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中的物事分析

电影《大红灯笼高高挂》中的物事分析

著名导演闫佳思的电影《红色的灯》被改编为苏童的小说《妻妾成群》。主要讲述一个旧时代的封建大院内,四位姨太太和一个丫鬟,五个女人之间的人生纠葛,反映了当时妇女的不幸命运。看过这部影片的观众,肯定会对影片中无处不在的红灯笼和特有的捶脚声留下深刻印象。而这两件物事,在原小说中却并不存在。它们是影片创作者特意安排和设计的。这两件物事,在影片的故事结构中起着很重要的作用。同时,它们自身也带有某种象征性的含义。下面,我们通过对影片作进一步的分析,来了解物事与影片故事讲述之间的关系。四太太颂莲初入陈府时,发现房内挂放了很多红灯笼。四太太为此感到困惑,但她的疑问不久得到了解答。按陈府的规定,新娶了某房太太,新太太的院屋就得点灯。而且这位太太还享有“捶脚”的待遇。四太太新婚当夜,四院点灯并捶脚。对此,影片通过一系列艺术手法加以着重的描写和刻画:首先,画面构图的平衡性和对称性强化了事件的仪式感,使人觉得这是一件挺讲究的,不那么随便的事情。其次,点灯、挂灯,捶脚这些事所使用的特殊器具和手法被一系列的特写镜头强化表现。这使观众对这些行为的繁琐和讲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通过以上这些艺术处理,使这两件物事有了一种“仪式”的意味,同时暗示出这两件物事在陈府中有着特殊的意义。洞房之夜,陈老爷刚进屋就关心“脚捶得怎么样?”根据他的见解:“女人的脚最重要”,“脚捶好了,女人就能更好地伺候男人了。”另外,陈老爷喜欢开着灯和他的女人睡觉,为的是能“亮堂堂,看得清楚。”这就进一步解释了“点灯”和“捶脚”这两件特殊物事的原由——主要是为了满足陈老爷的性趣味。四太太在自己的新婚之夜,就遭遇了三太太的“扰夜”(让下人来四院,称自己病了,要老爷到三院去)。三太太梅珊出身戏子,风流且有韵色,但个性刁蛮。因年轻,也是陈老爷平时常宠幸的女人。四太太的到来显然不利于三太太在陈府的地位。因此,她要在四太太的新婚之夜把陈老爷从四太太的床上拉走。陈老爷不胜烦扰,当夜就去了三太太院里,跟着陈老爷去的,是“灯笼”。于是,本应点在四太太院里的大红灯笼,却在三太太院里亮起。至此,灯笼又具有了另一层的内涵:老爷宠幸哪院,灯笼就在哪院亮起。“点灯”这事几乎就成了旧社会男子夫权的象征。关于这一点,有一个情节也很有意味,即每日傍晚的“听招”。每日傍晚,快入夜时,四房太太们都要伫立在自己的院门前,听陈府大管家大声宣布今晚哪院点灯。这在陈府是挺重要的一件事,正而八经,就象一个仪式。而影片在艺术处理上对这种仪式感的强调,主要也是为了突显出影片的主题:旧时封建家庭关系中,夫权至上对妇女的压抑和残害。点灯和捶脚的待遇,表示着太太们受到了老爷的宠幸,这两件事自然也就成了女人们争相努力的目标。就连“雁儿”(四太太丫鬟),这个自觉得年青又有些姿色,还被陈老爷摸捏过两把的下人。也在自己那贫陋的小屋里偷着点上了灯笼并幻想着被人捶脚的感觉。但是,雁儿屋里破旧的、被雁儿仔细缝补过的红灯笼,却辛酸地指出下人和太太的身份是截然不同的。雁儿屋里的点灯,最后成了一个悲剧,充满着屈辱和不幸。为了争宠,四太太演了一出“假孕”。按陈府的规矩,某房太太有身孕后,其院屋内是要点“长明灯”的。四太太因此着实享受了一番荣耀和舒坦的日子。然而,“假孕”之事败露后,四太太遭到了陈府中对太太的极严厉的惩处——封灯。红红的灯笼被绣着龙纹的黑布罩子罩起。原先暖洋洋,亮堂堂的院屋顿时显得冷峻清寒。色彩的使用在这里具有象征性含义,四太太从此便彻底失宠于陈老爷了。再来说说“捶脚”。“捶脚”这一活动也许使各位太太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愉悦——“脚捶好了,就更能服侍男人了。”因此,陈府的太太们自从对“捶脚”有了感觉后,对此是欲罢不能。陈府的“捶脚”有一花样,就是捶脚用的那两把精致的小锤儿在捶脚时能发出有节奏的,清清脆脆的捶击声。这种声音很有穿透力——一院捶脚,其它各院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影片对“捶脚”这一物事作如上的设计,有出于推动情节发展和贯穿故事结构的考虑。在剧情结构中,二太太卓云是一个面慈心却阴狠的角色。她年纪也较大,长期得不到老爷的宠幸。四太太的到来显然也对她构成了威胁。因此,她阴使四太太的丫鬟雁儿做扎针的咒娃阴咒四太太。二太太阴使雁儿咒四太太的事被四太太偶然发现后,四太太暂且按下,没有发作。而是寻机报复了二太太——借着帮二太太剪头发时,趁机伤了她的耳朵。二太太因此向老爷哭诉,告四太太的状,并央求老爷在二院住上几天。因此,沉寂多时的二院又点上了灯,二太太也得以享受了捶脚的待遇。捶脚声传到了四院,四太太和她的丫鬟雁儿按捺不住了,四太太想被捶脚却无人来伺候,而雁儿则在自己贫陋的小屋里摆起了捶脚的架式,做开了她的太太梦。四太太捶不上脚,把沉在幻想中的雁儿唤了过来,要雁儿帮着给捏脚。不情愿的雁儿说了句恼话,讥讽四太太没本事。四太太盛怒之余,说道“我有没本事慢慢走着瞧吧。”那么,四太太的“本事”到底是什么呢?接着,影片在结构上进行切换,进入了另一个叙事段落。那天,陈老爷兴匆匆地进了四太太的院屋,而四太太正靠在床上被老妈子侍侯着呢。——四太太怀孕了!(当然,是假孕)至此,观众忽然明白四太太所谓的“本事”了。从以上的解析中,至少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捶脚”在故事情节的开展和影片结构上起到了一种类似“桥梁”的作用,使上下两个段落不至于生硬地拼凑。使观众在不知不觉中被情节的发展所引导。如果没有“捶脚”这一物事的设计,没有女人们对“捶脚”的痴迷。就不会引发四太太和雁儿关于“有没本事”的对话,而故事情节也就不易紧凑并有效地开展和转换。最后,再来看一个有关“点灯”的段落。影片中,三太太梅珊因偷情一事被发现,抓回家后被处以家规。四太太目睹梅珊被处死,深受刺激,进而搞了一出三太太闹鬼的事。三太太死后,她曾住过的院屋本应是无人的。但一日深夜,府上的仆人们却发现三太太的院屋里点起了满院的红灯笼,还响着三太太唱戏的声音……三太太闹鬼了,众人惊恐之中逃离三院。这时,画面切换,四太太的屋子。(三太太唱戏声继续)屋内,遭封灯的四太太正把自己屋里的灯笼一个个点起,原先封灯的黑布罩被弃置一地;同时,四太太摇起一架留声机(正播着三太太生前的录音)——原来三院的唱戏声是四太太故意弄的。私自拆封并点灯,还替三太太闹鬼。这两件事是四太太对封建环境的重压下妇女的不幸命运所作的坚决抗争。同时,也为三太太的死抱不平。但她的抗争在当时的封建环境中似乎起不到作用。陈老爷在三太太死后不久就又娶了第五房姨太太,于是,又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