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物权请求权的性质

论物权请求权的性质

事实上，权利义务是民事法律的一个概念。它最初是根据《罗马法》制定的，最初是根据《德国民法典》制定的。长期以来,对其性质的认识仍是各国学者争论不休的问题。如何认识和界定物权请求权的性质,直接关系到物权请求权制度的定位和物权请求权体系的架构。本文试图从请求权的内在底蕴、请求权与债权的逻辑关联、物权请求权与物权、请求权的关系等视角和维度,重新审视、解读和探析物权请求权的性质,以期为我国物权请求权制度的完善和未来民法典中物权体系的建构贡献绵薄之力。一、关于法律优先权的性质的分析(一)对我国大陆学者物权请求权性质的认识德国民法物权理论认为,物权请求权是一种附属性权利,而不是独立权利。因为这种权利只为保证物权圆满状态而存在,不像其他权利那样有独立存在目的;而且这种权利完全不可以与本权利脱离,不可以独立的转让于第三人。日本学者及其判例对物权请求权性质的认识分歧较大,概括起来主要有如下观点:一是物权作用说。认为物权请求权是物权的作用而非独立的权利,其依存于物权而存在、消灭我国台湾学者对物权请求权性质的认识比较一致,大多认为物权请求权是一种独立的请求权。我国大陆学者对物权请求权性质的认识也是歧见纷呈,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观点:一是独立请求权说。认为物权请求权既不同于债权,也不同于物权,而是一类独立的请求权综上,各国学者对物权请求权性质的认识虽立基不同、表述各异,但大体上可归纳为物权作用说、债权说、救济权说、附从权利说、原权利保护请求权说、独立请求权说等六种颇具代表性的观点。(二)原权利保护请求权与债权的关系物权作用说本身就蕴涵着内在的矛盾和冲突,既然物权请求权是物权的作用,那么其最多为物权的一项权能,不能一方面称其为请求权,另一方面又认为其仅仅是物权的一个作用;债权说实际上混淆了请求权和其赖以存在的基础权利之间的关系。通常情况下,债权的实现依赖于债务人的作为,而物权的实现并不依赖于相对人的作为,正因为如此,人们才把债权看作请求权,而把物权看作支配权。事实上,物权和债权都可以成为请求权的基础权利;救济权说实际上是将私力请求视为救济,把本已规定为请求权的内容视为救济,把救济视为救济权,而救济一般意指诉及请求,是当事人保护权利的一种方法和手段,不是一种权利;附从权利说虽然正确地揭示了物权请求权对于物权的依赖关系,但没有表明物权请求权与债权之间的关系;原权利保护请求权说实质上是把原权请求权视为原权的权能或构成因素,模糊了原权与请求权的区别;独立请求权说中的“独立”之表达易引起歧义,是独立于债权还是独立于物权?在法律上,当表达某种权利是一种独立权利时,是指不和他权利发生依存关系而单独存在的权利或者是指在两个相互依存的权利中,不依赖于他权利而被他权利所依存的权利。否则,该权利就不能表征为独立权利。而物权请求权存在的目的旨在保护物权,离开了保护物权的价值旨趣,物权请求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直言之,物权请求权不能独立于物权,当然也就不能说它是独立的请求权。二、请求权与债权的逻辑关联不够以及对请求权与债权的关系解读不到位各国学者对物权请求权性质的认识产生如此之多的分歧,主要导源于人们对请求权的内在底蕴认识不足和对请求权与债权的逻辑关联把握不够以及对物权请求权与请求权、物权等的关系解读不到位。所以,要正确认识物权请求权性质的内在底蕴和外在表征,只有通过对请求权的内在蕴涵及其与债权的逻辑关联、物权请求权与请求权、物权的关系等的追问和反思,才能真正地揭示物权请求权性质的要旨和本来面目。(一)请求权的本质是公权,而不是私权请求权概念脱胎于罗马法中的诉权概念,是事实与规范分离的结果,也是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分野的结果。在诉讼产生权利的时代,不可能存在请求权,因为请求权是对实体法上的基础权利的保护,当基础权利不存在的时候,是不可能有请求权的。在实体权利和诉权不分的年代,也不存有请求权,因为请求权是向对方当事人主张的权利,如果实体权利必须通过诉权的行使也就是提起诉讼才能主张,那么就不可能存在可以直接向对方主张的请求权,只有法律的规范不再和具体的事实结合,抽象的规范才可能存在,只有实体的权利摆脱了诉权的束缚,当事人才可以向对方当事人直接主张权利,请求权也才可能存在。请求权概念的产生,标志着早期罗马法中的诉权正式分裂为三种权利,一是实体权利中的基础权利,二是实体权利中的请求权,三是纯粹诉讼法意义上的诉权。基础权利是某种利益的体现,请求权则是法律上的力的体现,而纯粹诉讼法上的诉权,则是一种公权,是请求国家启动法律上的力来保护基础权利所代表的利益的权利。从本质的层面来看,如果说民事权利的本质是利益与法力的结合,则请求权的本质就是法律的力。有基础权利,表明权利主体被允许享有某种利益,有请求权,说明该种利益已经被赋予法律上的力,可以强制实现,有诉权,则能够请求国家启动法律上的力,从而强制实现利益,使利益从应然状态转化至实然状态。诚如有学者所言,请求权系由基础权利而发生。依其所由发生基础权利的不同,可分为债权请求权、物上请求权、人格权上的请求权及身份上的请求权等。由是可知请求权乃权利的表现,而非与权利同属一物。(二)来自契约责任的引入债的概念始于罗马法,罗马法债的历史起源产生于对私犯的罚金责任,契约责任在初期从属于这一概念。债在初期是指人身的受役状态,后来才发展为财产性的责任。(三)物权请求权依存于物权从使用物权请求权这一概念来看,我们在理念上就已经自觉或不自觉地承认物权请求权是请求权的一种,除非我们不使用物权请求权的概念。在此语境下,请求权必然是物权请求权的上位概念,物权请求权不得不是请求权的下位概念;从物权请求权与请求权的内涵来看,物权请求权是基于物权而产生的请求权,指物权的圆满状态受到妨害或者有被妨害的可能时,权利人为恢复其物权的圆满状态,得请求妨害人为一定行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物权是支配权而不是请求权,所以物权请求权在本质上不是物权。物权请求权产生的前提、基础和依据是物权,离开了物权,物权请求权便没有产生的必要,而物权请求权存在的唯一目的和价值诉求旨在保护物权的圆满支配状态,只有当物权的圆满支配状态受有妨害或有妨害之虞时,始产生物权人的物权请求权。没有物权的存在或者虽有物权的存在但物权本身并没有受到妨害或有妨害之虞时,都不会产生物权请求权。简言之,物权请求权必然依存于物权,它不能脱离物权而独立存在。由上观之,物权请求权的性质当然是也不得不是一种附从于物权而又独立于债权的请求权。其蕴涵可表征为:其一,物权请求权是一种请求权。其二,物权请求权是一种附从于物权的请求权。其三,物权请求权是独立于债权的请求权。三、债法上的一般规则虽然各国学者对物权请求权性质的认识方法和思维路径各异,在内涵表征和外观样态上表达不同,但从最终的意义上讲,他们主要是围绕“物权请求权是否为债权之一种?”这个主题而展开争论的。如果认其为债权或“准债权”,则应纳入债权的体系(侵权所生之债),适用债法的一般规则;如果认其为非债权而为物权之组成部分(物权支配效力之当然效果)或者为既非债权亦非物权的一种“独立权利”,则可以纳入物权法的体系,不适用或者不完全适用债法的一般规则。纵观大陆法系国家对物权请求权制度立法模式的具体选择,在立法体例上为我们昭示和明证了物权请求权性质确认的意蕴,进一步表明物权请求权的性质是决定物权请求权制度定位及其体系架构的唯一终极性因子,在理论上和实践中具有正当合法性价值。譬如德国物权法理论通说认为物权请求权的性质是一种附属性权利。因此,《德国民法典》基于该性质得以确立以“物权”为编,在所有权中规定了基于所有权的物权请求权并通过允许他物权人援引相应的物权请求权来保护他物权。又比如在我国《物权法》颁布实施之前,由于学者基于物权请求权性质的不同认知,对我国是否应当构建相对独立的物权请求权体系产生了分歧。有学者基于物权请求权的性质是债权或准债权而反对建构物权请求权的体系,主张将物权的保护纳入侵权责任的体系中。例如,魏振瀛教授即坚持此种观点。他主张以权利、义务、责任为主线的民法体系,将返还原物、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作为侵权责任,因此不赞成建立新的请求权体系。事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