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象层次分类与产品语义意象思维的互通研究

意象层次分类与产品语义意象思维的互通研究

一、文学创作的视觉和设计的重要性1、文学意象与产品语义图像理论在中国古代的《周易》一书中就有了“绘画”的提出。就像“看事物的姿势”和“用大象来思考”一样，《周易》中的“象”是预言和占卜的象征范畴。然而，在这个时候，它将客观世界中的“象”与虚拟思维活动中的“意义”有机结合，成为一种完整的博弈功能。之后,古代诗歌借用“意象”的含义并加以引申,《周易·系辞》里所提的“立象以尽意”的目的初衷没有改变,但诗词中的“象”不再是所谓测吉凶的卦象,更不是抽象的算命符号了,而是具体可以感知作者情感思绪的辞藻。南朝梁刘勰所著《文心雕龙·神思》有“积学以储宝,酌理以富才,研阅以穷照,驯致以怿(绎)辞;然后使之宰,寻声律而定墨;独具之匠,窥意象而运斤;此盖驭文之首术,谋篇尤端。”明清之后“意象”专指诗歌以及文学作品,艺术作品中借助具体外在物象,用比兴手法所表达的作者情思。至此我们可以定义意象;意象是主观的“意”和客观的“象”的结合,也是融入诗人思想感情的“物象”,是赋有某种特殊含义和文学情感的具体形象,简单地说就是借物抒情。产品语义学(ProductSemantics)其理论架构形成于1950年德国乌尔姆造型大学的“符号运用研究”,“产品语义”这一正式的概念于1983年由美国的克里彭多夫(K.Krippendorf)、德国的布特教授(R.Butter)明确提出,并在1984年美国克兰布鲁克艺术学院(CranbrookAcademyofArt)由美国工业设计师协会(IDSA)所举办的“产品语义学研讨会”中予以定义,并在1985年荷兰召开了专门研究产品语意的国际研讨会。产品语义学是研究人造物的形态在使用情境中的象征特性,以及如何应用在工业设计上的学问。产品语义学突破了传统设计理论将设计环节中“人”的因素都简单而笼统地归入到人机工程学的简单作法,拓展了传统人机工程学仅对使用者物理及生理机能的考虑,将设计环节中“人”的因素深入至人的心理、精神层面。从而将产品的功能也由定义,由物质功能需求拓展到精神功能的需求层面,这能对现代产品设计的人文精神与风格化带来很大的启发与推进作用。2、语义意象思维在产品设计教学中的运用文学意象理论在较早年代就有系统的分析归类与研究,在文艺学理论中都有相关的意象研究专著。德国哲学家亚瑟·叔本华(ArthurSchopenhauer)早在1819年就有著作《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他提出“世界是我的表象”“世界的本质是意志,即世界的精神内核”。把客观的世界同主体意识中的世界融合在一起。即“表象”与“意念”的结合。与此同时,无论是中国乃至国外的文学作品对意象的成功运用都有所展现。产品语义真正在国内设计教育界展开仅仅是20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事情,发展到今天也只有二三十年的历史,而且作为产品语义这门新兴的设计理论,国内设计教育界虽然有过一些相关的教学理论书籍,但大多停留在语义概念分类的介绍上,至于如何操作运用语义在实际产品设计教学中就会遇到很大的问题,虽然我们能够看到很多国外的优秀和成功的语义设计作品,但学生不理解作品背后设计师的意象思维模式与目的,于是出现了很多借鉴的作品出现,或是一窝蜂的盲从国外产品语义表现模式。可见,没有从本质的思维方式上去了解语义的内涵,而仅仅流于形而下的外在形态,这怎能有所突破呢?正如某些院校对于产品语义意象思维的概念理解还依旧停留在“做个产品像某个东西”这样肤浅的认知层面。产品语义的意象思维运用不像产品设计教学中的人机工程,系统工程等都有量化的标准或是系统的运作模式与程序;语义意象思维属于思维活动的范畴,涉及思维模式,心理因素,人文环境,时代背景,甚至设计师自身的个性特征,这很难以整齐划一的标准来规范要求学生。在长期的教学实践中,笔者发现文学意象中的思维模式,尤其如何选取客观的“象”的进行抽象“意”的表述与产品设计中的语义意象思维很相似,语义意象思维也是借助外在的“象”表产品的设计之“意”。文学作品的意象表达最后呈现以具象的文字,阅读理解较产品语义的符号形态而言更易理解,尤其对于产品设计教学课程中的学生而言,可以做到举一反三而融会贯通。再者说,经典文学作品尤其诗歌中的意象对学生拓宽思维很有启发,使得学生的设计思维由解决“人与物”的使用功能层面上升到以审美意象的高度,对提高学生的审美修养素质以及设计的认知高度都有很大的帮助,而且许多优秀的诗歌作品中优美而巧妙地意象演绎可以直接转化为产品的语义形式,会产生意想不到的表达意境,譬如古诗以长亭落叶对以惜别送别的意象场景,北周庾信《哀江南赋》:“十里五里,长亭短亭。谓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我们能否将其概念化符号化用于现代公交站台的设计之中呢?二、感受意象、像象与意识文学意象的三种分类层次是依据对客观事物“象”的认识深度以及与抽象的表达“意”的结合方式来划分的,这与产品语义的意象思维阶段性发展特征有着微妙的联系,首先让我们看看文学意象的三个分类层次:第一层次:表象阶段,是指在已知的基础物与形态上做各种感官的呈现,借用的客体的“象”与表述的主体“意”在形态属性上有着相关的联系,这里大多采用比拟的修辞手法,进行心理意象的表述。比如;李白《清平调词三首》中“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花浓”,诗中的“云”“花”“春风”都是象征貌美的意象。第二层次:感受意象,这个时候意象更多地体现在“意”与“像”的观念层面的感性结合,尤其侧重内心“意”的宣泄,已不再象上一层次那样关注外在的属性和特征的相似,而在乎内心感受,“意”如何借助“像”表述,“意”的深远意境与“象”的内在属性的契合。曹植《七步诗》:“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然,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借“物”比兴表达骨肉相残的痛心感受。感受意象层次同时也包括根据“意”的感受创造出来的超前的幻“象”。第三层次:观念意象或称之为高级形态的审美意象,这时以表达哲理观念为目的,以象征手法或荒诞的甚至矛盾的概念元素为其基本特征属性,在作者理性观念和抽象而浪漫的思维指导下创造的美学境界。虽然在表述中有些概念是矛盾的,甚至有些滑稽荒诞,但我们在作者理性的编排下能读懂深层次的哲理,就如当代诗人汪国真《山高路远》这首诗里的一句:“没有比人高的山,没有比脚长的路”,看似无厘头的词汇搭配,但蕴含着深刻的励志哲理。三、形象化向符号化转化产品语义的意象思维方式亦称为语义的象征,是用某种具体的形象的东西来说明某种抽象的观念或设计意图,是一种由具体到抽象的飞跃,是形象化向符号化转化的过程。1、语义意象思维的应用,最大限度地背离了传统社会语义教学的单一性,这也是影响学生知识体系和设计能力的第一层次。对于目前的语义所处的一个重要早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产品语义的概念就已经提出,但直至20个世纪80年代末期,国际产品设计界才开始在产品设计中自发而不知觉地运用,为什么要加以“自发而不知觉”这个词来形容这个阶段的发展呢?语义学是个思维范畴的概念,既然是人的思维活动,自古以来就有“借代”、“比兴”的思维表达方式,只是这样的思维方式在产品设计领域中自发地运用的时候,作为系统理论的“语义学”概念还没有正式提出,就好比1989年的大阪国际设计比赛的一件获奖作品,“土壤墒情分析器”(图1)这件作品的的造型采用植物根系的外形,就语义的角度来分析,这件获奖作品的功能是吸收土壤的各种信息来分析土壤的墒情,这与植物的根系在泥土里获取植物生长的养分这一过程相一致,设计师以此作为语义的互通。但我们发现这件作品真正获奖的原因是产品的功能,以及和比赛当年主题“土”是否有很好的结合,至此我们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件作品的功能性远远大于这件作品的语义表达。上面我们已经提及,国内的语义设计课程教学开始于20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个时期的语义教学受到根深蒂固的传统工艺美术教学思想的影响,体现为:语义的表达仅仅停留在造型模仿客体表象上的相似,甚至背离了语义学在设计中的符号性表现的初衷,语义还停留在工艺美术的装饰与美化,这是产品语义运用的最初阶段。设计师选取语义意象思维的“客体”“主体”之间的联系仅仅依赖造型的相似,也就是“像与不像”,这和文学中的意象第一层次极为相似,两者都是依照形态特征来进行主客体之间的沟通,而且这样的沟通如同文学意象中的“比喻”手法,于是就有了很多类似于;高高细长的落地灯做成竹节的造型,卡通动物植物的造型做成各类儿童用品,台灯做成向日葵的造型,洒水壶做成大象鼻子的造型,此类作品不胜枚举。这种语义表现方式在目前国内产品设计专业学生中表现广泛,虽然这是产品语义意象思维表达的初级阶段,但希望国内的设计学校学生作品由此循序渐进地向更深层次发展。2、语义意象的传达与文学意象的第二层次“感受意象”一样,语义意象思维对于精神功能与心理感受的表达在这个阶段侧重主体产品与客体“象”之间的属性与精神层面的结合,这个时候产品的造型与“象”之间已经不再追求造型形态的相似和互通。国际设计比赛是设计手法设计风格的风向标,当下及未来几年的设计手法风格趋势都能很清晰地在获奖作品中展现出来。这个发展阶段,我们依旧可以参考日本大阪国际设计大赛的获奖作品来分析,1993年比赛主体“风”,金奖作品是一件以海螺为造型的电风扇设计(图3),海螺是清凉海滩上常见的元素,这种由海螺带来清凉海风的“意象”联想感受与电风扇带来的清凉是一致的,好似李煜《相见欢》所表现的秋凉的意象的诗句“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一样,聊聊几笔秋夜的小景,就表达出秋凉的意象美。20世纪90年代开始,语义设计在产品中逐步开始运用,“海螺电扇”便是直接以语义设计获得大奖的作品,可见那个时期在产品设计界将语义放置在一个很高的地位。之后精神功能心理感受的语义运用由较为纯粹的概念设计,设计比赛作品向商业设计普及。2003年一款BenQ5250C明基扫描仪(图4),设计师从精神功能层面出发,以古代书法碑文拓印的语义方式附加在扫描仪顶盖上,从而达到了古代碑文拓印与现代扫描仪之间功能的语义间巧妙的契合;同时传统书法装饰又是一种中国品牌象征,现代简洁的语义表现手法更为以上两点作了准确的定位与结合。在此,还有一种区别与第一阶段的形态相似的语义运用方式,或简单地说,不同于将产品做成象某个具象物体的运用方式,就好比诗歌感受意象层次中根据内心的“意”创造出来的超前的幻“象”,这种幻象来源现实生活,但高于现实生活,这也成为诗歌的超现实主义的浪漫所在。在产品设计中,语义可以呈现形态的幻象和感知的幻象;形态的幻象是将现实生活中不止一个的诸多“客体”元素组合,创造出超越现实客体造型的形态“幻象”,“怪兽吸尘器”(图5)表现一个幻象的怪物吞噬灰尘的状态,这个幻象的怪兽吸尘器综合了各类动物特征元素,以及传说神话里的怪兽造型组合而成。语义形态的超前“幻象”在概念汽车设计以及产品仿生设计中有较多运用;感知的“幻象”更注重产品的使用心理感受,它为使用者营造出仅仅适合使用者心理的使用方式与内心体验,这种感知“幻象”往往有诙谐与矛盾,甚至有些掩耳盗铃的意味。使用者的内心感受是产品成立的先决,为这类产品的可行性称为可能。感知“幻象”的产品往往造型服从心理,对使用者心理揣摩研究是首要的,日本设计师早川贵章设计的海边的坐具(图6),椭圆形圆环为使用者的内心勾勒了属于自身私密空间的领域,造型的空透性又将人与自然有机融合在了一起。在这个时期,语义意象传达的最初阶段——仅依赖形态功能相似的语义运用虽然说没有被淘汰,但已被设计师更为巧妙地运用与提升,即:客体的形态在产品这一主题中担当起不小的作用与功能(物质功能与精神功能),比如:语义和产品结构结合,与产品的操作使用功能结合,与产品指示视觉流程系统结合等等。无一不是对浅显的形态运用更深层次理解与再提高。目前,精神功能与心理感受的语义意象表达成为产品设计语义运用方式的主流,形成这种主流的土壤则是批量化单一风格的产品向个性多样化风格产品发展,产品使用功能向精神功能提升。国际国内的设计师都已熟练语义的操作运用,就像我们评价诗歌不会因为它的意象美妙与华丽,而是这些意象为我们带来怎样的内心感受共鸣,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近年来国际设计大赛,如德国的红点概念奖,IF概念奖,以及日本的名古屋国际设计比赛,大阪国际设计比赛中的获奖作品,没有一例是单单因为语义的运用而获奖的,但很多的获奖作品中都成功而巧妙地运用了语义意象表达来烘托主题。今天,产品语义已经如诗歌的意象一样,成为司空见惯的被运用自如的修辞手法。3、语义意象表达在项目中的推广诗歌中的观念意象亦称为“审美意象”,以表达哲理观念为目的,这与表述观念思想为核心的产品语义意象表达升华阶段的设计目的相一致,日本设计师面出熏曾设计过这样一盒“树枝火柴”(图7),把凋落在自家花园里的小树枝拾起来,适当修剪修饰后,在顶端涂上发火剂,放在火柴盒内。这件设计作品设计师要表达的哲学思想是;小树枝枯萎散落在庭院里,失去了生命力,设计师如何为他们再次找到生命定义的价值,当火柴点燃便唤起人们记忆中对生命价值,以及自然、火的无数想象,这很有中国古代文人士大夫的哲学理念。与诗歌的观念意象境遇不同的是,富有哲理的观念意象诗歌为我们代代流传家喻户晓,同时观念意象的巧妙运用也是评价诗人才华的标志,产品语义以思想观念为核心的意象表达虽然被大家认可,给使用者观者带来感动,但却很难有前者的推广效应,原因很简单;之前所提及的各阶段语义运用都是以产品为核心,始终围绕产品这一“主体”展开的,由于它的现实价值与作用,自然在设计界得到广泛的运用与推广;但目前以观念思想为核心的语义,脱离了产品为核心的商业运作属性,多以设计师风格作品出现,或是在某些设计比赛的获奖作品中有所追求,2008年日本名古屋国际设计比赛的银奖是一件名为“石头汤”的作品(图8),非洲的一些难民区,由于饥饿的威胁,一天只能吃一顿饭,晚上孩子饥饿难耐的时候,母亲就在锅里面煮石头,孩子就在锅里煮石头的“咕噜咕噜”的那种期盼声中,伴随着饥饿慢慢入睡,那“咕噜咕噜”的煮石头的声音,是给饥饿孩子唯一的生存希望。“石头汤”的作者在非洲收集这类的鹅暖石,以一种行为设计的方式将煮过鹅暖石的水连同石头制成罐头的形式在欧洲大都市商场里销售,以震撼内心的表现手法唤醒人们对非洲难民的关注与支持。这类作品的使用功能已经不再是设计师关注的重点,并逐步丧失,由于无实际使用功能,加之难以量产,更无商业价值,这种“曲高和寡”的观念性语义意象作品往往被无知者嘲讽地称之谓“装置艺术”,甚至涉及此类型的语义相关教学也被认为是“误人子弟”的“脱离实际”,其实这是何等的鼠目寸光,正如在十几年前我们肤浅而简单地在语义形态运用层次阶段,将“产”做成“象这个”或“象那个”而沾沾自喜的“品”时候,谁会想到今天语义的意象表达早已发展到普遍地追求精神功能,体现心理感受这一更高层次呢?设计师的责任是“引领大众”,而不是“迎合大众”。我们有责任将产品语义的内涵拓展与提升,使大众在接触使用产品的时候,面对的不只是功能完善,寓意符合其口味的工业产品,而应是这种产品融入了设计师更多的生活感悟与态度,以此通过产品这一媒介传达给大众,这就是所谓的“引领”任务。虽然以观念思想为核心的语义意象表达脱离现实产品而“曲高和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