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我国社区矫正制度的不足与完善

论我国社区矫正制度的不足与完善

三、我国社区矫正适用的现状由于各个方面，中国的社区矫正体系远低于发达国家，甚至一些发展中国家。与这些国家相比,我国的社区矫正制度存在以下缺陷及消极影响。(一)现行法律规定的社区矫正种类太少。我国现行的刑罚体系是以监禁刑为主。非监禁的刑罚方法在法律规范中处于从属、辅助、次要的地位。属于社区矫正范畴的刑种和行刑方式只有管制、缓刑、假释和监外执行。其中刑法典中作为主刑的非监禁刑只有管制1种,其他都是附加刑和具体的行刑制度。另外,法律在缓刑、假释、监外执行等的对象及条件上规定了较苛刻的限制,例如,1997年修订后的《刑法》第82条第2款规定:“对于累犯以及因杀人、爆炸、抢劫、强奸、绑架等暴力性犯罪被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不得假释。”再如,《刑法》第72条规定可以适用缓刑的对象只能是“被判处拘役、3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这些均构成对社区矫正适用上的限制与约束。当今,在许多国家中,社区矫正中的非监禁刑罚方法已经成为成熟的法律制度写进法典,适用对象宽泛,且适用的种类繁多,除缓刑、假释等之外,还有社区服务、暂时释放、中途之家、工作释放、学习释放、电子监控等多种,而且已在刑罚体系中占主导地位。相比之下,我国的刑罚还处于以监禁刑为主的阶段,法律在社区矫正方面的规定急待改革与完善。(二)社区矫正的适用数量太少。缓刑和假释是两种最基本的社区矫正中的处罚措施。如前所述,许多国家的缓刑率超过了监禁率,假释在许多国家适用量也很大。如2000年,在美国,被监禁的罪犯人数为1933503人,而同期处于社区矫正的缓刑和假释罪犯人数高达4565059人,是监禁人数的2.36倍。到目前为止,我国监狱收押的罪犯总数已经超过了151万,而在1982年时仅有63万。从社会总人口看,当时我国是10.3亿,现在不到13亿。在押犯的增长幅度是社会总人口的增长幅度的五六倍。在这样一种态势之下,缓刑和假释的适用率依然很低。如上所述,我国1999年的缓刑适用率仅为14.86%,2000年为15.85%,2001年为14.71%。在押犯中假释的比例更低,2000年共假释23550人,假释率仅为1.63%。还需特别说明,西方发达国家的监禁人口都包括看守所的未决犯和在看守所执行的已决犯。如果按这个口径统计,我国缓刑、假释人口与监禁人口的比率还要低。(三)缺乏专门的社区矫正执行机关和人员。如上所述,依照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缓刑、管制、假释以及监外执行等社区矫正措施均由公安机关执行,实际中是由公安派出所这一基层治安部门来执行。但是,公安机关的主要任务是打击现行犯罪,同时还负责维护日常的社会治安和担任安全保卫工作,任务已十分繁重。因此,在公安机关内部没有也不可能建立起专门的执行机构、执行队伍以及执行人员。另一方面,法院和监狱在适用管制、缓刑、假释和监外执行等措施时,通常都要考虑对罪犯的监督是否能够落实。由于缺乏专门的执行机构与执行队伍又反过来大大制约了社区矫正的适用,形成社区矫正适用上的恶性循环。(四)缺乏专门的假释决定机关。我国《刑法》规定,假释案件的裁定权由中级以上人民法院行使。但是,假释的依据是罪犯在服刑期间的悔罪和改造表现。法院审理假释案件时,只能通过对执行机关所报材料进行书面审查,这很容易使法院的审理流于形式,又增加了人民法院的工作量,不利于及时、有效地应用这一法律手段来调动罪犯的改造积极性。再加上由于法院无法切身体会到假释对调动罪犯改造积极性的作用,审理人员在裁决假释案件时,更多的不是考虑假释对罪犯的改造和回归社会的意义,而是考虑假释出去以后,如果再危害社会,是否会承担责任,因此往往对假释的数量控制较严。没有专门的假释决定机关,又反过来制约假释的适用,造成恶性循环。由于假释不涉及法院判决的变更,而只是执行方式的变更,因此世界上较早实行假释制度的一些西方国家,均是把对罪犯的假释作为刑罚执行过程中的问题,规定由专门的行政机关来决定。四、正确处理缓刑和假释的关系基于我国现行社区矫正制度中存在的种种缺陷,在我国改革和完善社区矫正制度不仅是必要的、而且是急需的。(一)改革我国社区矫正制度的目标。改革和完善我国社区矫正制度旨在实现的目标是:解决监狱拥挤状况,降低监狱行刑成本并改善监狱行刑的实际效果;增进犯人与社区的联系,避免监禁执行方式对犯人心理和行为的负面影响(监禁综合症),促进其最终回归社会;同时这种执行方式也有助于促进犯人的社会责任感和公民觉悟,并使社区服务成为犯人有意义的实践活动,为社会做出一定的补偿;探索具有中国特色的刑罚执行制度,充分体现社会主义的政治文明。(二)在现行法律框架下改革和完善相应司法实践的建议。由于上述许多缺陷的根源在于现行立法不够完善,要克服我国现行社区矫正制度中存在的缺陷,应当通过立法手段加以解决。目前,应该在现行法律框架内积极开展社区矫正的试点工作,进行探索和研究。1.在现有法律制度下,扩大社区矫正的适用。(1)扩大管制刑的适用。管制刑是我国唯一的一种具有社区矫正性质的主刑,在历史上曾发挥过重要作用。其主刑地位在我国1979年《刑法》中已确立,但此后它的适用逐步减少,至1997年《刑法》颁行前适用率仅为2‰左右,这几年虽有所提高,但各地平均也不过1%左右,可见,对管制刑的适用相当保守。我们认为:应充分重视其刑罚属性的轻刑意义和非监禁意义,它的适用更符合现代刑罚理念,对社会,更对犯人本身有着积极作用。所以,应当扩大适用管制刑。凡是刑法分则条文有规定的,优先选择适用管制刑,尤其对未成年犯、老年犯、初犯、过失犯等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大的犯罪人。(2)扩大缓刑和假释的适用。在现行体制下,法院负责宣传缓刑和裁定假释,而且法律规定的实质性要件弹性很大,这就要求审判人员要克服对适用缓刑和假释的保守思想,正确认识缓刑和假释的积极意义。另一方面,主管机关、监督机关、其它部门及社会也应正确看待审判人员对缓刑或假释的适用。只要审判人员是依法对犯人适用缓刑或假释,罪犯在缓刑、假释期间再次违法犯罪时,不能对审判人员求全责备。据司法部监狱管理局统计,2001年在押犯中,未成年犯占1.01%,老残犯占5.14%,占在押犯总数4.13%的女犯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被动犯罪的(例如,以暴制暴),对这部分犯人应考虑多适用假释。(3)监狱要积极推动扩大适用社区矫正。首先,监狱应为所有符合条件的犯人,向人民法院提出假释意见,即扩大假释申报面。监狱应依法履行自己的职责,对于经考查在服刑期间和改造表现两方面都符合条件的犯人,即向法院提出申报假释的意见,必要时请检察机关监督法院对假释的审查裁定。其次,监狱可尝试多种途径、多种灵活的执行方式,加强犯人与社会的联系。例如,允许犯人到社会上试学、试工、试农;扩大适用《监狱法》规定的离监探亲制度;尝试作为释放前准备的休假制度,可以允许犯人在释放前的6个月内,每月数日返家。还应区别戒备程度,分类设置监狱。在低戒备程度监狱或开放式监狱,应制定犯人释放前向社会渐进过渡的制度。2.加强社区矫正的执行。各地可以成立公安、检察、法院、司法和民政部门联合工作机构,负责组织、实施及协调与社区矫正有关的各项工作,同时,为调动社会参与的积极性,也可以吸纳社会志愿者参加。(三)进一步改革和完善相关法律制度的建议。从刑罚的发展历史来看,它呈由重至轻的趋势。从普遍使用肉刑和死刑过渡到现代意义的监禁刑,在现代国际社会又进一步实践着从以监禁刑为主体的刑罚制度向大量适用罚金、缓刑、社区服务等监禁替代措施的刑罚制度过渡。刑罚方法的这种历史发展,反映了人类社会刑罚观念的进化和刑罚方法更趋人道、高效的行刑目标。1.改革现有刑罚制度,扩大社区矫正的适用。如上所述,我国现行刑事立法中尚存在一些缺陷,不利于社区矫正的扩大适用,因此,要实现改革与完善我国社区矫正制度的目标,还需要对现行刑事立法进行改革。改革和完善相关法律制度可以从以下几方面入手:(1)扩大管制刑的适用,规定法定刑在3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都可以选择适用管制刑。(2)修改缓刑、假释及监外执行的适用条件。适当放宽缓刑条件中有期徒刑的上限标准。根据《刑法》第72条的规定,可以适用缓刑的对象被限制在“被判处拘役、3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这一范围显然过窄,实践中被判3～5年有期徒刑的罪犯占了相当大比例,以3年为界不合适。从我国司法实践来看,5年以下有期徒刑都应属轻刑范围,因此建议上述法定条件应改为“被判处拘役、5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这样缓刑的适用范围将明显扩大。适当缩短假释条件中已实际执行的期限。将《刑法》第81条所规定的,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执行原判刑期1/2以上,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实际执行10年以上这一实际执行的必要期限,缩短为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执行原判刑期1/3以上,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后经改判为有期徒刑的),实际执行8年以上。假释不是绝对释放,而是附条件的提前释放,由于有“收监执行”后果的威慑,因此假释的适用条件不必过严。许多国家除了假释之外,还实行法定释放制度,即罪犯服刑一定期限之后,如果未获得假释,则应被依法释放。法定释放的服刑期限一般是服刑一半以上,假释的服刑期限应当短于法定释放的期限。建议修改《刑法》第81条第2款“对于累犯以及因杀人、爆炸、抢劫、强奸、绑架等暴力性犯罪被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不得假释”的规定。这部分罪犯的确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较大,但是,为有利于对犯罪分子的改造,不能将其一棒子打死,绝对剥夺其未来获得假释的权利,可以考虑对这些罪犯规定较为严格的假释条件。前一款可以修改为:“对于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累犯以及因杀人、爆炸、强奸、绑架等暴力性犯罪被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执行原判刑期2/3以上,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累犯以及杀人、爆炸、强奸、绑架等暴力性犯罪分子,实际执行12年以上的,可以假释。”(3)为缓刑和假释规定明确、便于操作的实质性要件。刑法对适用缓刑和假释的规定都存在一个问题,实质性要件不够确定,所谓“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假释后不致再危害社会的”,这样的条件执法人员很难掌握。因而,实践中,承办案件者害怕日后承担责任,对于可此可彼者,通常不判缓刑,不决定假释。这也是缓刑和假释适用率低的一个重要原因。因此,我们建议修改完善立法,为缓刑和假释规定一套确定的、便于操作的实质性要件。(4)扩大监外执行的适用。根据1997年《刑事诉讼法》第214条的规定,只有被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罪犯才有可能适用监外执行。一些有严重疾病、但被判处无期徒刑的罪犯,只能留在监狱里服刑。这不仅给监狱的正常工作带来一些棘手的问题,也不利于犯人治疗疾病。我们建议修改上述立法,对符合条件又没有社会危险性的无期徒刑罪犯也可以适用监外执行。这样既扩大了监外执行的适用,也有利于稳定监狱的正常工作,更有助于体现行刑人道主义精神。此外,罪犯在监狱服刑期间出现法律规定的监外执行情况,也应及时适用监外执行。根据司法部监狱管理局的统计:2001年全国监狱系统获准监外执行的犯人仅占在押犯总数的1.13%,同期,还有5.14%的老残犯和0.20%的精神病犯仍在监狱内服刑,建议对这两类犯人扩大适用监外执行。2.发展我国现有刑罚制度,增设社区服务刑。社区服务刑应定义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犯罪人无偿地在一定时间内从事社区内的公益劳动,或者为社区成员提供特殊服务的一种刑罚方法。社区服务在西方一些国家经过几十年的实践,其做法日渐完善,它对于教育矫正犯罪分子、维护社会秩序的积极作用也受到了越来越广泛的关注。我们建议:在《刑法》中增设社区服务刑,并作为一种主刑,包括5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刑法分则条款,都应在这一档法定刑以内规定可以选择适用社区服务刑。这一新刑种的适用将使以往只能在监禁状态下服刑的短刑犯得以在社区内服刑,从而能够显著扩大社区矫正的适用。前面已提到,现行《刑法》规定了拘役和3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适用缓刑,社区服务刑作为一种轻刑,作为轻于拘役刑的一种主刑,也应该有缓刑制度与之相佐。(四)设置专门的社区矫正的执行机构和执行队伍。如上所述,根据现行立法,我国没有专门的社区矫正执行机构和执行人员,因而出现了各种执行不力的情况。要扩大社区矫正的适用,有效执行社区矫正,必须通过修订立法来改革现行执行体制,设置专门的社区矫正执行机构和人员。首先,设置专门的社区矫正执行机构。如设置社区矫正局,负责全国社区矫正执行工作的管理。在各省、直辖市、自治区设社区矫正处,负责本辖区内的社区矫正执行工作的管理。在各县、市、区设社区矫正科,负责本地社区矫正执行工作的管理。城市街道和农村乡镇设专人执行社区矫正,直接负责这部分罪犯的管理、教育、考察和监督工作。其次,建立专门的社区矫正执行队伍。社区矫正局应制定包括专业人员和社会志愿者的任职条件、招聘程序、工作职责和职权等相关内容的规章制度。专业人员,包括国家公务员和心理学、教育学等方面的专业人员,在上述从上至下的各级机构中都应确定编制、确定岗位、确定任职条件。由基层社区矫正机构在当地社区招募志愿者,协助专业人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