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法律地位及其演变

家的法律地位及其演变

0我国社会生育立法的法律依据当提到“家庭”这个词时，很容易让人想起家庭存在的意义和重要性。因为“家庭”一词经常出现在社会的各个领域。现特举三例予以说明:案例1:《家电下乡操作细则》(财建[2009]155号)第3条规定:“享受补贴的每类家电下乡产品每户农民限购2台(件)。”案例2:2011年我国在修改《个人所得税法》时提出:“提高起征点只是个人所得税改革的第一步,未来最终的方向是建立综合征收的个税体制,即以家为单位征收。”案例3:在生育问题上,我国生育政策出台及调整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来考虑的。在二胎政策之前(本身也以家为单位),夫妻双方或者一方属城镇居民一般不允许生育第二胎,但重新组合家庭后可以再生二胎(仍然以家为单位)。第一个案例虽然是谈政府对家电下乡在购买上的限制问题,但透露出了限制主体为户(家)的问题;第二个案例体现我国未来个人所得税改革最终方向是以家为单位,虽然这属于一种行政调控行为,但也反映出了家在税收法律制度上的地位问题;第三个案例虽旨在反映社会生育的问题,但也表明了生育和家具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家在社会中的角色必然会映射到法律上,但法律如何界定或定位家的地位,应受到必要的关注。1中国古代社会的家体性用今天的视角去探究家在古代法上的法律地位问题,首先得依托罗马法,这是因为罗马法是古代法的代表,而古代法上的权利主体制度,实质上也就是罗马法的权利主体制度。在日耳曼法上,个人对权力的行使或义务的承担,不能仅凭其个人意志,而要受到家的约束。例如,家庭成员如果受到了外人的侵害,不论家长与此有无关联,都可成为被侵害人复仇的对象,而这种复仇又完全是合法的,家长必须代替家属承担侵权责任。中国古代社会类似于古代罗马社会,具有上有国家、下有家的二元结构,这影响甚或决定了家的法律地位。在中国古代,国家的统治主体是组成社会的单个的家(族),而非具体的个人。家就是联系国家与家庭成员的桥梁。如此重要的组织体,统治者没有理由不赋予其法律地位,也没有理由不将其视为所有法律关系中最重要的一种。家一直以法律主体的姿态呈现,这主要体现在:第一,户(家庭)是国家征收税赋的基本单位。例如,在秦律中,男子成年要向当时的政府机关进行登记,分家另立户口的,要缴纳户赋,若有隐匿,则以“匿户罪”处之。第二,家是财产的所有权主体。从秦律的内容来看,家长对其所在家庭的财产具有支配权。唐律规定,凡祖父母、父母在,子孙不得分立户籍和分异财产,否则构成“别籍异财”,处徒刑三年。2家庭成员的绝对控制和生活团体的缺失家在古代法上是一个具有民事主体地位的亲属团体,这是与古代社会对于家的重要性认识以及强调身份本位是一致的。然而,古代法上的家演变到近代法上的家,却经历了巨大的变革,即家的民事主体地位逐渐被彻底摧毁,总原因是原有以“家国同体、忠孝一体”为核心的封建主义所代表下的“家元主义”遭受到了宣扬个性解放、个人本位的资本主义制度的冲击。家的民事主体地位的抛弃虽然原因较为复杂,但主要有三点:第一,工业革命打破了“家元主义”常规,导致家的控制力减弱,甚至趋向失灵。在近代以前,家大多是连接国家和民众的惟一桥梁,国家或者统治者是通过以家为单位来进行社会管理的,而这种结构模式塑造了家的绝对权威。然而,工业革命却打破了这种绝对权威,家的控制力开始下降。例如,家庭成员突破了家的“外壳”在外谋生,不再过分地依赖家长以及家长所控制下的土地,因为市场经济中出现的工作岗位使家庭成员有了作为个人而非家庭成员谋生的可能性。同时,工业经济效率要求就业和提升主要地依靠个人能力,而不顾其家庭角色。独立自主、自给自足的生活也强化了家庭成员话语权的自信。需要指出的是,家庭对家庭成员的绝对控制以及家庭成员的绝对服从,使得家长与家庭成员、家庭成员与家庭成员之间形成了极为亲密的亲属关系,但工业革命、资本主义“个人本位”思想以及法律精神,直接影响这种紧密关系。这些因素直接作用于家庭成员,使得家庭与家庭成员以及家庭成员之间交往和联系越来越少,人情淡漠开始出现,直接推动家庭由极为紧密的“亲属团体”向简单分散的“生活团体”转变,这也是为何家在近代法上被定性为生活团体的原因之一。另外,在资本主义对家进行革命和社会化大生产的发展促使下,虽然家庭组织的经济生活功能迅速衰退,但家仍有一定的经济功能,仍以谋求共同经济利益为主要目标之一,而在反映和呼应革命形势的法律上,也只能就其财产关系以及相互间的权利义务等身份关系,从亲属法上作出规定。因此,家的法律地位至此由民事主体逐渐转变为亲属法上的特殊生活团体。3家庭经济团体作用的加强从各国民法典的内容来看,家的法律地位仍然处于被漠视的地位,家只是一个承担特殊功能且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的团体。但现代社会对家的经济功能的重视反映到现代民法上,主要通过民事法律维护和强调家的经济团体作用予以体现。正如有学者指出:“资产阶级革命后,反映着市场经济发展的要求,身份本位制被否定,财产制度上升到主导地位。”现代社会已经完成了身份向契约的转变过程,而这个过程必然伴随着人们对经济的追求。随着家庭的分化,核心家庭史无前例地增多,家庭成员的数量越来越少,家庭成员的个性得到了无限的张扬,但家庭成员难以抵制社会风险,这就迫切需要一个“保护伞”来保护家庭成员应对外界风险。因此,重新重视家的经济功能,发挥家的经济团体作用成为必然。《瑞士民法典》规定的“家产”就是一种家的经济团体作用的体现,且该法典对于家产的处分限制较为严格,更能够看出家的经济团体属性。对家庭经济团体作用的重视还与现代经济的发展有关,因为社会化大生产已经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家难以在社会化大生产的大潮中独善其身。因此,无论从现代部分国家的民法典规定来分析,还是从家庭经济功能的退化转向注重家的经济团体作用来看,家在法律上的经济团体地位是显而易见的。4民法总则中家的相关问题家的法律地位经历了一个由“兴”到“衰”的过程,虽然家的法律地位的变迁具有特定的时代背景和法律传统,但不可否认的是,家一直是一个自然存在的民事主体,尤其是在合同法领域(具有订约、履约能力、责任能力)、物权法领域(家庭财产、家宅、居住权、家产担保、家庭占有)、侵权责任法领域(未成年子女侵权引起的家庭的责任、夫妻侵权引起的家庭责任、家庭财产侵权引起家庭的责任、家养动物侵权所引发的家庭责任)体现尤为突出。家看似以家庭成员展开社会交往发生各种民事法律关系,但实质上大多数体现着以家为单位与社会发生民事法律关系的本质。目前,我国民法典编纂工作已经展开,在制定民法典总则过程中,应根据家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