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义视角下《追溯克里斯塔》主人公的自我迷失

存在主义视角下《追溯克里斯塔》主人公的自我迷失

《记住克里斯塔t》采用了叙述性方法，讲述了这位年轻时的好朋友克里斯塔t的生活。我意识到了，即使他离开了，他也会找到迷路的自我，但他最终成为了一名患有疾病和死亡的心路历程。这部散文体小说被认为是德国著名女作家克里斯塔·沃尔夫享誉文坛的作品。小说以其犀利的社会批判笔触、敏锐的对人物生理、心理复杂性的捕捉、跳跃式的意识流描写方式以及对追求自我、向往人格独立的新女性形象的精细刻画等艺术魅力吸引了众多评论家的关注。德国当代著名文学评论家马塞尔·赖希-拉尼斯基认为,《追忆克里斯塔·T》是德国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为数不多的几部重要作品之一。寻找自我这一主题在作家沃尔夫的作品中并不陌生,美国的沃尔夫研究者莎拉·雷诺克斯认为,自《追忆克里斯塔·T》出版之来,沃尔夫的所有作品都可以理解为在自我主题上的探索。乌尔茨堡大学教授伊姆戈尔德·莎特勒则认为,《追忆克里斯塔·T》是理解作家沃尔夫的关键作品。基于存在主义的理论视角,小说主人公克里斯塔·T追求自我的失败表现了前民主德国不合理的社会现实对人类生存发展、自我创作、自我选择这种由“存在”走向“本质”的必然否定。处于“自为”状态的人总是想超越目前的自我存在,把自己投向未来。然而“自在”的存在必然会对此制造障碍,致使“自为”状态的人在人生道路上迷失自我。据此,通过探寻《追忆克里斯塔·T》中主人公克里斯塔·T寻找自我的心路历程,在存在主义的视域之内探究其失败的成因,可以更加明确地揭示主人公命运悲剧的必然性。“存在先于本质”是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关于存在主义基本原则的经典表述。对此,萨特在他1946年简短而精彩的讲演《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中有着这样精辟的论述:“人在谈得上别的一切之前,首先是一个把自己推向未来的东西,并且感受到自己在这样做。人确实是一个拥有主观生命的规划……在把自己投向未来之前,什么都不存在……人只是在企图成为什么时才取得存在。”萨特把存在的基本方式分为两种:自在的存在和自为的存在。他认为,人之外的一切事物属于“自在的存在”,这个“自在的存在”是一个偶然的、荒谬的、莫可名状的王国,是一个敌视人,使人异化的世界。“自为的存在”包含作为一个意识的主体的存在,即人的存在。人作为“自为的存在”是一种非存在,一种虚无,人生活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是一个自我否定,不断更新,转换自身,超越自我的过程。但是由于自在世界敌视人的特性,作为自为的人会遇到内存于自在世界各种力量的百般阻挠,“只要我存在,我就被投入不同于我的存在物中,这些存在物逐步显现出他们包围我、反对我的潜在性。”克里斯塔·T生于1927年,青少年时代就处于纳粹德国暗无天日,压抑专制的统治之下,导致她孤僻、不随波逐流的性格特征。尽管出身乡野,但她从小就认定“我是特别的”在高中阶段,克里斯塔·T转学到小说叙述者所在的学校,那时的克里斯塔·T一出场就显示出她的与众不同,处处彰显出她的张扬个性,她外表非常冷漠,从不向他人主动献殷勤,就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固执己见,不愿告诉老师她最喜欢的科目,因为她最喜欢的事是在森林里漫步;她不顾周围紧张的战争气氛,肆意地吹着口哨,以示自己对战争的反抗与蔑视;甚至在1944年,年仅17岁的她和朋友冒着生命危险,乘车来到硝烟不断的柏林,参观动物园,在废弃的房子里演奏贝多芬的音乐,直到警报响起。高中阶段的克里斯塔·T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作为“自为的存在”与周围“自在的存在”之间的冲突。她本能地意识到,在这个荒谬的世界中,个人的处境必然孤独而痛苦,因此她以她自己的方式对抗这个荒谬的“自在”世界。高中毕业后的克里斯塔·T异常幸运地当上了一名小学老师,但心地善良的她根本无法凭借个人的力量改变孩子们受社会影响而形成的残暴本性,她一次次教育孩子们不能虐待小动物,却遭到孩子们和周围人的冷冷讥讽。在孩子们身上寻求心灵慰藉的希望得以破灭之后,好学上进的克里斯塔·T申请到了莱比锡大学的日耳曼文学专业。大学生涯让克里斯塔·T越来越意识到自我的存在,她不断地想要界定自己,期望找到自己的本质,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我是谁?我来世上做什么?”克里斯塔·T不断地把自己推向未来,希翼获得“本质”,找到自我。谈到自己的理想时,克里斯塔·T不像其他人那样脱口而出:“做一位老师,研究员,讲师,教授……。”她写道:“生命,体验生命,自由的、伟大的生命!啊,美妙的人生感受啊,你不要离开我!除了做一个人,没有什么其他事了……。”“自在”与“自为”两种存在的冲突在克里斯塔·T的大学期间达到了顶峰。大学里,她遭遇了爱情,爱上了她的同学科斯嘉。克里斯塔·T对爱情充满着浪漫的幻想,她说:“世界需要什么来实现它的完整性呢?———首先且首要的是:完整的爱情。”“健康的核心是适应。”在萨特看来,自由是一种既具有主观性又具有超越性的纯粹意识活动,自由是人的本质,自由是选择的自由。人们可以通过“自由选择”完成从自在到自为的转化。人生而自由,存在着的人自由地谋划和塑造自己的本质,人自己主宰自己,自己创造自己。这个世界的价值和意义是人的自由选择所赋予的。作为一位追求个性、向往自由的新女性,克里斯塔·T的一生体现了存在主义哲学的自由观。在萨特那里,自由总是和行动联系在一起,这些行动都是出于自我意志的选择,因此人要想自由,必须对自己的行为绝对负责。克里斯塔·T是完全按照萨特的意志行事的。她说:“为了经历所有值得去经历的,人们得再做些事情。人们必须准备着接受某种责任。”萨特认为,文学在本质上是对人的“自为”存在和自由的揭示,写作就是某种诉诸自由的方式。对克里斯塔·T而言,当身处的社会现实成为发现自我、实现自我的障碍之时,周遭的一切就会愈显荒诞不经和充满敌意,时刻寻找着自我的本真意义上的个体生命也就无法在其内觅得一处安身之所。在充满敌意的社会现实中丧失了自我存在的依据和价值支撑的克里斯塔·T,饱受着寻找自我的理想追求和残酷荒诞的社会现实之间激烈矛盾的痛苦煎熬,只好反诸精神,向内心深处寻觅真正的自我和人的自由。于是,她做出了自己的自由选择———写作。克里斯塔·T从小爱好文学,喜欢写作,在她十岁的日记本上,她写道:“吾想要作诗,亦喜欢故事。”克里斯塔·T写她的童年,她认为,在成就自我的道路上,人们应该关注过去,胜于关注未来。往事固然不堪回首,但只有从过去中走出来的人才能够谈论自我认识与自我实现。“我只有在写作中才能触摸到事物的真实性。”写作需要想象力,而想象力是在人们对自己的境遇不满,渴望得到更美好的东西时才会得以肆意地发挥。在一次自然课上,克里斯塔·T的一名学生跟同学打赌,把一只蟾蜍的头生生地硬咬了下来,敏感的克里斯塔·T感到深深的悲哀,她无法忍受如此残忍的行径,独自离开学生们,在田野上哭泣。学生们和同事们都无法理解她竟然为一只蟾蜍而哭泣,甚至有家长因此而投诉她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在现实生活中无法找到理解的她只能寄希望于想象,她在日记中写下这位学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像一位小孩子一样懊悔地嚎哭着。写作成为了克里斯塔·T摆脱荒谬与恶心的途径,为了不断地进行自我超越,她需要选择这条审美的人生道路。甚至在克里斯塔·T病重的两年里,她依然坚持不懈地进行写作,只有在写作中,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只有在写作中,她才能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克里斯塔·T在写作中找到了自己的自由并赋予自己的存在以价值和意义。克里斯塔·T人生中的第二件大事是按照自己的设计盖房子。房子象征着安全感、舒适感,但对于克里斯塔·T来说,房子更多地意味着家乡情。克里斯塔·T一生颠沛流离,辗转过很多地方,中学时转学,战争中颠沛流离,随后下乡做老师,大学期间转校,最后随丈夫搬至乡下生活,基本上没有固定的住所。还没等她融入当地的生活,她又要启程,开始新的生活。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流浪状态让克里斯塔·T缺少对周围环境的亲切感与信任感。克里斯塔·T在反思自己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原因时,也在想设法寻找她与环境的契合点。她希翼通过自己亲手建造起来的房子来建立自己与生活的链接。尽管困难重重,房子还是建好了,然而克里斯塔·T在这个房子里居住的时间却屈指可数,因为死亡悄无声息地降临了。终其一生,克里斯塔·T以其灵魂和生命为代价,都在努力地寻找迷失的自我,向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