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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鲁番所出《唐果毅高运达等请过所残文书》考

唐代司法系统的研究在国内外学术界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一“死其物并”考《唐果毅高运达等请过所(?)残文书》存8行文字,兹转抄原录文如下,并附文书图版于后,以资比较:细审《高文书》图版,实存在多种字体,并非一人所写,兹按照字体将文书内容划分为如下A、B、C、D、E、F六个部分:A部分即上揭录文的第1行的“在检”和第2行的“死其物并”。“在检”后据图版可补一“B部分为第2行尾部的“六日”“范敢歌”以及第3行文字。“六日”“范敢歌”与同行“死其物并”字迹并不相同,而与第3行相近,“范敢歌”或当即第3行的“范小奴”的名字。第3行“C部分为第4~8行。据图版,第4行“作人四”前可补“二”字,第7行后可补“D部分为第3~4行中间的一些大字,原文书整理者并未释文,其内容为“作、其、中、其、其、口”,以及第4与5行中间的“其”“马”,第5行的“以状”“其”“其”“客”,字迹都非常相似,似为同一人戏书。E部分为第4~5行中间所书“聲”及“聲”字上半部分,以及第5行后可补“F部分为第6~8行的“付司”“义”“根据以上讨论与分析,剔除戏书部分外,《高文书》可重新录文如下:上揭文书中,A部分提供信息较少,B、C部分则相对较多,故下文拟先考察B、C部分的性质,再讨论其与A部分之间的关系。二唐玉芝、高云达等请愿书2《康民法典》第四十四件中康槲商队的性质《高文书》B部分,只有高运达家部曲范小奴或范敢歌一人的身份信息。整理者似认为高运达一行的主要信息已经缺失,故根据B部分的内容为整件文书进行定名,并在其后补加一问号。显然,整理者对该文书性质的判断仍是不确定的。程喜霖先生则进一步指出,《康案卷》中所见康纥槎和康尾义罗施两支商队在西州最后进行了重新组合,康纥槎加入了康尾义罗施等人的商队,而原本属于康纥槎商队的笃潘和那尾达则与果毅校尉高运达结伴东行,共请过所。与《高文书》同墓所出的《康案卷》,由四件文书残片拼合而成。据第(四)残片康阿了等人辩辞可知,康纥槎商队解散之后,康纥槎本人确实加入了康尾义罗施的商队。但如果据《高文书》B部分的内容,就认为笃潘和那尾达在商队解散后与勘黎府果毅都尉《高文书》与《康服务条例》之间的关系C部分第4行录文作:“以之与前揭《高文书》所记相比较,则不难发现二者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联。根据《康案卷》第16行所记二男,可以推知《高文书》第4行“另外,C部分中也记有康纥槎商队的其他人员,据此不难推知,第4行“兴生胡纥槎”,实即前揭第(四)残片所记的“康纥槎”,“笃潘”即上引《高文书》中的“藉笃潘”,第6行“达”则为《高文书》中的“那尾达”。再联系《康案卷》第(四)残片所记康纥槎商队信息与《高文书》相吻合的情况,可以基本确定《高文书》中第4、5行所记,就是康纥槎的商队信息,《高文书》与《康案卷》之间显然存在着密切的关联。那么,《高文书》A、B与C部分三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在讨论这一问题之前,我们首先需要解决《高文书》中C部分的康纥槎商队信息原本属于什么文书的问题。通过反复比对,我们发现《高文书》C部分的字迹与《康案卷》存在很大差异,其显然不属于《康案卷》中的组成部分,二者应不存在缀合编连的可能性。在唐代,申请过所程序,大致可以分为:申请人向尚书省司门和州级地方官府进行申请;官府主管部门审案并问询;审核通过后最终发放过所三个基本环节。1.支付培训正式发放的过所,开头部分需要列举申请过所的本队人、牲畜和携带物品的信息,2.高文书》中的保辩《康案卷》主体部分,是由审案环节中官府对当事人进行询问的辩所组成,《高文书》有无可能是《康案卷》中出现或已丢失的某一件辩的原件?刘安志先生指出,审案环节中当事人的辩有一套严格规范的程序,首先是辩者的姓名、年龄及画押,然后是“某辩:被问……谨审……被问依实谨辩”按康纥槎等人在辩中称“并请责保”,说明《康案卷》中可能有康纥槎等人商队的保辩。那么,《高文书》是否为《康案卷》中保辩的原件呢?按《康案卷》第四部分即为康尾义罗施商队的保辩,其中1~5行为五位保人的姓名、籍贯和年龄,7~18行则记被保商队的申请人、作人、奴婢和牲畜等,这与《高文书》所列信息类似。但《高文书》C部分之前,并没有与《康案卷》第(四)部分1~5行同样的保人姓名和年龄信息,因此,《高文书》同样也不是保辩的原件。3.《高文书》与《康案》按照唐令规定,行人在申请过所时需递交一件申请文书至官府,而在现存的唐代出土文书中还没有发现这类文书的原件。上引文字是从西州都督府户曹史谢忠呈上户曹参军的牒中节录的,其中第27行云“右得唐益谦”,可知这一部分内容由谢忠从唐益谦请过所牒中转引至此,是唐益谦请过所牒原件中的内容。将其中20~26行部分与《高文书》C部分对比,二者都包含有行人、作人、奴婢、牲畜,是对一队行人具体信息的详细罗列,形式大体相似。但二者也存在一定差异。唐《关市令》规定:“需具注姓名、年纪及马牛驴骡牝牡、毛色、齿岁,官司检勘,然后判给。”按整理者复原唐令的一个重要原则,就是将日本《养老令》与宋《天圣令》进行比勘,《天圣令·关市令》宋1条原作:“诸欲度关者,皆经当处官司请遍(过)所(小注:今日公凭,下皆准此),具注姓名、年纪及马牛骡驴然而,无论是申请者在文书中标注还是官府在过所中标注,现存唐代文书中都存在反证。申请者自行标注的反证,是石染典向沙洲申请的牒文中,既未标注申请人、随从年龄,亦未标注牲畜的具体信息。而越州都督府发放给圆珍的过所,就是官司在过所中标注信息的一个反证。考虑到现存文书中还存在一些正面例证,如唐益谦请过所牒,以及《唐贞观廿年(648)庭州人米巡职辞为请给公验》综上所述,我们首先排除了《高文书》属于《康案卷》某一部分残片的可能性。其次,我们否认了它是正式过所的可能性,并联系唐代过所制度以及相关过所文书,认为这种文书格式在申请和审案两个环节中都有可能会出现,而在审案环节中,当事人所呈辩格式与之不同,只有保辩与之类似,但同案卷中出现的保辩前会有保人信息,因此《高文书》C部分也不属于审案中某件辩的原件。综合各方面迹象,我们初步判定所谓“高运达请过所”一事并不存在,《高文书》中C部分很有可能是康纥槎等人请过所文书的原件,该文书似可重新定名为《唐垂拱元年康纥槎等请过所文书》。《高文书》中的部分是未除文本,而是人们在整个法律关系的内据文书图版,《高文书》A部分与C部分书法并不一致,书法水平明显高于C部分,更像是官府文案,那么A与C之间是什么关系呢?唐益谦请过所牒中先在牒前写明请过所人、奴婢、作人以及牲畜信息,然后再叙述具体事由。《唐贞观廿年庭州人米巡职辞为请给公验》《唐开元二十年瓜州都督府给西州百姓游击将军石染典过所》两件文书中,米巡职、石染典为请过所、公验的辞和牒,开头部分均首先具列本商队的基本信息,然后再叙述提起申请的缘由,二者稍有不同之处在于,米巡职在本商队信息前先列本人姓名和年龄,而石染典则在牒前未列本人信息,这可能是由于其本人信息在瓜州所给过所中已经详细说明的缘故。另外,日本藏最澄入唐文书中有一件台州发给的公验,回到上文所提出的问题,既然《高文书》中C部分是康纥槎等人请过所文书原件,且都为商队信息的罗列,这就意味着第4行之前不可能再有任何与之相关的内容。更何况《高文书》A部分与C部分书法并不一致。因此,二者显然不属于同一性质的文书,内容互相没有关联。按古人书写习惯,一般是在纸张顶格从右往左写。而《高文书》C部分并没有顶格写,它是从纸张的中间开始写起的,说明书写之前纸张前半部分已有其他内容。而上文已论B部分应为后来写入第2和4行中间的,与A、C都无关,因此应该是先有A部分文字,后再有C部分。至此,笔者初步认为,《高文书》中的笔迹先后顺序为:先有A部分,再有C部分,最后B部分才写入了A、C中间的空白处。换句话说,《高文书》C部分是在已有其他文字的纸上书写的。如何解释这一现象呢?唐代时纸张虽然普遍使用,但由于当时条件所限,纸张生产仍然供不应求,不但民间对纸张很珍惜,就连唐代官府内部纸笔的支给也控制得十分严格。以上文书虽“共用”一张纸,但都是正反两面书写,内容互不影响。而阿斯塔那二二一号墓所出《唐永徽三年(652)士海辞为所给田被里正杜琴护独自耕种事》“士贞辩”与“士海辞”虽同写在一张纸的正面上,但书写方向却是相反的。而在吐鲁番出土文书中也存在两种文书写方向一致的情况。如《唐西州高昌县上安西都护府牒稿为录上讯问曹禄山诉李绍谨两造辩事》,整理者指出,“一、二两行,似是奏疏录写未完,改写牒文稿。”由此,可以对《高文书》笔迹书写的先后顺序进行还原:先有A部分,后有C部分,而后B部分才写入了A、C中间的空白处。其他D、E、F部分则全部为戏书,或在B部分之后才被书写上去的。三《高文书》c部分的残件与《康案》的制度背景以上对《高文书》各部分内容与性质作了粗浅的探讨。结合《康案卷》,我们初步推导事件原委如下:垂拱元年四月,以康尾义罗施和康纥槎为首的两支商队分别向西州申请过所,期间康纥槎等在西州都督府用废弃后的纸张书写申请文书,即《高文书》C部分。其后,康纥槎与笃潘等人因故分离,加入了康尾义罗施等人的商队并与之共申过所。《高文书》C部分当为康纥槎与笃潘等人分开前向官府申请过所文书原件的残件,后与《康案卷》一起被保存了下来。所以,该文书可据C部分重新定名为《唐垂拱元年康纥槎等请过所文书》。通过考察《唐垂拱元年康纥槎等请过所文书》,我们对以往研究者未曾注意过的有关唐代过所与文书行政运作的制度细节,有了一些新的认识和思考方向:首先,申请过所的文书上是否需要注明携带牲畜的毛色、牝牡,我们倾向于认为申请人可能需在文书上标注,经过官府检勘后,再由官府直接或改动后抄写到正式的过所上。然而制度的执行并不严格、规范和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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