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申克监狱的实质

肖申克监狱的实质

20世纪末，好莱坞充满了恶魔的愤怒、反光的投影和崩塌。观众的感官在一次次的震撼中趋于麻木。这个时候,《肖申克的救赎》唤起了我们对平凡生命的无限感动。肖申克监狱里发生的种种不可理解却又是如此平常的那些事,让安迪震撼了,也让观众在一点一滴中酝酿激情。主人公安迪和第二主人公瑞德在相互对比和帮助下让我们接受了一次灵魂自由的洗礼。影片正是凭借这一魅力吸引了无数的观众,也正是广大观众的一致好评将《肖申克的救赎》送上了经典影片的行列。作为一部好莱坞的影片,《肖申克的救赎》在叙事结构上严格遵循着好莱坞电影经典的叙事经验和原则。悉德·菲尔德认为,一部电影在格局上应该是下面这个样子的:这里的情节点Ⅰ,简而言之就是特指开头和发展之间具有承上启下作用的情节,情节点Ⅱ、情节点Ⅲ亦然。《肖申克的救赎》的情节安排几乎与上面相同,开端部分从安迪的妻子及情人被杀开始,讲述了安迪入狱与瑞德相识。然后发展到情节点Ⅰ(第32分钟):修屋顶时帮狱警逃税而为大家争取到一箱啤酒。第二个发展段落开始于第37分钟,从安迪境遇转变起,经历一系列对抗和发展到情节点Ⅱ(第107分钟):安迪出逃。第三个结局段落即最后28分钟,是最后对安迪出逃经过的回顾、监狱长诺顿的灭亡以及瑞德出狱后最终找到安迪。笔者将按照这三个部分着手进行分析。一般来说,电影开头的核心是:把人物推入困境。发展的核心是:人物在困境中挣扎。结局的核心是:解决困境。这一模式,几十年来在好莱坞屡试不爽,成功的原因却在于编导的常用常新。一、肖申克监狱的新囚犯年轻有为的银行家无辜被判入狱,影片中我们看到,摄影机俯视的镜头和安迪仰视的眼神拉开了安迪监狱生活的序幕。在一俯和一仰之中预示了安迪的角色。也给各色人等粉墨登场铺设了一个广阔的舞台:看似公正而虚伪的典狱长,凶暴而又无情的狱警和狱卒,无聊而又无奈的囚犯们。在肖申克监狱半封闭的牢笼中,这三类人阐释了一个监狱体制的全部内容——森严的金字塔。在这个金字塔里,那个手持《圣经》,戴着一副眼镜,貌似庄严神圣的典狱长当仁不让地处于最高点——塔尖。他就是这个金字塔的缔造者;接下来就是那些凶狠残暴,整天拿着警棍威胁囚犯的狱警和狱卒,他们的职责就是维护和执行金字塔的规则;而这些规则的对象就是处于金字塔最底层的广大囚犯们。如果说开头部分的叙述主要是把人物推入困境的话,那么,在肖申克监狱的这个金字塔中,人物会遭遇什么样的困境呢?刚踏入肖申克大门,安迪及其他同批的囚犯们就成为老囚犯们打赌的棋子,取笑的对象,当然,这些老囚犯们只是跟他们开了一个玩笑,可是另一些囚犯就并非如此客气了。“三姐妹”中的包格斯看中安迪,多次找机会侵犯安迪,尽管安迪拼死反抗,但是,就如瑞德所说的“butprisonwasnofairy-taleworld.”(监狱不是童话世界)刚从自由世界进入肖申克监狱的新囚犯们,初来乍到就遭受了同是金字塔最底层的老囚犯们的排斥和侮辱。那个无辜的肥仔因为经受不住大家的挑衅而大哭,惹恼了狱警,一顿狂揍之后一命归西。在那个夜晚,瑞德对着铁栅栏,面无表情,麻木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好像那是一个并不久远的回忆。狱警的叱喝声、肥仔的哀嚎声随着警棍的落下响彻整栋宿舍楼。一条生命就此结束了,而在刽子手看来,这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因为在大厅上典狱长曾郑重地宣布“putyourtrustintheLord,yourassbelongstome.”(把信仰寄托神,把贱命交给我)而且,他只相信两件事:管训和圣经。这无疑是在告诫新囚犯,除了服从还是服从,不仅是行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当典狱长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时,一个人问“whendoweeat?”(我们什么时候吃饭)狱长盯着他看,暗示狱警,于是狱警走过去大吼“youeatwhenwesayyoueat!”(我们叫你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接着朝他的肚子就是一拳,于是大家都知道自己是没有话语权的,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服从,否则,第二个肥仔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了。就这样,安迪和其他新囚犯刚来第一天就看清了金字塔的全貌,目睹了老囚犯们的排斥、狱警的凶残、狱长的虚伪。在这三类人构成的金字塔面前,他们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在本片中,瑞德是一个重要角色,一个叙述者,观众就是通过瑞德的眼睛,而不是安迪的眼睛去看肖申克监狱的,笔者认为此种视角的选取恰到好处。在瑞德眼中的安迪只不过是那一批新囚犯中的一个,并无不同,他所遭受的侮辱、新囚犯在大厅上无故被打以及肥仔的屈死都是肖申克监狱里不断重复的情节,也是他们这些老囚犯们的亲身经历,用瑞德成熟的语调,老练的眼光看待这些在新囚犯眼里不可理解的事,显得是如此的平常,这才是真正的肖申克。二、人性与自由的冲突在此前的开头部分中,安迪经历了老囚犯们曾经历过的事,如果说开头部分的安迪只是作为肖申克监狱中囚犯的符号而存在的话,那么在发展阶段,他已经开始在这种困境中挣扎了,这才是真正的安迪自己,也正是在发展这一阶段,编导揭开了肖申克这个等级森严的金字塔的实质——魔性的金字塔。安迪的格格不入和独特个性得到了瑞德的同情和赏识,他们成为朋友,在一次修屋顶中,安迪凭借自己丰富的经济和法律知识,帮助坏狱警哈利逃税,为大家争取到了一箱啤酒。从此,安迪在肖申克监狱里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从安迪的角度来说,他好像取得了一个小小的胜利,上自典狱长,下至囚犯,似乎都与他保持着一种和谐的关系,特别是恶棍包格斯得到了应有的惩处,而安迪又进入图书室帮助老管理员布鲁克斯,帮助狱警和其他人报税,执着地给议会写了几年的信,终于改善了图书室的条件。他的生活看起来越来越好了。然而,从肖申克体制来说,这是对安迪才能的一种剥夺和扭曲,监狱是一个惩罚违法行为的地方,可讽刺的是在这里却只有通过这种违法的行为才能为自己的生存条件作一点小小的改善。典狱长这个魔鬼无情地压榨安迪的劳动力为自己敛财,一旦发现这个敛财工具有失去的危险,就不择手段地抢回,于是,可怜的汤米就成为了狱警枪下的一缕冤魂。除此之外,我们发现,囚犯们连欣赏美好事物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当安迪趁狱警上厕所,把自己反锁在广播室时,播放起《费加罗的婚礼》里一段华彩的二重唱,监狱广场的大喇叭里响起音乐时,所有的人都肃立着,聆听这天籁之音,这是怎样的一种震撼,也许囚犯们不知道那歌剧唱的是什么,事实上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只是用心去感受,那歌声似乎会飞,飞得又高又远,穿越云霄,超乎这个灰色世界里所有人的想象,就像一只美丽的小鸟飞进他们毫无生气的笼子,小鸟的到来,让他们从来没有如此真切地感受过自由,因为,这是肖申克监狱体制的禁品,在这里自由是一个不可能的幻影,不仅自由是被禁止的,而且自由的想法也是被剥夺的,也许肖申克监狱里每个囚犯都曾有过对自由的完美计划和美好的憧憬,可是,几十年的服从和愚民教化,早已将那些美好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磨没了,剩下的仅是无奈的明智“hopeisadangerousthing.”(希望是个危险的东西)而老囚犯布鲁克斯的自杀更是为这种美好的毁灭,标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注脚。从肖申克监狱被假释,重获自由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可老布鲁克斯却着魔般地不愿离开这个生活了近50年的地方,在他心中,肖申克监狱以及肖申克监狱的体制已经融入血液,深入骨髓,离开了它,就相当于缺氧之人离开了氧气瓶。走出肖申克监狱的老布鲁克斯跟本无法正常生活,他的亲人都没了,他的朋友,他的工作,他的回忆都奉献给了那个金字塔。瑞德分析得好,“Thesewallsarefunny,firstyouhatethem,thenyougetusedtothem,enoughtimepasses...yougetsoyoudependonthem,That’sinstitutionalized.”(监狱是个怪地方,起先你恨它,然后习惯它,更久后,你不能没有它,这就叫体制化)而这也正是金字塔的魔性所在。安迪在这一阶段所做的努力最终归于失败,因为他追求的是自由,而这恰恰是金字塔所要镇压的。在汤米被杀后,安迪彻底放弃了对金字塔仅存的一丝希望,在一个暴风雨的晚上,从监狱宿舍中神秘失踪了。三、老布鲁克斯德与德德德国的冲突安迪成功地打破了金字塔的神话,凭借他过人的头脑、惊人的毅力以及从未泯灭的希望奇迹般地逃出了那个牢笼,追求他的自由世界去了,而临走之前又给已决口的肖申克监狱体制以致命的一击:向报社揭露典狱长和狱警的贪污和谋杀罪行,直接动摇了金字塔的根基。这座摇摇欲坠的金字塔终于在典狱长诺顿扣向自己的枪声中轰然倒塌。也许肖申克还会出现其它的金字塔,但至少诺顿的金字塔已然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这座腐朽而如今不堪一击的金字塔记载了诺顿和狱警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埋下了多少冤魂的尸首,如今它倒了,可是那些被金字塔体制化的囚犯们呢?终于,瑞德被假释出狱,他沿着老布鲁克斯走过的痕迹一步步走来。40年来在肖申克监狱里养成的服从习惯却并没能随着他的假释而有所改变,渐渐地,他亲身体会了布鲁克斯的恐惧和绝望,如果说曾经他只是在语言上理解的话,那么此时他已在心理上理解并认同了老布鲁克斯的做法,因为他感到自己在肖申克以外的世界中毫无意义,一个人活着既然没了存在的意义,那活着就是一种恐怖的煎熬,已灰飞烟灭的金字塔依然在无形中控制着那些曾经的受害者,即使在瑞德找到安迪给他的东西的时候,他仍习惯性地左望右看,以防被人看到,瑞德也已经体制化了。而幸运的是安迪临走前的嘱托拯救了瑞德。在前去墨西哥的道路上,瑞德才真正表达了作为一个自由人应有的兴奋和希望,此时此刻的瑞德才真正摆脱了肖申克体制的束缚。在安迪和瑞德这里,肖申克监狱的体制才终于彻底地消失了。本片的主人公安迪是镜头捕捉的对象,是第二主人公瑞德叙述的对象,也是肖申克监狱体制化的对象,他这一路走来,拉过镜头的画面,引入瑞德的叙述,在观众心中勾出了金字塔的一形一貌,不仅没被体制化,反而度化了被体制化的瑞德。他是肖申克的英雄,他的事迹是肖申克里广为流传的传奇故事,他其实就是一个披上人类外衣的上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