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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减刑、假释制度适用格局的反思与重构

一、行刑中的累进处遇制减少处罚制度是指在犯罪的过程中根据罪犯的更正表现,适当减少或减少对原判决的执行情况的认定制度。从改变刑罚的意义上讲,减刑制度有着悠久的渊源,如古代社会的赦免、赎刑等,但这些制度尚属于临时性的宽大措施,与现代意义上的减刑制度相比尚不可同日而语,从减刑制度与假释制度在西方国家的发展过程来看,其分别经历了善时制、累进处遇制、假释制度的最终形成与大规模适用等发展阶段。善时制又称善行折减制,是指对有善行(有良好表现)的罪犯用缩减刑期的方式予以奖励。1817年,美国纽约州的一项法律最早对善行折减制作出了规定。根据该项法律的规定,监狱当局可以对表现良好、服刑超过5年的罪犯实行减刑(对短期监禁犯不适用该法),所减去的刑期总计不得超过原判刑期的1/4。这一制度很快在美国各地得到推行。须明确的是,19世纪中期以前,善行折减制就是减刑制度。但自19世纪后期出现假释制度后,善行折减制便逐渐成为确定假释日期的一种客观标准,即所判刑期减去善行折减期便是出狱的日期。19世纪中期,在主观主义刑法思潮的影响下,世界各国更加重视对罪犯的矫正与再社会化。此时,在善时制的基础上又诞生了一种更加完善的刑罚执行变更制度——累进处遇制。累进处遇制起源于17至18世纪的英属澳大利亚,后经爱尔兰人克罗夫顿的发展,逐步传播到其他国家。克罗夫顿认为,监狱不仅是关押罪犯的场所,而且应当是改造罪犯的地方,应当使罪犯在希望中服刑。克罗夫顿主张根据罪犯的表现给予分别处遇,使罪犯经过三个阶段的改造最终获释:第一阶段为单独监禁与苦役劳动阶段;第二阶段为分类监禁与一般公共劳动;第三阶段为凭证假释放阶段。从减刑、假释制度在世界范围内的发展趋势看,假释制度自产生伊始就有压倒和替代减刑制度的趋势,并且被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所青睐。这一趋势一方面体现了减刑、假释制度发展演化的基本规律;另一方面也从行刑实践的意义上说明假释制度比减刑制度拥有更大的优越性。二、中国减贫和赔偿制度的实施(一)大量适用假释制度1985年8月联合国在意大利的米兰通过了《减少监禁人数、监外教养办法和罪犯的社会改造》的决议,1990年12月联合国大会通过了《联合国非拘禁措施最低限度标准规则》(即东京规则),1998年7月联合国经济和社会理事会通过了《开展国际合作,以求减少监狱人满为患和促进替代性刑罚》的决议,这些文件的通过对促进包括假释在内的非监禁制裁措施在世界各国的广泛适用产生了重要的作用。到目前为止,大量适用假释制度在很多国家已经成为一种潮流。比如,早在1970年,美国有18个州的假释率达到75%以上。即使在新古典主义抬头的20世纪80年代初期,美国的罪犯仍有50%是通过假释的方式离狱的。与世界上很多国家相比,我国在假释制度的司法适用方面则显得黯然失色。根据我国司法部监狱管理局的统计,1995年全国假释的罪犯为29950人,假释罪犯人数占在押犯总数的比例为2.3%;1996年全国假释的罪犯为36552人,假释罪犯人数占在押犯总数的比例为2.68%;1997年全国假释的罪犯为41993人,假释罪犯人数占在押犯总数的比例为2.93%;1998年全国假释的罪犯为29541人,假释罪犯人数占在押犯总数的比例为2.07%;1999年全国假释的罪犯为30075人,假释罪犯人数占在押犯总数的比例为2.13%;2000年全国假释的罪犯为23550人,假释罪犯人数占在押犯总数的比例为1.65%;2001年,全国假释的罪犯为20939人,假释罪犯人数占在押犯总数的比例为1.43%。过低的假释适用率严重制约着假释制度功能的有效发挥,许多罪犯深感假释可望而不可即,法律的规定仅仅是摆设,由此积极改造的信心大大受挫,而这既不利于罪犯回归社会,也会使行刑成本大幅增加。(二)《减刑、假释适用率》根据我国司法部监狱管理局的统计,自1995年至1999年,随着在押犯人数的增加,我国每年被减刑的罪犯数都在原基数上逐年增加(从1995年的277527人到1999年的350799人),减刑的适用率逐年提高(从1995年的21.35%到1999年的24.79%),但假释罪犯的人数及假释适用率却从1997年以后开始下降,1998年假释适用率为2.07%,比1997年的假释适用率2.93%减少了0.86个百分点。自1997年以后的近5年间,减刑罪犯人数与假释罪犯人数的比例始终在11:1到9:1之间,每年被假释的罪犯人数仅占被减刑罪犯人数的1/10,占整个在押犯人数的2%。由以上数据不难看出,我国目前的行刑格局是以减刑为主、假释为辅,并且假释制度在很大程度上仅具有象征意义。(三)行刑效果分析有关调查报告显示,减刑后刑满释放人员重新犯罪率比假释回归社会人员的犯罪率要高,同时假释人员回归社会后比减刑人员整体矫正质量高。例如,上海市凌源监狱分局教育科于1998年对30名减过刑的刑满释放人员进行追踪调查发现,有11人再次实施犯罪,再犯罪率高达36%;而罪犯假释后的重新犯罪率却低得多,只有2%左右。笔者认为,假释制度在行刑效果上优于减刑制度是理所当然的。除原判刑期因减刑而直接届满的情形外,在监狱服刑的罪犯并不会因被适用减刑而提前离开监狱,而假释却使在监狱服刑的罪犯提前回归社会。虽然与假释制度相比,减刑制度似乎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安全和秩序,降低国家机关承担责任的风险,但这只是一种表面现象。减刑几年,便意味着在监狱服刑的罪犯能够提前几年离开监狱,且在提前离开的这几年内,被减刑者已不再具有罪犯身份,是完全享有自由的,不受任何监督和考察。而在假释的情况下,在假释考验期内,被假释者仍然具有罪犯身份,要接受监督和管理。有关统计资料显示,刑满释放人员回归社会后前三年是重新犯罪的“危险期”、“高发期”。罪犯在服刑期间,有着强烈的不平衡感、失落感,走出高墙后,不少人存在“要把失去的补回来”的心理,加上刑满释放人员社会安置工作的严重滞后,生活上没着落,刑满释放后的前三年很容易重蹈覆辙而走向重新犯罪。三、减刑制度存废之争在将从根本上改变当前“减刑为主,假释为辅”的适用格局作为我国减刑、假释制度改革的重要目标的情况下,我们面临的首要问题便是在扩大适用假释制度的前提下,对我国当前的减刑制度应当如何对待的问题?对此,我国学术界大致存在以下三种学说:一是“保留减刑说”。持该说的学者认为,减刑制度确有不足之处,但减刑制度与假释制度的侧重点不同,两者不可互相替代。由于假释着眼于罪犯释放后的人身危险性,而减刑着眼于罪犯在监狱中的改造表现,因此不能责难减刑不具有预后性和过渡性。其实,假释的预后性也是有限的,因为大千世界千变万化,罪犯在监狱干警眼皮子底下改造的表现尚不能令人放心,又怎能放心大墙之外自由自在的假释罪犯呢?再说假释的过渡性也是有限的,因为在实际生活中假释罪犯绝大多数都处于无人管束的“放羊”状态,并因其既有“罪犯”的标签而较之刑满释放人员更难就业,因而其重新犯罪的可能性很大。以假释替代减刑,在当前假释监督制度还不完善的情况下,难以收到预期的效果。二是“限制减刑说”。持该说的学者认为,应当限制减刑,普遍适用假释。其理由是:假释制度不但具有减刑制度的一切功能,而且具有减刑制度所不具备、不可替代的优越性:(1)假释制度使原判刑罚的严肃性得到维护。作为一种积极的行刑方式,适用假释制度不必对原判刑罚进行实质性更改,只是在附条件的基础上变更行刑方式,“无减轻刑罚之名而有减轻刑罚之实”;而减刑制度由于屡次变更原判决、裁定而使法院判决、裁定的既判力受到破坏。(2)假释制度具有预后性。假释制度为罪犯从监禁状态到重返社会设定了一个过渡阶段,以剩余刑期被执行为压力,提醒被假释的罪犯时时自勉自励;减刑制度由于缺乏相应的预后保障,即减刑裁定撤销制度,使得罪犯在减刑成为既成事实以后无所顾忌,故态复萌,行刑机关对此束手无策。(3)假释制度具有过渡性。行刑实践业已证明,刑满释放人员及假释罪犯出狱之初是其最危险的时期。假释制度从长远的意义上为罪犯重返社会设置了一个过渡期和考察期,可以使罪犯得到诸如就业、生活等方面的及时指导与帮助,以避免其出狱后陡然面对困难处境,从而具有巩固改造成果和逐步适应社会的功能。而减刑制度却不具有此功能。三是“废除减刑说”。持该说的学者认为,在立法上同时规定减刑制度与假释制度是一种重复和浪费,并且减刑制度存在许多不可克服的弊端,而假释制度具有明显的优点,因此应在完善假释制度的基础上废除减刑制度。笔者认为,上述三种学说均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但由于缺乏对减刑、假释制度的全面认识和通盘考虑,特别是对假释制度缺乏完整的认识,因而上述关于减刑制度存废的学说不可避免地存在某种程度上的片面性与武断性:(1)通过对假释制度的历史沿革进行考察可以发现,假释制度是累进处遇制的核心,是累进处遇制的最后一个阶段,因此,脱离累进处遇制来谈假释制度必然失之片面。(2)我国减刑、假释制度的适用范围在立法上并不重合,认为假释制度比减刑制度更优越从而主张全面废除减刑制度未免失之武断。具体而言,“保留减刑说”的不足之处在于:(1)假释制度同样关注罪犯的狱内改造状况,其关注的方式便是狱内累进处遇制;(2)多次减刑对狱内罪犯改造的激励作用完全可以通过狱内累进处遇制度的推行得以实现(对此,笔者在下文中详细论述);(3)在适用减刑制度的场合,罪犯的危险性虽无眼前之虞,但罪犯终究要被提前无条件地释放出狱,这实际上是将罪犯的危险性推至将来;(4)扩大适用假释制度同样能引起罪犯的普遍关注,同样能起到良好的示范作用;(5)减刑制度虽能起到调整刑罚力度的作用,但多次减刑势必会在实质上突破罪刑法定原则而且也不利于维护人民法院判决的严肃性与稳定性。持“废除减刑说”的学者虽然认识到减刑制度存在不可克服的弊端,并且在立法上同时规定减刑制度与假释制度也确有重复和浪费之嫌,但应当注意到我国的减刑制度与假释制度在适用范围上并不完全一致。根据《刑法》第78条、第81条的规定,对被判处管制、拘役的犯罪分子是不能适用假释制度的,而且对被判处拘役或3年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期间同样不能适用假释制度。事实上,由于被判处管制或宣告缓刑的罪犯并未完全脱离正常的社会生活,对其适用假释也就不具有现实意义。而被判处拘役的罪犯由于被剥夺自由的时间相对较短,对其适用假释也缺乏必要性。但是,立法并没有排除对被判处管制、拘役的罪犯适用减刑制度,并且减刑制度对促进这两类罪犯改造的激励功能也是不容否定的。尤其是我国当前并没有建立管制刑的易科制度,在被判处管制刑的罪犯不遵守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并没有相应的救济制度,因而通过减刑制度来促进此类犯罪分子的积极改造是很有必要的。另外,如果不考虑累进处遇制的建立及其与假释制度的有效衔接,那么只在对现行假释制度进行局部完善的基础上便主张全面废除减刑制度同样是值得商榷的。因此,“废除减刑说”在一定程度上也存在武断性。持“限制减刑说”的学者认识到假释制度不但具有减刑制度的一切功能,且具有更大的优越性,因此主张有意识地限制减刑制度的适用,普遍适用假释制度。客观地讲,这一学说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问题在于,既然假释制度具有减刑制度的一切功能,且具有更大的优越性,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排除减刑制度的适用而确立单一的假释制度?另外,如果不从立法上进行改革,而只是在实践中有意识地限制减刑制度之适用,那么在多年来偏重减刑制度适用这一观念的影响下,这种有意识的限制能否达到预期的效果也值得怀疑。总之,笔者认为上述各种学说并不能从根本上使我国减刑、假释制度摆脱当前面临的困境,我国需要一种更为合理的制度设计。四、严格规范减刑、假释制度的实施工作,实现行刑效益最大化的原则在探讨我国减刑制度的改革问题时,理念上的转变是必要的,然而更为重要的是,如果假释制度在其适用范围内既具有减刑制度的全部功能,又具有更大的优越性,那么就必须在立法上对减刑制度的适用范围作出严格的规定,唯有如此才能使减刑制度与假释制度的作用得以充分发挥,也才能真正实现行刑效益的最大化。据此,我国减刑、假释制度的改革路径应当是:一方面对判处管制、拘役的罪犯保留适用减刑制度;另一方面,在减刑制度与假释制度重合适用的领域,即在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范围内废除适用减刑制度,在累进处遇制的基础上建构完善的假释制度。这样可以尽量避免减刑制度的弊端,又能充分发挥假释制度的积极作用,并实现两者在功能上的互补。鉴于在特定范围内保留减刑制度的理由在上文已经述及,以下笔者仅重点论述在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范围内废除减刑制度的理由。(一)假释制度的功能替代从减刑制度产生的根源及其适用过程来看,减刑制度在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范围内具有以下几项功能:(1)通过对表现良好的罪犯减免刑罚可以激励其改恶向善,尤其是由于减刑可以多次适用,其对罪犯具有明显的短期激励作用;(2)通过减刑可以调动罪犯的改造积极性,从而维护监管秩序的稳定,并且将改造好的罪犯提前释放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节约监狱的改造成本;(3)对于那些逐渐消除人身危险性的罪犯,适当缩短监禁刑刑期,有利于节约国家行刑资源,实现行刑效益最大化;(4)通过对已消除或降低人身危险性的罪犯减免刑罚,有利于体现刑罚人道主义。笔者认为,完善的假释制度不但完全具备减刑制度的上述功能,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更有利于上述功能的发挥。首先,假释制度在对罪犯的激励方面完全可以替代减刑制度。具体而言:一方面在假释制度下,只要表现良好便可以提前获得释放,这对罪犯的激励是不言而喻的,并且这种激励可使罪犯在较长的时间内保持良好的行为,避免出现减刑制度下罪犯在因已减去的刑期达到法定界限而不能再予以减刑时可能出现的消极改造问题;另一方面,假释制度的短期激励功能完全可以通过存在于监禁刑执行过程中的累进处遇制得到有效发挥,并且这种激励功能要比减刑制度更加有效。对此,可以借助心理学的有关理论加以分析。根据弗卢姆(V.H.Vroom)的“期望理论”,一个目标对动机的激励力量(M)究竟有多大,主要取决于效价(V)与期望值(E)的乘积,即:激励力量=效价×期望值(M=V×E)。效价是指目标价值,期望值则是追求目标者对目标能否实现的可能性大小的估计。其次,在假释制度的激励作用下,罪犯既会担心自己的坏行为会导致自己不能被假释出狱,也会担心自己由于表现不好而不能享受到更加优越的处遇,因此必然会持续保持良好的行为,由此监管秩序也可以在较长的时间内得以保持稳定。复次,将符合假释条件的罪犯提前释放出狱,对处于高级处遇阶段的罪犯在严格监督之下延长其在社区的停留时间,可以在更大程度上缓解监狱人满为患的状况。再次,将符合假释条件的罪犯提前释放出狱,对处于高级处遇阶段的罪犯逐步放松管理和控制,可以保证行刑机关能够将主要精力放在对刚入监罪犯及处于较低处遇阶段的罪犯的矫正上,这对节约行刑资源、实现行刑效益的最大化都非常有利。最后,假释制度虽然并未改变原判刑罚,但是让已经消除人身危险性的罪犯提前释放出狱,对一贯表现较好的罪犯逐步放宽处遇条件,实质上仍然起到了避免刑罚过剩的效果,并且这种逐步赋予罪犯更多的自由并让其逐步适应社会的做法,也是刑罚人道主义的体现。(二)适用假释制度的必要性在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范围内适用假释制度的优越性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其一,适用假释制度既有利于罪犯的再社会化,又有利于从根本上减少重新犯罪。边沁曾经指出:“一个罪犯在服完监禁期后,不应该未加监视和考验地重返社会。将其突然从一种监管与囚禁状态转向无限自由状态,抛入孤立个人的欲望与需求之中,处在由无限私欲浸透的诱惑里,这是一种应该引起立法者关注的粗心与残忍。”其二,假释制度有利于罪犯在狱内的改造。根据《刑法》第78条的规定,有期徒刑减刑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得少于原判刑期的1/2,无期徒刑减刑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得少于10年,这说明减刑是有限度的。在司法实践中,随着减刑制度的“规范化”,很多罪犯往往能够根据自己获得的奖励证计算出可以减去的刑期,由于减刑后实际执行的刑期存在限制,因此有些罪犯经过多次减刑后就不能再次减刑,这样必然会引起罪犯情绪的波动,轻则消极改造,重则抵抗改造,而这对罪犯的狱内改造而言是很不利的。而根据《刑法》第81条的规定,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执行原判刑期1/2以上、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执行10年以上才可以假释,并且假释的实质条件是罪犯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假释后不致再危害社会。为了能够尽早获得自由,罪犯必然会倍加珍惜这难得的假释机会,从而在较长的时间内持续保持良好的表现。尤其是在实行累进处遇制的情况下,罪犯改造的积极性会空前高涨,良好表现的持续性将会更长。因此,从狱内矫正的效果上讲,减刑制度的激励作用有限,而假释制度反而拥有更大的优越性。其三,假释制度既有利于保持法院判决的严肃性与稳定性,又有利于维护罪刑法定原则的价值与尊严。乌尔比安在《论尤里亚和帕比亚法》的第一编中提出了一句著名的格言:“已决案被视为真理”。而在适用假释制度的情况下,对于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罪犯来说,原来判决的刑期并没有改变,只是在监狱执行的监禁刑刑期之外,未执行的刑期都变为了考验期;对于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罪犯来说,在监狱执行的刑期至少是10年,假释后的考验期又是10年,这样实际执行的刑期加上考验期至少是20年;对于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罪犯来说,如果在2年期满后减为无期徒刑,那么其实际被执行的刑期加上考验期至少是22年,而如果在2年期满以后减为15年以上20年以下有期徒刑,那么其实际被执行的刑期加上考验期至少为15年,至多为20年(不含死刑缓期执行的2年)。其四,适用假释制度有利于降低国家机关的综合管理成本。首先,根据刑法的规定,对罪犯适用减刑应当报人民法院裁定,而每一名罪犯可能被数次减刑,而每一次减刑都要报送人民法院裁定,这显然会增大人民法院的工作量。而在适用矫正效果更好的假释制度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只需作出一次裁定,这无疑大大降低了人民法院的司法成本。其次,适用减刑制度,虽然国家在社区矫正方面投入的成本要小些,但由于减刑制度在特殊预防功能上存在欠缺,因而国家反而在以后要为被释放人员的重新违法、犯罪付出更大的代价。而实行假释制度,虽然国家在社区矫正方面投入的管理成本要大些,但由于假释制度具有特殊预防的功能,有利于抑制和减少重新违法、犯罪,因此能够在很大程度上降低国家惩罚违法、追诉犯罪的成本,同时也减少了重新违法、犯罪给社会造成的各种损失。综合对比评价,实行假释制度,国家投入的综合管理成本总体上是合算的,其实质是用提前投入的预防性管理成本来避免国家和社会可能遭受的更大的消耗和损失。(三)适用减刑制度与适用假释制度的适用界限同一性在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范围内,减刑制度与假释制度在适用上的一致性表现为两者适用的实质条件、适用的程序以及适用后的底线刑期都是相同的。具体而言:(1)两者适用的实质条件存在一致性。通过比较两者的适用条件可以发现,两者最大的不同在于减刑多了“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应当减刑”这一条件,而假释多了“假释后不致再危害社会”这一条件。但是,如果我们对此作一仔细分析就会发现,“假释后不致再危害社会”这一条件的判断标准仍然只能是“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而“有立功表现”显然可以纳入“确有悔改表现”之中,作为判断是否可以予以假释的因素之一;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则可以认为悔改比较彻底,从而将其作为“应当”予以假释的考量因素。因此,两者在此所谓的“不同”只是形式意义上的,在实质上其实两者是一致的。(2)两者在适用程序上存在同一性。《刑法》第79条规定:“对于犯罪分子的减刑,由执行机关向中级以上人民法院提出减刑建议书。人民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对确有悔改或者立功事实的,裁定予以减刑”。《刑法》第82条规定:“对于犯罪分子的假释,依照本法第79条规定的程序进行。”可见,两者在适用程序上是完全一致的。(3)二者适用后的底线刑期存在一致性。通过比较二者的适用条件可以发现,减刑适用的限度条件是:减刑后实际执行的刑期,有期徒刑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1/2,无期徒刑不能少于10年;假释适用的限制条件是:有期徒刑执行原判刑期1/2以上,无期徒刑执行10年以上。据此,不论是适用减刑制度还是适用假释制度,在狱内实际执行的底线刑期是完全相同的。由此可见,在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范围内减刑制度与假释制度在适用上是一致的,实行单一的假释制度并不会大幅度地缩减罪犯实际享有的优惠待遇,在程序上也并无任何严苛之处。五、假释制度的完善应根据累进处遇制虽然笔者认为在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范围内适用假释制度是一种更为合理的制度选择,但是,从我国现行的有关假释制度的法律看,目前还显然是无法完成这种巨大的制度转型的,因此,必须对我国现行的有关假释制度的法律进行全面的完善。关于对我国现行的假释制度的法律究竟应当如何加以完善,目前我国理论界和实务界已经展开了热烈的探讨并提出了若干可行的意见,但这些意见基本上都是针对假释的具体适用条件、假释监督考察制度、假释撤销条件等而提出的,并未从整体意义上对假释制度进行审视。笔者认为,要在我国构建真正意义上的、完善的假释制度,对我国现行的假释制度的具体法律规定进行必要的修改是非常必要的。由于从假释制度的历史沿革来看,其与监禁刑执行中的累进处遇制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因此,对假释制度的改革如果不结合累进处遇制来进行,那么同样不可能产生预期的效果。累进处遇制的精神在于使罪犯逐渐接近现实社会环境从而顺利回归社会,而假释制度则是这一精神的集中体现,(一)处遇分类处遇制累进处遇制,是指监狱依据罪犯的改造表现、服刑时间和剩余刑期的长短,综合考虑罪犯的犯罪性质和恶习程度,将罪犯分为不同的级别,并对不同级别的罪犯实行不同的处置和待遇的制度。目前,我国在监禁刑执行的过程中对服刑罪犯实行的是分级管理制度,即把服刑罪犯分为从严管理、普通管理和从宽管理三个等级,每一等级的管理对象与处遇不同。这一制度可以说在一定程度上借鉴了累进处遇制的基本思想,但是我国的分级管理制度主要是根据刑期以及刑罚执行时间的长短而定的,并未体现出罪犯由于改造表现良好而在处遇上的累进性,同时在各级别之间实际上也没有体现出较大的差异性。尤其是,我国的狱政管理在“稳定压倒一切”这一基本思想的指导下,主要采取的仍是以监禁为主导的矫正方式,有的监狱甚至把对罪犯“收得下,跑不了”当成监狱工作的首要目标,处于不同级别的罪犯与社会的接触程度都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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