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租界法制研究的回顾与反思

中国租界法制研究的回顾与反思

在中国，现代法律首次出现在中国的租界中。鸦片战争以后,在上海、天津、汉口、厦门、镇江、九江、广州、杭州、苏州、重庆等10个城市中,先后出现了租界,也有了租界法制。一国租界法制成果中国和海外学者都有一些研究中国租界法制的成果,特别是在改革开放以后的30余年来,这类成果明显增多,其分类情况如下。(一)法制的著作中国现在已经出现了很少量专门研究中国租界法制的著作。这些著作以研究中国租界法制为研究对象,并展开论述,但是研究领域只是集中于一个城市中的租界法制。《上海租界法制研究》(二)相关著作中的中国租界法制研究中国出版过一些从整体上研究中国租界的著作。在这些著作中,涉及到中国租界法制的内容。这些内容也是中国租界法制的研究成果。这些著作的数量也不多。《中国租界史》(三)关于中国地方租赁杂志中关于租赁法律的研究中国已出版了一些专门研究中国地方租界的租界志。其中,有研究这些租界法制的内容。《天津通志·附志·租界》(四)研究上海租界史的著作中国已有一些城市的地方史著作问世。一些有租界城市的地方史著作中,都会不同程度地涉及租界法制。有些关于地方史通史类的著作中有研究租界法制的内容。上海地方史著作有这方面的内容。《上海史》研究了租界的扩张及其法制的规定,其中包括《虹口租界章程》和重订的《上海土地章程》。有些专门研究地方租界史的著作中也有租界法制研究的内容。研究上海租界史的著作中就有这方面的内容。《上海公共租界史稿》对1845年土地章程(又称地皮章程)的产生、内容等一些问题都有较为详细的阐述和研究。另外,在其他一些有关地方史研究的著作中,也有少量租界法制的研究成果。《上海研究资料》用专题形式记载了包括租界在内的老上海的一些情况,其中评述了华人不可进入外滩公园的规定。(五)中国租界律师的制度内容还有一些著作中也有研究租界法制的内容。《中国近代律师制度与律师》一书中的有些内容较为详细地分析、论述了中国租界特别是上海租界的律师,其中的第6章即是如此。(六)要有三种不同的观点还有一些论文也对中国租界法制进行了研究。这些论文主要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以研究中国租界法制的一般问题为主;第二类是以研究立法问题为主;第三类是以研究司法问题为主。第一类的成果有:《中国的租界与法制现代化》(七)对国外学者关于研究的成果海外的有些著作中有研究中国租界法制的成果,其中有美国、法国、澳大利亚等国家学者的研究成果,也有中国台湾等地区学者的研究成果。《出卖的上海滩》记述了上海自开埠至1937年淞沪战争之间百年的上海发展史,绝大部分定位在上海租界,其中有一些有关研究上海租界法制的内容,比如审理的英国轮船海洋号和中国轮船福新号相撞案及其详述。二中国租界法制的内容总观中国和海外研究中国租界法制的内容,主要可以归纳为以下这些方面。(一)关于上海租界的立法主体中国租界的立法主体行使着立法权,是租界法制的制造者,对于这一法制的产生、发展关系重大,有不少研究成果论述了这一主体。《上海租界志》把上海租界的租地人会、纳税外人会和领事作为租界内的立法主体,并对其的历史、成员资格、会议规则、议事内容、投票制度等都作了研究。它认为,在1845年的《土地章程》里已有了关于租界事务由租地人议决的规定,这是租地人会议和以后的纳税外人会制度的滥觞。1869年上海英美租界把租地人会发展为纳税外人会,并对其的成员资格、会议规则、议事内容、投票制度等都作了规定,这一立法主体趋于成熟了。(二)上海租界法制中国各租界中的《土地章程》被称为是租界内的“小宪法”、“根本大法”,除了对土地章程的研究以外,中国租界法制中其他的内容也有了一定的研究。这里以对上海租界法制的研究为例。《上海法制史》对上海租界法制的内容作了较为集中的论述,内容包括组织、政治、经济、治安和交通、医疗卫生、文艺出版和教育、其他方面的法规。在每个方面的法规中,都选取比较重要者,逐一进行叙述,然后作些必要的评价。比如,它对《公董局组织章程》作了评价,认为从这一规定可以看到,上海法租界的公董局与上海公共租界的工部局一样,掌握着租界内财政、税收、市政建设等大权,实际上是外国列强在华租界中的政府。(三)上海租界的巡捕房中国租界里的警政机构称为“巡捕房”,警政人员称为“巡捕”。《上海研究资料》以上海的巡捕房为例,对其进行研究,认为巡捕房和巡捕的称呼均源于中国本土。上海租界于1854年开始建立自己的警政机关时,为了便于华人接受,就采用了巡捕房和巡捕的称谓。上海租界也设有巡捕房,最早的是上海英租界的巡捕房。《上海租界法制研究》对上海英租界前期的巡捕房作了专门的研究,内容包含有其产生的背景、外部关系、管理制度三大部分,在上海英租界巡捕房的管理制度中,又具体研究了它的立警原则、警御与内部分工制度、招聘渠道、物质待遇、编制和纪律控制等。(四)关于会审公的权力关系问题中国租界建立了自己的司法制度,内容主要涉及领事法庭、领事公堂、会审公廨、临时法院和特区法院等。《中国租界史》对领事法庭和领事公堂作了研究。它认为,通过不平等条约在中国取得领事裁判权的19个国家在华的侨民,无论在租界内外民、刑事案件的被告,都不受中国法律与法庭的管辖,只接受本国在华领事法庭的审判。这些法庭一般附设在领事馆内,多以领事官为庭长或审判官。上海和鼓浪屿两个公共租界内则设有来自10来个国家的领事法庭,可以说是“法庭林立”。有更多的研究成果集中于会审公廨的研究。《帝国之鞭与寡头之链》从两个方面来研究上海租界的会审公廨权力关系变迁问题。一是会审公廨的生成历史因素、地理人文原因,及组织、运作、侦审程序等等,较偏向于历史的考察。二是剖析通过会审公廨所呈现的权力与权力的关系,以及寻绎各种权力关系相互竞逐的轨迹与特色,偏向于基础法学的探索。上海租界的后期曾出现过临时法院和特区法院。《上海公共租界特区法院研究》以上海公共租界为例,对它们都作过一些较为深入的研究。1926年签订了《收回上海公共租界会审公廨暂行章程》,1927年正式设立了上海公共租界临时法院。设立这一法院有其深层原因,即会审公廨司法权矛盾冲突激化、民族司法权独立意识觉醒等。中国租界司法制度还与律师相关。《中国近代律师制度与律师》在第六章中专门研究近代中国的外籍律师,这些律师主要在租界执业。它认为,从19世纪60年代起,上海、汉口、厦门等地不仅产生了租界,而且还设立了会审公廨。这为外籍律师的活动提供了充分的活动场地;不平等条约和治外法权又为这些外籍律师提供了恣意妄为的法律保护。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最初来到中国的一些所谓律师,实际上许多人并不是职业律师,甚至连自己国内的法律也根本不通。《上海法制史》对上海租界的监狱作了研究。它认为,早期上海公共租界的各种条件都比较差,地点设在南京路的老会审公廨里,肮脏、污秽、疾病丛生。囚犯都要被强制做工。1900始建提篮桥监狱,1903年定名为“华德路监狱”,以后规模又有扩大。1925年时在监人数为4422人,到了1934年增至为6166人。1909年以后,由于上海法租界巡捕房大肆抓人,所以在建卢家湾总巡捕房的同时,也建造了法租界监狱,并在1911年落成。(五)《苏报》的革命色彩强烈中国租界中发生的一些法制事件、案件也得到一定程度的研究。《上海通史》研究了发生在上海公共租界的《苏报》案。《苏报》原是一份普通小报,创刊于1896年6月26日,1898年以后,《苏报》的革命色彩便十分强烈。邹容和章太炎揭露清朝专制统治的腐败,清政府采取了镇压措施。1903年6月章太炎和邹容在上海公共租界被捕。1904年5月最终判决章太炎监禁3年,邹容监禁2年,期满以后逐出租界。结果,1905年4月邹容病逝狱中;章太炎于1906年6月刑满出狱,东渡日本。对此案的意义,被认为对于清朝统治是爆炸性的一击,对于晚清的革命意义重大。从此,革命浪潮越涌越急,此起彼伏。三进一步研究的空间近30余年来,虽然中国租界法制已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研究,也有一些成果面世,但是远不如中国近代其他时期法制的研究,其可以进一步研究的空间很大。(一)要重视中国租界法制的研究队伍的进一步扩当前,研究中国租界法制队伍的不足主要表现为:第一,专门从事该项研究的人员很少。“专门”是指专门研究过中国租界法制并且公开发表过具有一定数量、学术价值的成果,或者曾把自己的博士学位论文的题目、内容均定位在中国租界法制的人员。凡是仅研究过某个城市中租界的法制或法制中某个方面的人员也都属于这类人员。当然,不排斥这些人员也有其他研究领域的成果。第二,没有从总体上研究租界法制的人员。中国已有从总体上研究租界的人员,费成康即是,《中国租界史》是他的研究成果。然而,中国还没有从总体上研究中国租界法制的人员,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缺憾。第三,附带研究中国租界法制人员的知识结构参差不齐。中国现有一些人员在研究自己的领域的同时,附带研究了一些中国租界法制。中国租界法制的成果只是他们研究成果中的一部分,甚至是一小部分。他们分别来自于法学、史学、档案学等。他们的知识结构参差不齐,有明显差异。有的侧重于法学知识,有的注重史学研究,有的则更重视档案资料的探究等等。目前,这支研究中国租界法制的队伍还未到达理想状态,还有改善的空间。随着中国租界法制研究的不断深入,研究这一法制的队伍需进一步改善。第一,研究队伍需要扩大。中国租界法制研究的空间还很大,研究的空白点还很多,需要有一批人员进行深入研究,方能见大效。其中,研究各城市租界法制的人员不可缺少。中国有10个城市存在过租界,而且各租界的情况还不完全相同,其法制也是如此。因此,这些城市中的租界法制都有可研究的余地。第二,研究人员可以有一定的分工。比如,一部分人员专门研究地方租界法制,一部分人员则专门研究整个中国租界法制等等。甚至在研究地方租界法制的人员中,还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分为研究某个城市不同租界的法制。第三,研究人员的知识结构也需要改善。中国租界法制是中国租界史与法学的交叉,对其研究即会涉及中国租界史,也会傍及法学。这就要求研究人员能具备复合性知识结构,即至少具备中国租界史与法学的复合性知识结构,缺少其中任何一种知识,都会不利于这种研究。(二)要进一步挖掘上海租界法制的资料当前,相关资料的不足已成为进一步深入研究中国租界法制的瓶颈。这种瓶颈不仅存在于不同城市的租界法制资料中,也存在于同一城市不同租界的法制资料中。目前,上海、天津、汉口等城市租界的法制资料相对多一些,而苏州、九江、镇江等城市租界的法制资料则少一些。同在上海的租界中,上海公共租界法制的资料最多,法租界法制资料要少一些,美租界法制的资料则最少。当前,可以在以下一些方面下点功夫。首先,进一步挖掘国内的现存资料。中国租界法制存在于过去中国有租界的城市中。它的产生、发展都与这个城市息息相关,有一些法制的资料会在城市中存留。其中,可能会存在于档案、实物、报刊、书籍等等之中。上海租界法制的资料在它们中都存在。在上海档案馆保存的档案就有大量上海租界制订的法规,会审公廨临时法院、特区法院等司法机关的档案;上海租界时期上海律师公会用品、律师使用的物品等实物,现也有部分保留下来;其次,进一步挖掘境外存有的资料。中国租界是个开放性地区,其法制的资料也具有开放性,因此完全有可能散落在境外地区。中国台湾地区就有关于上海租界的资料。有专家从中发现了以前从未发现过的日本拟在上海设立日租界的法律文件。(三)要改进现有研究方法在同样资料存在的情况下,不同的研究方法可以研究出不同的结果。当前,研究中国租界法制的人员较为常用的研究方法是历史归纳与分析的方法。具有代表性的《上海公共租界史稿》运用了这一方法,把上海英、美、英美、公共租界中的土地章程及其发展线索梳理得非常清晰。可是,在今天,还停留在仅适用这一方法,就会不利于进一步深入研究中国租界法制。今后,可以首先在比较、实证、联系等方法上下点功夫,改进现有的研究方法。首先,可以使用比较的方法。中国有10个城市有租界及其法制。总和起来,中国先后出现过英、美、法、德、日、比利时、意大利、奥地利等租界及其法制。(四)研究中国租界法制成果当前,研究中国租界法制的成果虽然有一些,但从总体上来看,存在三个“缺乏”,第一,缺乏研究整个中国租界法制的成果。今后可以在这一方面作出努力。要组织力量,搜集中国有租界城市的租界法制资料,运用各种科学方法,进行必要的分析和归纳、综合、提炼、进行深入研究,早日使这一成果能够出版。第二,缺乏研究各个城市租界法制的成果。中国有10个城市曾经出现过租界及其法制,它们都应该在研究之列,这样才能做到全面研究,全面反映中国租界法制的实际状况。目前,能够反映研究成果的租界不多,仅涉及上海、天津、汉口等一些城市租界的法制,多数租界城市的租界法制还尚未研究,成果还未产出。第三,缺乏研究中国租界法制中具体制度的成果。比如土地管理制度、公共卫生管理制度、城市交通管理制度、建筑管理制度、律师制度、会审公廨制度、特区法院制度、监狱制度等等。目前,对于这些制度的研究也不够充分。其中,土地管理制度、律师制度、会审公廨制度等虽有一些研究成果,但只限于上海、天津、汉口等一些城市的租界,其他的城市则几乎没有。(五)重视与学术科中国租界法制研究的交流,目前十分贫乏,既没有中国租界法制的交流网站,也没有举行过对这一研究的专门研讨会,仅存的交流主要集中于相关著作的出版和论文的发表。这非常不够。加强这一交流也是今后可以努力的一个方向。这种交流途径可以包括:建立网站、召开专题研讨会、发行学术动态通讯、开辟相关杂志中的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