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俚曲》与中国封建

《聊斋俚曲》与中国封建

17世纪的著名中国作家蒲松龄以他的长篇文章《聊斋志异》而闻名。鲁迅先生尝称之为我国文言短篇小说发展的第二个高峰。但作为文学史上一位杰出的文学大家,这并不是蒲松龄唯一的文学成就。同《聊斋志异》一样,蒲松龄中晚年写成的十五种《聊斋俚曲》,《聊斋俚曲》自问世以来,并没有如《志异》那样被人们普遍看重。这有着时代和历史的双重原因。除《志异》故事的曲折多变、生动传神之外,它的极考究的文言形式,也是其风行海内的一个重要条件。《聊斋俚曲》则是蒲松龄专为“参破村庸之谜”、“大醒世媪之梦”而作的,故虽在故事情节的处理、语言的生动传神、人物塑造的高度个性化等方面达到了可与《志异》并称的高度,但它的通俗文学的形式也成了其在封建社会不被文人学士注重的一个原因。虽然如此,但作为一种为群众所喜闻乐见的俗文学作品,《聊斋俚曲》在民间的传唱中仍然显示了其极强的生命力。《聊斋志异》在蒲松龄生前就曾被人们争相传抄。它的第一个刻本,是在清乾隆三十年(1765年)付梓印行的,至清代的道、咸年间,就已经“流播海内,几于家有其书”一九六一年,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在《蒲松龄集》的“出版说明”中,曾对《聊斋俚曲》作过这样的评价:“《聊斋俚曲集》和《聊斋志异》同是我国古典文艺园地里的奇葩。《俚曲集》的艺术手腕较之《聊斋志异》也无多逊色。”我们认为,蒲松龄的《聊斋俚曲》,不仅在艺术处理上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今本《聊斋俚曲集》在篇章结构和语言方面尚·存校证的问题),而且在思想表现的某些方面达到了超出《志异》的高度。本文拟就《聊斋俚曲》对封建社会的批判问题作一粗浅的分析。在漫长的中国封建社会中,皇权思想是封建统治阶级统治思想的核心内容。历代的统治者,都把“君权神授”的思想作为维护他们专制统治的重要思想基础。汉武帝时,儒学大师董仲舒提出了“天子受命于天”的天人合一说,天命观进而成为封建统治者对人民实行精神统治的工具。至东汉,班固纂成《白虎通义》一书,把传统经学和谶讳迷信合为一体,将董仲舒提出的“三纲五常”的伦理观念理论化、具体化,进一步神化了封建皇权。宋代以后,程朱理学家们更以客观唯心主义的“天理观”作为封建统治者绝对皇权的理论依据,“天子”“天命”之说成为世世不易的封建统治之定“理”。直到十七世纪,杰出思想家黄宗羲、唐甄等人对封建专制主义作了尖锐批判,才如霹雳闪电,冲破了统治中国社会达一两千年之久的封建皇权的思想禁锢。黄宗羲明确提出了“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蒲松龄反皇权的思想,首先表现在对唯心主义“天命观”的态度上。《增补幸云曲》重在揭露封建皇帝的荒淫无耻,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否定了封建社会“真龙天子”统治天下的神权观念。在第一回里,作者说明武宗朱厚照是“上方觜火猴临凡,光好贪耍”,“武宗爷正德年,觜火猴来临凡,性情只像(象)个猴儿变。无心料理朝纲事,只想天下去游玩,生来坐不住金銮殿。”把一个封建社会的至尊说成是上方的“觜火猴儿”临凡,不仅否定了儒学家们宣扬的“真龙天子”的传统成说,且实际上是把这位昏庸的帝王放在了由“异类”变成的流氓无赖的地位。在蒲松龄生活的时代,满清统治者为了缓和与汉族人民尖锐的民族矛盾,入关后即以“为尔等复君父仇”相号召,礼葬了吊死煤山的明思宗朱由检,并令官员服丧三日以示哀悼。康熙首次南巡到达金陵,即亲率大臣诣明孝陵凭吊太祖皇帝朱元璋墓,“亲行三跪九叩头礼”皇帝是封建社会政治制度的代表,是封建社会最高权力的化身。“在封建国家中,皇帝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蒲松龄对封建社会最高统治者的批判,还表现在对君主极权的认识上。《增补幸云曲》中塑造的正德皇帝,是一个把封建国家视为自己的家天下的专制君王。他与执绔子弟王龙比较自己的富有:“把你银钱尽数拿来,河内常船、南京铺子、地土宅子、老婆孩子,尽情算了,敌不上我一个庄子上的杂粮。”“我的庄子十三处,管庄的小厮都威武。个个门口竖大旗,炮响三声谁不惧?吹鼓手掌罢大号,小小厮给大小厮作揖。”据明嘉靖间的内阁首辅夏言统计,明武宗朱厚照在继位的第一个月内,就设立皇庄七处,以后又扩充到三十余处。至正德九年,朱厚照的皇庄占地已达三万七千五百余顷。皇帝是封建社会最大的官。为了维护以他为首的整个统治集团的利益,封建皇帝可以随意值得指出的是,作者的认识,并没有停留在揭露封建统治者聚敛民财、徇私枉法的表面现象上,而是更深一层地触及到了封建社会阶级剥削的实质性问题。在《志异·席方平》篇中,作者在冥王的判词中写到:“斧敲斫,斫入木,妇子之皮骨皆空;鲸吞鱼,鱼食虾,蝼蚁之微生可怜。”对统治阶级层层剥削造成的民生困苦表示了深切同情。到《寒森曲》,蒲松龄更加深切直接地写出了那位“阴间天子”对人民的剥削压迫:“斧打凿凿又入木,遂叫那百姓遭殃!”蒲松龄从他“卖文为活,废学从儿;纳税倾囊,愁贫任妇”二开诚布公的官僚机构和社会情状马克思说:“政府当局的存在,正是通过它的官员、军队、行政机关、法官表现出来的。如果撇开政府当局的这个肉体,它就只不过是一个影子,一个想象,一个虚名。”封建社会中的州县官,所谓的“民之父母”,是最接近民众的下层统治者。缘此,他们对广大人民的剥削和压迫,与上层统治者相比,就显得更直接、更明显和更残酷。聊斋俚曲对封建政治和官场的揭露和批判,首先把矛头指向了这些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食民之贼”。在《磨难曲》第十四回,作者通过作品中人物方仲起对这些封建社会的“牧民之官”作了如下的解释:“牧是养,譬如人家喂羊,同是爱惜他,也望他莩生,也望他肥大,却也要杀他吃。那县官就合(和)那牧羊的一样,岂有全然不杀百姓的?”《磨难曲》用了大量的笔墨集中揭露卢龙知县老马对广大农民无所不用其极的敲比剥削。卢龙县旱灾无麦,又继以蝗灾,赤地千里,颗粒无收,县官老马因自己贪囊不足,竟不许百姓报灾。众百姓告了上官。前来勘灾的盐运使却受了老马的赃银,与县官勾结一路,“合县里四万顷多地,成了二百顷灾。”传说朝廷下蠲免钱粮的赦书,实际是下了百姓的催命符。贪官闻信后,为了把钱粮“打起来一并上腰”,比较倍于平时,“不出一月,打死了一百多人!”“听说有赦着重打,打死了欠户四百名!”与《志异·潞令》篇中那位“莅任百日,诛五十八人”的潞令相比,横酷贪暴有过之而无不及。万般无奈,众百姓只得外出逃荒避祸。“逃在他乡就饿死俺,有善人埋在俺乱三岗,胜如打死公堂上!”这是蒲松龄代人民发出的血泪控诉:贪官比较之祸,实过于旱蝗之灾!清代初年,由于连年战争,三藩之乱和治河等巨大耗费,统治阶级加在人民身上的赋税是十分沉重的。蒲松龄俚曲的深刻之处,还在于真实地揭露了封建官吏在正赋之外对人民进行的层层额外剥削。康熙时官吏征粮,要以鼠噬、雀吃为借口多征一部分“折耗”,征收银两,则以铸成整块要伤损为由,多征一部分“火耗”。实际上则是各级官吏们做了公开啄粮噬银的鼠雀。松龄的友人,以古文名重山左的安邱人张杞园在给淄川致仕官僚高珩的一封信中说:“今之守令,谁无家室?谁无使令?谁无交游?服食器用,月俸所入实不足以办。此所资者,止此羡金耳。……盖羡金其利散而人不觉。”“天下的大害,固是那州县不肖,也是那司院贪求。”《聊斋俚曲》对封建社会黑暗吏治的揭露和批判,是通过对封建官僚机构作层层剖析的方式表现的。他的笔触,不仅十分真实地描绘了封建社会下层官吏的不法,而且进一步揭示了封建社会中上层官吏的贪黩。《寒森曲》写山东新泰一个恶霸地主赵恶虎,为争霸田产打死了人,因为知县贪赃枉法,原告告到“府里、司里、院里”。但这位有钱有势、交结上下衙门的赵恶虎“差人到京,求得都察院的书信,给了军门,又送上银子三千两”,公道情理也就因之大变了。主管一省司法、刑狱的提刑按察使把一干人“一个个叫上去,问了问,又把赵家家人打了三十板”即算了事。“审完了原告叫屈,按察司全然不听。”主揽一省军政大权的山东巡抚,则只把赵家家人夹了一个。原告商礼要求断赵恶虎偿命,那“军门只是摇头,一群赶出。”通过对卢龙知县、山东巡按等一个个实在的“肉体”的剖析,蒲松龄不但用他的犀笔证明了黑暗腐朽的“政府当局”这个“存在”,并且进一步对当时社会作了全面否定。当商三官的哥哥告状回来“大骂不公道的官府”,商量要上刑部告状时,作者借商三官的口表述了对当时社会情状的评判:“告了一遭子,不过是如此,也就知道这世道了。”聊斋俚曲还表现了蒲松龄对封建社会中所谓“清官”的清醒认识。在《聊斋志异》中,作者曾写过一些赞颂清官的篇章,如《吴令》、《公孙夏》、《胭脂》等篇。蒲松龄曾热情地称那位刚正不阿、不肯分摊亏空的吴同知之郡中“一员官”。在《十一月初五日,官征漕粮》一诗中,作者写道:“时值太平终岁苦,惟翘白首望清官。”希望有清正的官吏出来解民之倒悬。但蒲松龄又是一个清醒的现实主义者。一年南游的生活经历使他饱察了封建官场的舞弊和黑暗,摄篆淄川的利津知县俞文瀚等贪官对人民的入骨搜刮使他对封建官场的龌龊现实有了更清醒的认识。随着对社会黑暗现实的深刻体察,蒲松龄逐渐认识到,维护官僚地主阶级封建统治的,是一个由大大小小的贪官组成的庞大的官僚集团。即使有一半个清廉之吏,也无济于整个封建官僚机构的腐朽,更无法改变广大人民遭受压迫剥削的社会境遇。《寒森曲》写道,商员外的儿子商臣到府、司、院里告了赵恶虎的状后,先经府审。济南府冯知府虽然“是个世家,极爱声名”,“银子钱不贪图,心中也把恶人怒”,拒收了赵恶虎送上的一千两银子,但由于驳不开上台的情面,并不能秉公断案,为民伸冤。冯知府只判“把赵家家人打了三十板。二位相公大叫冤屈,知府也没理,具了牒,解赴臬司。”“争奈那司、院军俱吩咐他,也就不能持公了。”在蒲松龄看来,官府上下无公道,只恐东风亦世情。即使象冯知府这种“极爱声名”的清官,与那些贪赎之吏也没有多少本质的差别。在默陟之权在上台不在百姓的社会里,在“爱百姓”与“上台喜”的问题上,清白之吏选择的仍然是后一条道路。封建官僚机构中的不贪之官,也并不能成为广大人民希望和理想的寄托。由于清醒地认识到封建官府不能主持公道,为民伸冤,蒲松龄在《寒森曲》中塑造了商三官和商礼两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个人反抗的典型。作者在《寒森曲》开头的[西江月]中写道:“一头撞倒九重天,直踢倒森罗宝殿!”正表现了作者想借理想人物与黑暗世道抗争的愤郁不平之气。但在强大的黑暗势力面前,个人反抗的最终理想,作为一个清醒的现实主义作家,蒲松龄在后来写成的《磨难曲》中进一步肯定了“官逼民反”的社会反抗。《磨难曲》写道:“明知世上无公道,本领又不如宋公明,一条棍子闸了口,满心冤屈对谁明?”在作品中,他更明确地把自己理想中的农民起义领袖任义比作上了梁山的宋江。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人们的观念、观点和概念,一句话,人们的意识,随着人们的生活条件、人们的社会关系、人们的社会存在的改变而改变。”随着对社会现实认识的不断加深,蒲松龄由揭露整个社会的黑暗到歌颂个人的反抗,最终发展到对“官逼民反”的社会反抗的肯定。聊斋俚曲的写作,反映了蒲松龄的思想不断发展的过程。而正是这些反映了蒲松龄晚年的思想变化的俚曲作品,表现出了超出《聊斋志异》的思想高度。三法律的执行与权力集中吏治的黑暗,带来了中国封建社会中法律制度的腐败。《聊斋志异》中冤狱、官绅勾结欺压百姓、不法官吏的草菅人命、贪枉赃法等描写,都是作者所处的现实社会政治生活的真实反映。在聊斋俚曲中,作者以通俗的形式和更加犀利的语言,对封建社会法律制度的腐败作了淋漓尽致的揭露。“法律就是取得胜利、掌握国家政权的阶级意志的表现。”十八世纪法国著名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家孟德斯鸠在提出立法、行政、司法三权分立说的时候,曾经说过这样一段名言:“当立法权和行政权集中在同一个人或同一个机关之手,自由便不复存在了;因为人们将要害怕这个国王或议会制定暴虐的法律,并暴虐地执行这些法律。如果司法权不同立法权和行政权分立,自由也就不存在了。如果司法权同立法权合而为一,则将对公民的生命和自由施行专断的权力,因为法官就是立法者。如果司法权同行政权合而为一,法官便将握有压迫者的力量。如果同一个人或是由重要人物、贵族或平民组成的同一机关行使这三种权力,即制定法律权、执行公共决议和裁判私人犯罪或争讼权,则一切便都完了。”聊斋俚曲还进一步揭示了在封建末世的腐朽社会状态下法律受到金钱支配的情况。在蒲松龄生活的时代,“做官的贪似贼,见了钱魂也飞”,“如今只论钱和势,衙门里不合(和)你辩青红”,正是当时社会黑暗腐朽的突出特点。《寒森曲》、《磨难曲》中的知县、臬司、督抚,都是些见钱眼开的贪黩之辈。在《磨难曲》第十七回,作者写了那位枉法的北直军门被发配的情形:军门锁并解子上:“我北直军门,卜为人是也。曾八抬八撮,前护后拥。忽被按院王成为卢龙一案,参了我三十二款,部拟了斩罪。亏俺用了白银十万,才问了一个充军。不妨不妨,自然还有回来之日。清律严禁渎职之罪。在《官吏受财》条中既有“枉法不枉法,皆绞”的规定。依照封建法律中的“八议”条款,这位“官至二品”的军门虽有“议贵”的特权,但对于各级官吏的贪赃论死之罪,清律中本有不准纳赎的明文。四受害者思想原因蒲松龄是一个出身于下层地主阶级的知识分子。他少年得志,十九岁以县、府、道三第一补博士弟子员,但此后却屡试不第,偃蹇终生。坎坷不平的科举经历使他深切感受到了封建科举制度的腐朽和对知识分子残酷的精神戕害。作为一个站在时代前列的现实主义作家,他对封建科举制度所作的批判,不仅极其深刻地揭露了科举制度的种种弊端,而且直接触及到科举制度本身的问题。这些内容,构成了聊斋俚曲对封建社会批判的一个重要方面。科举制度的腐朽,是封建社会政治黑暗的副产品。到蒲松龄生活的时代,老大沉重的中国封建社会经过一两千年的缓慢发展和衰败,已经逐渐接近于它的历史的终点。金钱势力统治了社会的各级机构和各个部门,也造成了科举制度上的腐朽和败落。整个清初社会的科场上,关节通融,嘱买纳贿,弊端层出,相习成风。顺康间的科考舞弊大案,较著名的就有顺治丁酉顺天乡试案、江南乡试案、康熙己卯、乙酉顺天乡试案、康熙辛卯江南乡试案、福建乡试案、康熙丁酉浙江乡试案等数起之多。顺治十四年顺天乡试案发,顺治帝除处斩了舞弊的考官之外,又谕示新举人二百余人于顺治十五年正月到太和门复试,开科举史上一科两试的纪录。康熙五十年,江南乡试副主考赵晋贿卖举人,士子大哗,将财神抬到府学明伦堂上,连康熙皇帝也觉得此事“纷纷议论,京中早已知闻,可羞之极矣”。怨(怪)不得宗师大称也么称,他下的本钱也不轻。好营生,至少也弄个本利平。既然做生意,只望交易成。下上本谁不望利钱重?试官们靠贿赂前任试官获取了功名,上任后又大称收取金银,象商贾一样捞本逐利,贿买贿卖。蒲松龄深刻地认识到,黑暗的科举制度不过是一种钱财与功名的恶性循环,有了钱财,即可以获取功名;得到功名,又可以捞回更多的钱财。社会政治的黑暗促成了这种循环,循环的结果又加深了科场的黑暗,在这样的科举制度下,黄钟毁弃而瓦釜雷鸣,登科及第的多是靠钱财取中的庸碌之辈。正是这种钱财与功名的恶性循环,形成了“贿赂公行,照等定价,督学之门,竟同商贾”的恶劣风气,造成了“仕途黑暗,公道不彰,非袖金输璧,不能自达于圣明”在《聊斋俚曲》中,蒲松龄还写出了科举制度下的读书人潦倒终生的悲惨命运,揭露出科举制度是一种摧残、坑害知识分子的制度。封建科举制度诱使大批知识分子走了追求功名富贵的道路,但真正能凭才学获得功名的只是极少数侥幸的人,绝大多数的知识分子却被科举时艺耗尽了一生的精力、青春和智慧,成为科举制度下可怜而又可悲的牺牲品和殉葬品。在《有人表述过这梓一种看法:蒲松龄“所揭露的只是科举制度实施中的一些弊端,至于科举制度的本身,它不只是没有贬词,而且是赞扬的。”与吴敬梓不同,蒲松龄没有能够在科举道路上悬崖撒手,而是在封建统治级阶的科举之彀中陷得很深这除了社会经济、时代的影响之外,蒲松龄自身的生活条件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他出身于一个农村的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