬于牛心山下,邦人祀之。“凡有雨旸疾疫,祈祷必应”。拟称梁龙阳李公之神。太祖命皆著之祀典云南赛滇池寺。元时,赛典赤守云南,“兴水利以溉田,崇学校以劝士”,百姓德之,死后受到当地奉祀。明初平定云南,有司延续其祀而不废。到了正统间因发生土木之变,与蒙古关系紧张,也波及到赛的祭祀。可见政治事件不仅对当下,而且对历史问题也会产生直接影响。到了成化五年(1469年)五月,情势又发生了新的变化。云南镇守总兵和三司等官上言,赛典赤“有德于民,宜在祀典”。事下礼部议,请修庙复祀。得到宪宗的同意杭州岳飞忠烈寺。明天顺元年(1457年)十月,杭州府同知马伟奏请于朝,在杭州西湖北山栖霞岭建庙,祀宋武穆王岳飞。英宗赐庙额“忠烈”,故称忠烈庙,命有司春秋祭之禹州张廷伟寺。弘治三年(1490年)十月十三日,河南裕州知州许纶奏言:汉廷尉张释之,赭阳人。赭阳即裕州地,其祠墓俱在,因岁久荒废。按史书记载,张氏事汉文帝“侃直不阿,论列皆有益治体”,特别“于刑狱尤为尽心,故当时称之曰天下无冤民”。裕州地方率以清明、中元日祭之。然若非列入国家祀典,就如同祭祀乡厉一般的感觉。乞敕礼部议定牲币、品物及祠额,有司每岁春秋致祭,以示国家“崇奖忠贤、劝励刑官”之意。孝宗命礼部知之亳州区朱仁公庙。弘治四年(1491年)七月,南直武平卫指挥佥事王溥奏道,该卫和亳县同城,“军民杂居,类多事讼。闾阎妇女复鲜礼范”。鉴于这种情况,他建议通过表彰先贤来“化导薄俗”。据他说,“考之传记,亳有朱仁轨者,隐居养亲,孝友著闻。有夏侯令女者,早寡无子,截耳断鼻,誓不以存亡易心”。他希望能利用这些资源,“乞敕有司各建祠秩祭,俾薄俗知所激励”宗族圣贤庙附诗。弘治五年底,户科给事中王玺奏谓,南宋末年四川合州守王坚、张珏在蒙古贵族南下攻城时,先后有保障之功。后来,王坚迁宁远节度使,益励臣节;张珏迁制置使,城陷不屈而死。乞建祠秩祀,以彰忠节。礼部复奏,请下有司核实,于本州乡贤祠附祭。得到允准泸州中关寺。弘治十六年(1503年)四月,江西巡抚王哲上言:吉安府庐陵县旧有忠节祠,祀宋名臣欧阳修、杨邦义、胡铨、周必大、杨万里、文天祥等,本朝增祀祭酒李时勉、侍讲刘球、知府刘子辅等。钟同也是该府人,由进士任监察御史,当景泰朝潜移太子时,同率先倡义,乞复皇储。结果下狱,死于酷刑。英宗复辟后追赠大理寺丞,宪宗登极后赐谥恭愍,唯有祀典尚缺。乞敕有司祀于忠节祠,以慰忠魂。礼部以为钟同“坚守名义,忠义可嘉”,同意附祭以“慰忠魂而励后贤”朱沙寺是安徽省富源县的一座寺庙。宋儒朱熹祖上曾住在徽州婺源县,后以游宦移家福建建安,所以两地都和朱熹有着某种关联,皆建有朱熹祠宇。在建安,国家官其后裔一人世袭五经博士,以为守祠奉祀。嘉靖初元(1522年),有人奏请给婺源朱氏子孙加官,奉祀同建安。于是以朱墅为五经博士,但当时未有世袭明旨。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朱墅渐老,请将五经博士授给其子朱镐。礼部复议:五经博士是用以奉祀的。奉祀既然世承,则官也应世授。诏从其议钱塘区朱公祠。朱弁,徽州婺源县人,为朱熹从祖。南宋建炎二年(1128年),作为通问副使和正使王伦出使金国。被拘达十多年,仗节不屈,绍兴十三年(1143年)和议成后始放归。卒后葬钱塘县九里松仙芝岭下。明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浙江提学佥事陈大绶大力表彰忠义,从高应科议为朱弁建祠,湖广华容县人孙谷为记,每年春秋致祭。天启二年(1622年),仿上古石阙遗意,在通往茔墓的黄泥岭下立神道碑。后因朝代鼎革,祀典旷废。到清康熙二十年代末,杭州府知府马如龙详复上司后重启祀典,每年额支钱塘学租银五两致祭(2)明清社会先祖习俗为君君之祠历史在进步，智者也在进步。所以,祀典中即便罗列了一些具体神祠,然随着时代发展,祀典名册也应变化和扩充。也即是说,地方政府的祭祀对象不可能拘泥于祀典所载而一成不变,这就为地方根据时势变化和教化需要而增加秩祀对象提供了空间。下面例举明朝为其当代先贤所建祠庙以为说明。杭州谦庙。于谦,杭州府钱塘县人。宣德、正统间巡抚河南、山西达十数年之久,政绩颇著。正统十四年(1449年),因土木之变,蒙古贵族掳走英宗。继而包围京师,“中外危惧”,时任兵部尚书的于谦,“奋其忠义,卫安宗社”。“一时修武备、靖疆域之功固多;其间斥和议、立团营之功尤大”华阳区宋莲寺。成化七年(1471年)九月初六日,四川巡视黄琛言:太祖创业之初,宋濂首以布衣召置左右以备顾问,军国重务裨益良多。建国之后,制度文章多出其手,开国文臣诚属第一。然告老后,因孙子宋慎坐法而受牵累,谪发四川茂州,比至夔州而卒,蜀献王葬之华阳县东。大凡国朝有才行勋业的群臣,没后皆赠官赐谥,即便是前代的先贤也为其“建葺祠墓,复其子孙”,故“敢为濂请”。宪宗下礼部议,似无结果河津区薛宝正学寺。弘治九年十二月,刑科给事中杨廉疏言:本朝故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谥文清薛瑄,“学识纯明,操守固完”。早年闻知性理诸书,便焚所作诗文,一意宋儒之学。“凡其微词奥义,靡不精究。修己教人,惟以复性为务。晚年造诣益高。进退之际,大节尤伟”。平生所著《读书录》一书,乃积年深思所得,有益学者。乞请山西平阳府建祠,赐予祠额,令有司春秋祭祀,并命山东章丘县起取当地所刻《读书录》板片至国子监,使六馆诸生摹印玩味。初四日,礼部复奏,宜从所请。孝宗说:薛瑄继宋儒之后,以性理为学,实我朝名儒,准建祠秩祀并刊行其书,特赐祠额“正学”4.祠宇的祭祀方式祠堂是祭祀知识分子的地方，陵墓是隐藏知识分子灵魂的地方。祠宇与茔墓有时是结合的,有时是分离的。根据祠宇和茔墓的关系可将先贤祠宇分为祠墓结合型和单一祠宇型。而祠墓结合型又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先贤葬在故乡,在墓地建祠。另一种是先贤死于任所,或赐葬他乡,在墓地建祠。单一祠宇大概由下面原因所造成:乡贤历任多地,各地皆建祠致祭。或葬他乡,其故乡仍建祠宇。无论在先贤的任职地,抑或是其家乡,府、县对他们中的一些突出者常采用专祠祭祀的形式,如河南开封府杞县空桑村的伊尹元圣庙。作为商朝著名政治家伊尹(又名挚),生于河南杞县空桑村(今属葛岗镇)。辅佐商王成汤及太甲。商王沃丁八年时卒,据说享年130岁,被称为元圣阿衡。为报答伊尹对商朝的忠诚,沃丁以太牢祭祀,亲自临丧,葬于亳。在故乡空桑立专祠,即后来所称的元圣庙。北宋真宗撰写碑赞,亲幸立石。明弘治九年(1496年),杞县知县徐钟增修。万历二年(1574年),知县李梯增修。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知县马应龙“因其卑隘,撤而新之。去其重像。外为重门,绕以周垣”。清乾隆六年(1741年),河南巡抚雅尔图奉文,命知县王大树重修。类似杞县空桑村的元圣庙,在河南还有三处,分别位于陈留县、归德府商丘县和河南府偃师县城内在批准祠堂和国家祭祀后，大多数圣人每年举行两次祭祀，即春秋。还有一年的受害者。如成化十九年(1483年)四月初七日,陕西巡抚阮勤奏:岐山县有周公庙,咸阳县有周公墓,沔县有汉诸葛亮祠,凤翔府有宋范仲淹祠,蓝田县有吕大忠、大临、大钧祠。这些祠墓俱岁久颓圮,乞求修治并赐祭祀。宪宗说,根据祭法中所说的法施于民、以劳定国者祀之的标准,周公制礼作乐通行万世,诸葛亮兴复汉室,范仲淹经略西夏,皆有功当时。而吕氏兄弟得伊洛之传,有补名教。然而祠墓弗修,祀礼废坠,非崇德报功之意。令有司各务修治。周公庙每岁春秋二祭,周公墓给二丁守视。诸葛亮、范仲淹以及吕氏兄弟诸祠,皆岁一祀之然而，也有例外。皇帝一出巡，总是沿路祭拜古庙和圣人陵墓。如嘉靖十八年(1539年)二三月间,明世宗南幸其潜邸承天府。途次除了望祭或遣祭北岳、大河、济渎、中岳、武当山外,还对沿途的古帝王、圣贤、忠臣、烈士祠墓遣官致祭三为圣人和国家服务1.明清国家的先贤祭祀国家赋予的教育意义显然是相同的，无论是个别的祭祀机构、圣地、著名的官方圣地，还是与寺庙的研究相结合。教育的对象无疑具有全民性,如果说名宦祠的受教对象主要是指官僚和士人的话,那么乡贤祠的受众则无此畛域,祠中尽管有曾经作出过突出政绩的官员,但也同样有退隐高韬、拥有高尚道德、为人景仰的处士人等。所以,明清国家的先贤祭祀可归结为三个出发点:一是报功,即后人对先贤功德的报答。二是祈福,即把先贤神化,视作阴间主宰,拥有看不见的助力,敬重先贤可获默佑。三是崇德,即通过木主、祠宇等固化物和一定的仪式,营造肃穆氛围,强化忠孝精神,敦往劝来,崇德象贤,使后人观感兴起,矜式扬励。正如某些志书所说,“峻德宜崇则有祀,丰功宜报则有祀。位人神,协上下。礼幽劝明,而成其教化”前面许多例子的邀请或讨论也表明了这种启发的意图，我想举一些例子。洪武八年(1375年)三月十六日,太祖接受监察御史张度的建言,命河南归德州立张巡、许远庙,岁时致祭国家通过学校培养人才，通过荣誉制度培养孩子。这是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就旌表制度言,如明洪武年间制定的地方官事务指南《到任须知》第23款即为旌表和宣扬节孝的内容:“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境内若干,各开。如前官未明,到任之后须当日访以开之。”“移风易俗,在于激劝善良。所属境内或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孝行可称,节操显著,已行旌表者必须报知数目,其有未经旌表者必须亲自体访的实,申请旌表,以励风俗。”《诸司职掌·礼部·仪部·旌表》也载礼部职责道,“本部据各处申来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理当旌表之人,直隶府、州咨都察院差委监察御史核实,各布政司所属从按察司核实,着落府、州、县官同里甲亲邻保勘相同,然后明白奏闻。即行移本处旌表门闾,以励风俗”。还具体规定了核实受旌表者的机构和程序。洪熙元年(1425年)正月,仁宗在大诏第4款中强调,“军民之间有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合该上司审核明白,具实奏闻,以凭旌表”2.明代乡贤祭祀的申理程序祠堂的存在和对朝廷的认可是圣人祭祀的先决条件。“实录”中关于乡贤祭祀庙宇申理的个案材料通常非常简略,看不出繁复的层层审批的细节。不过一些例子已透露了获得祭祀资格的大体程序,即县、府提出申请,经由抚、按或提学奏闻,或是提学直接题奏,然后下达礼部复议,由皇帝批准后,再逐层下达旨意,命府、县为先贤建祠修墓,春秋致祭。下面是个典型事例,这个事件在前面已经提及,现就其审批程序加以说明。嘉靖十一年(1532年)十月,巡按直隶监察御史施山上疏,祈请为北直大名府历史上功德显著的二宦即狄仁杰、寇准和乡贤刘安世建立专祠,当时民间祭祀一直存在,只是“未列国典”,和其地位未能相称,“委宜专祭,庶称褒崇”。此疏上奏后发至礼部。夏言时任礼部尚书。他和礼臣熟虑后,二十三日复奏,表示同意:“既该巡按监察御史施山具奏前来,相应依拟。合候命下之日,行移翰林院撰祭文,仍照例定与祭品,行大名府转行该县,于每年春秋仲月,就遣本县掌印官致祭。如此则报功崇德之典大备于今日,风化美而政教章[彰]矣。”意思是说:应按施山意见办理,在谕旨下达时,行文翰林院撰拟祭文,依照先例给予祭品,让大名府转行该县,每年春秋仲月致祭。世宗认同了礼部的意见。二十九日,奉旨:“是,这名宦、乡贤都准收入祀典,着有司专祭。”如上所述，国家允许政府和地区学校建立地方圣人庙和名臣庙，地方法官或地区法官必须在获得承认后沟通。而二祠中乡贤和名宦资格或身份的获得,也要经过复杂且严格的程序。从平面的意义上理解,一般先由县学生员公举(若府治和县治同城,要以两学生员名义公举),知县审核后申详知府,知府具呈提学,提学批行后置主入祠。其实,在这几个相关主体之间,文移往来并非线性,而是多次往复,反映出审批程序的公正性和严肃性。现存完整的明代崇祀乡贤材料的个例不多。兹以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江西九江府德化县人、曾任河南左布政使的万衣崇祀乡贤的过程为例略作分析。其过程非常繁复:九江府学和德化县学两学生员公举→德化知县批文详查→府县两学复勘后回复知县呈文→德化知县在两学勘文基础上给知府申文→九江府知府在知县申文基础上给提学道呈文→提学道批文知府转由知县继续复查→府县两学复查后回复知县结文→德化县知县在两学结文基础上给知府复查申文→知府据知县复查申文转详提学道文→提学道批详调阅万衣著作→知府就调阅书籍事回复提学道→提学道批文知府行文知县置主入祠→知府行文知县设置木主。经历这么多的环节后才算告成。最后九江府知府在获得带管提学道参政冯烶允许置主入祠的批文后,以帖文的形式下达德化县:“蒙此(指提学道批文),拟合就行,为此帖仰德化、德安二县官吏,即便遵照批文内事理,将本宦置立木主三座,选择吉日,仍动支该县公费银两,买办猪、羊、祭品等项,照依先贤崇祀旧规,迎入府、县二学及德安该县儒学各乡贤祠崇祀施行,仍将崇祀过日期缘由,径报本道及本府查考施行,毋得违错未便。”该年九月十一日,德化县遵奉知府帖文和提学道批据,择吉置主,备书本宦万衣德行政绩,送入位于孔庙西边的乡贤祠从祀3.“骨肉”入祀,折射出对乡贤、名僚的矛盾进入各种圣人古庙，包括当地圣人和著名官员，是一种荣誉，而光宗尊祖是中国的传统。一些出生在贫困中的后代一旦富裕，他们也希望把自己的父亲和祖先作为当地圣人的血液，这是无用的。加上明朝中后期世风的变化和官僚体系的腐败,在涉及入祀乡贤和名宦的诸环节,如儒学师生、知县、知府、提学、抚按等关节,都有可能被嘱托和利用,所以在乡贤、名宦祠制度推出不久,即发生有违规操作的现象。如上所云,从正德年间至嘉靖二十年代,正是二祠建立的重要时期。在这期间,随着二祠的出现,也产生了腐败问题。嘉靖十三年(1534年)八月,直隶巡按郑坤因庙灾言事,“陛下固令有司立有祠宇,春秋祭祀矣。然或徇情去取而贤否或至于倒置,参酌弗公而淑慝或混于无别,遂使忠魂义魄尚耻于绛灌同列,正气聪明不甘与草木同腐,未免物不得平,气乖致异”。巧妙地把灾害原因归咎于祠宇先贤推取中存在的失当。礼部复议,赞同郑氏所提问题,“爱憎任情,臧否失据,名实不副,激劝无闻”,且同意郑氏所提出的解决思路,并归纳为两个方面:一是对入祠者严格把关,对于那些未入祠但确实具备条件的及时立祠表彰。“通行各该抚、按衙门,行令提学官着落府、州、县掌印正官及儒学师生,备查各处名宦、乡贤,果有遗爱在人、乡评有据,未经表彰,即便及时兴立祠祀以励风化。若祠宇倾颓及未经立祠地方,亦合查给无碍官钱择地修盖。其或惠政殊常,遗思不冺,出于民心追戴,愿专立祠以申崇报者,有司官员亦当代与申请,听其建言”。二是对入祠者重新审核,“中间如有匪人滥预,有干清议者,亦要从公厘正”说到事情，我们首先看到的是，一些坏贵族违反了制度，从事了个人欺诈。当时，一些贵族也以公正的立场为例，支持应该获得圣人声誉的人，但后人虚弱。如松江府华亭县人莫如忠(嘉靖十七年进士)就湖广按察司佥事许璘(一庵,成化十四年进士)和陕西泾阳训导何震(麟窝,正德间岁贡)入祀乡贤的问题曾与知府多次交涉,并给新任知府写信。他对两位先贤倍加称赞,说时隔数十年后两位先贤仍然“令誉章灼”,说明“人心固在”,只是“以官秩罔显,后嗣式微,久旷祀典”。后因前任知府刘某和同知王某北上朝觐,督学黄某檄令附祀先贤的文移被搁置在案,未即举行。“兹者伏遇先生(即新任知府)莅政来,寅恭秉素,百务咸熙,尤注念于表率风化,以先治本。此诚千载一时也。忠(莫如忠)疏庸自废,分甘畎亩。事关政体,不敢出位有言。顾犬马之私,乐观化成,以效刍荛者。惟此不蔽所知,或可征信舆论。先生倘原其僭而存之以备询访,如其不诬,乞乘此维新之会,速赐举行,发挥潜德之光,无令终泯”。“故辄喜而赞之,勿罪其僭”从制度演进的角度来看，它意味着理解制度的复杂性。任何制度都是在发展中走向相对完善的,其发展有其自身的逻辑和走向。概括其规律,可谓在发展中暴露问题,依靠不断调整和改革解决问题。如前曾提及的,嘉靖十三年(1534年)八月,针对祠祀中贤否混淆、淑慝不别的问题,政府下令地方严格审核和整顿,但只是强调而未出台新的制度。万历十年(1582年)正月,根据礼科聂良杞反映的冒滥问题,神宗要求入祠之事须报礼部“稽考”,加强准入管束。这即是制度上的补充。万历十二年十月至十六年九月间,沈鲤担任礼部尚书。此间给事中孟养浩、李汝华和御史李天麟等具题,指出乡贤祠和名宦祠举行日久、冒滥已极的问题,下礼部复议。沈鲤等提出,今后令督学官岁终将所属府、州、县举到并且已准入祀的乡贤和名宦,各造册二本,分送礼部和礼科,以凭咨访和查考。如有滥举市恩、不协公论的,即指名参革也有人认为，这种虐待的出现与安抚和导演干预受害者和学术官僚不专门从事公共服务有关。如果他们希望明确权力斗争，解决关系，有责任的人就会感到虐待。万历二十六年(1598年)前后,直隶提学御史陈子贞题,名宦、乡贤二祠“第昔掌握于上之采访,今多有待于下之请乞。原所由来,则以近世政出多门、事权不一,提学官不得专主之故也。夫提学官奉天玺书,品藻才贤,振扬风教,一方文献皆所提衡,则名宦、乡贤之秩祀皆当属之提学官”。礼部在复奏中也认同这一建议,提出,“凡祀乡贤、名宦,专属提学官定夺,别衙门不得越俎。即有批行该地方官,仍转详提学官,得允方许奉行。提学官升迁之日,通将入祀姓名揭报部院。部院查访不公,罪在提学官。如此则职掌既专,祀典益正,有裨风化”。得到应允著名官员和地方圣贤相继问世，虐待现实。行令各省督、抚、学臣秉公详察,如果功绩不愧名宦,学行允协乡评者,将姓名、事实造册具结送部核准,仍许留祀。若无实迹,报部革除。嗣后有呈请入祀者,督、抚、学臣照例报部核明。如私自批行入祀,事觉,将请托与受托人等治罪,出结具详地方官一并议处这次重新注册有两个内容。一种是对你过去爱的人进行评分和评估，保留或删除合格的人。另一是规定以后入祀,督、抚、学臣例应报部核明,不得私自批行。这在《雍正山东通志》中有直接的反映,“名宦乡贤祠”注文写道,“从前置主入祠,皆由各省督、抚、学臣采访为政。雍正二年定例,嗣后名宦、乡贤,除故明以前不议外,所有本朝应入二祠人员皆由题请,经部议复而后定”为了加强礼仪部门的审查权力，乾隆十四年（1749年），礼仪部强调礼仪部门承担的责任。“任命和罢免地方圣贤，并向省长和省长报告日常工作情况，部长和省长应确认事实。”。倘名实不能相副,即秉公指驳。将详报不实之地方官照例题参,庶名器不致滥邀,而教化益臻纯备。”部长们是九名官员。部长们和省长们的友谊是不可避免的，他们相互信任。即使采访悉为公当,而悠悠之口难保其必无遗议,又况名实未必尽孚者乎?且入祠既多朝贵先人,则潜德韬光之正士必且耻与为伍,崇祀大典将不以为荣而以为辱;至实在政绩茂著、德望皆隆者,或子孙不能自振,必转致湮没无传矣。当其具呈公举虽托之舆论,而主持为首者乃系姻族衿士,贡谀征贿何所不有?风励激劝之谓何?不亦渎典章而亵名器乎?朕亦非谓大臣祖父必不可入祀也。果使政事、人品足为矜式,自必久而益彰,何妨待之十数年后而必及其子之备位大僚亟亟题请,以至公之举而冒至私之名乎?嗣后见任九卿祖父概不得题请入祠,其身后乡评允当者听。著为令明清时期，由于明代的制度，这一制度的传承形成了一条有机的链条。一些制度只有放到明清较长的时段内观察,才能发现问题的实质。若仅拘一时或一地,不免割裂甚或滑入偏颇。对待乡贤或名宦冒滥问题的制度应对也应作如是观。在该制度的实际应用中，我们还应考虑员工之间的个人和地区差异。制度推行缓急和执行程度的深浅,与执行者的责任意识、对问题的认识水平及其执政能力直接相关。国家之大,非一人能治,设官分职势成必然,上下协调、同寅协恭也为自然要求。地方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