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天下与皇统中国后妃制度述论

家天下与皇统中国后妃制度述论

后制度是一种特殊的婚姻制度。它只行于帝王贵胄之家。自氏族社会末期起,随着社会发展,后妃制度经历了形成、发展、完善的长期演化。由于它在最高统治集团中实行,所以它的发展受到政治的制约,同时又给政治以巨大的影响。长期居于统治地位的儒家思想,是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帝王之家治理得如何,对治国平天下关系尤大。即使是默默无闻的平民女子,一旦选在君王之侧,也便立刻进入了政治中枢。她们或者被压抑于深宫,或者要顽强显示自身的存在。深宫重幕后的白发悲歌,飞檐广殿里的明争暗斗,以至于挟制皇帝,临朝弄权,都给中国历史平添了几多姿色。要了解中国历史,不可不稍涉中国的后妃制度,有鉴于是,做此短文,略述中国后妃制度,并加以评论。一、周在子中即无子人类之初,无所谓婚姻制度。其时,“男女杂游,不媒不聘”为了明确财产继承的权力,避免财产分割中的纷争,宗法制度也逐渐形成了。宗法制度不仅体现了财产继承关系,也是权力继承的主要依据。它规定了同一始祖各家族内的秩序,也制约着整个社会秩序。宗法制度的核心是确立嫡、庶的分别。同父所生之诸子,要确定由谁来继承财产和权力,必须首先要确定诸子的不同的身分地位,由此也便要求首先确定诸子生母的地位。这样,一夫之众妻便分为了嫡、庶。嫡妻所生之子为嫡子,庶妻或妾所生之子为庶子。嫡子中之长子为宗子,宗子之妇称为宗妇。宗子地位最尊,他是财产、田邑的继承者,是宗庙之主。宗妇以夫而贵,地位也最尊。如果宗主不但是财产、田邑的所有者,同时又是君主,那么宗子同时又是君主权力的继承人。我国古史传说中的黄帝、尧、舜、禹都处于氏族社会后期。其时,虽然首领的民主推举制尚未完全破坏,但由于私有制和奴隶开始出现,禅让制受到严重的挑战,首领的婚姻也出现新的情况。在早期的父系氏族的一夫一妻制之下,可能并不排斥一夫多妻制,但与后世不同,一夫之诸妻、诸子是平等的。私有制的确立,才使这种情况遭到了破坏到了夏代,我国进入了阶级社会,开始确立了王位传子的君主制度。但夏以前的文献无存,难以了解其君主婚姻的确切情况。在商代甲骨文字中,出现有妃、娣、嫔、妾等字,说明贵族的众妻已经有了明确的称谓,以区别其地位。但这时是否有了完整的后妃制度仍然难于知道。西汉人编辑的《礼记》描述了据说是周朝的后妃制度。《礼记·曲礼》说:“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这样说来,后虽为天子的配偶,而实际也是君主制机构中的一项职务了。后之一字,最早并不专指女性,天子及列国诸侯皆称后。《尚书·仲虺之诰》有“徯予后,后来其苏”的话郑玄注《周礼》说:“夫人之于后,犹三公之于王,坐而论妇礼也。”⑩其下依次是嫔、世妇、妻、妾。这些称谓,同时表明了她们在宫内的职务。《周礼》将之划入天官:“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这些记载不无附会或带理想的色彩。吕思勉先生曾经指出《礼记》之误周朝确切的后妃制度,如今大致知道周实行外婚制,而且不计辈分,周人可同时娶另一氏族之姑侄姐妹。一般说天子娶十二女,诸侯娶九女且不再娶二、周汉时期宫廷制度秦并六国,统一天下,奠定了其后两千年的君主政治的格局,其后妃制度对后世影响也甚大。统治者的征伐兼并,意在广占疆土,多积财富,恣意享乐。秦在并吞六国的过程中,每灭一国便“写放其宫室”,在咸阳北坂上照样建造。渭水北岸,殿阁复道,周回相属,穷极奢侈,从六国掠来的美女,充实其中。这时秦皇后宫妻妾“爵列八品”,正妻称为皇后,妾皆称夫人,又有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等名号。汉代秦立,继承了秦后宫妻妾名号制度而屡有增置。武帝时,有捷伃、可以说,西汉自武帝以后,后宫妻妾如云,多得不可数计,,有“掖庭三千”之称“王莽纂位,慕从古官”,后妃制度也附会周礼,从此出现了《礼记》中所描述的那样一种模式,为后世所遵循。东汉之初,否定新莽之制,一切从简。六宫称号唯皇后与贵人。贵人授予金印紫绶,俸给不过数十斛小米。此外又有美人、宫人、采女三等,都没有爵秩,只是按年节给赏赐,作为生活之需魏后宫沿袭汉法,皇帝正妻称皇后,但自夫人以下,屡有增革。太初建国时,皇后下有五等:夫人、昭仪、倢伃、容华、美人;文帝增置贵嫔;淑媛、修容、顺成、良人;明帝又增淑妃、昭华、修仪等。这样,魏的后宫妻妾为十二等,贵嫔、夫人之位次于皇后,与外廷无相应位号,其余淑妃以下与外廷相比如下表:晋武帝广选良家子以充后宫,又命司徒、大将军家之女为三夫人、九嫔。晋平吴后,又纳吴主孙皓宫人数千,自此掖庭殆将万人,而宠幸者甚众。武帝莫知所适,常乘羊车,任其行在哪,便在哪里宴寝。宫人希望得到近幸,便在门前插上竹叶,以盐汁洒地,用来吸引羊车。其时,后妃制度可列表如下:南朝后妃制度,宋武帝、孝武帝在晋制的基础上稍做改变,明帝又在九嫔之外增加亚九嫔: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到了齐,高帝也有所改作,但梁陈又恢复了宋之旧制,都与晋制相差不多。但后宫的完备,嫔妃的充实并不都被称颂为皇帝的美德。相反,陈武帝陈霸先“以朴素自居,后宫员位,其数多阙”北魏以少数民族,入居中原。其初,自神元至于昭成,制度未备,后宫亦无成规。到道武帝才立有皇后,其余妻妾或称夫人,多少无限,仅有品次之分。太武帝时,后宫人数逐渐增多,有左右昭仪、贵人、椒房等。北魏有个传统,凡立皇后,必令拟立之人手铸金人,铸成者为吉,不成者不得立,不详其意义所在。魏孝文帝推行汉制,宫内制度也向中原传统制度看齐,嫔妃皆与外官相称:这时,宫内女职也与嫔御加以区分,另立系统,以掌宫中事务,其职亦与外官品位相对:这些女职,虽掌宫中事务,但她们与其他嫔妃无异,对皇帝同样有妻妾的义务。北齐之初,后宫制度简略,文宣帝后宫虽有夫人、嫔、御之称,但员额不满。孝昭帝时,内职甚少,只有杨嫔、桑氏得到恩宠,其余无所闻。北齐成武帝在位仅三年,但好女色,他不仅完备了后宫制度,而且员额齐备,也算历史上的一个奇观。据河清年间公布的诏令规定,后宫依“古制”有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又依汉制设左右昭仪,位比丞相。这是自秦以来按《礼记》规定设置后宫嫔妃的最完备的记录。更有甚者,北齐后主立两后,自昭仪以下其数都比额定加倍。北周自称遵先秦周制,内职有序。其初,后宫俭约节欲,故其主颇称“得人君之体”隋文帝取代北周,力革其弊,后宫只立皇后,旁无私宠,妇位官号未曾详备。开皇二年(582年),隋文帝下令根据周礼确定内官规制,但皆减省其数,不过嫔三员,相当于正三品,掌教四德;世妇九员,相当于正五品,掌宾客祭祀;女御三十八员,相当于正七品,掌女工丝枲。文献皇后死后,后宫始置三贵人,嫔增至九员,世妇增至二十七员,女御八十一员。同时,隋后宫设六尚(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工)和六司、六典等女官,逐级统摄宫中事务。女官地位比较低,六尚各三员,相当于从九品,六司相当于勋品,六典不过流外二品26。隋炀帝是个有名的荒淫无道的皇帝,其后妃并不理妇职,而专事端容丽饰,陪从宴游。隋炀帝大业年间,离宫遍天下,所在皆置宫女,其数量之多可以想见。其时女官制度也更为完善,如同外廷的尚书省,设六局二十四司。这一格局为后世女官制所遵依唐高祖起兵,隋在各地所置的离宫悉皆罢废,后宫妇女尽行放出。高祖、太宗时后宫简肃,宫阃之职不过备员而已。唐朝正欲以此取信天下。唐朝后宫仍遵六宫之制,所设嫔御与隋时大体相同。同时,唐后宫也设有“六尚”,分掌宫中服御膳药之事,又设有宫正掌纠正偏失,彤史掌记功过唐高宗以后,宫中祸乱层出不穷,武则天临朝称制,公卿大夫无不惮服其威,唐室几至倾废,而玄宗时,后宫妃嫔如云,白居易称“后宫佳丽三千人”(《长恨歌》),杜甫说:“先帝侍女八千人”(《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新唐史》甚至记载开元天宝中宫嫔大率至四万人(《文献通考》引),又为晋武帝、隋炀帝远远不及了。安史之乱有很多原因,而唐玄宗晚年耽于声色,朝政日荒,不能不是其中之一。五代时期,天下大乱,各割据小国的后宫自然也不可能有大一统时代的气象,但后唐庄宗时后宫所蓄亦甚众,明帝以后,后宫又有司宝、司赞、司膳、司酝、司饰、司衣、过药、梳篦、衣服、知客、宝省、书省、弟子、院使等名,都封为国夫人或郡夫人,少者为县君。内职封为君,也是五代的特例宋朝建立,其始因五代之制而略有变化,其后,渐同于隋唐之制。元朝以蒙古族入主,后宫制度多与中原传统不同。世祖忽必烈以正妻为皇后,皇后死可立第二、第三皇后,其名称也为历史上仅见,如世祖有大斡耳朵帖古伦大皇后,第二斡耳朵察必皇后、南必皇后,第三斡耳朵塔刺海皇后、奴罕皇后,第四斡耳朵伯要兀真皇后,阔阔伦皇后以及速哥答里皇后、八八罕妃子、撒不忽妃子等明朝鉴于历史“女祸”,太祖朱元璋对内廷控制极严。其正妻马皇后,随其征战以定天下。马后死后便不再立皇后。其他有皇贵妃、贵妃,名号有贤、淑、庄、敬、惠、顺、康、宁等,与前代称丽、柔、婉大异其趣元明两代,后宫并不拘所谓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之数。嘉靖帝即位十余年,未有子,大学士张孚敬上言为子嗣计,广选淑女,也只立郑、王、阎、韦、沈、卢、沈、杜为九嫔。但这不等于皇帝的女御有所减少,后宫大量供使役的宫女照例都有为皇帝生育子嗣的义务。清室起自东北,太祖草创之初,宫闱未有位号,只循习俗称为“福晋”而已。福晋,实为汉语夫人之音译。崇德改元(1636)后,后宫位号渐明,等级渐分,这时除立有皇后外,还有诸妃分居关睢、麟趾、衍庆、永福四宫。入关后,顺治十五年(1658)礼官曾建议在乾清宫设夫人一人、淑仪一人、婉侍六人、柔婉、芳婉各三十人,慈宁宫设贞容一人、慎容二人、勤侍无定员,并拟设立女官,但未能实行。清代后妃制度是康熙以后逐步完善的,其制是皇后居中宫,皇贵妃一人,贵妃二人,妃四人,嫔六人,此外还有贵人、常在、答应无定员。这些人分居东西十二宫。东宫包括景仁、承乾、钟粹、延禧、永和、景阳,西宫包括永寿、翊坤、储秀、启祥、长春、威福在皇帝后妃系统之外,亲王之妻亦称妃、称嫔。清代亲王之正室为亲王福晋、世子正室为世子福晋、郡王正室为郡王福晋。此外,亲王、郡王还有侧福晋四人、三人不等1911年,辛亥革命成功,清帝逊位,两千年的帝制宣告结束,后妃制度也便结束了。但民国之初,清逊帝溥仪并未离开皇宫,公元1922年仍有册封皇后之举。公元1912年袁世凯称帝,1931年溥仪在日本帝国主义操纵下建立满洲国,都曾暂短地恢复帝制从而使后妃制度复燃。但如同回光返照,很快便成为历史陈迹了。三、后妃预政,又在第二受害者按照《周礼》的比附,“天子与后犹日之与月,阴之与阳,相须而成”,皇帝治理前朝政务,皇后掌管后宫事务以辅佐皇帝。皇帝与皇后的结合是政治的结合。他们治家便是治天下,内治与外治是相辅相成的。作为皇帝贤内助的后妃,历史上确不乏其例。比如周宣王之姜后,贤而有德,非礼不言,非礼不动。宣王曾早卧而晏起。姜后甚为不安,她脱去簪珥,自责说:“妾不才,淫心见矣,至使君王失礼而晏起,以见君王乐色忘德。敢请罪,惟君王之命。”周宣王说:“寡人之过,夫人何辜?”周宣王竟因此而勤于政事,成为中兴之主然而,更多的后妃是通过直接参政而发挥她们的影响力的。皇帝年幼不谙政务,常是她们临朝执政的机会。不少人因而大有政绩。比如,汉高祖吕后,初佐刘邦定天下。刘邦死后,惠帝尊之为皇太后。惠帝死后,惠帝与宫人所生子被立为帝,由吕后临朝执政,长达八年之久临朝称制最著名的莫过于唐高宗武后武则天,清文宗孝钦显皇后叶赫那拉氏。武则天甚至一再废掉皇帝而自立为帝,从后台走到前台来,创造了中国历史上的奇迹。谈到后妃预政,不能不涉及到外戚。后妃能够预政,是因为她们靠近皇帝,利用了皇帝的权威,外戚的权力地位却要依靠后妃。反之,后妃又常常借外戚加强自己的地位。后妃职在辅佐皇帝,但当后妃援引外戚之助,造成外戚干政,甚至威胁皇统的时候,便与立后妃之初衷完全相反了。西汉惠帝死后,太后吕雉为之发丧,但哭而无泪。丞相陈平不解其故,却被留侯张良之子十五岁的张辟疆看破了内里。他说,原因在于“帝无壮子”,太后怕文武群臣不好制服。于是,他们请求立吕氏兄弟吕台、吕产为将,带兵驻扎南北,命诸吕都在朝中做官,以免除吕后对文武大臣的疑忌。于是,吕氏一家有吕王、梁王、赵王、燕王,又有六人为列侯所以为了防范后妃外戚乱政,历代君臣采取了许多措施。除限制后妃权力外,他们也不希望有一个超过皇族的家族势力。比如,南朝宋文惠太子,在为南郡王时,不愿与将军何戢之女结婚,原因是其家无男,恐将来何戢之女不宜生男,影响嗣继。大臣王伦却劝说他成就这门亲事。他说:“南郡王妃,便为将来外戚”,而外戚“唯须高冑,不须强门”,“何氏荫华弱族,实允外戚之义。”另一方面,能够主动不干政治,抑制外戚的后妃,则被称颂具有美德。如明太祖朱元璋马皇后,朱元璋欲访其族人加之以官,被她拒绝。她说:“爵禄私外家,非法。”力辞而止自从宗法制度形成后,中国便是个以男子为中心的社会。皇后可能会参与政务,可能临朝,甚至自立为帝,但以男子为中心的皇统则是无法动摇的。女主不可能长久地成为整个社会的主宰。她们在继承人问题上全都陷入了困境。她们所以能够暂短地掌权或由于皇帝有病,或由于皇帝年幼无力主政。她们不得不在皇帝可以处理政务时把权力归还皇帝。即使皇帝是自己的儿子也不例外。一些太后,为了较长时间内把持权力,不得不一再立年幼的皇帝,以使自己的摄政接近于合理,所谓“贪孩童以久其政”48。比如,东汉殇帝即位时,出生仅百余日,殇帝死后,邓太后与兄迎立安帝,年仅十三。沖帝死,梁太后与兄迎立质帝,年仅八岁;质帝死,太后与兄又迎立桓帝年十五。桓帝死,窦太后与父迎立灵帝年十二。直到清末,慈禧垂帘,也是采取一再立小皇帝的办法。武则天是曾经称帝的唯一一位女性。但她自称帝开始便受到了激烈的反对。其初,武则天废中宗,立睿宗,躬自临朝,追赠五世以下,柳州司马李敬业、括苍令唐之奇,起兵声讨。后来,武则天改帝氏为武,以皇帝为皇嗣,自称大周圣神皇帝,算是改变了以男性为中心的皇统。但她未能使皇统按武氏系统延续。神龙元年(705年),宰相张柬之乘武则天久病,建策发动政变,迎中宗复位,武周即告结束。其后,中宗皇后韦氏欲袭武则天故事,不旋踵而败。四、宫廷采宠较多的后妃后妃作为最高统治者的妻妾,可谓荣贵莫及了。但如此荣贵的妇女却常常与奴隶地位只有一步之遥。首先,皇帝与皇后的结合除政治目的外,皇后乃至嫔妃不过是被当做延续子嗣的工具和玩偶。因此,能否生子,则成为皇帝选择婚姻对象的一个条件.也正因此,后妃是否生子,成为他们是否得宠的重要原因。所谓“春秋之义,母以子贵”。生有皇子的妃嫔都会得到封号,生皇太子者,常被立为皇后,其子即位后又被尊为皇太后,生有子嗣的后妃,会因此傲视于人,没有子嗣的,也会觉得低人一等。既然后妃的地位取决于其是否生有皇子,是否得到皇帝的宠爱,那么,为了争夺皇子,争得皇帝的宠幸便酿成了一幕又一幕残杀的悲剧。母以子贵,说明后妃的地位十分可怜。而这些可怜的角色又去伤害更为可怜的角色,其残酷甚至灭绝人性。然而,生子而果能得宠已算幸运了,最不幸的是因生皇子而丧身者,他们纯粹是皇帝的生育工具,汉武帝钩弋夫人的故事,至今闻之令人齿冷。钩弋夫人姓赵,有宠于武帝,生子称钩弋子,后为昭帝。武帝喜欢钩弋子,欲立为太子,但钩弋子小而其母年少,武帝担心将来女主掌权会造成祸乱,久久犹豫不决,后来竟借口杀了钩弋夫人至于后妃得宠在很大程度上要凭借她们的色相,便容易理解了。但后妃年华不能久驻,皇帝所宠必不专。而“爱升,则天下不足容其高,欢坠,九服无所逃其命”其次,我们还可以从后妃的身世来源来考察其近于奴隶的卑贱地位。女人,特别是美女,常常象财宝货物一样被有力者争来抢去,或用以献礼,或用以赐人。战国时期的兼并战争常常伴随着互相抢夺后宫美女的记录。她们是战利品,也是权势的象征。这种野蛮的习俗一直保留到后代。比如,后唐庄宗李存勖的刘皇后,便曾是军中虏获物在当时的社会里,女人要出人头地或生女之家要借女儿光耀门楣,唯一的途径就是攀附一个富贵之家。当然,富贵莫过于皇帝了。于是一些人家,不顾前途多险,将女儿送入掖庭。东汉明德马皇后,本为伏波将军马援之女。马家因遭谗言日益失势,马氏便如同礼品、货物,又如同赌注一样送进了后宫皇帝后宫中的女子,多数是从民间选来的。自西周以来,便有所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诗·小雅·北山》)的话,是说所有男女都是帝王的臣妾。男的得供帝王驱使,女的得供帝王占有,无逃于天地之间。东汉时规定,每年八月朝廷派遣中大夫与掖庭相工,于洛阳乡中阅视良家童女,年十三以上,二十以下,合于相法,姿色端丽者选入后宫。再从中择视可否,以备“登御”61。汉人称这一制度为筭人。汉制,八月初向民间征收筭赋。这些女童本是一种有生命的贡赋。西晋武帝泰始九年(273年)七月,下诏“聘公卿以下子女,以备六宫”。在宫廷采择之前,禁止民间嫁娶元明时选秀女,更是闹得百姓不宁。其时,不仅从中原地区选取,而且从高丽选取。后至元三年(1337年),民间谣传要选秀女,一时有童男童女之家,纷纷为之婚配,“六礼既无,片言即合”清朝制度,每三年由户部主持选八旗秀女,由内务府主持选内务府属旗秀女。秀女入宫后,由皇帝决定谁为妃、嫔、贵人。贵人以上的可以从世家中选择,贵人以下的,只从拜唐阿以下人家挑选。女子入宫,便如登上富贵的一级阶梯,也有因入宫而视为骄傲的,也有入宫后竟连生身之父也不认的。但是,宫中妇女大部分命运是悲惨的,她们得宠的机会常是千分之几甚至万分之几。大多数人被剥夺了享受人伦之乐的权力。最可骇异者,是皇室长期保留着以嫔妃宫人殉葬的野蛮习俗。《史记》记载,秦始皇死后,秦二世说:“先帝后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从死。”死者甚众宫中妻妾,从皇后以至于宫人,都被剥夺了爱的权力。皇帝宠爱可以不计其数,宫中女子则以不妒为德。如果皇帝对她们的宠爱消失,她们惟有哀怨而已。如果她们想献媚以邀宠,便会被称作惑主。在宫中,还使役着大量被阉割的男子即宦官,所以如此,是为了保持皇室血统的纯洁和皇帝对后宫女子的占有。但这些旷夫怨女也向往人的生活,他们暗中相结为好,有如夫妻。汉朝称之为对食,明朝称之为菜户大部分宫女没有近幸皇帝的机会。她们不过是为皇帝服务的奴仆,常会受到非人的待遇。明世宗朱厚熜,长期不理政务,崇信道教,相信术士的胡言,竟广